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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凶灵(全篇)
发布日期:2004-07-18
午夜凶灵(全篇)
第一章 诡异的笑声
送走了梁律师,小藕松了口气。父母因车祸去世已经三个多月了,直到今天她才
算正式办完遗产继承的所有手续。
父母竟给她留下了如此庞大的一笔遗产,这是小藕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视线在沙
发旁小角柜的一张合影上停留了片刻,小藕叹了口气,随便的坐了下来。
茶几上的茶还在袅袅的冒着热气,淡淡的清香四处流溢着,看着凝白如脂的茶
杯,小藕的心痉挛了一下,因为这个茶杯是父母生前最常用的。
忍不住端起茶杯,细细的摩挲着,茶水的热力透过薄薄的杯壁传到了她的手心,
茶香也丝丝缕缕的钻入了她的鼻中,深深的吸了口茶香,把茶杯送到了嘴边,她浅浅的
啜了一小口茶。这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银铃般的笑声,一听到这诡异的
笑声,小藕的脸色立即变掉了。
果然,她还未将茶咽下,心痛的毛病就又发作了,剧痛呈放射状由心脏向全身扩
散开来。小藕的手开始颤抖,茶水因此溢出了茶杯,泼到了沙发前铺陈的那块名贵的波
斯地毯上,水渍迅速的浸入地毯,形成了一块深色的印记。
忍住痛,小藕颤抖着竭力伸出手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再迅速把身体蜷缩成一团,
用膝盖紧紧的抵住胸口,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疼痛很快就会过去。
这个心痛每次都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好像是突然有人抓住了你的心脏,用力的
一捏再猛的松开手一样。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但小藕仍一动不动的蜷缩在沙发上。那
诡异的笑声已经消失了,但它带来的心痛却还在持续着。
小藕闭上了眼静静的等待,等待着心痛自己消失。不知为什么,只要她一听到那
个笑声,心痛就会立刻发作。就好像她的心脏上面被套了一个类似孙悟空头上的金箍,
而那个笑声正是使那金箍收紧的紧箍咒一般。
还记得第一次心痛的时候,正是父母出事的那天,当时她正在和几个朋友讨论一
个社会上的热门话题,突然接到父母出车祸的电话,然后就听到了不知哪传来的银铃般
的笑声,心痛便毫无预兆的发作了。
当时大家都认为是因为她受了刺激而引起的心痛,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心痛是由
笑声带来的。可当办完了父母的丧事,而这心痛还是会伴随着那诡异的笑声莫名其妙的
光临时,几个要好的朋友就硬拉着她去医院给心脏做了个彻头彻尾的检查,结果却显示
一切正常,小藕的身体健康的不得了。
最后医生只得把它归结为心理上的变化引起的心痛,等过一段时间小藕心情恢复
了正常,心痛应该就不会再有了。至于小藕听到的笑声,医生说那可能是心痛令她产生
的幻觉。
刚开始小藕也相信那应该是幻觉,因为和她在一起的朋友竟没有一个听到那银铃
般的笑声。但现在,笑声却越来越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同时她也发现,其实每次都是
先听到笑声心痛才开始发作的。
这就证明了她听到的笑声决不是心痛引起的幻觉,但为什么她会听到如此诡异的
笑声呢?又为什么会因为这笑声而心痛呢?小藕虽身受折磨,却百思不得其解。
疼痛慢慢的消失了,小藕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把腿伸直。这时,她背后客厅
的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披着长发的白裙少女鬼魅般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小藕
的身后,向丝毫没有发觉到她的小藕慢慢地伸出手去。
第二章 花都老宅
少女的手还未触到小藕的肩膀,客厅的门就被用力的推开了,一个染了金发的女
孩踢踢踏踏的走了进来,看到小藕身后白裙少女伸出的手,翻了翻眼,嗲声嗲气的教训
白裙女孩,“张曼曼小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搞?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说着一屁
股挤到刚发现她们进来的小藕身边坐下。
小藕回头这才看到嘴巴噘得老高的白裙女孩张曼曼,见小藕看到了她,张曼曼一
脸的顽皮就势从沙发后面翻到了前面,把穿着长筒靴的脚随意的搭到了茶几上,斜眼睨
视着金发女孩,凶巴巴的说:“关你屁事,又没有吓你。”
再看向小藕,她的表情已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脸谀媚的笑,学着金发女孩
的嗲声嗲气,柔柔的说:“小藕,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去花都呢
?”原本她的嗓音是很憨厚响亮的那种,现在捏着嗓子学人家说话,声音自然变得奇怪
无比,就像不会拉二胡的人胡乱的拉二胡发出的声音。
小藕和金发女孩同时被她怪腔怪调的声音吓了一跳,“噗”地一下喷出了嘴里的
茶,金发女孩狂笑了起来,“我的妈呀,笑死我了,张曼曼,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呀?哈
哈哈哈……”她倒在沙发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小藕虽不像她笑的那么夸张,但也忍俊不住笑倒在金发女孩的身上。张曼曼看两
人笑得前俯后仰,火气就噌的窜了上来,恶声恶气的嚷了起来,“喂,笑够了没有啊?
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的。”她的手指向了金发女孩,“刘思漪,你敢再笑我就把你的糗
事全部告诉‘洗衣粉’和‘田鸡’。”
洗衣粉和田鸡是两个死追刘思漪的男孩子,当然,洗衣粉和田鸡都是他们的绰
号。洗衣粉原名叫齐强,因为和电视广告上的齐强洗衣粉同名,所以张曼曼她们就直接
叫他洗衣粉了。至于田鸡他的原名其实叫马杰,张曼曼她们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外号就已
经叫田鸡了。
这一招果然很灵,刘思漪的笑声格噔一下止住了,强忍住笑,她捂着肚子,“我
去卫生间。”说完迅速的跑掉。
看刘思漪开溜,张曼曼立即挤到了小藕的身边,“我说你到是考虑好没有啊?你
看,你整天关在家里,人都瘦了一圈,就当出去散散心好了,反正你还从未回过花都老
家呢,正好回去看看。”
张曼曼说的花都是小藕的老家,一个接近北方依山傍水的小城市。说是老家,其
实也不确切,因为小藕不是在那里出生的,听妈妈说,她和爸爸没生自己之前,就住在
花都。后来爸爸因为生意做大了,就搬离了花都,来到了上海发展。
小藕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是啊,父母出事后,自己大概瘦下来十几斤,一米六八
的个子体重还不到一百斤,的确是偏瘦了点。
只是自己从未回过花都,要不是父母意外的出事,梁律师来给她办遗产继承手
续,她甚至都不知道父母至今还保留着花都老家的宅子。
见小藕怔怔的表情,张曼曼推了推她,“想什么呢?别发愣,你到底去不去啊
?”小藕回过来神,这个张曼曼打的什么主意,小藕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露出个捉狭的
笑,“一定是你妈又要你去相亲了吧?”
被小藕一语命中了要害,张曼曼一张脸顿时歪成了苦瓜一样,“是啊,我老妈也
不知道怎么想的,这都什么时代了啊?还老逼我相亲,我可真是苦命的人啊。”
“是啊,天下还有你那样的宝贝妈妈,你可的确是够苦命的。”不知何时从卫生
间里出来的刘思漪在小藕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自己修得尖尖的指甲,她也附和
起了张曼曼,“小藕,还真别说,我也觉得你应该回老家看看,你就不想看看你爸妈当
年生活过的地方?”
结果张曼曼浪费了那么多口水小藕都没点头,刘思漪这一句话却勾起了小藕的兴
趣,是啊,回去看看爸妈当年生活过的地方,也借机让自己放松一下吧。不知为什么做
出了这个决定之后,小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许多。
年轻人动作就是快,昨天才决定了要回花都,今天一行五人三女两男就已坐在了
驶往花都的汽车上,多出了的两个男生自然就是刘思漪的跟屁虫洗衣粉和田鸡。本来张
曼曼是竭力反对二人同行的,因为他们两个平时见面总是像仇敌一样,明争暗斗叫人不
得安宁。
但在这节骨眼上,两人竟出人意料的齐心合力使出了死缠烂打的功夫,终于使得
小藕和刘思漪一起点头,答应让他们跟去,理由是虽然花都是老家,但毕竟小藕从未去
过,等于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去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两个男生跟着安全些。二比一,张
曼曼的反对就自然无效了。
不过有他们同行,倒是多了两个免费的司机,两人一路上换着开车,倒也没有了
谁该坐在刘思漪旁边的争执。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沿路的景物飞速的往后倒退着,
张曼曼和田鸡不时的斗几句嘴,刘思漪笑咪咪的看两人斗嘴也不说话。
而小藕的心情竟然随着花都的临近渐渐变得的凝重了起来,全然没有了决定要来
时的那种轻松感。一丝不安开始从心底悄悄的向外蔓延,让小藕心神不宁了起来。
第三章 一张只有嘴的脸
下午四点多,车子终于驶进了花都市区,拿着老宅的地址,只问了一个人他们就
顺利的找到了小藕家的老宅。
老宅位于花都市区的最南端,是一幢有个大院子的两层小楼,黑色的大门紧紧的
闭着,院子里栽了树,高大的梧桐树长得枝叶阑珊,一部分树枝已经伸到了院墙的外
面。还没等洗衣粉把车停稳,急性子的张曼曼就下了车,一看到紧闭的大门马上就大惊
小怪的叫了起来,“小藕,你不是说和什么顾叔叔约好了吗?他人呢?咱们怎么进去呀
?”
小藕从车里钻了出来,心里的不安已经变成了初回老家而应有的兴奋。她奇怪的
四处张望,“咦,我是已经和顾叔叔约好了,他说会在这里等我们的啊,奇怪,怎么没
来呢?”
刘思漪也下来了,站在小藕的身边,“顾叔叔是谁啊?他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呢
?”小藕绕到了车后,向不太宽的马路上张望,“顾叔叔是我爸爸的一个远房的堂弟,
梁律师说这个老宅是我爸爸托他照看的。”
田鸡和洗衣粉也下了车,这时接过小藕的话,“真搞不懂你家,都搬到上海了,
怎么还留着老宅子呢?要是我呀,早就把它卖掉了。”一向和他对立的张曼曼这时也绕
了过来,一脸的不屑,“这房子要是早就卖掉了,我们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啊?笨猪。”
“喂喂喂,张曼曼,说谁呢?谁是笨猪啊?”田鸡瞪大了眼,冲她嚷了起来。张
曼曼伸了伸舌头,躲到了刘思漪的身边,“就是说你,怎么?不服气啊?哼。”这边两
人还在闹,那边路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已飞快的跑了过来,到了小藕他们面前,气
喘嘘嘘的停住脚,一双大眼盯着小藕一行人上下打量着,“你们是从上海来的吗?”
