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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黑水大中华(第十八节破寨)

发布日期：2008-03-26
第一卷江山如画卷第十八节破寨
先不说杜立三这边高兴,以为自己能够坐山观虎斗, 螳螂捕蚕、黄雀在后等到那只螳螂吃掉蚕之后，就是自己这只黄雀得利之时。不过他没有想到，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后面还有一个典故，猎人拿了弓箭将黄雀射中了，只顾眼前的黄雀最后也没有逃脱猎物的身份。

张作霖自从劫了金寿山的货之后，就一直没出家门。等到金寿山血洗麒麟当铺后，张作霖知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心情很好。这天早上自己出门打猎，晚上回到家，身上挂满了山鸡野兔。

刚一进家门，就有仆人过来通报

“举人杨度来访。”

张作霖一愣，不过他一向敬重读书人，慌忙丢下就迎了出去。
那人进得门来，在张作霖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

“杨度拜见管协大人。”
　　“你就是杨度？”张作霖将杨度细细地打量一番。见他相当年轻，约在二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宽长脸，两只眼睛乌亮照人，身穿白色棉袍，头戴单帽，脚着宽头厚底单梁布鞋。虽穿着朴素，却神采奕奕，张作霖心中喜欢，亲热地对杨度说：“久仰，久仰，请坐。”
张作霖“久仰”二字，并非寻常见面的客套话，他的确早就听说过杨度其人了。王闿运的弟子成千上万，但是继承了帝王术的高足只有一个，此人便是杨度。自从被那道奇怪的闪电击中之后,张作霖发现自己多了一项本领。

那就是有时候只要提到某个有名的人物，脑海里就会自动跳出这个人的资料，张作霖最初还是十分害怕，以为自己被鬼附了身，时间长了也没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害处，就放心了下来，渐渐发现，并不是想到每个名人都会弹出来资料，不过弹出资料的大都不是常人，比如现在张作霖了解道的杨度资料就是：
“才华卓绝，抱负不凡，由国学名师王闿运授与帝王之学。
“清光绪二十三年中举，然后清朝国势日衰，仕途不顺。”
“光绪二十八年赴日留学，为清政府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起草考察报告，后出任宪政编查馆提调。然而光绪三十三年，慈禧太后年老体弱，渐渐无心立宪，杨度只好另想办法。”
“光绪三十三年初在日本创办鼓吹君主立宪的刊物《中国新报》月刊，不久辛亥革命爆发，君主立宪失败。”
“辛亥革命后，依附袁世凯，任参政院参政。民国9年组织筹安会，袁世凯死后被通缉。“
“民国11年起开始接近孙中山，民国14年孙中山去世，顿失依靠。“
“民国14年与李大钊建立了友谊。民国16年李大钊被捕。“
“晚年移居上海，参加中国互济会及其他进步团体。民国18年秋加入中国共产党，在白色恐怖下坚持党的秘密工作。“

纵观此人的一生，是坎坷与失意的一生，所选之人，全都是一时之雄，可是等到他投靠过去，无不是几年之内败亡。境遇之乖虐令人感叹。以此人的本事，在历朝历代都能一展所长，偏偏在中国变革的大时代，屡经沉浮却没有起色，也算是一个奇人。

不过在张作霖看来，如果换成其他人，肯定做不到像杨度那样七次复起，这样的人才，只要用好了就是自己的张良萧何。那些人倒台不过是自身的原因，在那个时代里面，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一定会让杨度有施展自己本是的时机。

　　杨度大大方方地坐下，张作霖亲切的问道：“听你口音，好像是湖南人。”
　　杨度说：“学生是湘潭人。去年来银洲书院求学。近日看将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举手之间解民倒悬，故不惮人微位卑，特来为将军祝贺。”
　　张作霖见杨度口齿清爽，谈吐不俗，心想此人果然不凡，微笑着说：“惭愧，这次只是回家探亲，哪里说得上解民倒悬，先生客气了。”
杨度作了一揖，说：“将军过谦，我曾经乔装打扮五次前往大人营地，都在三百步外被你部下截住，将军治军之严，世上少有。”
张作霖面色不变，心里吃了一惊，杨度说的那处营地是自己存放赃物的地方，自然要严格些，不过为了防止别人注意，用的是外松内紧办法，没想到让杨度注意上了。

