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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皇(第三卷大风起兮云飞扬下)
发布日期:2005-08-27
海之皇(第三卷大风起兮云飞扬下)
作者:空桑黯
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九章 鮨幻
(更新时间:2005-5-16 22:39:00 本章字数:4406)
月光脉脉,虫声唧唧。
小楼二层小房间里的酒瓶、酒杯、残羹剩饭都已经收拾下去了。五个人,或者说四个“陆人”和一个“海人”安静地坐在那个小小的客厅里,正在谈论着一些平日人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得到的、梦幻般的事情。
海人鮨幻从容平静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回荡着,“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识到你们这个一直存在于我们典籍和传说中的世界,第一次见识到你们的这种纯粹机械的单一文明。我们海人的世界和你们陆人的世界,根本上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你们陆人世界的文明更多地着眼在身外的技术、机械的发展,应该说是相当单一的文明形式。虽然发展很快,但是局限也很大,而且这种掠夺式的发展,给自然带来的伤害也是难以估量的。而我们海人的世界,就复杂得多了,既有机械、技术为主的发展,又有以自身精神、自身力量为主的发展,更有两者相结合的混合发展。而我们东方海人就是这种混合的、又偏重于精神的发展形式。所以,我们的精神、我们对力量的体会也不是你们所能够理解的。”几个听众都有些呆了,听天书一样听着这个海人的讲述。
“所以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特别的方式,从精神层面的感应、能量、气息的一些散发和残留来感知、判断某些同类的大致所在。当然这种感应是相当模糊的,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范围,想要真正找到,还得由人亲自来寻找。所以我能够感觉到紫大约就在这里,但是我无法准确地找到她。而且,我们也都有自己收束气息、屏蔽能量的一些手段,所以如果要蓄意躲藏的话,就更难找了。这也是为什么第一次我在这里没有确定紫就在这里面的原因。而现在,那些人显然很了解我们,所以采取了某种手段或者措施,阻止了紫的气息、精神向外的发散。所以,现在我根本就完全失去了她的踪迹。
“几次循着微弱的残留气息找过去,总是在他们离去之后了。没办法,我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了,但是紫的身份,紫和她的哥哥苍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们必须找回他们。就在我要绝望的时候,我想到了你们。
“事实上我在那天中午路过这里感觉到了紫的气息,而后又突然消失以后我就觉得她有可能在这里了,所以晚上我特意又来找过,可惜的是,你们已经离开了。凌晨的时候我再一次感觉到紫的气息的爆发,当我全力赶过去的时候,结果紫已经被绑走,而……”他的眼睛扫过了高进军和徐起凤,“而你们两位已经倒在血泊里,我当时不知道你们是生是死,当时,我也确实没有想到过要救你们,而且我也急着去追寻紫的下落,所以……而且,后来的一次接触中,我发现,那些人身上不单单残留着紫的微弱气息,甚至还有个女人身上带着相当浓烈的苍的气息!而且她居然掌握了某种我们海人运用力量的技巧。
“但是数次努力,始终一无所得,我想只有依靠你们,依靠你们这些这个世界的土著,这已经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而从你们身上,我也确实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里其他人们所缺少的那一份纯善和热情,所以我打算找你们,但是我又不知道从何着手。我总不能直接到你们世界里的那些执法者们面前询问或者提出要求吧?那样的话,恐怕我自身也难保!毕竟我们对于你们的世界来说是异类,而且你们这个世界上的人们,明显地过于以自我为中心、过于不尊重别的生命、也过于有太多的好奇心了。”几个人的脸上都各自露出了些尴尬、不自然的表情。确实,回想一下人们的所作所为,看看身边的人们的言谈举止,鮨幻这样的说法已经是很留面子了。
“后来,我想到了曾经听到的消息,我知道你们原来也没有死。于是我就想先找到你们,我想,你们可以善待紫,可以照顾她那么长时间,或许我可以跟你们取得联系,并且能够争取你们的帮助和合作。于是我就挨个儿在你们治疗病人的那些治疗场所里寻找,最后找过大半夜之后,终于在一个治疗所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位……这位……徐先生是吧?
“但是我找到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生机已经降到了谷底,他的身体被破坏的相当严重,而且他的意识也深潜了起来。单单靠你们陆人那种单纯的修补和被动的维持、等待,根本就不足以恢复他的生机。就算你们能够通过一些外力的辅助帮助和一些修补身体的技术让他的肉体恢复一些机能,但是他那深潜在意识最深处的精神,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唤醒。考虑再三,我觉得我应该能够帮得上忙,而且从他的身上和从他的精神中游离出来的一些零星的意识中,我也感受到了徐先生对紫的那份诚挚的关爱和担忧。而且从紫残留在他那里的气息和些微的意识碎片,也能感受到紫对徐先生的依恋和信任。
“我们海人,有着远远超越你们陆人的再生、恢复能力,尤其我们的血液,这种特性更加明显。或者你们也知道了吧?而且,也由于我们对精神、意识方面有一些比你们更多的认识和体会,所以我想我是应该有办法唤醒他的吧。
“所以,我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测试了徐先生的血液和我的血液的相融性,居然没有什么排斥,而且融合相当的好,这无疑提高了我用我们海人血液中包含的那种强力再生的特殊作用修补徐先生受损的身体的可能性。于是,我在徐先生的脖子上找到一条大的血管,并且开了两个口,又找了两根导管将我自己的血液从身体里引流出来、再转输到徐先生的身体里。最后我又以我们锻炼精神的方式,将我自己凝练的意识灌注到徐先生的精神中,强行突破他的意识屏障,刺激他深潜的意识,试图唤醒他。但是还没有找到他的深潜意识,就忽然感觉到有另外的人要进入那个房间,我害怕被别人发现,就急忙逃走了,致使功亏一篑……”
帅征、韩海萍、高进军简直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太难以令人置信了。说到这里,鮨幻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而且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少量的血液相融极好,但是毕竟是不同种、不同源的、并且差异巨大的异种。那么大量地输入进入徐先生身体的血液还是引起了徐先生自体的强烈排斥和反应,而且由于我贸然用自己的意识突破了徐先生的意识屏障,也引起了徐先生意识海中的混乱……总算万幸,徐先生吉人天相,居然挺了过来,而且比我早先的预计恢复得还要好、还要快。”
鮨幻的声音停了下来,小小的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挂在里间门头上的石英钟的“嘀嗒”声。这个海人所说的事情全部远远超过了屋里所有人的认知和想象,给他们带来的震撼简直是无法描述的。鮨幻的出现、鮨幻给他们展现的奇异状态根本就让他们似乎有一种陷身于梦境般的强烈感觉。房间里缓缓流动着朦胧、奇幻、缥缈的氛围。
鮨幻低沉磁性的声音再次穿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我必须尽快找回紫,我需要帮助。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在这个纷繁复杂的环境里找到蓄意隐藏起来的几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哼哼,我试过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办法。偶然的机会,我知道紫被那几个人掳去之前最后一段时间是跟你们在一起的,我也能够从她残留在你们周围的气息里感受到她这段日子是愉悦的,所以我大约也能够推断得出,这段时间里,是你们一直在保护她、照顾她。”
鮨幻的目光转向了帅征:“而且,我也知道你是这个世界的执法者,你的背后有着庞大的力量,你们这样人多势众、熟悉环境、又拥有执法者便利的人,才有更大的机会找到那些隐藏起来的人。而在这个世界里,我根本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更没有可以信任的执法者。”
帅征微微一愣,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同时也兴起一种原来如此的了悟,瞥了一眼默不做声的徐起凤,接口道:“所以,你才会救了我们的朋友,打算以此作为我们帮忙的交换条件是吗?嘿,你的算盘打得不错,也很有诚意嘛!”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些讽刺的意味。就连韩海萍和高进军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倒是徐起凤好像完全变了个人,完全置身事外一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大拇指来回盘绕,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是他。
还没等鮨幻开口,高进军已经接过话头:“海……海人先生……”“鮨幻,请直接叫我鮨幻。”海人鮨幻纠正高进军的称呼。高进军点点头,继续道:“对不起,鮨幻先生,不管怎么说,您救了我们的朋友、救了我的兄弟,我非常地感谢您,就算您有任何的要求,只要我高进军能够做到的,我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
“但是,”韩海萍也插口道:“但是您明显低估了我们对囡囡……哦,您说的紫的感情。也低估了我们作为‘陆人’的尊严!就算您没有预先做这件事情,我们依然会努力,去把这个孩子寻找回来的!当然,对于您为我们的朋友所作的一切是非常感激的,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我们这么说只是不想让您认为我们是那种势利小人!”
三个人出奇默契地一起点了点头,徐起凤也抬起头来,脸上颇有深意地微笑着看着鮨幻。
鮨幻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道:“你们误会了。我之所以帮助了这位徐先生,并不是为了向你们示惠市恩,因为我从徐先生身上感受到紫的残留气息最深,而且我也明显能够感受到昏迷中的徐先生对紫的思念和关怀,所以我才……”鮨幻诚挚的目光缓缓流过几个人的脸,诚恳地道:“我真的非常需要你们的帮助!”
徐起凤终于站了起来,接过了鮨幻的话头,微笑着坚定地道:“囡囡……紫,我想我们谁也不会放任不管的。您对我的恩德,我也不说什么谢谢了,只要您用的到我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我不会推辞。这是一个承诺!”鮨幻也占了起来,两个人各自伸出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两人的双目对视着,各自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什么。
鮨幻脸上的微笑更加朦胧了,那隐约中大有深意的样子,连旁边的帅征他们也能看出来,不由得心底里就打了一个突:这个鮨幻,这个海人,他在徐起凤的身上下这么大的本钱这么多的工夫,他的目的,真的像他说的什么目的也没有?只是看在徐起凤对囡囡特别好的份儿上吗?
帅征和韩海萍暗自狐疑地相互交换着眼神。
两个人对视良久,徐起凤的缓缓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我又能做什么?”
鮨幻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声音显得有些缥缈地道:“‘我们’需要有人来帮忙,或者您能够帮得到‘我们’。我必须先要找到紫和苍的下落,然后带他们回去。他们是偷偷跑过这个世界来的,他们触犯了我们的古老禁忌。”
徐起凤的声音忽地也缥缈了起来:“紫的下落不必担心,我们很快会找到的。但是苍……还有,‘你们’……更重要的,我的朋友们……”
鮨幻脸色一整,止住了徐起凤的话道:“那就慢慢来吧,那些人的身上有他的气息,总归着落在他们身上是没错的。”然后,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的先不不用管了,现在我们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先集中到紫的身上来!”