张曼曼一下就冲到了男孩面前,“是啊?你怎么知道啊?”小男孩伸手,掌心托
着一把钥匙,“哪个是小藕姐姐?我爸爸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不能来了,他叫我来等你
们,把钥匙交给小藕姐姐。”
小藕上前一步,笑眯眯的说:“你一定就是顾叔叔家的小兵弟弟,对不对?我就
是小藕姐姐。”小男孩笑了,露出两个虎牙,把钥匙递到小藕面前,“给你钥匙,我爸
爸说他明天办完了事就过来看你们,叫你们先休息。”
小藕接过钥匙,轻轻的拍了拍小兵的头,“你好乖哦,姐姐喜欢你。”张曼曼也
凑了过来,弯下腰,“小弟弟,几年级了?你好可爱哦。”
小兵嘴一咧,竟有点不好意思了,两颗虎牙又露了出来,挠挠头,突然惊叫了起
来,“糟了,我要回家了,我还要写作业呢。”说完也不等小藕她们说话就一溜烟的跑
掉了。
望着他的背影,看看手里的钥匙,小藕无奈的耸耸肩,过去开门。可能是因为顾
叔叔常来的关系,钥匙轻轻一扭锁就咔嗒一声打开了。
张曼曼第一个冲进院子里,忍不住一声惊叹,“哇噻,小藕,你家的院子好大
啊。”目光移到了院子的左侧,她立即兴奋的跳了起来,“咦,小藕,你家院里有车库
耶。”说完就冲着门口嚷了起来,“洗衣粉,田鸡,你们把车开进来吧,小藕家有车库
的。”嚷完了一蹦三跳的跑到了小楼的门口。
刘思漪帮着小藕把大门打开,让田鸡把车开进来,车库的门是原先就打开的,所
以田鸡直接就把车开到了车库里。两个男生把车后盖打开,拎出了两个大大的箱子,因
为准备在这过上一个星期,所以几人都带了些平时用惯的东西。
三个女孩已经进入了小楼,正在大大的客厅里参观。洗衣粉和田鸡把箱子放到了
沙发的旁边,也跟在三个女孩身后四处的张望。
“小藕,你家还真漂亮。”说话的是刘思漪,踏踏脚下的木地板,“就是这地板
有点旧了。”张曼曼从客厅的楼梯后绕了出来,“不旧才怪呢?你想啊。小藕都二十二
岁了,她还没有出生,这地板就铺好了,二十多年了能保持成现在这样就很不错了。”
刘思漪没有答理她,只顾的转了一圈。楼下进门就是大客厅,楼梯在客厅的偏左
一点,绕到楼梯后面就是厨房和餐厅,客厅的右面还有两个房间,看样子应该是客房
了。
小藕已经上了楼,楼梯也是木制的,漆了原色的油漆。因为老化的关系,人走在
上面稍微用一点力就会咯吱做响。上了楼梯往右一拐,就看到一扇玻璃门,玻璃门的右
边接连着还有两扇原色油漆的木门。
小藕轻轻的推开了玻璃门,入目是一排高大的书架,原来这间是书房,只是书架
上的书好像少了不少。北窗前是张宽大的写字台,除了一个笔筒,其它的什么也没有。
刚从书房里出来,就迎到了上楼来的张曼曼她们,张曼曼伸头朝书房里看了一
眼,“哇,还有书房。”把头缩回来,看小藕打开了右边的木门,便又跟了过来,“我
猜这两间一定是你爸妈那时的卧室。”
果然,正是一间大卧室,卧室里还有个小门,看来应该是洗浴室了,还没来得及
过去看看,刘思漪的叫声就从旁边的门里传了过来,“小藕,咱们住哪间啊?我都饿
了。”
小藕应声出来,进到了旁边的那间房里,刘思漪已经躺在了宽大的床上,见小藕
进来,便坐了起来,“咱们住哪间啊?叫洗衣粉把东西拿上来,我饿了。”
小藕笑着坐下,“我想过了,咱们住我爸**那间,这间叫田鸡和洗衣粉住好
了。”“OK。”刘思漪跳下床跑出去大叫洗衣粉。小藕坐了起来,视线随意的在房间里
打了个转,这间房东西不多,除了这张大床就是一个秀气的梳妆台,梳妆台上除了镜子
还在,化妆品是一样也没有了。
爱美是女孩子的天性,这话可一点不假,看到有镜子,小藕立刻从床下下来,坐
到了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的打量着自己。
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的披在肩上,五官则完全承袭了母亲的美貌,弯眉大眼,挺
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标准的樱桃小口。对着镜子,小藕满意的笑笑,把头发又往肩后掠了
掠。但她的笑容却在掠过头发之后突然僵在了脸上。因为镜子里竟然多出了一张脸,一
张只有嘴的脸,小藕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那脸上的嘴慢慢地咧开,对着她露出了一个
诡异可怕的微笑。
第四章 人头灯笼
小藕不置信的眨眨眼,再看过去,镜子里除了自己煞白的脸哪还有什么脸啊。松
了口气,她站了起来,暗自埋怨自己神经过于紧张。
这时刘思漪带着田鸡和洗衣粉进来了,指挥着他们把箱子放好,便过去挽住小藕
的胳膊,“马上就六点了,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我都饿坏了。”小藕还没来得及说
话,田鸡就飞速的冲了过来,“是啊是啊,我也饿坏了,咱们回来再收拾吧,先去吃东
西。”
看田鸡一脸的谀媚,两个女孩突然大笑着跑了出去,丢下莫名其妙的田鸡和洗衣
粉,看看洗衣粉,田鸡抓抓脑袋,“我说错话了吗?她们笑什么?”洗衣粉白了他一
眼,干笑了一声,追出去。
因为小藕家的老宅是在市区,所以出了门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饭店。只一会儿功
夫,几人不但填饱了肚子,还趁着吃饭的机会打听出了花都市的几个好玩的地方。
出了饭店往回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马路上的路灯和各种霓虹灯却亮了起
来,到处都是逛街的人,看起来比白天热闹多了。几人一边往回走,一边热烈的讨论着
明天先去哪玩,
还没有讨论出结果,就到了小藕家老宅的门前。
因为没有开灯,一进门黑乎乎的,“糟了。”田鸡先叫了起来,“刚才出去时,
忘了看看灯的开关在哪。”“也不怪曼曼说你笨。”洗衣粉得意的掏出打火机打亮,借
着微弱的火光,一边在门旁的墙壁上寻找开关,一边还不忘了要贬贬田鸡。
“找到了。”开关在门后的右侧,洗衣粉伸手按了下开关,大厅的灯马上就亮
了。“耶,有灯了。”张曼曼旋风似的冲到了沙发上躺下。
刘思漪甩了甩胳膊,在张曼曼身边坐下,“折腾了一天,好累啊,小藕,你家的
浴室还能用吗?”小藕摇头,也挤了过去,“不知道啊,应该能用吧?谁去看看。”
田鸡和洗衣粉异口同声的说:“我去。”他们话一出口,张曼曼立即狂笑了起
来,“我的天,你们还真是心意相通呢?”
田鸡和洗衣粉互相白了一眼,突然同时冲向卫生间,留下三个女孩在客厅里大
笑。“对了,楼上卧室里还有个小卫生间,我上去看看,咱们总不能都挤在一个卫生间
里洗澡吧。”小藕站了起来准备上楼。
“我也去,反正思漪有两个跟班的伺候着呢。”张曼曼也站了起来,跟在小藕身
后。“喂,干吗呢?你们,丢下我一个人。”刘思漪不满的嘟囔着,张曼曼得意的回头
冲她扮了个鬼脸就和小藕跑上楼去。
等田鸡和洗衣粉出来时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刘思漪一个人,见他们出来了,刘思漪
坐直了身体,“怎么样?能洗澡吗?”田鸡抢话,“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洗
衣粉闻言倪了他一眼,“喂喂喂,你还真好意思说呢?要不是我,这……”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刘思漪翻了个白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天哪,自己怎么会
认识这两个活宝呢,把怀里的靠垫扔开,上楼去拿换洗的衣服。
见刘思漪上楼了,两人又同时抢到了她的身旁,“你不洗啦?水烧好了。”刘思
漪无奈的站住,拖长了声音,“我可不可以去拿衣服呢?唉!真受不了你们。”说完丢
下两人快步跑上楼去,把楼梯踩的咯咯直响。
进了书房旁的大卧室里,没看到小藕和张曼曼,倒是卧室里口卫生间的门里传来
哗哗的水声,这两人动作还真不慢,都洗上了。刘思漪拿了自己的睡裙也赶紧跑下楼
去。
田鸡和洗衣粉还在客厅里等着,见刘思漪下来了,两人又同时站了起来,但刘思
漪却一阵风似的跑过两人面前,直接跑进了卫生间,随手把门关死,开始脱衣服。
拧开了花洒,刘思漪伸手试了试水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轻松的哼着歌,她
站到了花洒的下面,让水淋湿自己的全身,慢慢的冲洗着,好舒服啊。
快洗好时,她惬意的闭上眼,让水从头上淋下来,冲去身上的沐浴乳。冲到一半
时,刘思漪皱眉了,嗯?奇怪,睁开眼,水怎么没了?看看自己身上还未冲净的乳液,
刘思漪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不会吧?
再拧拧开关,花洒仍然没水,搞什么啊?刘思漪耐着性子把热水器的开关拧紧再
重新打开,“哗”的一声,水便下来了,刚好冲到了她的身上,刘思漪“啊”惊叫了一
声,从水下跳开。
凉水?花洒里流出来的竟是冰凉的水,虽然现在是夏天,可毫不防备的让凉水冲
了一下,刘思漪还是吓了一跳。唉,凑和一下吧,匆匆的把乳液冲净,她也没有心情哼
歌了,套上睡裙开门出去。
经过田鸡和洗衣粉身边时,刘思漪哼了一声,“你们可真厉害,水洗到一半就变
成凉水了,吓了我一跳。”说完径直上楼。田鸡和洗衣粉对看了一眼,凉水?不会吧?