　　“杨先生过奖了，不过是一些野兽皮毛，山里人穷，当作宝贝一样，到让先生见笑了。”
杨度重新坐下，冷冷道：

“将军说话好不实诚，学生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将军还是一直打马虎眼，难道是认为学生真是没事过来消遣将军的吗？“

张作霖心里发紧，不过事关重大，一旦看的不对说错了话，走漏风声的话，自己这边转眼就要遭殃。想了一想，张作霖还是打哈哈道：

“杨先生，你的意思我还是没明白，要不这样先吃个饭，酒桌上慢慢聊，好不好！“

杨度愤然起身，看了一眼张作霖，指了指屋子后面的方向

“如果晚生所料不错，金寿山丢失的货物肯定藏在那里，将军敢于出手抢劫金，这份勇气实在令人叹服，怎么今天不敢对学生说实话呢。学生这次来冒着生命危险而来，将军却不能推心置腹，实在令人失望。”

被杨度揭穿老底，张作霖脸色一红，随即站了起来，对杨度深施一礼
：
“杨兄责备的是，兄弟我这里给你赔礼了，倒不是我不相信杨兄，只不过作霖出身贫寒，实在不能相信，竟然能得到杨兄的青睐，所以相试。”

杨度听了之后，怒气平息了一些，不过还是余怒未消，执意要走。张作霖只好苦苦哀求道：
“杨兄，你就是我的陈平，我们现在就缺你这样的，千万走不得。”
张作霖这话却正好说到了杨度的心上，陈平是什么人，汉初三杰中，功名虽然不显，可是很得高祖器重，开创大汉八百年江山，可以说居功至伟。被张作霖高帽一拍，杨度心里的怒气飞的无影无踪，说道：

“我看将军接下来的妙计，驱使二虎相争，如果我所料不错，杜立山处必有将军伏子。如此一来，则三处巨匪都想浑水摸鱼，非要大打一场不可。将军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呢？”
　　“我只想金寿山肯定不是冯麟阁对手，到时候除去金寿山，报了父仇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可没有想过。”
　　“将军我还以为你有一套连环妙计，除掉奉天三匪易如反掌，没想到将军只是意图报仇，真是可惜了将军开创的大好局面，将军糊涂呀？”
张作霖心里吃了一惊，张作霖一向敬重读书人，何况眼前这位年轻人是个聪明过人的才子，决不能以世俗观念看待他，他既然敢于直指自己的错误。必然有一番深研。张作霖不露声色，和颜悦色地对杨度说：

“作霖很少看书，智力浅薄，必定多有不妥之处，望先生多加指教。”
　　杨度侃侃而谈：“为将者，必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文。如今东北匪患，如同三国，杜立山势大而且人马整齐可谓魏国、金寿山势力一般人员泥沙俱下可谓蜀、冯麟阁势力在两者之间可谓吴。将军不挑拨吴蜀，坐观魏吴蜀三国混战。而将军最后趁势而动，一举将剿灭三国，统一奉天绿林更待何时？”
　　张作霖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杨度的想法，自己这些想法就有点可笑了，惊讶于杨度的睿智，张作霖点了点头。
　　“不怕将军怪罪，恕晚生直言，将军似乎没有注意到杜立三这一点，这实在是将军的一大失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军不知彼，想要得胜很不容易”
张作霖的眉微微皱了起来，杨度似乎没有觉察到，继续高谈阔论：