旁边的帅征和韩海萍的眉毛越皱越紧,她们忽然觉得不但这个鮨幻笑得古怪、说的蹊跷,就连徐起凤后来的答话居然也是那么古里古怪、神神秘秘的。这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还有,这个徐起凤,眼前的这个徐起凤,还是十四天前那个大家熟悉的徐胖子吗?
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章 逼近
(更新时间:2005-5-17 23:06:00 本章字数:5478)
深夜。
弯月如钩,灯火阑珊。
市第六人民医院十二层综合楼背光的暗影里,一个深黑色的、比暗夜更加浓重的黑色影子,贴着地皮,嗖地从那个花坛的边一闪而过,迅速溶入了综合楼的暗影。
综合楼五楼的胸外科病区,医生护士们大多已经下班了,夜班的值班医护人员们也做过了例行的晚查房。楼道里成排的日光灯也间隔跳跃熄灭了一半,值班的医生护士们也都呆在自己的值班室、办公室里抓紧这段平静无波的时间尽量休息,以便做好应付晚上可能突然出现的各种临时状况。病患们大都也已经进入了梦乡,就算还没睡的也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夜已经深了。
整个楼道里静悄悄的。
毕竟夜了,谁还会吃饱了没事这大晚上在楼道里闲逛呢?
但是,毕竟什么事情也是有例外的。靠近整个楼层中间,转过一个拐角,就能够看到一间病房门口晃晃悠悠、或站或坐地还有那么三个人无所事事地闲逛,间或还偶尔窃窃私语几句。
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衫、身材魁梧的汉子张口打了个呵欠,抬手看了看手表,压低了声音抱怨道:“又快一点了,真他妈困。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一个个子稍矮一点、一脸精悍的男人接口道:“得了吧,你就别抱怨了……”说着向身后的房门瞥了一眼,“里面这俩现在也不醒,又得防着他们同伙儿来找麻烦,我们能怎么着?熬着吧!”
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有,那里个人的对话似乎根本对他没什么影响。
先前那个汉子转头伸长了脖子向楼道一头看了看,喃喃地道:“那个老孙,就他精明,一个人躲到厕所抽烟,这都十分钟了,不是睡里面了吧?”
“靠,损吧你就!”精悍男子笑骂一声,“不过我的烟瘾也犯了,一会儿老孙回来我也去!”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就先去?嘿,轮也该轮到我了!”那大个儿汉子当场反驳起来,声音也稍微高了点。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那个靠墙眯着的瘦小身影处传出来:“我说你们俩啊,还是老实点儿的好,一会儿都熬不住?都去抽了多少次了?这几天太平静了,那些人平静得完全没有一点点儿的动静,司马大一直不放心,说不定他半夜也来查岗,嘿嘿……”
那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那大个子更是担心地站起来前后看看,才压低了声音笑骂道:“你他妈就是乌鸦嘴!少……”
还没等他一句话说完,一声轻微的、郁闷的“哼”声远远地从卫生间那边传了过来!声音很轻,也很短促,但是穿过了深夜里寂静、空旷的楼道,依然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个人当下都直起了身子,相互对视一眼,那个瘦小的年轻人眼睛里寒光一闪,凝重地轻声道:“老孙!”当下站起身来,顺手拔出了腰里的手枪,向其他两人示意了一下,压低了身子向卫生间掩过去。其他两人也个子拔出了手枪,戒备地守在病房门口。
瘦小青年轻轻掩近卫生间,在门边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有些紧张地摒住了呼吸,侧耳探听里面的动静。但是除了一些整日不断的细微流水声之外,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可是鼻端却嗅到了一些什么异样的味道。瘦小年轻人抽了抽鼻子,仔细分辨着嗅到的气味,除了所有厕所都有的那种除不去的味道和除臭剂的气味,还有一些淡淡的烟草味儿之外,还有一丝……血腥味儿?!
血腥味??
瘦小青年心里一惊,难道老孙真的出事了?
这时瘦小青年才忽然发觉,刚刚侧耳倾听了那么久,居然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人声!老孙爱抽烟,是个十足的大烟囱,当然就有咳嗽的毛病,平时就算嗓子里没痰也爱时不时地干咳两声,这已经成了他习惯成自然的毛病。这房间里不但没有他的咳嗽声,居然连一丝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瘦小青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呼吸一下子就粗重了不少,然后又努力调整着变轻。他觉得自己紧握着手枪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湿腻腻的冷汗。他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调匀了一下呼吸,轻轻靠近门扇,然后忽然迅速倒地,狸猫般轻灵迅捷地滚了进去!
—滚身进入卫生间的瘦小青年还没起身,就马上闪到了旁边,背靠着墙壁,举起手枪,做出了戒备的姿态,这才仔细打量整个房间。整个卫生间非常地空旷,地上不同于外面走廊和其他病房、办公室的水磨石,而是铺了一层小块儿的防滑地砖。进门左首是自来水台,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一个大大的蓝色垃圾桶,跟水台相对的右手边则是一溜五六个上下透空的隔断小门,有几扇微微敞开着一点,里面是蹲位厕所。正对着门,是一扇大大的塑钢推拉窗户,为了通风的关系一扇窗扇打开着。
目光扫过了整个卫生间,也没看到有人的影子!
老孙呢?
老孙哪里去了?
瘦小青年额头上已经明显见汗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扇闭着的蹲位小门上,手枪也跟着目光缓缓转了过去。老孙一直在这里抽烟,刚才他的闷哼也是从这里传出去的,现在整个房间里看不到人影,那么理所当然就是那两扇门后最有问题了。
血腥味儿更浓了一些。
尽量平缓着自己的呼吸,稳定着自己持枪的手,瘦小青年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扇小门, 俯下身子从那小门和台阶之间的空隙,窥视着里面是否有异样。最靠近窗户的那个里面什么也没有,至少从下面的空隙里什么也看不到。挨着过来的第二扇门下面望进去,却是黑乎乎的一片,隐约是一个人的肢体!
瘦小青年心底下一阵冰凉!那个肢体上穿着的,可不正是老孙的衣服吗?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了瘦小青年的头顶,那个匍匐在厕所上、一动不动的身体,真的会是那个跟自己一起工作、厮混了五六年的老孙吗?可是他为什么一动不动?瘦小青年很想马上就跑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老孙、为什么不动!
可是他没敢。
他的脑袋还保持着相当的冷静。老孙虽然因为抽烟太多,导致肺不太好,但是他的整体健康还是不错的,身体也还壮健,没有会导致他随时晕倒的病症和问题。而且刚刚那一声闷哼来得很突然,还能够勉强听得出一丝丝的惊惶。由此可见,导致现在老孙不能在这里站着、不能出声的原因,一定是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而在这个时候,这个当口,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入侵!
那么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躲过了守在通道、入口处的众多兄弟们的监视闯到了这五层楼上?不过这个都是可以稍后再考虑的问题了。当前首要应该想到的,就是这个人现在在哪里?是否还在这个卫生间里?藏在什么地方?那个伏在厕所里的疑似老孙的人,是否是这个入侵者故意留下来的诱饵?他是不是隐在暗处伺机攻击来探查的人呢?
那么他藏在什么地方?这个几乎一览无余的房间里,除了那两个闭着门的蹲位以外,几乎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那最后唯一可虑的,就是那个靠近窗口的、紧闭着的小门了!虽然空隙里看不到脚,可是要在这样的地方隐藏,简直太容易了。
瘦小青年缓缓地、深深地、尽量不出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蓦然发力,飞快地靠近了那扇小门,然后铆足了劲儿狠狠一脚踹向了那扇可怜巴巴的小门!“砰”地一声大响,那扇合成威力板做成的小门就挣脱了螺丝、螺母的束缚,轰然飞撞到了厕所的里面,摔成了三四截!瘦小青年的手枪紧跟着指进了这个厕所。
但是,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潺潺流水声伴着一个用来盛装手纸的废纸篓外,根本连任何可移动的物体都没有!瘦小青年微微一怔,但是他没有什么迟疑,紧跟着迅速移动到了另外的几个半掩着的蹲位前,挨着个儿地踢开了那薄薄的小门,里面依然是什么也没有。
瘦小青年神色凝重地最后来到了那个可能是老孙的人伏着的蹲位前。
他紧张的呼吸一促,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果断地再次踹飞了这扇小门。眼前除了那个蜷缩着伏倒在地、脑袋朝里、就枕在蹲位厕所前面的那一个半弧形隆起上的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地方了。
瘦小青年的眼圈红了,那个枕在厕所上的脑袋上,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可不正是老孙的发色吗?那瘦削的背影,不也正是那熟悉的身形?要进去吗?瘦小青年犹豫了一下。可以肯定眼前这个人确实就是老孙了,可是那个让他躺下的人呢?所有的蹲位里都没有,那么这个家伙到底藏在哪里?
瘦小青年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就在他还在迟疑的时候,忽地感到一阵微风从颈后掠过。他心底一惊之下,不及多想半蹲着的身子迅即往前一扑,滚身闪进了老孙伏着的这个蹲位里。眼角只觉得一个黑到不能再黑的影子闪过,他想也不想,还没完全转过身子,左手一抬,“砰砰”两声暴响,两发子弹已经从他手里的手枪里射了出去!
那个影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这个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的国家的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居然能够有这样的反应和身手,竟然躲过了自己的一下志在必得的偷袭,而且还能如此迅捷的反身向自己发出攻击。一时间反应稍稍慢了一线,终于一粒子弹“噗”地钻进了他的肩窝。一声痛哼,终于那个快速闪动的影子停了下来。
瘦小青年终于完全转过了身来,然后他的眼睛突然间就被自己面前看到的东西惊得圆圆地瞪了起来!只见自己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如果还能够称作人的话——这个“人”还不如称作是一团人形的肉!而且是那种黑到不能再黑的、比真正的黑墨还要黑的肉团!