下一刻两人又同时冲向了卫生间。
刘思漪回到卧室时,小藕和张曼曼已经在床上等着她了,见她进来,两人同时笑
了起来,“还没有我们先洗好呢?”刘思漪胡乱的往床上一倒,“还说呢?才洗到一半
热水就变成了凉水,吓了我一跳。”
三个女孩嬉闹了一会,终于敌不过周公的美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卧室里安静
了下来,只留下那盏小小的台灯尽职的散发着晕黄的灯光。
夜深了,田鸡和洗衣粉也在隔壁睡着了。风轻轻的吹着,熟睡的小藕突然听到好
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再听听,是有个声音正轻轻的喊着,小藕,小藕。小藕迷迷糊
糊的睁开眼,下了床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出去。
好困啊,小藕揉了揉眼,这半夜三更的谁在叫自己啊?当半夜三更这个词一进入
她的脑海,她猛然就打了个激凌,回过了神,站住脚困意一下子跑了个无影无踪,四处
看看,小藕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犹如稠浓的化不开的黑墨,什么都看不见,恐惧猛的向她袭
来,一阵风吹过,小藕打了个冷噤,一股寒意从脚底向心头侵袭开来。就在她惶恐的四
处张望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小小的亮点。亮点不断的移动着慢慢地向小藕这边过来
了。
按说人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最渴望的就是能见到一丝光芒,可小藕在看到了这点点
的亮光之后,非但没感到惊喜,却没理由的感到更加的害怕了。
寒气已经紧紧的包裹住了她的全身,而恐惧似乎也变成了一只紧紧住她脖子的大
手,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那几个小亮点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小藕死死的盯住了前边
的一个,远远的看去,那亮点好像是几个白色的灯笼。
额头上冒出了滴滴的冷汗,小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那几个灯笼感到如此的害
怕。灯笼更近了,小藕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几个白色的圆圆的灯笼飘到了
自己的面前。
终于看清了灯笼的样子,小藕却猛地捂住了脸,歇斯底里的惨号了起来,原来那
几个灯笼竟然是用人头作成的灯笼。灯笼的上方是乌黑的短发,下面的一圈却是一张薄
的近乎透明的脸皮,脸皮上五官俱全,仔细看去,竟然就是小藕自己的脸。
见小藕捂住脸惨号起来,那几个灯笼竟然咧嘴笑了起来,那诡异的细细的笑声如
牛毛般钻进了小藕的耳朵,吓得小藕肝胆俱裂。
第五章 一座小庙
当隔壁的洗衣粉和田鸡听到小藕的惨叫声十万火急的冲进来时,就见张曼曼和刘
思漪两个人都赤着脚站在床边,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死死捂住脸惨叫的小藕,一副手
足无措的样子。
而小藕则穿着睡衣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胡乱的扭动着,原本黑亮的长发已经汗湿
了,凌乱的披散开来,两个男生冲进来时发出的巨大的开门声也没能使她醒过来,仍自
尖叫着。
两个男生同时松了口气,拍拍呆站着的张曼曼,洗衣粉翻翻眼,“喂,傻站着干
吗?还不把她叫醒?”
张曼曼这才如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立马恢复了她平时的泼辣劲。一手按住了小
藕的胳膊,一手拍打着小藕的脸,大声的嚷了起来,“小藕,小藕,快醒醒,起来
了……”
那边小藕的尖叫声刚停下,这边回过神来的刘思漪却又突然地尖叫了起来,
“啊,你们两个色狼,快出去,快出去……”一边尖叫一边气急败坏的把两个莫名其妙
的男生给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小藕睁开了眼,张曼曼回头就要骂刘思漪,但下一刻又突然大笑了起来,原来
刘思漪临睡觉时把睡衣脱掉了,现在只穿了件小小的胸衣和内裤,怪不得大叫色狼呢。
见小藕坐了起来,刘思漪白了一眼大笑的张曼曼,坐到了小藕的身边,关切地问
:“你还好吧?做什么梦了?怎么叫这么大声?吓死人了。”
小藕看看刘思漪,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往后靠在了床头上,喃喃的回答,
“好可怕,好多人头做成的灯笼。”“人头做成的灯笼?”刘思漪皱眉,一向胆小的她
不由地就往小藕身边坐过去一点。
看刘思漪有点害怕,张曼曼眼珠一转挤了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这算什么呀?
有一次我还梦到我不知怎么跑到了墓地里,好多死人从墓里爬出来追我,我跑啊跑
啊……突然有一个死人追上了我,还一把抓住了我。”她说着说着猛地伸手抓住了刘思
漪的肩膀,把刘思漪吓得大叫了起来。
见吓唬刘思漪的目的达到了,张曼曼立即松开了手笑得满床乱滚,把个刘思漪气
得直瞪眼,追着张曼曼满屋子喊打。
这时小藕已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了,看窗外的天色已蒙蒙的发亮,便抓过手表看
时间,已经五点多了。看着旁边扭在一起的两个疯丫头,她无奈地笑笑下了床,去洗浴
室梳洗。
等三个女孩打扮好下楼时,才发现两个男生也已早早地就起来了,正拿着一张纸
比划着什么,嘴里还争论着卞和洞什么的。
见女孩们下来了,两人同时停止了争论,田鸡抢先一步说:“你们说今天去哪玩
?是去卞和洞还是去白乳泉?我提议我们先去卞和洞,听说那个和氏壁就是在那里找到
的,要是巧了说不定咱们也能找到一块什么壁呢?”
见田鸡抢了先,洗衣粉抢白他,“卞和洞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应该去白乳泉,那
可是天下第七泉耶,泉水白如乳汁,可溢出杯外而不漏。”
“什么卞和洞?什么白乳泉?”张曼曼一把抓过了田鸡手里的纸,铺开在茶几
上,原来是张旅游地图啊。看着地图上罗列出的各种名胜,三个女孩立即就叽叽喳喳地
加入了讨论。
所谓人多嘴杂,可一点都不假。五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决定下来到底去哪,最
后还是刘思漪想出了抓阄的点子,把想去的地方都写上,抓到哪个今天就去哪。
结果这一抓,洗衣粉的嘴就咧开了,因为抓到的纸条上写的地方正是他竭力怂恿
大家去的白乳泉。拿着纸条他斜眼看田鸡,一副得意的要死的样子,而田鸡则装作根本
就看不见他。
定下了要去的目的地,五人就带着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来的零食饮料向白乳泉出
发了。到达白乳泉时,才不过十点多钟。看着高大的如古堡般的入口,张曼曼惊叹着,
催促洗衣粉去买票。
随着众多的游客一起涌进园里,几人兴奋地东张西望着。尤其是张曼曼几乎是见
门就要进,见庙就要拜,等他们差不多把几个主要的景点逛完后,就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多了。这时五个人里已经累垮了两个。
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凉亭里坐下,小藕和刘思漪累得已经走不动了,小藕首先
申明,“我不玩了,我要歇歇,累死了。”见小藕一坐,张曼曼急了,“还没有逛完呢
?听说前边还有个盆景园呢?”
刘思漪也有气无力的附和着不愿再走,“要去你们去好了,反正我是不去了。”
她不去,她的两个跟班自然也就不愿去,见大家都不去,真把个张曼曼气得是七窍生
烟,直跺脚。
最后使出了她的杀手锏,附在刘思漪耳边也不知说了什么,硬是把累得要死的刘
思漪给拖了起来。刘思漪苦兮兮的惨叫着,“交友不慎啊!苦命。”
见张曼曼又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小藕立即坐直了,“我可是不怕你要挟的。我
坚决不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好了。”反正有人陪自己去了,张曼曼也就没有再勉强小
藕跟去。
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被张曼曼拖去的刘思漪,小藕喝了口水,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随意的四处张望着。凉亭对面是一个山坡,山坡上满是松柏,有风吹过,松柏晃动间一
座小小的寺庙跳入了小藕的眼帘。
众生平等?这是什么庙名啊?小藕怔怔地看着小庙竟然鬼使神差地迈步向小庙走
去。
第六章 钢琴前的女孩
小庙的确不大,整座庙其实就是一间房,约莫有十二、三个平方大小,庙里只供
奉了一座菩萨的塑像,供桌前燃着的香正向上升起袅袅的轻烟。
供桌前方的团蒲上坐着一个老人,正直直地望着刚进来的小藕,目光炯炯,清澈
透亮。小藕的视线刚一和老人对上,立即就觉得心里突然一片清明,有种说不出来的轻
松感,就像肩上被懈下了一副重担般。
感觉到了自己心里微妙的变化,一向不信佛的小藕居然也虔诚的跪下,恭恭敬敬
地给庙里供奉的菩萨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来再看老人,却见老人的目光盯在了自己弯腰
时露出来的一个小玉佛上。
老人的视线从玉佛移到了小藕的脸上,缓缓地开口,声音沉稳亲切,“小姑娘可
是从上海来啊?”小藕把玉佛塞回衣服里,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老人向她招招手,示意她靠近一点。小藕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老人身边
蹲下去。老人细细地打量着她,眉头便渐渐的皱了起来。见老人皱眉,小藕奇怪地看看
自己,心里开始疑惑,这老人好奇怪怎么像认识自己一样?
“把你的右手给我看看。”老人开口。小藕竟然也就听话地把右手伸到了老人的
面前。老人细细地看着小藕的手心,眉头也越皱越紧了,看着老人紧皱的眉头,小藕心
里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
半晌,老人开口,“小姑娘,快回上海去吧,不要再来这里了。”小藕疑惑地看
着老人刚要张嘴问,老人就打断了她,“什么都别问,最好赶快离开这里。”说完话两
眼一闭,便低声的念起经来,不再抬头。
见老人有不再答理自己的意思,小藕只得怏怏的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小庙回到了
凉亭里,才刚坐稳,张曼曼她们就回来了,而且一进凉亭就大呼累死了,吵着要回去。
等几人好不容易打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七点多钟了,刚到门口,田鸡就惊奇地叫
了起来,“咦,家里有人?灯是亮的。”
果然,小藕她们刚进院门,一个小男孩就跑了出来,一看是小藕她们,就立马又
跑回了客厅,大叫着,“爸爸妈妈,是小藕姐姐。”小男孩正是那天送钥匙来的小兵。
小藕立即明白一定是顾叔叔来了。一行人鱼贯进入了客厅,就见客厅里站了一对
中年夫妇,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见她们进来了,站在两人中间的小兵指指小藕说:“她就是小藕姐姐。” “今
天你的作业写齐了吗?” 小藕微笑着看看小兵,全然没有注意到两夫妇在看到她那一
瞬间时眼里闪过的惊诧。
“今天是星期五,作业可以明天再做。”站在父母的身边,小兵的腼腆便跑的无
影无踪了话也多了起来,“姐姐,我们等了你好半天了,你们怎么都站着呀?”