“奉天三匪中，杜立三实力最雄厚，如果放任三匪混战，到最后的话很可能是杜立三独霸奉天，这不是辛苦到最后，反而给他人做嫁衣吗？”
　　张作霖被这个意外的情况给难住了，在他的计划里面，只是除掉金寿山，其他的他并不管，不过听了杨度的话，看起来竟然有机会一次干掉三个。张作霖目光闪动，开始沉思，过了一会才说道：
　　“先生，我不准备插手，我的目的不在目前，而在日后。今日就算我能把这三人除掉。可是我实力不够，也无心在绿林道里面混出身，奉天绿林道还是别人的。不如我们各不想帮，眼光放远看看其它的事情吧。”
　　杨度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目光落在张作霖身上，满是赞许之色。
　　“将军有大志，必可一统天下。”
　　张作霖听杨度这么说，急得站起来向杨度深施一礼。
“杨先生，请你出山为我筹划！”

杨度微微一笑，所有的意思尽在不言中……..。

　“白虎”带着几十个弟兄一阵乱冲，炸开了响窑的大门，土匪潮水般从响窑的大门冲进来。这些最先冲进响窑的土匪，一个个像发了疯似地乱砍乱杀，响窑内秩序大乱。其他响窑外土匪，则从炸开的缺口中蜂拥而入。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见金银就抢。火光冲天，哭声动地。盘锦最大的响窑---徐家响窑被金寿山攻下了。
　　天还没亮，当响窑内烽火弥漫，各处巷战还在进行的时候，金寿山便带着白虎等一班土匪，在亲兵的保护下，乘马由大门进了徐家响窑。看到盘锦最大的响窑被自己打下来，金寿山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激动。他转过脸，笑着对白虎说：“白虎，这下老子发了，徐家经营洋米洋面，每年都能赚个十几万，家底总得有个百八十万的吧.”
　　白虎心里想“打下来也不是自己的，自是你金寿山一个人的，上次抢了3万多两，金寿山只分了自己50两”打那之后，白虎心里也多了一个心眼，准备大捞一笔然后远走高飞。心思既然不在这上，也就随口笑道：“金爷武功盖世，徐家响窑这点人马不够金爷一根手指。”
　　二人在黑夜中相视大笑。
　　只听见马蹄踏踏响中，金寿山喜道：“等拿到这笔外捞，老子在到老毛子那里买它七八千条枪，几十万子弹，拉出几万人的柳子（队伍）。到时候杜立山、冯麟阁都得跟金爷请安”
　　大家正在得意时，一个手下在一旁突然大叫：“当心冷箭！”
　　金寿山赶紧把头低下，只听见脑顶一阵风过去，狗皮帽子已掉到马屁股后，他吓得出了一声冷汗，愤怒地命令：“妈的，黑狗带人把这栋房子围起来！”
　　白虎将一百土匪分成两组，从左右两边包抄射出冷箭的那栋房子。经过一场激烈搏斗，除战死者外，守在这栋房子里的十多名壮丁全部被土匪捉住了。金寿山等人进了附近一家茶馆。茶馆主人早已吓跑，留下空荡荡几间房子。金寿山命人将这十多名壮丁押了进来，金寿山余怒未消，凶恶地问：“刚才是哪个狗杂种射的箭，有胆量的，在爷爷面前站出来！”
　　队伍里一人应声答道：“是你爷爷射的，怎么样？只可惜射高了点，再矮一寸，你早就魂归西天了。”
　　金寿山盯着这人。他很惊讶这个矮矮小小的单薄汉子，竟然有这样大的胆量，一点都没有将他这个大名鼎鼎的金寿山金爷放在眼里。金寿山心里沮丧，突然吼道：“你这个混球，老子要你脑袋搬家.”
　　那汉子大笑道：“你爷爷徐昌村如果怕死，早就躲起来逃走了。你不必罗嗦，要杀要剁，随你的便。”
　　金寿山一听“徐昌村”三字，心里想：“这人就是徐昌村，那个被人说成是经营有方中兴徐家的徐家当家吗？”
　　他走近徐昌村身边，仔细再看一看，除满脸倔强外，五官清秀中没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他奇怪地问：“你就是徐大掌柜？”
　　徐昌村圆睁双眼，对着金寿山脸吐了一口唾沫，骂道：“金寿山，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牲，徐家每年都给你供奉，没想到你竟然狼心狗肺，派人攻打我们。我今日若有刀在手，恨不得剥了你的皮！”
　　金寿山勃然大怒，叫道：“统统拉出去，砍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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