这个纯黑的肉团正在不停地蠕动着,整个的人形极不稳定,右肩的位置正在汩汩地流出一线鲜红的血液,看起来那该是自己的子弹击中的地方了。
肉团蠕动着,颜色渐渐变淡,最上面那个应该是脑袋的肉球飞快地扭曲蠕动着,逐渐显露出了一张人的面孔,那是一张标准的黑种人的面孔,厚厚的嘴唇、趴趴的蒜头鼻子,圆圆的眼睛里正露出凶狠而疯狂的眼神。
说起来费时,其实也就在一眨眼间,那个纯黑的肉团就凝集成了一个手脚具全的标准的健壮人体。根本不容瘦小青年多想,那个黑人右手握着一把小小的小刀合身扑了上来!那疾风般的速度和暴雷般的力量让瘦小青年平白升起一股窒息般的感觉,根本来不及举枪射击了……
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十几个人飞快的冲着这个卫生间奔了过来。
刚刚那突如其来的枪声,夜半三更地在这寂静的医院里响起,如何能够不惊动人呢?值班的医生、护士、护工们,还有离得较近的被惊醒的病人、家属们纷纷出来查看。那两个守在病房门口的刑警在感觉到老孙可能出事、瘦小青年去查探的时候就通知了下面守着通道的同事们,这时警察们也都纷纷赶了上来,拦住了这些好凑热闹的人们。
巧到了极点,就在事发前的几分钟刑警大队长司马洪刚还正如那瘦小青年说得,放心不下,带着几个人进入了这个医院。这时听到上面可能出事了,当然也是着急忙慌地就扑上楼来。刚刚上楼,就听到了卫生间的枪声,于是十几个人一刻不停迅速赶往出事地点。
瘦小青年来不及举枪,但是他这刑警也不是白当的,当然不甘坐以待毙。眼看着黑人迅捷无比地扑了上来,他靠在地上的身子一滚一侧,躲过了黑人右手挥来的凌厉小刀,蜷在身前的右腿暴然踢向黑人的面门!黑人暴怒地低低一声嘶吼,左手格挡这迎面而来的猛恶一脚,右臂一收,带着手里的小刀划向瘦小青年的脖子。
刚刚那一滚一踢这短短的一瞬间已经给瘦小青年赢得了喘息之机,左手里手枪的枪口已经大致对准了黑人,来不及、也不可能有机会瞄准,瘦小青年一咬牙,手指连扣,“砰砰砰”瞬息间又是三枪!
这么近距离的这种射击,黑人的速度就算再快也无法躲闪,连声痛哼怒吼声中,下腹左侧、左肋下已经连中了两枪,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退出了两米多远倒在地上。还有一枪则飞向了他的身后,打破了水台上的一个水喉,冰凉的自来水带着嗤嗤响声四射而出。
黑人眼睛里那嗜血、疯狂的神色越来越浓重了,撑起身子一咬牙就打算再次扑上来。这时司马带着一众刑警已经冲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咔咔”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高高低低地从不太宽的门口挤进来正好冲着倒在当地的黑人。
黑人不甘而又绝望地嘶吼了一声,活像是一只非洲鬣狗垂死的惨嚎。惨嚎声中,整个赤裸的身体上的黑褐色迅速加深,眨眼间又变做了深黑色,四肢五官也逐渐模糊。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呼啸着奔向了这个古怪的黑人,但是已然晚了一步,那个黑人已经完全又变成了一团纯黑色的人形肉团,流动的橡胶汁般从地上“射”起,当空划了一道黑色的弧线,“注入”了那扇敞开着的塑钢推拉窗口。当司马带着刑警们趴到窗口探看的时候,楼外的阴影中已经只剩下一片无边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老孙——!”
瘦小青年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回荡在卫生间、回荡在整个五楼胸外科的病区里。
司马和他身边的刑警们,牙齿咬得“嘎嘣嘣”响,一个一个的眼圈都已经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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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几天很多书友都一直在提空桑错别字太多的问题,空桑今天仔细浏览,也确实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于是痛定思痛,决定不再等什么空闲时间了,现在就进行全面的修改工作。
今天已经大致修改了一卷,应该好很多了。
但是修改错别字要将前面的章节整个过一遍,还是很耗时间和精力的,所以在经后几天里会影响到一些更新的进度。在此先行向各位大大们道歉了。
不过,空桑还是会每天更新的,不过可能字数会相应减少,一章内容大概会分两次上传,也请大大们谅解。
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一章 破绽
(更新时间:2005-5-20 22:57:00 本章字数:3923)
老孙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老孙的嘴张着,嘴角挂着涎水,但是他再也不能够出声、再也不能够抽烟了。
老孙那瘦削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姿势窝在那里,但是他再也不能站起来、再也不能跟着大伙儿一起打打闹闹、一起跟踪蹲点、一起抓捕嫌疑人了。
老孙瘦瘦的脖子前面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横贯整个高耸的喉头,从这个细小的伤口里流出的血已经尽染了胸衣,他再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不能吞咽任何东西了。蹲式厕所里哗哗不断的长流细水也冲不尽积在那一洼浅水里的鲜红。
老孙死了。
跌坐在厕所蹲位里的瘦小青年把老孙瘦弱的身体揽在怀里,把老孙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定定地看着这个曾经带自己出道、做过自己半个师傅的老刑侦,回想着这么多年来一起共事的点点滴滴,他的眼圈红了、眼睛瞪得溜圆,眼白上眼看着就泛起了满布的血丝!
司马和那些后赶来的刑警们也纷纷从那扇开着的窗户边转回身来,缓缓围拢到了这个蹲位前。他们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诡异的情景中恢复过来,人人脸上目中都还带着难以置信、如在梦里的神情。
那一幕,简直是做梦都无法想象的!
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这么多人的眼前“溶化”、扭曲、变形成为那种没有骨骼得软体动物一样的东西,然后又眼睁睁地在众人面前、众多的枪口下,逃逸、消失。这,还是一个人能够做得到的吗?这样的一个“人”,还能够算作是人吗?
每个人的心底里都好想被塞进了无数只腐烂长毛的毛毛虫,又好像被扔进了太平间的停尸柜,而恰好这个停尸柜里正有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当真是又恶心,又恐怖,又令人难以置信!那种诡异和恶心的视觉效果,让所有目睹的人都那么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无端端地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和发自心底至深处的恐惧。
他们多么希望刚刚那个只是一场噩梦啊!多么希望老孙只是在梦里跟大家在开玩笑。可是……
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人类总是狂妄自大地自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甚至一直在沾沾自喜自己能够“改造自然”、“征服自然”,但是自然何曾可能被人征服过?现实又何曾根据人的意志转移过呢?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不发生吗?你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就会成为虚无吗?记录可以随便人们怎么去杜撰,但是事实终归就是事实!
所以,虽然每一个人都不愿意相信刚刚经历过的那一幕、每一个人都希望那是场梦,可是,现实却不会依他们的愿望而改变。
空气中硝烟未散,地面上的弹痕宛然,那个被流弹打穿了的水喉依然在嗤嗤地喷着冰凉冰凉的自来水。而眼前,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则窝着自己那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失去了所有的未来、失去了生命并且,还在继续流淌着逐渐冷去、逐渐凝集的鲜血的同事、兄弟、战友!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噙满了泪水,有几个脆弱点儿的甚至已经暗自开始了微微的抽泣。
司马排开了人堆,站在了跌坐在地、抱着老孙身体的瘦小青年身边。瘦小青年这时似乎已经有些魂飞天外、陷入自己的回忆不能自拔了。司马的眼睛也是红红的,老孙是一位老刑警了,不但经验丰富,而且冷静细致。更难得的是为人谦和,保持了那个年代的人们的一贯传统,热情、热心、热血!所以几乎队里的每一个人都对这位老刑警非常的尊重和尊敬。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本来并没有给他安排在这里看守这两个危险的嫌疑人的夜班任务,但是老孙却拒绝了队里的好意,执意不愿意搞什么特殊化。可是谁承想……
司马蹲下身来,看着老孙那已经失去了焦距、显得灰暗浑浊的眼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缓缓阖上了他的眼皮。然后拍了拍瘦小青年的肩膀,道:“小靳,起来!别让你师傅比不上眼!”
瘦小青年小靳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司马,又再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失去了一切生机的躯体,终于噙在眼睛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开闸般哗哗的流了下来……
天上的那一钩弯月已然西斜。
寂静无人的街道上已经隐隐传来了舒缓而规律的沙沙声,那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在这整个城市醒来之前,先行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城市的街道多啊,而一个新兴的、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城市苏醒的也会很早,所以一些较为繁华地段的环卫工人们不得不在凌晨两、三点钟,绝大多数的人还在想方设法骚扰周公的时候就起来为即将苏醒的城市装点。
一道黑影闪过。
那是一道有着几乎可以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的黑色的影子,清风般贴着地皮划过,昏黄的路灯灯光在这个影子的周围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
正在一帚一帚缓缓地清扫着道路上的浮尘、纸屑的环卫工人大嫂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一花,然后似乎又有一股细微的清风迎面而来。刚好手里长柄的扫帚带着一帚灰尘回到身前,那根上面带着一块铁铲头的长长的木杆恰恰竖立在了面门、脖颈前。这时清风拂过,“嚓”地一声轻响,环卫大嫂就觉得自己手里的扫帚忽然一沉,然后又一轻,那带着铁铲的一段木杆已经远远地飞了出去。耳轮中似乎还听到一声野狗吠月般的嘶嚎,随着那道黑影瞬间远去。
环卫大嫂蓦地一愣!这……这是……端详这手里的那根木杆,正好在自己脖子的高度那齐刷刷的断口,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霎时间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这难道是……见了鬼了?
那道黑影似乎已经疯狂了,顺着街道满城乱窜,似乎在发泄着什么,又似乎想要挣脱什么。
终于当这道黑得不能再黑得黑影经过了接近郊区的一片荒僻的滩涂的时候,另一道黑影忽然间从一侧掠了出来,挡在了这疯狂黑影的锋头。但是这疯狂的黑影像是真的疯狂了,根本没有任何想要停下来的迹象,反而发出了一声并不高亢、像是兴奋的狂呼又像是绝望的哭嚎的嘶吼,加速向着挡在眼前的这个人影撞去!
挡路的人影没有吱声,但是他的身周却泛起了一股凛冽的冰寒,黑影冲进了这冰寒的范围,那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就是一滞,硬生生慢了下来。然后挡路的人影身形跃起,轻轻巧巧一翻身,让过了速度已然慢了十倍、威势也几乎要消失殆尽的黑影的锋芒,然后一脚狠狠踩在了黑影的中段!