小孩子说话总是心直口快的,不过倒也提醒了客厅里站着的众人。一阵客套过
后,大家都坐了下来,少不了又说到小藕父母的意外车祸,客厅里一干人等又都唏嘘了
一番。
等顾家三口告辞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关上门,小藕筋疲力尽的挪回了
客厅,刚在沙发上坐下,客厅的灯就突然灭了,四周立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会吧?停电?”张曼曼拖着哭兮兮的腔调嚷起来,一阵悉悉嗦嗦地声音过
后,客厅里亮起了一点微光,是洗衣粉的打火机,“我去看看是不是停电。”说着他举
着打火机朝门口走去。
田鸡也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迅速的绕到了楼梯后方,伸手按了按墙上的开关,沮丧
地宣布,“停电了。”门口的洗衣粉这时也折了回来,“应该是停电了,我和田鸡去买
蜡烛好了,你们不要乱跑。”
两个男生出去了,大家的眼睛这时也都已经适应了黑暗,虽然没有了灯,可窗外
就是明亮的月光,就着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大家还是能看到一点东西的。但急性
子的张曼曼忍不住站了起来,嘀咕着开始在客厅里找蜡烛。
小藕和刘思漪则都伸直了腿,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张曼曼在客厅里胡乱的走
动,做着无用功。“对了,这客房咱们还没进去看过,说不定里面就有蜡烛呢。”自言
自语的说着话,张曼曼随手去推一间客房的门。
“吱呀”一声房门应手而开,明亮的月光立时从东面的一个大窗户里流泻了进
来。张曼曼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目光停在了房间拐角的一架钢琴上,惊讶的说:
“钢琴?”
钢琴?小藕皱眉,爸爸和妈妈都不会弹钢琴,怎么家里会有架钢琴呢?听到钢琴
刘思漪一骨碌爬了起来,看小藕,“你家里还有钢琴哪?我去看看。”说着三步两跳的
跑进了那间房,惊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真是钢琴耶,奇怪,怎么不放在客厅呢。”
小藕进去时,刘思漪已坐在钢琴前弹奏了起来,轻快的音乐立时充满了整个房
间。两个买蜡烛的男生也回来了,听到琴声便也挤了进来凑热闹。
小藕点上了蜡烛,无聊的坐在床上看着钢琴前叽叽喳喳的四人,她可是一点音乐
细胞也没有的。打了呵欠,小藕突觉一阵困意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换了个舒服点的
姿势,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肚子好痛,小藕蹙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肚子却好像故意和她作对般,又一
阵阵地痛了起来,烦躁的爬了起来,小藕揉揉眼准备去卫生间。
刚下了床,小藕就发现了不对,自己怎么睡在了客房里,床头上的蜡烛已经燃的
只剩下短短的一截了。这两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叫醒自己上楼去睡,竟把自己丢在了客
房里,小藕嘀咕着拿起蜡烛准备先去卫生间。
生怕走快了蜡烛会灭,小藕护着蜡烛慢慢地移出了房门,向楼梯后的卫生间走
去。从卫生间出来时,小藕决定还是上楼去睡,毕竟一个人呆在空旷的楼下,心里总觉
得不踏实。
绕过了沙发,小藕站在了楼梯口准备上楼。可临上楼时她又像被什么召唤般下意
识的向那间敞开的客房里瞟了一眼。
这一眼瞟去,小藕顿觉得头皮一炸,全身的血液立即便凝固了起来。因为从她这
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客房里的那架钢琴,而此时那架原本不该有人的钢琴前却清清楚楚
的坐了个长发的女孩。
一阵风吹过,把原本摇曳着的昏黄的烛光也吹灭了,死寂的客厅立即陷入了一片
黑暗。小藕心里的恐慌此时已不是能用两个词形容出来的了。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过于
紧张而发出的“怦怦”的心跳声。
似乎感觉到小藕在看她,那女孩突然回过头来,乌黑的长发下竟赫然是一张除了
嘴就再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第七章 会弹琴的小藕
张曼曼嘴里咕哝着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到了身边刘思漪的身上。刘思漪感觉到
身上多出来的重量让她不舒服极了,迷迷糊糊中皱眉闭着眼把张曼曼的腿推开。
张曼曼蜷回了腿又翻了个身,可这一次却翻了个空,“哎呦。”一声惊叫一下子
摔到了地上。揉着摔的很痛的屁股,张曼曼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床边。
“啊……”张大嘴巴打了个呵欠,张曼曼使劲的伸了个懒腰。可她大张的双臂还
未缩回,就听到楼下传来的钢琴声。
嗯?疑惑的回头去看床上,刘思漪睡得正香,抓抓头,张曼曼迷糊了,再仔细听
听,不错,是钢琴声啊,命运交响曲。可是?谁弹的呢?噢,下一秒她突然明白了,小
藕不是睡在下面的吗?是了,哎,不对,小藕不会弹琴啊!
张曼曼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就着窗外的一点亮光,张曼曼看看表,已
经将近五点了。谁会在这个时间弹琴呢?张曼曼决定立即下楼去看看。刚走了一步,又
想到了床上的刘思漪,便又折了回来,一巴掌重重的拍醒了熟睡的刘思漪。
看刘思漪痛苦的揉眼,张曼曼大声的吆喝了起来,“起来了,天亮了。”刘思漪
简直是痛苦万分的坐了起来,脸拉得有二尺长,拖着哭腔,“我求求你了,好曼曼,你
就让我再睡会儿吧。”说完了又无力的躺回去,企图再睡。
可她才躺回去,就也清楚地听到了琴声,咦?这次没要张曼曼动手,她就骨碌一
下坐了起来,谁在弹琴啊?“是啊?谁在弹琴啊?”张曼曼挑眉。
两人飞快地下了楼,沉重的脚步声踩得楼梯咯吱直响,但楼下的钢琴声却在两人
刚下到楼底时嘎然而止。对视了一眼,张曼曼伸手就推开了客房的门。
“小藕。”两人同时惊呼了起来。钢琴前正坐着发愣的小藕。听到两人的喊声,
端坐在钢琴前的小藕就好像大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
几乎是从钢琴前弹跳了起来,小藕迅速地退到了床边,看着钢琴的眼神充满了戒
备,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张曼曼瞪大了眼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踱到了小藕的身边,从头到脚把小藕
打量了一遍,“好厉害啊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弹琴?哼哼,还不老实交待。”
刘思漪也赶快点头,“快说,为什么明明会弹琴却告诉我们说不会?”小藕看看
两人眼神变得迷惘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刚才干吗呢?弹琴吗?”
“还装?”张曼曼皱眉伸手就拧了小藕一下。“不是你弹的还能是鬼弹的?”
“哎呦。”小藕低呼,捂住了胳膊,“我弹琴?我会弹琴?”嘴里喃喃的说着,突然眼
睛一睁跳起来就冲出去上楼,嘴里还十万火急般地大叫着,“回去,我们赶快回去,快
快快。”
两人莫名奇妙地站在楼下,看着小藕旋风般的又从楼上跑下来,一副慌慌张张的
模样,看张曼曼和刘思漪还在看,便一把抓住了张曼曼,语无伦次的说:“曼曼,快
点,我们现在就回上海,马上就回上海。”
张曼曼奇怪的甩开了她,“干吗?你疯了?我还没玩够呢?干吗要回去?”见张
曼曼不理她,小藕又一把抓住了刘思漪,已经是哀求的口吻了,“思漪,我们必须要马
上回去,思漪你去叫他们把东西拿下来,真的,快点吧。”
刘思漪被她晃的直发晕,还是没闹明白她在说什么,“说什么呢?好好的为什么
要突然回去呢?”
“好,好,你们不走,我自己走。”见两人都不动,小藕松手,一脸的坚决就要
出去。“哎。”张曼曼一把抓住了她,“你给我说清楚。”
“放手啦。”小藕使劲地甩开她的手。“怎么啦?吵什么呢?”两个男生站在楼
梯上问。张曼曼抬头,“这小藕不知哪有毛病?非要现在回去。”
“是的,现在一定要回去,如果你们不回去,那我就自己回去。”小藕坚决的把
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结果在小藕的坚持下,几人还是打道回府了。一路上,张曼曼都在抱怨没有玩
好,刘思漪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觉得小藕好像很反常。而小藕的确也反常,只管闭紧
了嘴,任凭张曼曼一路上怎么问就是不说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只是当车子驶离了花都市
时,才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回到上海时,已经是傍晚了。由于大家回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因此心里多少有
点不舒服,没有和往日一样在小藕家里聚聚,就各自回家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小藕无神的瞪着天花板,心里害怕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
什么有种强烈地想要回到上海的念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坐在钢琴前
呢?为什么张曼曼和刘思漪都说自己会弹钢琴呢?怎么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呢?
她皱眉使劲的回想,可回忆还是停留在要去卫生间那一刻,可自己到底去没去卫
生间呢?她再想,头却开始痛了起来,把脸捂在沙发上,小藕闭上了眼。
第八章 酒吧里的小藕
夜上海,到处是一片灯火阑珊。沪青平公路旁的一间名叫陌上桑的小酒吧里,此
时生意正红火,几个服务员在吧台和人群间匆忙的穿梭,大家都在眯着眼享受着一段音
乐。是的,一段音乐。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孩弹奏出来的音乐。
江华,一个年轻的心理医生,独自坐在暗暗的一个角落,欣赏着弹钢琴的女孩。
从他这里只能看到女孩的背影,以及她飞快地在琴健上滑动的双臂。
望着女孩的背影,他在心里暗暗的猜想着女孩的年纪,二十五?二十?或者二十
二?为自己的无聊他微笑了起来。但他的微笑却马上就被担心所代替了,几个看起来就
会惹是生非的痞子围到了女孩的身后。
琴声一下子被打断了,酒吧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已经快速的挤
到了女孩的身边,低低地说着什么,但女孩却突然站了起来,那经理一脸的尴尬望着女
孩优雅的迈着步子从容的经过几个痞子身边准备离开。
只能是准备离开,因为那几个痞子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她离开呢?一个痞子伸手抓
住了女孩的胳膊,女孩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那男人一眼,她的目光在酒吧里飞快地
飘了一圈,经过江华的脸,她的眼亮了一下,江华甚至从她的眼里还看出了一点微笑的
意思来。
就为了她的眼这一亮抑或是那点微笑吗?江华也不知道,可他就是出手了,几个
地痞**自然不是学过空手道的江华的对手。看着几个吓得不轻的痞子,江华轻轻拉住女
孩的手把她带离了酒吧。
刘思漪是被田鸡死拉活拽出来的,坐了一天的车刚回到上海,累死了,她根本就
不想再去什么酒吧。看着眼前的这家名叫陌上桑的酒吧,她无奈的随着田鸡进去。
进门是一截窄窄的通道,一对男女刚从里面出来,和刘思漪他们交错了下肩,挤
了出去。刘思漪又往里走了两步,却突然站住了,疑惑的回头,刚才出去那女孩怎么像
小藕啊?她皱眉看着那女孩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像。
虽然小藕家离这里不远,可她从不会一个人来酒吧这种地方的呀。没理会田鸡的
喊叫,刘思漪追了出去,可那对男女却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那女孩的眼神从刘思漪身上无意识的瞟过,车子便开走了。
刘思漪看着车子远去,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追她出来的田
鸡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半天,她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田鸡大吼一声,“刘思漪。”刘思
漪才猛然回神,指着车来车往的公路,结结巴巴的说:“小藕,小藕。”
“什么?小藕?小藕在哪?”田鸡慌忙就看,可除了来来往往的车辆,田鸡实在
是看不到小藕在哪。
“你看花眼了吧?”田鸡连拉带拽的把仍然频频回头的刘思漪给拖进酒吧里去。
“小藕,小藕……”伴随着张曼曼的大嗓门,小藕家的大门被敲得是“怦怦怦”
阵天响。后退了两步,张曼曼昂头看楼上,没有动静。
一旁的刘思漪用手遮着眼,肯定的说:“再敲,我就不信她会一夜不回家。”说
着上前两步,又用力的敲了起来。
“来了,来了。”小藕嘴里回应着急匆匆的跑下楼,刚把门打开,门口的两人就
立即冲进了房间里,四处搜索了起来。
没有理会两人奇怪的动作,小藕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然后回到沙发上坐好。见两人仔细的在楼上楼下找寻着,小藕忍不住奇怪地问,“你们
找什么呢?”
“问的好。”刘思漪停止了寻找,坐了过来,一脸的贼笑,“小藕,还不老实交
待,把人藏哪去啦?”
“什么人藏哪去啦?”小藕一脸的无辜加莫名其妙,过去把牛奶拿出来。可刘思
漪却跟屁虫似的又挪到了小藕的跟前,“还不老实交待,我可是全看到了。”
“看到什么?”小藕仍满脸的茫然糊涂,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刘思漪小心的拿下
她手里的牛奶,一副严刑逼供状,“还装?说,昨晚你干什么去了?”
看着审贼似的刘思漪,小藕有点苦笑不得的感觉,“昨晚我在家睡觉啊,不然我
还能干什么?”
“真的?”刘思漪话音刚落,张曼曼就大叫着从楼上冲了下来,把手里的一件西
服往小藕眼前一递,一副这下抓到你了吧的神情,“这是什么?在你卧室找到的。”
“西服?卧室?”看着眼前这件深灰色的西服,小藕真糊涂了起来,自己卧室里
怎么会有这样的西服呢?见小藕还一副死不认帐样,刘思漪立即详细的把昨晚在酒吧前
看到她的事又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说完了,两个人立即以胜利者的姿态一坐,四只眼一起盯向小藕,等着她的解
释。小藕虽一脸的惶然,可刘思漪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和眼前的这件西服,不得不让她
努力的回想一番,可昨晚自己真的像刘思漪说的去酒吧了吗?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小藕滑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抱住了头,不知为什么,从那晚在老宅的客房里睡过
一夜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已经一连两天失去了夜晚的记忆。
叮铃铃,电话响了起来,小藕伸手抓过电话,“喂。”只说了句喂她就愣住了,
呆瓜一样听着电话里的男人所说的话,“小藕,你还好吗?别忘了我们今天的约会,我
下班后过去接你……”
见小藕拿着话筒发愣,却一句话也不说,张曼曼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话筒,那边
却已经挂线,只有嘟嘟声了。
看小藕脸色不对,刘思漪关切的问,“你还好吧?谁的电话?”小藕机械的看着
两个朋友,都是真的,刘思漪说的都是真的,自己昨晚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张曼曼伸手摸了摸小藕的头,“正常呀,怎么啦?”小藕眨了眨眼,轻咳了一
声,慢慢地把这几天发生的自己还记得的奇怪的事都讲了出来,听得张曼曼和刘思漪嘴
巴直张。
“说完了。”小藕懈下重担般的靠后,“我知道,我肯定是有病了。”看两人不
理解的眼神,她又补充一句,“我肯定是人格分裂。”
第 九章 心理测试
“人格分裂其实是精神病的一种。一个正常的人一般都具有一种健康的性格,可
有一部分人却在思想上受了刺激之后,而从正常的性格里再分裂出另一种性格来,而且
通常分裂出的这个性格往往是和病人原本的性格呈极端相反状态的。而且几乎所有的病
人都不会记得自己在被这个分裂出的性格驱使下所做的事。”小藕坐直了身体有条不紊
的分析着自己。
张曼曼和刘思漪仍然木鸡般张大着嘴,愣愣的看着小藕。她们此刻都有一个想
法,那就是:小藕的确是有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
“这是我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见两个朋友一脸的呆样,小藕又解释,“真的,
我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劲。”声音低了下来,“可能是我潜意识里太想爸妈了,所
以……”
张曼曼率先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脸,她看小藕,“你不是人格分裂,你是撞邪
了。”刘思漪一听立即点头如捣米,“对,是撞邪了,肯定是撞邪了。”凑近点,“要
不,我们找个师傅给你看看。”
小藕翻眼,天哪,这两个朋友,“都什么时代了,拜托,你们好歹也受过高等教
育吧?撞邪?真能想得出来。”
见小藕对自己的话不屑一顾,张曼曼急了,“真的,我妈有个麻友,她认识一个
巫婆,都说很灵的,她还能给人招魂呢。”
小藕重重的出了口气,下定了决心,“好了,反正我决定去看心理医生,做噩
梦,晚上乱跑,失去一段记忆,这不都是精神上的毛病吗?”站了起来,小藕望着两个
狐朋狗友,“就说吧,你们陪不陪我去?”
张曼曼和刘思漪对视了一眼,张曼曼也站了起来,“要是看了心理医生还没用,
你就听我的。”刘思漪连忙点头,“对,你就得听我们的,说不定是你爸妈太想你了,
所以……”
“什么呀?天哪,真受不了你们。”小藕打断了刘思漪的话,冲上楼去换衣服。
一个多小时后,三个女孩出现在江华医生的心理咨询室外,一个温柔的小护士接
待了她们,把她们见医生的时间安排在了十一点钟。
张曼曼不停的看表,不停地抱怨,“什么狗屁医生呀?这么大架子,等他看病要
这么久?”刘思漪也无聊的不时陪衬上两句,惹的那个温柔的小护士不时地向三人这边
盯上一眼。
小藕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等待打量着这间接待室。接待室地方很宽敞,整间房是
淡蓝色的调子,布置的就像是一间恬静的咖啡屋。
桌椅都是玻璃制品,拐角处看似随意却又恰到好处的散放着几束鲜花。这个江华
医生是上海很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小藕经常在报上见到有关他的各种报道。不外乎就是
年轻有为啦,出生医学世家啦,等等。
不过小藕来找他看病可不是因为他的年轻有为,而是刚好他的诊所离小藕家很近
罢了。
里间的门终于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小藕也同时听到小护士叫了自己的
名字,“何小藕。”
急忙的应了一声,小藕走过去,一向很八婆的张曼曼也迅速站起来刚要跟去,就
被刘思漪一把拽住了,不满的呵斥,“大小姐,你去干吗?好好的等会吧。”转念一
想,也是啊,自己去干吗?张曼曼只得坐回来悻悻的看着小藕走进里间的咨询室。
随手关上了门,小藕转过身来,在医生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飞快的扫视了一眼那
个叫江华的医生,小藕开始打量这房间,原来江华这么年轻啊,还挺帅气呢?这样想着
小藕的脸突然就红了红,又生怕人家看出自己的心思,便故做随意的换了个坐姿。
其实从小藕进来的那一刻起,江华的眼就是亮晶晶的了,太巧了吧?这不是昨晚
才认识的小藕吗?那她今天来?江华的心里瞬间转过了千百个自己希望的理由。
“小藕。”江华的语气是惊喜的。可小藕的表情却是惊诧的,小藕?“你、你认
识我吗?”小藕的语气是惊奇、疑惑的。
“认识你?我当然认识你。”江华站了起来,把小藕的愕然当做了玩笑,从昨晚
的印象看来,这个叫小藕的女孩子应该是慧黠型的,所以对她的故作糊涂,江华毫不惊
奇。
绕过了桌子,江华坐到了小藕对面,“我还准备下班去接你呢。”“接我?”小
藕岂止是糊涂了,根本就是一团浆糊了。
“是啊,我们不是电话里约好的吗?”江华给小藕开了罐饮料。电话?小藕的脑
中突然灵光一闪,不会吧?自己会那么倒霉?难道思漪看到昨晚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好
死不死竟然就是就他?可这也太巧了吧?