那道黑影再一声不甘地嘶吼,现出了那像是漆黑的粘稠橡胶、又像是可以一定限度改变身形的软体动物一般的黑色肉团身体,再一个挺拔俏丽的黑衣女子脚下扭动、挣扎着。
黑衣女子长长的卷发在夜风中轻扬飞舞,身形却像一株历尽沧桑的千年古柏般凝立不动,完全不为脚下那扭动着的恶心肉团所动,只是低下头去,用她那涌动着无数暗流激旋、深潭般的灰色眼眸木然瞟了一眼,微微蹙了一下那两条帅气的眉毛,然后抬腿“砰”地一声将那个肉团踢飞了出去。
被踢飞的肉团掉在五六米远的荒地里,伴随着粗重急促的喘息声,蠕动着、扭曲着,终于再次恢复成了一个赤裸着身体、并不是非常健壮的黑人模样。那双圆圆的眼睛里瞪起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疯狂、嗜血、又离奇兴奋地横瞪着不远处的那个俏丽的身影,整个身子微微地颤动着,似乎随时都可能会扑过去。
黑衣女子是那个神秘的冰狐莎琳娜。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经陷入疯狂的黑人,她微微皱了一下眉,用她那萧管般的声音低沉冷冽地道:“够了摩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黑人摩杜喘息着,这喘息中明显带着古怪的兴奋,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却没有说话,眼睛狠狠地瞪着莎琳娜,内里疯狂嗜血的神色更加浓重了。
莎琳娜面上依然是那种超然世外的淡然和木然,声音也依然是那么低沉和冷冽:“你已经伤害到了自己的身体,并且也给我们所有的人都带来了麻烦和危险。你还打算继续下去吗?”
“嗬”地一声古怪的嘶吼,摩杜那赤裸的黑色身体闪电般扑向了莎琳娜,握在左手里的小刀在暗夜中划出一道闪电般的寒光飘飘忽忽地划向莎琳娜的脖子!
莎琳娜身周的寒意更浓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这个疯狂的家伙。这家伙那黝黑壮实的身体上,右肩窝、左肋、左下腹正有几个小小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可是他却完全不在意,眼睛里带着莫名的兴奋,疯狂地扑了过来。莎琳娜身周的冰寒对于他那中诡异古怪的奇特形态明显有着超乎寻常的制约和杀伤的能力,但是面对着他这正常的人的状态,显然效果就不那么好了。
五、六米的远近对于他们来说又怎么能够酸的上是距离呢?只是一晃身,黑人摩杜已经扑到了莎琳娜的身前,左手里那个寒光闪耀的小刀也堪堪就要划到她的脖子了!莎琳娜却似乎完全没有着意,脸上、眼睛里依然是那么平静、那么无动于衷。但是就在刀子即将及身的一刹那,她的身形忽然间就模糊了,然后忽然间又在紧贴着摩杜身体的地方出现,摩杜那疾电般的一刀自然落在了她的身后失去了应有的作用。而她的一只白玉般纤长有力的左手却已经踏踏实实的按在了黑人摩杜的右肩窝那个还在渗着鲜血的伤口上!
莎琳娜眼睛里奇异的银芒微微一闪,黑人摩杜健壮的身躯忽地一抖,所有的动作忽然间就迟滞了。连后退闪身都没来得及,莎琳娜的右手又已经按在了他同样还在渗血的左肋伤口上。终于,黑人摩杜的身体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僵直,浑身颤抖着瘫倒在地。
下一刻,莎琳娜已经又再站直了那挺拔的身子,任由满头柔顺的卷发随风舞动着。她的脚下,蜷缩着那个赤裸的、黝黑的躯体……
刘家湾的那栋小楼上,东边二楼那套小小的屋子里一片沉寂。
小客厅的地铺上,连日熬磨,体力精神早已都眼中透支的高进军已然沉沉睡去。
徐起凤却依旧毫无倦意地坐在床沿,整个身体似乎都被包裹在若有若无的微微幽光中。寂静的房间里,只有高进军那沉沉的呼吸声,却听不到徐起凤这边有任何的声息、响动。他那两只不太大的眼睛里,微微闪烁着异样的神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无尽的黑暗,恍惚间,那边该正是那个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奇异的打斗的荒滩的方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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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二章 无聊的胖子(全)
(更新时间:2005-5-21 23:53:00 本章字数:5673)
帅征打着呵欠、带着宿梦的迷糊,比平时完了那么十来分钟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发现整个所里上从所长、下到每一个在场的警员都是一副深沉而凝重的表情。整个派出所都充斥着沉重、压抑的氛围,就连一向疯玩疯闹的大李、小马这俩人都是一副死气活样、噤若寒蝉的德行。
直觉地,帅征感觉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昨天那个海人鮨幻给她和她的朋友们带来的震撼还没有平复,她还没有能够完全消化这匪夷所思、天方夜谭般的事实,她还没有完全从那梦幻般的景象和那个海人神话般的讲述中清醒、抽离。眼前这副情景也实在让她一阵茫然,实在不知道这些同事们这是又在唱得那一出儿。
打闹惯了的同事们今天看到她,大多也只是点点头,连话都没怎么说,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严肃和一丝丝的悲哀。这让帅征的心里忐忑得不得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得兆头,好的现象啊。
帅征带着满脸疑惑的表情走进了虽然已经坐满了人但是却难得地鸦雀无声的大办公室。张所长居然也在!她疑惑地扫视着这帮一反常态的同事们,看着今天这位一场严肃的胖所长,也不敢做声,悄悄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手包,轻轻拉凳子坐下。看到大家都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拉了拉旁边位子上的大李,悄声问:“出了什么事了?”
大李偷眼瞟了瞟斜对面的张所长,微微摇了摇头。
张所长照例是坐在帅征座位的对面、拿着一份报纸默不做声地翻看着。整个办公室里其他的警员、警司们也都安静地呆在自己的位置上,埋头翻弄着自己桌子上的纸片儿、文件夹,实在没有这些东西的,也在低着头给自己看手相。
感觉到帅征进来、坐下,听到她偷摸的问话,张所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报纸在桌子上墩了墩,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颇为沉重的语气口吻问道:“都来了是吧?”说着环目四顾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其他的人都知道他有话要说额,也都抬起头、转过脸纷纷注视着这边。
“嗯咳!先跟大家说一个事儿,”张所长合起了手里的报纸,轻轻放在桌上,沉痛地道:“今天凌晨一点十五分左右,刑警队的老孙……孙福田同志,在市第六人民医院执行任务期间,因公殉职……牺牲了。”
整个大房间里谁都没有出声,很多人大约早已经从方方面面听到了这个消息,帅征却是刚刚听到,一时间只觉的脑袋里轰的一声!老孙是和张所长同一时代的老刑侦,比张所长的年龄还要大那么一两岁,也比张所长早在刑侦队伍里工作,当年他们就曾经有过一系列紧密无间的合作和配合,所以,他和张所长之间同样有着深厚的私交和情谊。面对他的牺牲殉职,可想而知张所长会多么伤感和痛心。也正是因为张所长和老孙的交情,也因为老孙的老道和经验丰富,所以,张所长安排帅征跟随刑警们锻炼、参与侦破的时候,总是拜托老孙来带她。
经历过那个充满激情、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年代的人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那种热血、热心、理想化的烙印,那是时代的烙印,那是无法磨灭的。所以,帅征跟着老孙的时候,不单单见识到了他老于事务的老道经验、学到了缜密细致的分析方式、学到了细致实用的勘查技巧,更感受到了那种来自父辈的热心关怀!对于帅征来说,老孙既是一个前辈、师傅,更是一位可敬可爱、慈祥细致的长辈!半年多的接触,更是让帅征对这位可敬的老刑警生出了非同一般的亲近。这时突闻噩耗,怎么能让她不觉得心惊?
海人鮨幻带来的震撼、小丫头囡囡踪迹的困扰、尤其是徐起凤的复生和他隐约间离奇的变化,这些离奇的事情本来就纷至沓来困扰了她整宿,让她一夜都没睡好了,这时又突然听到了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再加上这些日子来的连番刺激和过度的劳累,一时间让帅征突然间感到一阵阵地眩晕。
其他人的脸上也都现出了悲凄、愤然的神色。这倒也不是什么装模作样,一来,老孙的为人确实是非常值得大家尊敬的,而且因为张所长的关系,大家也都跟他很熟悉。失去了这样一位长辈、同事,谁也不会觉得轻松;再者,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大家毕竟都是警察,这样一位同事在这风声鹤唳的当口离奇惨死,又怎么能够不让这些民警们生出些许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伤怀和黯然呢?
凌晨在市六院发生的这起惨案并没有被广泛传开,相关的消息已经被很严密地封锁在了一个尽量小的范围以内了。这次这样一个本来由一个小小的因素引发的事件,已经渐渐愈演愈烈、几乎就要失去控制了,而在目击这此惨案的刑警们的汇报中,相关领导们似乎也嗅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味道,尤其关于众人抓捕嫌疑人的过程,所有的目击刑警都是语焉不详、含糊其词。这让领导们不满之余又颇为纳罕,但是左问右问也确实得不到什么准确的说法,因为每个刑警口头表述得都很像,但又都有些差别,总之整个过程就是非常的匪夷所思,领导们也不知道是在听故事还是在听报告,一时间谁也没什么主张。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起案件已经升级成重、特大恶性刑事案件,并且给司马下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这些事情,张所长是第一时间知道的,因为市六院就在四桥的辖区;还因为司马也曾经是张所长带出来的徒弟;更因为这样棘手的、怪异的恶性案件,根本就离不开张所长的出马!
张所长再次轻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我们的辖区里,虽然主要会由刑警负责侦破,但是我们也必须全部紧张起来,做好调查、摸排的配合工作!事情跟我们一直在调查的那些外国人有关。而根据种种迹象,那些外国人有很大的可能还潜伏在我们的辖区里,所以我们要努力调动所有的力量,尽快找出这些危险分子的潜身之处!当然,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是民警,不是刑警,这样的对手,不是我们能够对付得了的,我们也坚决不提倡什么个人英雄主义,我们是一个组织、一个团体,我们要协调、调动、运用好每一分力量。一个团体是有分工合作的,我们的目的、我们的职责、我们的作用不是逞英雄扮演什么超级警察。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在尽量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抓捕到那些危险的犯罪分子!明白了吗?”
张所长这后半段话,其实却是冲着帅征说的。这时的帅征,脸色铁青,额角间隐隐有青筋在蹦,双目中射着骇人的怒火,神情颇为瘆人,使得坐在她对面的张所长不得不拿话头敲打敲打她,免得她一时冲动之下,真的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徐起凤和高进军两个人溜溜达达地来到了一个偏僻荒凉的滩涂上,在这片面积颇为可观的荒滩上四处闲逛着。
俩人吃完了早饭就出来了,徐起凤给高进军的理由是:受伤初愈的人应该多一些户外活动,锻炼锻炼受损虚弱的身体,这样恢复起来会快些,所以高进军就跟着他这么莫名其妙地溜达到了这个离刘家湾他们的住处虽然不是很远,但是也颇得走一段路的荒滩上来。
高进军环目四顾,这一片荒凉偏僻的场所,除了烂砖石瓦、荒草丛生就是满世界随风飘飞的各色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儿和纸屑废物了。而且荒滩的中间还有一条不算很宽的河沟,里面流淌着的是半渠恶臭扑鼻、夹带着各种各样被浑黑的污水染成黑色的垃圾的污水,看起来应该是城市排污系统中的一条生活污水排放沟渠。高进军实在是想不通这个无聊的胖子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把自己领到这么一个地方来,这样一个肮脏凌乱的地方实在也不是一个多么好的锻炼身体的地方吧?如果单纯说锻炼的话,小院儿门前的马路也比这里强多了,更何况,院子前面不远就是一片风景还算不错的海滩呢?
高进军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相信徐起凤只是来这里锻炼的,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不是吗?要不他怎么弯着腰在那些垃圾堆里翻拣什么呢?难道说他要改行拾荒不成?可是高进军实在也想不出来这个胖子在这大早上就奔到这垃圾堆里到底要找什么,一路上也曾经问过几次,可这胖子也搞怪,愣说自己也不知道!最终,高进军只能自己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胖子太无聊了!
唉,能够把无聊当作一种人生的境界,也是非常令人值得敬佩的呀!
不过这个胖子自从这次苏醒以后,古怪的表现着实也是多了些,处处透着那么些邪门儿,在自己的感觉里,似乎他已经站在了一团浓雾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也一眼看个通通透透了,就连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古怪。这不吗?现在的这种拾荒人一样的行为,还有他大半夜不睡觉,坐着发呆的举动,更其怪的是,今天凌晨醒来看到他坐着发呆的样子时,似乎还看到他的身体周围隐隐约约有那么一层薄薄的光雾在流转的感觉,虽然一眨眼间就没了,自己一直觉得是睡迷糊了产生的幻觉,但是那个幻觉实在也是太清晰了点儿吧?
正在高进军胡思乱想的当口,徐起凤已经走到他前面比较远了,渐渐靠近了那条排污渠。忽然,他那胖胖的身躯在离那沟渠不很远的一大从绞缠成一大片、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一般的绞股蓝从里蹲了下去。
高进军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问道:“喂!胖子!你这干吗呢?也不知道你抽什么风了都!这鬼地方也是能锻炼的?靠!”然后扇着鼻子,“你走不走啊?这儿他妈臭死了!你不走我可要走了,我可不跟你发疯!”
徐起凤头也没回,低着头在那草丛里仔细端详着什么,一边向高进军招手,让他过去。高进军心下大奇,这胖子发现了什么?这么神秘兮兮的?
带着满腹的狐疑,高进军抬腿跨如了那一片杀伤力超强的绞股蓝丛里。其实这些个绞股蓝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药用绞股蓝,而是那种外形很像的一种极具侵略性、极其霸道的缠绕藤蔓植物。同样是藤蔓植物、同样长着分叉的叶片、同样旺盛的生命力所以,这种植物也长长被认为是绞股蓝,当地人也有叫十八蔓、蛇蔓苗的,通常大面积生于河沟、水塘边。这种植物跟绞股蓝最大的不同就是它那粗壮难缠的藤蔓上密密麻麻的生着细密微小的倒钩倒刺,而且似乎还带着些微的毒性,只要人的赤裸的肢体、肌肤被它的藤蔓蹭过、划过,就会留下一道一道红肿渗血的伤口,痛痒好几天。倒霉的是,今天高进军腿上只穿着一条沙滩裤和一双拖鞋,而这片霸道的缠绕植物,最粗的蔓茎足有指头粗细,这短短十几米的路走下来,小高同志那瘦弱的小腿、脚面上就被拉出了十几道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伤痕。
终于靠近了徐起凤蹲着的那个地方,高进军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嘟囔开了:“我靠,你这死胖子,抽什么风呢?看看我这腿上伤的!你要没什么要紧事,看我怎么跟你没完!”
徐起凤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嚷嚷什么啊你?过来看看这里,这儿可有很有趣的东西呢!”
高进军奇道:“什么?这垃圾堆、臭水沟、乱草丛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徐起凤那张胖脸上带着些兴奋的诡笑,用手指了指面前的草丛,神神秘秘的说道:“来看看,好多蚂蚁哦!”
“我靠……”高进军好悬没一头栽到旁边的臭水沟里去:“你他妈作死呢?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无聊都无聊得这么有境界!就为了成全你这无聊的爱好,就让我这娇嫩的肌肤遍体鳞伤?我他妈怎么这么可怜啊~~~~”
就在高进军不住抱怨着,就要动手收拾这无聊的胖子的当口,徐起凤看都没看,一抬手就捉住了高进军冲着他后脑勺落下来的巴掌,一把把高进军拉得蹲了下来,“嗤”道:“切,你拉倒吧!就你还‘娇嫩’呢,你就少恶心我了,要撒娇跟你家韩大小姐撒去!看看,你仔细看看!”
被这胖子突然起来的大力拉得一趔趄,差点儿摔倒,这时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集中精力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眼前还真有不少蚂蚁!虽然时近上午,但是由于此处靠近水沟,草丛又出奇的茂盛,所以那些手掌一样分着叉的叶片上已然保留着密密麻麻、大滴大滴的露珠,而那一堆堆的蚂蚁正小心地绕着这些露珠围着这绿毯中的某几片叶子、藤蔓乱转。原因是,这几片叶子以及这几片叶子临近的藤蔓、地面上隐约间滴落着一片片的血迹!
由于朝露未散的原因,那些血迹依然鲜艳、依然像要流动般的模样,但是,也可以看得出,这些血迹应该还是很新鲜的。再放眼看看周围,除了自己和徐起凤进来踩倒、趟出来的足迹,在一个相当的范围里,还有另外一些凌乱的痕迹,而这点血迹周围更有一大片压倒的乱场,似乎是一个人体滚倒压乱的,而且仔细再这片乱场里四处看看,星星点点居然还要不少类似的血迹。而距离这片乱场五六米远的地方,分明能够看到一对纤细的脚印深深的刻在了这张绿毯上,因为这对脚印已经完全成为黑褐色!脚印范围内的藤蔓、绿叶都好像被三九的严霜从内而外地扫过一遍。而这对脚印为中心的方圆三米的范围里,所有的藤蔓、绿叶也都蔫头耷脑、泛着青绿,似乎同样也被严霜打过,不过比这对脚印里的状况要轻微一些。
高进军和徐起凤现在都已经蹲在了那对脚印边上,徐起凤还把一只手按在了其中的一只脚印上。高进军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这盛夏闷热的天时里,居然突然间就生出了无限的寒意,让高进军觉得不寒而栗!现在这个时节,最低气温也在二十度以上,又是怎么会有如此的严寒能够把这种生命力极强、耐寒又耐压的缠绕植物冻成这个样子?而且,从那脚印和周边的状况来看,显然是一个人造成的,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工具、什么样特别的武器才能够制造出如此酷寒来啊?那么那些血迹又是……?大约这个场面是由于这两个人在这里打仗才弄出来的吧?那么这两个人又都是什么人呢?
高进军侧头带着骇然和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旁边的徐起凤,徐起凤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嘴里低低地嘟囔着:“这样也可以吗?这样都行?”
高进军用胳膊肘杵了杵有些失神的胖子,道:“哎!想什么呢?什么可以不可以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起凤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转眼望向远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许,囡囡的下落,就要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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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两卷半、二十七万字的错别字已经大体上接近修改完成了,明天起即将回复正常更新,对于这两天的怠慢,请读者大大们见谅包涵了,这也是为了这个故事的健康发展和给大大们提供一个较为清明的阅读环境嘛。
由于积攒的内容太多,空桑一个人恐怕不够仔细,如果还有什么遗漏的话,请大大们不吝指出!
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三章 “感觉”
(更新时间:2005-5-22 22:27:00 本章字数:3428)
徐起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像是对身边的高进军、又像是对自己说道:“囡囡……离我们并不远!”
“什么?”高进军跟着站了起来,显然他还没怎么弄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不远?”说着还四处环顾了一遭。
徐起凤回过头来,冲着高进军一笑,很淡然地道:“呵呵,我能够看到一些你看不到的、能够感受到一些你感觉不到的东西,也许这就是那个海人的血和他的精神冲击给我带来的‘副作用’吧?总之,在我的身上有一些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高进军一时间有些傻了眼,结结巴巴地嗫嚅着:“什……你说什么?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似乎被一口气硬生生噎住了!
终于“啵”地一声重重将那口气吐了出去,这才带着些诧异、带着些古怪、又带着些向往、羡慕地道:“这么说,你……嗯,那些电影、电视、小说里的离奇情节发生在你身上了?也就是说,你就要成为超人了吗?”
徐起凤脸上露出一个没好气的表情,有些无奈地道:“我看你是那些YY小说看多了!随便怎么样就变超人?世界上哪来那么多超人啊?如果这样都可以变超人的话,那鮨幻随便找几个人给他们输点儿血,岂不是就可以制造出一个超人兵团出来?哪里还用得着来找我们帮忙啊?”
“那……那你又说……”高进军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下。
徐起凤看着他摇了摇脑袋,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远方,语气重回淡然:“我只是在昨晚感觉道了一些东西,也许就是鮨幻说的那种什么‘感应’或者对于什么‘气息’的感知吧?就是在半夜我曾经感觉到这个方向有些……有些……怎么说呢?嗯,有些奇怪的波动,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种强烈的感觉……至于其他的,我根本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力气没变大、眼睛还是近视、看看我腿上,一样还是这么容易受伤的脆弱肉体,什么出奇的地方也没有!”
高进军张大了嘴巴:“所以,所以你今天大清早地就领着我往这边瞎逛、乱找?”
“是啊,”徐起凤笑着答道:“我也就是试试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真的找到点儿什么、是什么让我那么心绪不宁的。”
“我靠,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这点儿不知道切不切实的好奇心就让我起大早、跟着你刨垃圾堆、结果还弄得这满腿都是伤?”高进军用一种搞怪的声音嚷嚷起来:“你又成不了超人,我又沾不上你什么光,好嘛!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等到终于把那种有些压抑的气氛冲淡了一点儿,高进军才正容道:“那么你觉得,这些个人跟囡囡……”
徐起凤也转会身来,缓缓点头,一脸凝重地道:“鮨幻不是曾经说过吗?那些掳去了囡囡的家伙们,大多有着奇异的能力,而这个时候我们附近能够展现出这类能力的,除了这些人,还会有谁呢?”