小藕干笑了两声飞快的把这些念头从脑中清除出去。对了,既然这样这下问题不
就更好说清了吗?小藕又觉得侥幸了起来,反正不管他是谁,自己的确是有病已是事实
了。
整理了一下思路,小藕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把话说明白了,“江医生,是这样
的……”听着小藕的话,江华的表情一变再变,直到小藕说完。
看着沉默的江华,小藕心里开始揣揣不安起来,自己说的是有点离谱,不过他毕
竟是心理医生,应该是能接受的吧?果然,江华很快就笑了起来,“如果你说的是真
的,那就真的是有问题了。”见小藕一脸的紧张样,江华站起来,“不用紧张,没有大
问题的,这样吧,我们先来做个心理测试。”
测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江华看着手中的表格,一脸玩味的看着小藕,“你的
心理健康的不得了。”
健康?正常?小藕瞪大眼,对这个结果表示不相信。 既然自己心理没问题,那
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像张曼曼说的,自己是撞邪了?
第十章 江华的灵魂说
江华让小护士推掉了自己所有的约定,和三个女孩一起离开了他的咨询室。
很快四人就回到了小藕家的客厅里,没有客套什么,江华进了门就开始四处巡视
起来。真想不到,原来他不光是对人的心理有研究,同时对有关灵魂一类的言说也颇有
研究。
他对小藕的经历非常的感兴趣,既然事实证明了小藕的心理是健康的,那就只有
一种可能了,用张曼曼的话说,是撞邪,可用江华的话说来却是叫遇到灵魂了,他告诉
几个女孩子,其实人真的是有灵魂的。
四处巡视了一圈,江华坐了下来,看着几个女孩期待的眼神,他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都这么看我?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笑声马上就使气氛活络了起来,小藕担心的问,“怎么样?你看出什么了吗?”
江华摇头,“没有,但我坐在这儿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的感
觉。”
看看表,江华站了起来,“这样吧,也到吃饭时间了,我们去吃饭然后边吃边
谈。”三个女孩自然毫无异议,于是几人便先出去吃饭。
喝了口水,江华开始分析,“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你一定有问题。”他看小藕。
小藕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根据你所说的情况,你的一切不正常都是从你父母去世后开始的。”见小藕点
头,他便继续下去,“最先是听到少女的笑声,然后心痛。然后是回老家后做恐怖的噩
梦,看到镜子里的脸。再接着是到了夜晚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嗯。”小藕重重的点头,“是啊,我自己也老觉得自己哪不对,可就是真要说
又不上来什么。啊,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心痛了,也没有再
听到笑声了。”
江华点头,“这其中必定有原因。说不定和你回老家有什么联系。你回老家前还
心痛,可现在已经不再心痛了,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回了老家。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只有
两点,第一,你的病和你的父母绝对有直接的关系。”
“啊,”张曼曼急急的咽下了嘴里的菜,抢话道,“难道是小藕的爸妈要害小藕
?”江华摇头,“不是,他们怎么会害自己的女儿呢?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肯定和他们脱
不了干系。”
“我爸妈?”小藕无意识的胡乱叉着菜,嘴里喃喃的嘀咕,“可我听到的笑声明
明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啊。”
“对,还是个会弹琴的小女孩。”江华点头,“这是第二点,你的病和钢琴也能
扯上关系,你不是说你从老家回来的那天,张曼曼她们也听到你弹琴吗?而且我在酒吧
里见到你时,你也是在弹琴,所以你的病和琴绝对有关系。”
“是啊,是啊,我们都听到她弹琴的。”转头看刘思漪,张曼曼忙不迭的说,
“是吧?”刘思漪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小藕听江华分析的头头是道,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希冀的问江华。江华沉思片刻,“我觉得,我们应该过了今晚再看。”
“为什么要过了今晚?”刘思漪吃了大大的一口饭问。“是啊?为什么要过了今
晚呢?”张曼曼也不明白。
“因为我想看小藕今晚是不是会和昨晚一样,还有她到底什么时间变了个人
的。”江华看小藕,眼神怪怪的。
从餐厅出来,几人便按着江华的计划各行其事。江华回去了他的咨询室,他要晚
上才去小藕家。三个女孩则直接回到了小藕家,一面无聊的聊着天,一面期待着夜晚的
降临。
随着天色的渐渐变暗,不知为什么原本对夜晚的来临应该感觉恐惧的小藕,语气
中竟然夹杂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刚刚五点钟,江华便如约而至了。晚饭是叫人送来的,因为心里有事,几人都吃
得不多。由于江华的到来,话题一下便转移到有关现代人心理的各个方面去了。
时间这东西真的是很狡猾的,因为你在意它的时候,它总是显得步履蹒跚行动缓
慢,可当你不去留意它时,它又会急匆匆的如水般流逝。夜幕在几人的闲话中终于降临
了,小藕家的客厅里亮起了灯。
按着江华的意思,除了小藕,他们三个打算彻夜不睡,通宵值班看着小藕,看看
她夜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为了打发时间,四人开始打牌。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到了
将近午夜十二点时,张曼曼首先开始打起了呵欠。而呵欠这东西又是会传染的,所以四
人便一个接一个的打起了呵欠。
终于张曼曼熬不住了,又打了呵欠,她扔掉了手里的牌,“我去洗洗脸,太困
了,一连几天我都没睡好了。”“我也去。”小藕也跟着站了起来。于是剩下的两人便
昂头靠在了沙发上,看着张曼曼和小藕离去。
被冰凉的水一冲,果然清醒多了,深深的吸了口气,张曼曼把脸又埋进了水里。
一旁的小藕伸手拧开了另一个水龙头,准备也像张曼曼一样,用凉水浸泡一下自己。可
水刚流出来,她的脸色就变掉了。
右手几乎不受控制了,唰的一下便抬了起来,向张曼曼的头按去。张曼曼被猛的
一按,呜,便喝了口水,感觉到自己就要窒息了,张曼曼拼命的挣扎了起来,而小藕脸
色已变得铁青,正死命的按住张曼曼的头,企图让她的头停留在水里。
“啊……”门口传来一声尖叫,是久等见两人老不出来的刘思漪。她的尖叫声立
即引来了江华,见江华也到了,小藕突然松了手向门口冲去,等江华追出门时,她的身
影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第十一章 再回花都
差点被水呛死的张曼曼还没回过神,正惊魂未定的坐在客厅里喘气,见江华进来
了,看看他身后,“小藕呢?”“跑了。”简单的回答,江华拿了自己的衣服,“我们
得去找她。”
“找她?到哪找?”刘思漪问。“去酒吧找。”江华站在门口,“我有种直觉,
她肯定会去酒吧。”没有再说什么,张曼曼和刘思漪随着江华出去,开始了他们的搜索
行动。
三人几乎找遍了附近的酒吧,也没有找到小藕的身影。太阳已经出来了,疲惫不
堪的三个人决定回小藕家再碰碰运气,这是张曼曼说的,说不定她已经回去了呢。
很快三人就站在了小藕家的门前,望着紧闭的大门,刘思漪泄气的蹲了下去。就
在三人都感到无计可施之时,张曼曼的小包里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
“喂。”有气无力的喂了一声,下一秒张曼曼就惊喜的跳了起来,“是的,是
的,我明白,我知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挂掉了电话,张曼曼打了个响指,
“找到小藕了。”
让另外两人实在大跌眼睛的是,小藕竟然在警察局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警局,见到了可怜兮兮的小藕,原来她果然去了酒吧,而且惹的几个人为了她打架,结
果大家就都被带到了警局。
果然,现在的小藕又已经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什么。把小藕从警局里带出来之
后,江华立即就做出了一个让大家都吃了一惊的决定,马上就回小藕的老家花都。
“对了。”小藕脑中灵光突的一闪,记起了白乳泉那个小庙里老人的话,“我想
起来了,花都有个老人好像认识我一样,上次我回去,他还叫我立即离开花都,不要再
回去了。”她又把小庙里老人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噢?”江华紧皱着眉头,“那我们更要回去了,这个老人很可能认识你的父
母。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就走。”
考虑到大家一夜都没睡了,因此江华没有开车,而是包了辆车往花都而去。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三个女孩挤在一起睡着了,江华小寐了片刻,便细细
的思考起小藕的事来。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刚要再仔细的想时,那想法却
又模糊了。
车子到花都时,仍是下午四点多钟,三个女孩也睡了个饱,虽然没有在家里睡的
舒服,但却都不困了。因为上次走时,根本就没打顾叔叔的招呼,所以钥匙还在小藕在
这里,到了老宅几人直接就开门进去了。
没有上楼,小藕把江华带到了楼下有琴的那间客房。坐在那架钢琴前,江华心里
的疑惑更深了,“既然你爸妈都不会弹琴,为什么家里要买架琴呢?如果要是为了好看
的话,那也应该把琴放在客厅里啊?”
“有道理。”小藕点头。江华突然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看小藕,“你家里有没
有什么会弹琴的亲戚?女孩子?”
“会弹琴的亲戚?”小藕皱眉,“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以前我也没有回过这
儿,只是爸妈每年都会回来一趟,看看亲戚什么的。不过,顾叔叔可能会知道。”
看江华不明白,小藕又说:“顾叔叔是我爸的一个远房的堂弟,以前我爸经常提
到他的,他一定知道我家的事。”江华眼一亮,“那只要和他联系上事情就好办了。”
很快顾叔叔就已经坐在了四人面前。看着欲言又止的小藕,顾叔叔爽朗的笑开
了,“这么急着把我找来,一定是有事,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我能帮的上忙,我一定
不会推辞的。”
小藕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我是想知道我家以前有没有认识会弹钢琴的女孩
子?”顾叔叔原本开朗的笑脸在听到会弹钢琴几个字时蓦然变掉了,像被人抓到了小辫
子般,说话也结巴了起来,“会、会弹钢琴的女孩子?”
望着顾叔叔反差极大的脸色,小藕觉得自己真的找到了什么,重重的点头,“是
的,会弹钢琴的。”试探般的口吻,“顾叔叔,我们家认识她,是吗?而且她是个女孩
子。”
房里虽然不热,但顾叔叔的头上却突然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看看小藕期待的眼
神,他先点头,后又突然摇头,说话语无伦次起来,“是的,有,不、不,没有,不
是……”
虽然不清楚顾叔叔说的到底有还是没有,但四人都可以肯定,小藕家以前一定认
识过这样一个女孩子,现在主要就是要弄清这个女孩和小藕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了?
第十二章 一模一样的小莲
四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顾叔叔开口。顾叔叔的脸色变了再变之后,终于
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哥大嫂在的时
候就不愿多提,这也是何家的一段伤心事。”
顾叔叔的一番话听的小藕直了眼,原来小藕家以前的确有一个会弹琴的女孩子,
只是这女孩却不是小藕家的亲戚,而是小藕的姐姐。
“姐姐?”小藕太惊讶了。“是的,是你的姐姐。”顾叔叔点头说了下去,“她
叫小莲,长的和你一模一样。”
“她聪明、漂亮。大哥大嫂简直视她为珍宝。而小莲也的确争气,不仅书读的
好,而且还弹的一手好钢琴。”顾叔叔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惜,她十八岁那年,出了
车祸。唉!后来大哥大嫂怕睹物伤情,所以就搬去了上海。再没多久,就有了你――小
藕。”
他看小藕,“真没想到,你和小莲长得那么像,那天刚看到你时,我差点认为是
小莲又回来了。噢,对了,你怎么突然想到要问这个事?”
“哦,我、”小藕一时结舌不知这个事应不应当告诉顾叔叔。“哦,是这样的,
小藕看客房里放了架琴,很好奇,所以随口问问。”一旁的江华立即接过了小藕的话。
“对了,顾叔叔,家里有小莲的照片吗?我想看看。”小藕期待的看着顾叔叔。
顾叔叔思索状,“照片?应该还有吧,对了。”他站了起来走进客房,“有了,你
看。”
照片是小小的一张,镶在钢琴面上的,那天因为停电,几人竟都没有注意到。照
片上的女孩巧笑嫣然,果真像顾叔叔说的,她和小藕几乎长得是一模一样。
“天哪,小藕,这简直就是你的照片啊。”刘思漪惊呼。“是啊,怎么这么像啊
?”张曼曼也大呼小叫起来。
顾叔叔张嘴刚要说什么他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间短的说了两句后,他满脸
歉意的站了起来,“我有点事要过去处理一下,本来想陪你们吃个饭,现在……”
“没事,您去忙吧,我们自己能行。”小藕微笑。“是啊,是啊。您就别担心我
们了,您去忙吧。”江华也急忙说。
“那我就先走了。”没有再客套,顾叔叔匆忙的走了。送走了顾叔叔,小藕立即
不解的问江华,“为什么不能告诉顾叔叔我的事呢?”
几人又都回了客厅,江华坐下,“你不觉得这个顾叔叔说话吞吞吐吐吗?我觉得
他一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小藕。”看几人都不解,江华又说:“这是我的直觉,我的直
觉一向很准的。”
他又接着说:“现在看来,那个缠着小藕的女孩我们已能确定,她一定就是小莲
了。可小莲既然是小藕的姐姐,她为什么又要缠着小藕呢?而且,还是在你父母去世之
后。”说到最后他用研究的目光盯住了小藕的脸。
“如果真的像顾叔叔说的,小莲去世前根本就没有小藕,而且她是在花都去世
的,小藕是在上海出生的,虽是姐妹俩,可她们又没有同时存在过,小莲没理由要害小
藕啊。”张曼曼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啊,你说的很有道理。”江华点头,“可事实是小莲现在的确在害小藕,所
以现在主要是找出小莲和小藕的联系,我想我已经知道一点了。”
“什么?”三个女孩异口同声的问。江华看小藕,“你没注意小藕和小莲长的很
像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唉,我以为是什么呢?姐妹俩长得像有什么稀奇?”张曼曼吐了口气。“可除
了双胞胎,你见过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妹吗?”江华反问。
“这倒是,她们又不是双胞胎,可长得也太像了吧,要不是告诉我那是小莲,我
一定以为那就是小藕的照片。”刘思漪也赞成江华的话。
“可就算是长得像吧,小莲毕竟是我姐姐,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我呢?”小藕觉得
自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第十三章 小藕的微笑
“是啊,要是知道原因倒还好办了。”张曼曼拖长了腔调,站起来,猛地又大叫
了起来,“糟了,糟了。”
“又怎么啦?什么糟了?你不要吓人好不好?”刘思漪不满的呵斥她。“真的糟
了,到晚上了,天都黑了,小藕……”张曼曼看小藕,脸上竟有了点畏惧的表情,想是
她又记起昨晚自己差点被小藕害死的事了。
大家这才记起了天一黑,小藕就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的事。可在顾叔叔这里也没
有得到太有用的线索,江华看看表,“现在才八点多,昨晚小藕是午夜左右才变的,现
在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我们还有时间去找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谁?”张曼曼疑惑的问。江华看小藕,“那个小庙里的老人。他
既然和小藕说了那样的话,一定是认识小藕的,就算他不认识小藕,也一定是认识小莲
的或者是认识小藕父母的。”
“有道理,有道理,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他呢?”问话的是刘思漪。江华点
头,“现在就去,希望我们能赶在午夜以前找到他。”
出了门,几人准备在马路上拦辆车直接去白乳泉,可路过小饭馆时,张曼曼突然
大叫着肚子饿,想吃东西。看她望着小饭馆可怜兮兮的样子,江华只好决定先抓紧时间
吃点饭,想想也是总不能让大家都空着肚子。
草草的祭了五脏庙后,几人拦了辆车直奔白乳泉而去。一路上,张曼曼不停的催
促司机快点、再快点,催的那司机直嚷自己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从没见过她这样硬要
开快车的乘客呢。
江华倒没有说话,只是不时的看看表,再看看小藕。按自己的安排,让小藕坐在
自己和刘思漪的中间。小藕一直很安静,不说话闭着眼,好像在睡觉。刘思漪被张曼曼
吵得头晕,也闭眼假睡。
车子开得很快,但因为路面很好,所以一点也不颠簸。车子已经开了一个多小
时,司机说再有半个多小时就该到了。
已经将近十点钟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因为驶离了市区,已没有路灯,所以
车外除了前方被车灯照到的地方能看到笔直的公路外,就整个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
见了。
张曼曼大概是累了,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坐在前排。司机专心致至的开着车,
嘴里还断断续续的哼着小曲。
车子平稳的在公路上行驶着,半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司机停止了嘴里的哼
唱,把车速放慢了,仔细地看着车窗外。
“怎么?到了吗?”见司机的模样,江华也探头看向窗外。窗外和刚才一样,仍
是黑乎乎的一片,除了马路两边的树木外,什么也没有。
司机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奇怪了,早该到了啊,怎么还在路上?”正说着
话,前方一辆小型车唰的从旁边的车道疾驶而过。
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张曼曼这时又冲司机嚷了起来,“叫你开快点吧,你还说我,
看看,现在该到了还没到,不都是怨你开的太慢了吗?”
司机没有理会张曼曼,仍四处张望着,嘴里嘟哝,“真是怪事,平时从市区到这
儿吧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我今天开的可不慢啊,还没到?真是邪了。”
江华看看表,十点半都多了,再看看小藕,小藕对他笑笑又闭上了眼。不知为什
么,江华突然感到小藕的笑容充满了诡异,一丝寒意从心底冒出来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脊
梁。
第十四章 张师傅其人
车子仍在向前开,只是司机已经不再嘟哝,只顾着专心的看路开车。张曼曼发觉
自己的唠叨也没起什么作用,便不再唠叨无聊的盯着车外。
假睡的刘思漪一直没有动过,歪着头斜着靠在椅背上,看起来睡的很熟的样子。
小藕一笑过后又闭上了眼,将头枕在了刘思漪的肩上,也不知睡了没有。
江华定定的透过倒车镜看着小藕,车内暗淡的光线使得小藕脸上的表情透着股说
不上来的诡异。她紧闭着眼,看起来好似在睡觉,但不知为什么江华却敢肯定的说她一
定没睡着。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江华的第六感一向很强,再看着闭眼的小藕,他突
然嗅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心中一个念头才起,就见小藕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江华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不好。”江华低呼一声,意识到小藕可能已经变成了小莲。但他已经来不及阻
止什么了,
因为前面的司机和张曼曼突然惊恐万分地尖叫了起来,车子像喝醉了酒似的开始
在公路上横冲直撞起来。
蛇状而行的车子把车里的几人甩的东倒西歪。司机已经吓浑了,竟然忘了踩刹
车,只不住的打着方向盘企图控制住车子。可方向盘根本就不听他的指挥,已经完全失
灵了。眼看车子直直的就往对面开来的车上撞去,车里的几人吓得一齐惊呼起来。
可就在车子堪堪的要撞到对面车上时,竟像凭空里有人推了一把般横着滑行一截
让过了那辆车,两辆车险险地擦身而过。虽然事情发生时只有那么十几秒钟的时间,可
车里的几人却都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终于,车子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后,停了
下来。
还没等车子停稳,江华就一把抓住了身边的小藕,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必定都是
小藕在搞鬼,此时的小藕已经变成了小莲,如果不抓住她,还不知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可小藕轻松地就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像泥鳅般越过刘思漪滑出了车外,挑衅的看
了一眼江华,向黑暗中跑去。没有理会前面和司机吵得不可开交的张曼曼和已吓掉了魂
的刘思漪,江华迅速的下车追了过去。
小藕跑得很快,娇小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中,转眼消失不见了。江华扶着墙
累得直喘气,眼睁睁的看着小藕跑掉,这下要再找到她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返回了车子,几人正气哼哼的坐在车里等他,见他一个人回来了,张曼曼看看他
身后,“小藕呢?”“跑了。”简单的回答,江华坐进了车里,“师傅,开车吧。还有
多远才能到白乳泉?”