高进军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低头又再看着地面上那冻死、冻烂的草丛,有些颤抖地说道:“你……你是说……你是说这是‘人的能力’造成的?那……那这些,可不就是超人?”
四桥派出所,张所长的办公室里。
帅征正呆呆的坐在张所长的对面,而张所长则望着窗外发呆。
市六院的惨案让不单单让他们紧张、让他们难过,更让他们困扰无比,单单从司马那里转来的消息,可见那个行凶的黑人整个人身上都透着那么一股诡异神秘的气息,而且刑警们目击的实况,标明这个黑人有着一种恐怖的、常人难以企及的古怪能力!那么这件事,牵涉到的,已经超出了张所长他们所能够理解的范围了。所以,就连张所长也发起呆来,他没有见到当时的情景,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从司马的口里也能够想象得到那该是一种多么恐怖而诡异的景象了,这样的一个对手,又该如何着手呢?
帅征的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但是这时也是满脸心事,在思忖着什么。终于,她抬起了头,眼睛里射出了一丝明光,似乎是终于决定了什么,抬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张所长,她抬手捋了捋自己满头的碎发,轻轻咳嗽了一声,开声道:“咳咳,张所,今天您有空吗?”
张所长回过身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英武帅气的小女警,疑惑的问道:“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帅征的眼睛理透着清明和决断的明快,一扫连日来的紧张、迷惑、疲惫和颓唐,取而代之的,则是滔天的战意和熊熊的怒焰。但是她的声音却是沉稳而冷静的,完全恢复了她一贯给人的那个冷静、从容、坚韧、细致的印象。只听她那几乎显得有些清冷的声音道:“我想,请您去见一个人!”
徐起凤和高进军闲适地走在回去的路上,看起来倒是一副潇潇洒洒的轻松,但是两个人的脸上,却分明都带着些强作笑颜的勉强和尴尬。高进军忽道:“你能感觉得到囡囡现在什么地方吗?”
徐起凤瞥了他一眼,懒散地道:“连鮨幻都感觉不到,你说我怎么可能有那也的本事啊?拜托,要问问题,也要给点儿职业精神嘛!起码也该过过脑子吧?”
“我呸!”高进军作不屑状,呸了一声,又再扭头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过了片刻,又沉吟道:“哎,胖子,你说海人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呢?这些海人们生存、活动的又是什么样的一个所在?这些海人们如果真的像那个鮨幻说得那样拥有我们所没有的强大能力的话,那么……”
徐起凤也沉吟了一下,试探着答道:“嗯,你还记不记得鮨幻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是怎么说得?他说‘平行于这个世界的海人时间’,那么说起来,是不是就是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平行空间的存在?而海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一个平行于我们的这个空间的平行空间?而他们能够通过某一个特定的通道往来于我们和他们的世界之间呢?”
高进军也陷入了思考:“平行空间?平行宇宙吗?或者就是类似于李连杰的那个《宇宙追击令》的电影吗?这个时间上存在着无数多的平行宇宙、无数多的平行空间,然后又有无数多的我们每一个人?但是显然这跟海人的世界这个概念是不一样的不是吗?如果真的在这个星球上存在这无数多的空间的话,我们又何必为了人口问题而发愁呢?那或者又可以说这个星球上其实承载着类似我们这个世界的无数个世界,而这无数个世界都在挖掘、压榨着这一个星球的资源……这怎么可能呢?”
徐起凤叹了口气,道:“唉!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我们本来就有太多的东西不理解了。对于整个自然来说,我们了解的又有多少呢?连沧海一粟都谈不到!居然就妄说什么‘征服自然’之类的屁话了。可笑啊!”
“那么你说,如果真的是类似的理论或者原理的话,那么海人们的那种能力运用和所谓的感知能力是否跟这些有关系呢?”高进军依然在胡思乱想。
“那是纯粹精神层面的东西吧?谁知道呢?”徐起凤不怎么确定地说道。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转头扭向旁边,眺望着远处的一群烂尾建筑,似乎在聆听着什么。
高进军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知机地也不说话,只是投过了一道闻讯的目光。徐起凤眉头渐渐皱紧了,有些迟疑地沉吟着。高进军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感觉’到什么了吗?”
徐起凤依然目注着那个方向,不确定地道:“我刚刚似乎‘感觉’一点点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高进军来了精神,有些急切地道。
徐起凤转回头来,迟疑地看着他,有些苦涩地道:“如果……如果我们刚刚看到的那个地方真的就是我现在‘感觉’到的人弄出来的,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他们的面前逃走?”
高进军明显被这句问话噎得一嗝,但是他心有不甘地道:“但是……但是囡囡……”
徐起凤一震,眼睛里忽地窜起了一股火苗!迟疑了一下,再看看那个方向,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道:“那好吧,我去看看,你……嗯,你就去找鮨幻吧!你知道他住在哪里的……”
“我跟你一起去!”高进军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徐起凤的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两个人一起总也有个照应的!再说,即便真的有什么事情,两个人也总多一份机会,就算要抽人手报警,也多两只手、多一张嘴,不是吗?”
徐起凤微微呆了一下,然后,一只胖胖的右手重重地落在了高进军那瘦弱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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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150306”书友和“天空之鹰”书友的提醒!
拼音输入容易出错,空桑一个人既要编故事又要录入,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也总是难以照顾过来的,就是需要大大们如此的提醒。谢谢大家!
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四章 答案的影子
(更新时间:2005-5-23 23:35:00 本章字数:3932)
四桥派出所,张所长的办公室。
听到了帅征想要“请自己见一个人”的这句话,张所长颇含深意地注视着她那清澈明晰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缓缓问道:“一个人?”
张所长这样的表情、这样的问话让帅征心里一动!难道自己这位胖胖的师傅有什么发现?难道自己这位胖胖的领导了解到了什么自己这帮人一直隐藏着的什么情况吗?那也难说啊,既然张所长这副肥胖、笨拙的身体能有着那样奔雷疾电般的超卓身手,既然张所长这副暴发户、土财主一样的胖脸后能饱含着那么缜密深沉的智慧,既然张所长那双总是眯缝着、甚至显得有些昏聩的眼睛能够具备那么细致入微的洞察力……那么谁又知道他还有着多少不为人知、而又让人震撼的秘密和本事呢?也许……
想到这些,再想想一切自己几个人一直自以为是地隐藏着的那些秘密有可能已经被知悉、自己有可能被戳穿,帅征的心底里不由得有如鹿撞,紧张得汗都下来了,忐忑不安地点点头:“是……是的,请您去见一个人……”
但是,总算她还留了一个心眼儿,就在忍不住将要坦白一切准备争取宽大的当口,悬崖勒马,还是收住了即将和盘托出话头,偷眼瞄了张所长一眼。张所长这时却又再站直了身体去,背着手站在窗口,看着窗外楼下的马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帅征不觉得微微松了口气,但是那种心有余悸的紧张还是让她心头怦怦乱跳。
过了半晌,张所长似乎长舒了口气,低低地道:“也好,下了班吧。是该见一些能够帮我们答疑解惑的人了。现在的事情,已经带给我们太多的疑惑了啊……”
高进军紧跟着徐起凤一边儿在荒滩里找着路,一边奔着不很远的那片烂尾建筑靠过去。这俩人这一路也真够看的,俩人穿的都是短裤拖鞋,一路走从那些带着倒刺的缠绕植物丛里走出来,一路地拖泥带水,腿上更是落下了无数的大小伤口。但是谁都没有多说什么,两个人默不做声闷头赶路。
这片烂尾建筑,正是在刘家湾村口、那晚司马带着帅征和五十多个刑警抓捕那些外国人的那座,那片荒滩距离刘家湾的村口也并不太远。刘家湾村口的石桥、烂尾楼、荒滩,恰好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三角形。从那片荒滩到烂尾楼距离可也不是很近,中间又被那条排污渠隔开,而那条排污渠足有十多米宽,当然是不可能直接跨过去的,只好找地方绕路,这一来二去,就又多走了不少的冤枉路。等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终于躲到烂尾建筑前那片废弃工地的一垛空心砖后面的阴影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
两个人躲在砖垛后面拉风箱般的喘息着,徐起凤探头出去,向那栋烂尾楼张望了一下。高进军穿着粗气,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吐沫,也探出头去撩了一眼,问道:“哎!胖子,是……你觉得,就是这儿吗?囡囡在这儿吗?”
徐起凤缩回了身子,他的喘息就这么几下,就已经渐渐平息,这恢复体力的能力倒是充分体现了出来。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依然气喘吁吁的高进军,摇了摇头:“没有。我‘感觉’到荒滩上的那两个人奔这边来了,没有囡囡的‘感觉’。”
高进军喘了几下,深吸了几口气,又再探头出去打量着烂尾楼,喃喃地道:“那么咱们怎么进去?这个地儿也太大了点儿了吧?”然后回过头来,“要不这样吧,你去右边,我去左边,咱俩分开找,最后在中间碰头。怎么样?”
徐起凤蹲了下来,也去打量着烂尾楼,眉头皱了起来,默不做声地发着呆。来回瞄着那一片烂糊糊的半吊子楼群的高进军没有看到,徐起凤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左边裙楼的第三层那空旷的豁口上。
没听到徐起凤的回答,高进军有些奇怪地跟着在他身边蹲了下了,捅了捅这胖子,问道:“发什么呆呢?到底怎么打算?”
徐起凤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看着高进军,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进军,我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也不知道里面的人会做什么。我们刚刚才从鬼门关转了一遭回来,刚刚才从那帮人手上死里逃生!里面的人,有可能就是他们,我们可能会再次面对死亡的可能……你要想好,要不要真的进去!”
高进军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微微沉吟了片刻,瘦削的脸上带出了一抹说不出的坚毅和果决,一双眼睛沉静地看着徐起凤,道:“你说呢?你要不要去?”
徐起凤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跟高进军对视着。
高进军跟瞪着双眼,一眨不眨地跟徐起凤对视良久,才收回了目光,再次转向烂尾楼,用一种缥缈虚幻般的声音,平静地道:“你也说过了,我们都是从鬼门关转回来的人。我大概也算得上死过一次的人了,我还怕什么?囡囡是从我们的身边丢的,你急着找她,我又何尝不是呢?”徐起凤张了张嘴,还没吱声,高进军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再劝我逃走或者留在这里看热闹,我已经铁了心要进去找人了!”
高进军的目光重射出了坚定绝决的目光:“胖子,记得出事那天晚上我曾经说过什么吗?我说:无论你做了什么决定,无论你要面对什么,都要记得,你是有兄弟的!你替我挡刀子!我也不跟你说什么谢谢,那都用不着,因为我把你当兄弟!兄弟就要能够性命相交!难道只能你替我挡刀子,你为我两肋插刀,我却要永远躲在你身后吗?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自私?你有没有觉得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多么不自在、觉得我自己多么没用?我把你当兄弟,我认为我们就是兄弟!你能替我挡刀子,我也不会站在后面看着别人冲我的兄弟挥刀子!当我是兄弟的话,就什么都别说了!”
这一刻,徐起凤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热,鼻子里泛起了些酸酸的冲动。高进军那瘦削羸弱的身影忽然间就如崇山峻岭般高拔起来,让徐起凤觉得心底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不在说什么,伸出一只胖胖的手跟高进军同时伸过来的那只纤瘦却有力的右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徐起凤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从空心砖垛后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躲躲闪闪地望着那烂尾楼掩去。走到一半徐起凤一把拉住了高进军,伸手指了指右边的裙楼,示意两人选定的目标交换一下,让高进军去右边,自己一头钻进了左边裙楼前的搭着的脚手架里。高进军也没说什么,转身往右边闪去。
左边裙楼三层的那个豁口处,那夜那个金发女子莫妮卡靠站的抗震柱旁边,这时同样站着一个苗条、俏丽而且挺拔的身影,不同的是莫妮卡那夜是靠在抗震柱的旁边、站在楼沿,而这时这个一身黑衣的颀长身影却是斜斜站在抗震柱后面的阴暗里。正是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冰狐莎琳娜!她站在高处,隐身在抗震柱后,又在暗影里,再加上她那身质地奇特的黑衣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光线,所以她就那么在那个豁口处站了那么久,下面的那俩人居然根本久没有发现!不过刚刚徐起凤曾经看着这个豁口发了一阵呆,或者他有什么发现?
楼下那两个什么都不懂、在这位冰狐面前根本就像是狗屁都不知道的幼稚园小朋友一样的菜鸟或者看不到站在这里的她,但是她却将那两个白痴在那垛砖后头探头探脑,以及故作机灵、笨拙可笑偏偏又自以为是的遮遮掩掩、躲躲闪闪地靠近这栋烂尾楼的状况一丝不落地都看在了眼里。
一直看到那个瘦子闪向了右边、而胖子也钻到了自己的脚下失去了踪影,冰狐莎琳娜才收回了目光,眉头微微蹙起,深潭般灰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和矛盾的神光。莎琳娜转身走回那晚生火堆的靠近这个广阔空间中间的那两根抗震柱之间,这时那两块草帘上,依然分别躺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那个,正是凌晨时被她“接”回来或者干脆说是“捉”回来的那个诡异、神秘而又像一个嗜血、疯狂的魔鬼般的黑人摩杜;而那个小的,自然就是脑袋上戴着一个铅灰色金属罩子的囡囡!她被安置在一大摞空心砖堆叠成的“床”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是紧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囡囡像是在熟睡,而那个黑人摩杜,却显得浑身僵直,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在这盛夏时节,接近中午的大热天气里,他的眉梢、颊上居然隐约挂着一层白霜!
冰狐莎琳娜缓缓走了过来,连一眼都没多看那个黑人一眼,只是静静地走到囡囡的“床”边,轻轻坐了下了,伸手掠了掠被清风拂到囡囡那嫩脸上的发丝,就那么显得有些痴痴地看着那张百嫩嫩的小脸发起呆来。而他们的左右,却不见亚瑟和莫妮卡的踪迹。
终于,空旷的空间里传来了一阵拖泥带水的脚步声的回音,徐起凤那胖胖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楼梯口。但是看着囡囡的小脸发呆的莎琳娜却好像一无所觉一样根本就无动于衷。
徐起凤的视线刚刚越过了那毛坯楼梯的最上一阶,就毫无窒碍地越过了广阔的空间,看到了那个恬静安然地平卧着的小小身影!那个让他和他的朋友们担心了十数个日日夜夜、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寻找的那个玉雪可爱、粉妆玉裹般的小洋娃娃!
这一刻,徐起凤那对小小的眼睛里根本就再也容不下其他,所有的景致、所有的参照物在他的感知里,都已经完完全全地虚化、淡化成了一潭水、一团雾、一片虚空!这一刻,就连那小小身影边上坐着的这个,徐胖子平时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他无法再挪开眼神的一身黑衣、高挑苗条而又凸凹有致、有着特异清冷高华气质的绝色异国女子都已经被他完全地屏蔽在视线之外了,又何况那个赤身裸体、恶形恶状、黑不溜秋的光头黑人呢?
看着那个恬然沉睡,可爱如天使般的小小女孩子平卧不动的身影,站在楼梯口,还没有完全踏上楼层的徐起凤,一阵阵的心神激动,一波波热辣辣、酸溜溜的热流从胸腹间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口、鼻子、眼睛……一时间,这个胖子竟然痴痴地呆立在那里,再也挪动不了一步了!
而那个沉静若冰雕般的冰狐莎琳娜,居然也是那么一动不动、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儿,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徐胖子那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一样,完全地把他忽略掉了。她的世界里,似乎也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小天使。不,或者还有一个人吧?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吧?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话,她又怎么会这么热切、这么放不下地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女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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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五章 决心
(更新时间:2005-5-24 23:57:00 本章字数:4695)
徐起凤在发呆。
徐起凤发呆是因为遍寻无着、百思不得后的突如其来,一块石头落地般的狂喜冲击,虽然现在囡囡事实上也还并没有重新接回。
冰狐莎琳娜也在发呆。
但是,莎琳娜又为什么在这个当口发呆了呢?这个现在几乎完全被一种空灵、清冷而又缥缈的氛围包裹着的异国美女的心思却不知道神游何处了,也不知道心系何方。与其说是发呆,还不如说那几乎是一种神不守舍的飘忽。
一时间,似乎连穿行游走于这个空旷、透露的广阔空间里的清风也趋于凝滞、像是被冻结了。
终于,徐起凤先行从狂喜中回醒过来,他也完全了解了眼前的这幅景象。他也完全能够“感觉”得到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浑身黑衣的俏拔曼妙的身影是多么的可怕!
冰狐莎琳娜依然像自亘古以来就存在于这天地间的一尊万年寒冰琢成的雕像般,背对着楼梯口的徐起凤,低头目注着恬然安睡的囡囡,一动也不动。但是徐起凤眼前却忽地闪过了那一片繁茂的缠绕植物丛里的那对黑褐色的纤瘦脚印和那一圈被冻蔫、冻坏、冻死的藤蔓和枝叶。没来由地,徐起凤觉得一股彻骨的冰寒有如一波波拍岸的海涛般,汹涌、但是却又凝实而坚定地将自己紧紧地包绕起来,似乎要逐渐地将自己逐渐凝结,逐渐固实,最终冻结成一具就像面前这异国女子给人的感觉一样的冰雕!
徐起凤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个季节可是盛夏!
现在可是时近正午!
可是,徐起凤就是感觉到那么一股难以遏制、难以逃避的暴冷酷寒!
只是感觉吗?但是为什么自己眼前这只扶在旁边墙壁上的右臂上,分明就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而且鸡皮疙瘩上竖立起来的寒毛上又分明挂着雪一样纯白的一层寒霜?!
徐起凤那双不大的眼睛睁得史无前例地大,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越过前面的眼镜片,直接钉到那层白霜里去!
但是,那个黑衣女子分明却依然故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举动反应。
四周本来炎热、湿闷的滚滚热浪似乎也在这一刻变成了数九天的严寒,冰凌般锐利的冰寒细碎地切割着徐起凤的肌肤。耳轮中忽然传来的几声“咯咯”的轻响,让徐起凤微微一愣,但是随即他就明白,这可不正是自己的口腔里,上下牙齿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么?自己居然冷到发抖了!
但是,到底是身体发抖呢?还是心底里都在颤抖?
深深地注视着那个安静地躺着的小小身影,狠狠地吸了一口四周这由前一刻的火热忽然之间转化成湿冷的空气,徐起凤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忐忑,蹲下身去,将凉、拖两穿的凉鞋后袢带儿提了起来,使得这双鞋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双凉鞋、最主要的是更能够紧密配合接下来双脚有可能要做的剧烈运动。
徐起凤鼓起勇气,走完了这层楼最后的几级台阶,完全跨上了楼层的地面,然后也不停步,一步步朝着那个曼妙纤细的绝美背影走去。
距离那个背影还有十余米的时候,一个金声玉磬般清越而又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周遭这一片压抑、凝滞的空气,传入了徐起凤的耳朵:“你……竟然还能够走得上来?还能够走得过来?”说得却是一口字正腔圆、珠圆玉润的汉语普通话,还带着一些些京片子的味道。
徐起凤就是一呆,然后他就终于看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了头来。眼前忽地一亮,对于美女,徐胖子向来是非常愿意欣赏、也是非常懂得欣赏的,但是从来没有那个女性的脸能给他带来如此冲击和震撼的!这张脸严格地说起来并不是非常漂亮,鼻子太挺了些、眼窝太深了些、尤其是嘴稍微太大了些,而且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血色也当真是太少了点,不但不见红润,反而倒像是冻僵了一般,苍白中微微泛着些乌青。而那双深潭般深邃神秘的灰色眼眸,更是让徐起凤平白升起一股阅尽沧桑的厚重之感。在这明显地两厢敌对、甚至随时有可能小命不保的当口,徐胖子仍然被这个并不算很漂亮,但是却非常有味道的异国女子那特立独行的各色和清冷高华的特异气质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在打量别人,人家同样也在打量着他。但是莎琳娜的脸上还是那么一副一如既往的平淡、从容甚至木然,根本没什么哪怕一丝丝的反应。
总算徐胖子也算欣赏过了无数的美女,免疫力尚算过得去,很快就收束起自己的心驰神往,稳住了心神,定住了脚步,远远站在距那女子十米外跟她对峙着,轻轻咳了一声,沉稳地道:“你懂中文,那就太好了。”
莎琳娜完全不动声色地看着前面这个穿着随便、扮相邋遢、又显得稍稍有些肥胖的男人,像是在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又像是早已又在神游物外去了。
徐起凤又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一指莎琳娜身后躺在草帘子上的囡囡,带着些颤音,但是却低沉而坚定地道:“我要接回那个孩子!”