司机发动了车子,“本来早该到了,我这速度吧也不算慢,真是邪门,再向前一
点就到了,大概要十来分钟吧。”
车子重新平稳的驶上路,刘思漪担心的问,“小藕会跑去哪里呢?会不会有危险
啊?她一个女孩子,都这么晚了。”
“放心吧,她绝对不会有事的。”江华好言安慰刘思漪,心里想着没有小藕搞
鬼,这回车子应该很快就到了吧?果然,十几分钟后,司机一声,“到了。车子便停了
下来。
打发走了司机,三人下了车,由于是景区,所以门口彻夜亮着灯,只是大门却已
关上了。
看看时间,都已经十二点多了,工作人员早该下班回家了。两个女孩已站到了大
门前,向里面张望着。
江华在大门口溜了一圈,现在虽然是夜里,但景区肯定会有值班人员的。他的视
线落在了大门西侧的一个角门上,试探的伸手敲了敲门,里面还真有人。心中一喜,敲
门的手就更用力了。
“谁呀?”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但他没有开门。江华清了清嗓子,大声回答,
“您好,我是从上海来的,来找一个人。”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狐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个
江华,“找谁?”江华还没来得及说话,性急的张曼曼就抢着说道,“就你们这里的一
个老人。”
“老人?”那管理员见几人看起来也不像坏人索性开了门,笑了起来,“我们这
里老人可多了,就不知你们要找的是哪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这一问可把几人问住了,是呀,小藕只说是个老人,可也不知道老人的姓名呀。
几人面面相觑起来,张曼曼干笑了两声,“是这样的,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
字,就知道他在这里的一个小庙里,很小的一个庙。”
“小庙里?”那人笑了起来,“你们说的大概是张师傅吧?”笑声停了,“可他
不住在这里,他家住这前边。”
谢过了管理员,几人拿着管理员给的地址往回走。据那人说,往回走不远路东边
会有个小巷子,小巷子口挂着个羊肉汤的招牌,张师傅就住在那巷子里。
那人说的很详细,三人很快就找到了张师傅家。开门的是张师傅的女儿,江华刚
说了自己是从上海来的,她就热情的把三人让进了门,像是早已料到他们会来一般。
张师傅很快就从里屋出来了,老人大概七十多岁的样子,精神熠熠,穿着老式的
白布褂子,黑裤子。没有客套,他坐在江华的面前,目光在三人身上环视了一遍,朗朗
的开口,“那个小姑娘出事了?”
第十五章 不可思议的往事
江华和两个女孩惊诧的互视了一眼,果然没找错人。点点头,江华说出了自己的
疑惑,“您认识小藕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师傅叹了口气,“你先把这小姑娘发生的事情都说给我听听。”
听江华把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以后,张师傅皱眉,“唉!真是没想到,她的执念这
么重,到今天还不愿离去。”
“她是谁啊?是不是小莲啊?”张曼曼觉得自己都快急死了。张师傅点头,“不
错,正是小莲。”
江华用眼色制止了张曼曼的下一个问题,示意她听张师傅说。可让三人没料到的
事,张师傅接下来的话却着实让他们大吃了一惊,觉得实在是难以接受。可就算是难以
接受也只能接受,因为事实就是事实。
张师傅面色平静的说出了以前小藕家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就是顾叔叔隐瞒
了的那段往事。原来,小莲车祸死亡后,她的父母实在不能接受失去爱女的悲痛,终日
沉浸在哀伤中,尤其是小莲的母亲,更因为这个打击而变得精神恍惚起来,整日念叨着
小莲快回来。
刚巧这时小莲的父亲何先生生意已经做到了上海,并且还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外
国的医生。这医生就给何先生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主意。只要何先生愿意出一笔天文数
字的金钱,他保证能让何先生重新得回小莲。
已经失去理智的何先生便付出了一大笔钱,而那个医生则暗地里联系了一些神秘
的医生,并取走了保存完好的小莲的遗体。几个月后,一个胚胎置入了小莲母亲的腹
中,后来小藕就出生了,并且如那个医生所说,她果然和小莲长的一模一样。当然为了
避免是非流言,何先生早在做这一切时就搬离了花都,在上海定居下来。
江华不置信的摇头,“难道小藕是用小莲的细胞克隆出来的?这简直太不可思议
了。”张曼曼和刘思漪也吃惊的张大嘴,喃喃的嘀咕,“怪不得小莲的照片和小藕的一
模一样,原来她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惊讶过后江华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直直的看着张师傅,“既然是这么隐秘
的一件事,那您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呢?”
“问的好。”张师傅朗声回答,“小藕出生后没多久,何先生就把小莲的遗体要
回来火化了,并且把她的骨灰安葬在了咱花都的涂山上。”
“可小莲死后灵魂却一直不愿安息,总不愿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小藕出生后没多
久,她就开始骚扰小藕,后来闹的太过分了,何先生只好请我出面,化解小莲对生的执
念,让她能真正得到安息。”
“可小莲对生的渴望实在太强烈了,我只得用了权益之计,让何先生保留下花都
的房子,让小莲有个寄托,再想法慢慢的化解她的执念。这方法虽不太好,但小莲却不
再骚扰小藕了。而何先生每年也都会回来一次,主要就是想看看小莲的执念消了没
有。”
“当然,这些事都是瞒着小藕的,何先生不希望这件事将来影响到小藕。可没想
到,何先生竟然会出意外。”张师傅轻叹了一声,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惋惜。
屋内几人一时无语,大家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也不知小藕会跑到哪里去了?”江华喃喃的说。
“我们要马上找到她,不然后果会是怎样,谁也不敢想。”说话的是张师傅,
“那天我看了她的掌纹,不太好啊。”
正说话间,张曼曼的手机突然唱起歌来,几人便停止了讨论看她接电话。“喂,
是我。”才说了一句,她的脸色就遽然大变,“什么?小藕她……”话未说完,眼一翻
向后就倒。
第十六章 完结篇
江华及时的托住了她,把她移交给刘思漪,拿起她的电话,“喂,小藕怎样了
?”刘思漪和张师傅都紧张的盯住了他的脸,可他除了“嗯”之外根本就不说话。把个
刘思漪急得心里猫抓似的,一看他挂掉电话就迫不及待的问,“小藕怎样了?在哪?谁
的电话?”
江华脸色很难看,沉重的说了一句,“小藕在医院,她被车撞了,伤势很严重。
顾叔叔说,能不能救的过来还不知道。”这一句话说的大家心凉了半截,刘思漪当时就
白眼一翻,步了张曼曼的后尘了。
在张师傅的陪同下,江华他们很快的就找到了小藕所在的医院。一打听,小藕还
在手术室,几人急匆匆的赶去二楼的手术室,刚进过道就看到了正来回踱步的顾叔叔。
见几人赶来了,顾叔叔快步迎了上来,但看到张师傅时,却显然一愣,看来他是
认识张师傅的。“小藕怎样了?她会死吗?”张曼曼一把抓住了顾叔叔的胳膊,情绪立
即激动起来。别看她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她和小藕可是裤衩党,贼要好的。
刘思漪倒没有她这么激动,但也眼巴巴的看着顾叔叔,等着他的回答。而顾叔叔
的回答却不亚于在几人中间扔下了一颗重磅的炸弹,将几人轰炸的头晕眼花,“小藕伤
到了大脑,医生说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
“曼曼。”刘思漪一声惊呼,张曼曼又倒了下去。鉴于张曼曼的身体,原本是让
她去打一瓶点滴的,可她却死活不依,定要在这里等小藕出来。
对她而言,小藕虽不是亲姐妹,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都是独生女儿的她们感情却
比亲生的姐妹还要亲上几分。知道她的固执,刘思漪也只好陪在她身边,两人的手紧紧
的握在了一起,互相支持着。
果然张师傅和顾叔叔是认识的,听了张师傅的一席话,顾叔叔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昨天怎么想到要问小莲的事呢,我怕她不能接受也没敢多说,谁知会发生这样的
事。刚才我接到交警的电话,真吓的魂都掉了。大哥就这么一个宝贝了,要是来这儿有
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一个几十岁的大老爷们,说着竟抹起了眼泪来了。
江华一时也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此时他心里也是思绪如潮般翻涌着,小
藕怎么会出车祸呢?照当时的情况看来,那时的小藕根本就已经变成了小莲,难道是小
莲故意的?如果小莲是故意的,那?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等待是漫长的,手术室外的几个人虽心思各异,但却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
是希望小藕能平安的度过这场劫难。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等待良久的几人立即不约而同的围
了上去,看着面前的几双期待的眼睛,医生摘下了口罩,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手术很成功,你们不用担心病人会有生命危险了。”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张曼曼和刘思漪就已经惊喜的抱成了一团,“太好了,小藕
不会死了,小藕没事了。”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却立即又将她们从喜悦的顶峰拉了下来,
“不过,你们也不要太乐观。因为她伤到了大脑,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目前还不敢
说,只有等她醒来了。”
不久,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小藕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里。隔着监护室的玻璃窗,几
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小藕。张曼曼和刘思漪已经彻底的放下了心
来,她们都是那种特别乐观的性格,都坚信小藕一定会没事,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而此时的江华就没有他们那么轻松了,刚才的那个念头真是让他越想就怕,思来
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顾虑说给两个长辈听听。
听了他的话,张师傅和顾叔叔也都沉默了起来,会不会像江华想的那样,只有等
小藕醒来才能知道了。
半个月后,小藕平安的出院了。可遗憾的是,她果然像医生说的那样,留下了后
遗症,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以前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
在顾叔叔的坚持下,也为了让小藕更好的调养,大家都同意小藕留在花都半个
月,张曼曼和刘思漪更是不遗余力的每天给小藕说她过去的事,希望她能恢复一点记
忆。当然,为了让小藕有个全新的人生,大家都默契的隐瞒掉了之前的那段噩梦般的往
事。
小藕回上海那天,张师傅来过一趟,看了看小藕,并送给小藕一个小小的玉坠,
拍拍小藕的肩,“孩子,好好生活吧。”江华送他走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便问出了一直
堵在心头的那句话,“张师傅,您看,她是不是……”
张师傅微笑,“是与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吗?她现在已经平安了,希望她以后也能
一直平安的生活下去。”
尾声
两个月后,上海小藕的家里。
此时的江华已经成了小藕家里的常客,两人的关系也逐渐的亲密起来往恋人的方
向发展了。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不要随便给人开门。”江华在小藕的脸上
轻啄了一下,谆谆的叮嘱小藕,拿起外套准备离去。
“知道了,真是个爱唠叨的男人。”小藕娇嗔的说着送他出去。绕过沙发经过那
架琴时,江华心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又来了。当初回上海时,小藕说什么也要坚持
把那架曾是小莲的钢琴带回来,说是看到它就觉得很亲切,一定要带回来,还摆放在这
客厅里。
看着江华上了出租车,小藕关上了门,折回客厅。天真的表情已经不见了,美丽
的脸上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她在钢琴前坐了下来。
一串愉快的音符瞬间从小藕家的小楼里流泻了出来,溶化在这无边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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