看着这张胖胖的脸上一副斩钉截铁、又一往无前的神色,听着这低沉而果断绝决、毫无妥协余地的语气,那双深潭般的灰色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翻涌了一下,帅气的眉毛似乎那么微微蹙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依然是如水般的沉静,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胖子,曼声问道:“你,凭什么?”
随着莎琳娜的起身和这句问话,徐起凤的呼吸一窒,突然间就觉得有一种迎面被猛推了一把的感觉,忍不住噔噔噔退了三四步这才再次站定。徐起凤的“感觉”里,身周那本来就已经显得相当迟滞凝涩的空气流动更加地缓慢了,渐渐地似乎就要变成冰湖里将要结冰时的那种冰水混合的稀粥模样。而这稀粥一样的冰寒空气似乎蕴涵着无穷尽的压力,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向着徐起凤那胖胖的身躯挤压过来,森寒肃杀的无尽寒气砭肌刺骨地攒刺着徐起凤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肌肉、每一块骨头。
眼角的余光里,徐起凤已经瞥见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现出了青青白白夹杂的异色,那是身体对寒冷自然产生的应激反应。不但皮肉现出青白,而且他分明还能够感觉得到浑身的毛孔全部都收紧闭合了,一阵一阵微微地战抖从脚底一直传遍全身。更为难忍的是,随着那无形的压力逐渐增加,徐起凤的呼吸越来越觉得困难,周身上下也越来越觉得挤压的疼痛!一时间似乎又回到了那海底深渊里死亡体验的梦境一般,又好像数九寒天里跌落在北极的冰海深处!
一股深沉的寒意从徐起凤的心底里直冲上脑门,已经有些发青的一张胖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两只不太大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绝望!
他知道这些都是对面这个有着特异气质的清冷美女造成的!他明白,这些切切实实的感觉,并不单单是在精神上、心理上映射出来的精神层面的感知,而是身周环境实实在在的变化!
这……这是人的身体、人的能力做到的吗?
人类……真的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真的能够做到如此的事情吗?
人类从在这个星球上诞生至今,在这个星球整个四十六亿年的悠长岁月里,就像弹指一挥,但是却产生了无数的文明、文化、传说。而无论什么文明、文化,人们故老相传延续下来的最神秘、最吸引人、也最让人无可琢磨的就是有关于“人”本身的重重奇异了吧?西方人的魔法、巫术、炼金术,甚至就算是那些什么吸血鬼、狼人等等变异的暗黑生物,也都是跟“人”本身息息相关的派生事物;我们东方的修真、修道、神仙、妖怪……等等这些毫无例外都是人们对人类自身能力、自身潜力的狂想,或者有可能是已经即将要消散的记忆?
于是在那一段长久时光的记载和浪漫的追忆中,我们不难看到西方人在冥想、打熬气力、训练骑士技巧;东方人则在打坐、炼气、参禅悟道、打拳练剑。人们渴望通过这种费时费力的刻苦锻炼来提高自己的能力、探索自身发展的潜在可能。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神、圣、仙、佛、大魔法师都是人类经过刻苦的锻炼就有可能答道的境界。人们幻想着能够像鸟儿一样翱翔于九天,幻想着能像鱼儿一般嬉戏于五洋。各种各样的充满了浪漫主义和神气色彩的传说、故事里,有可以骑着扫帚满天乱窜的老太婆、有可以乘着各色云彩悠游于天地之间、四海之外的白胡子老头儿;天上有神仙居住的琼楼玉宇,海底有海神龙王的水晶宫殿;巴比伦有可以直通天界的巴别登天塔,周穆王则有可以在瞬息间往来于六合八荒之内的八匹神马架的车;阿波罗架着龙车拉着太阳不停地跑,而清冷萧瑟的月宫里却有美丽的嫦娥孤寂而无聊地看着那个叫吴刚的老花匠砍树、逗着一只兔子捣药玩儿……
曾几何时,各种各样、越来越多的科学理论、客观规律被发现、被运用,人们的目光越来越多地瞄向了那些新鲜而又实用、运用这些理论的小技巧,人们突然发现,那些就算付出了无穷岁月、无尽辛苦也不见得能够做的到的美好幻想和愿望,通过这些技巧和相关机械、工具的帮助现在居然就可以轻松做到了!翱翔九天、深潜五洋再也不是梦想、再也不是传说。机械、工具帮助人们达成幻想中的愿望,也把人们从辛苦繁重的劳动中解放。于是,人们越来越沉迷于机械、工具的世界里,努力开发、研制着能够更省力、更省事、更强大的工具。随着工具的发展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功能,人们周围的世界也发生着越来越不可思议的变化。而在这种生活向着越来越舒适、越来越安逸的方向变化的同时,人们却表现得越来越懒散、甚至越来越懒惰!以至于现在人们几乎事事时时处处都离不开工具得辅助,以至于现在人们对工具的依赖感越来越重。人们不但希望工具可以代替自己劳作,甚至希望工具可以代替自己思考!
飞行工具的出现,无疑使得人们的视野大大地开阔了,不但达成了人类最重要的梦想之一,也使得这个星球在空间上真正变成了一个村庄,将几乎所有的人类联系到了一起。尤其是当人们终于可以凭借工具冲出大气层、冲向外层空间、冲向宇宙、甚至踏上月球的时候,人们的目光也被自己创造或者说自己所依赖的工具的魅力以及这些工具所达到的、制造的效果所迷醉。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思想:只要我有恰当的工具,我就无所不能!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精神都被工具、机械吸引去了,谁还会在意、谁还肯在意一个人的身体里可能潜藏着什么样的能力、什么样的奇迹呢?工具的意义,早已超过了人体自身。
人类似乎再也离不开工具,人类几乎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依靠工具。所以早上看到那荒滩上被冻坏的那片草丛的时候,徐起凤和高进军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利用了什么超越现在人们知识的先进工具。所以,当他踏上这栋烂尾楼,看到面对的敌人是这样一个女子的时候,打着的如意算盘就是,不给她使用那种工具的机会,在她动用那个制造寒冷的武器之前先行击倒她,至少也要打飞她的武器。这样,就算一下半下枪不回囡囡,也能创造些机会,而且看这女子的身材,体力一定不会比自己这胖大的身体强,坚持到最后,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的猜测错了!打着的算盘也落空了!不但错了,而且错得无以复加,错的根本连扳本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着冰狐莎琳娜这超乎想象、全然超出了人类正常的认知的能力,徐起凤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他现在根本就动不了,手脚都被这森森冰寒生生冻僵了!而且,周身还被那巨大的压力挤压得无比地难受。耳朵里已经开始嗡嗡乱响,眼前也已经开始有金星在舞动,一阵阵的眩晕和窒息让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了。
但徐起凤还紧守着灵台的一丝清明,他反复叮咛着自己,绝对不能逃避、绝对不能退缩!囡囡就在眼前,只要站在这里,就有接回囡囡的希望,哪怕这丝希望多么的渺茫。这时徐起凤那逐渐混乱、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了一句话还像刀劈斧刻般留在他的心底里:我一定要接回囡囡,无论我将面对什么!
对面的莎琳娜一脸的平静,既没有特别的愉悦、特别的轻松,也没有特别的勉强、特别的不忍。
隐约间,徐起凤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一排排高大的海柏、心底里似乎又浮现出那深渊至深处无可抗拒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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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六章 变化
(更新时间:2005-5-26 0:06:00 本章字数:5920)
张所长那双眯眯的眼睛这时依然是那么眯眯着,但是,其中却隐然透射出深沉而犀利的毫光。帅征跟了他这么久,这还是除了提到刑警老孙死讯的那一瞬间之外,第二次看到这样的眼神。不过还好,张所长这令人战栗的眼神并没有冲着她帅征,而是定定地落在了张所长对面的那个长发男子的脸上。
这个地方正是五一厂旧址斜对面的那个小小饭馆儿,而坐在张所长这张小桌儿对面的,正是那个神秘的海人鮨幻!张所长这样盯着他看,从见面一直到现在,已经足足超过十几分钟了。而且,用这样充满了怀疑和凶狠的目光注视着可怜的鮨幻的除了张所长以外,旁边还有一个更狠的,眼睛都瞪红了,居然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司马洪刚!
小饭馆儿的老板和老板娘远远地躲在充做吧台的柜台后面,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小桌儿四个人。那个胖胖的老警官和那个漂亮的女警察他们是见过的,前几天他们不就是跟另外三个警察坐在同一张桌上的吗?那个长头发的男人这两天也是常常见,关照过不少生意了,就是另外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眼生得紧,但是看那架势,以及和两个警察间的神情姿态,想必也是个警察吧?至少是很有来头的。又是这么些个警察坐在自己的小店儿里,而且还摆出这副表情,弄得这马上到中午饭口了,居然也没什么人上座,刚才有两个在门口一露头,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态势,二话没说蔫溜溜就走了。唉,看起来,今天中午这买卖算是危险喽!
帅征有些无聊地给自己面前的茶盅里续满茶,然后又无聊地看着这三个人在那里斗鸡。张所长一脸的平静,除了眯缝的眼睛里偶尔透露出来的眼神,基本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司马却是满面的悲愤、满眼的怒火,好像他把因老孙牺牲带来的愤怒全部要迁移到眼前这个古怪的神秘人物身上了。反倒是被这俩人当作标靶的鮨幻,还是那么一副从容淡然、怡然自得的模样,双臂手肘撑在小小的折叠桌上,脸面上带着丝丝的微笑,任由张所长和司马就那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终于还是司马先忍不住了,强压着胸口的郁闷,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多少同伙?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是刚刚安排布置完了下一步的排查、搜索任务,忙着准备老孙的追悼会的时候被张所长临时拉来的,开始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张所长只告诉他,可能会见到一个能够给出一些目前这些古怪、诡异的事情的一些答案的人。早就被弄得头大无比,又因为老孙的死而悲愤无比的司马听到这样的消息,当然是马不停蹄、风风火火就赶来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貌似平凡普通,却给人以汪洋般深沉感觉的长发男子的时候,本能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有着一种和那天那个鬼魅一般的黑人有那么一点点类似的感觉或者说是气息吧,但是,张所长一直无动于衷,他也就一直努力忍耐着。可是他的脑海里,老孙那张瘦削和蔼的面孔和他那天窝在厕所里死不瞑目、了无生气的苍白脸面来回来去地闪来闪去,终于他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喝问出声。
鮨幻只是转头很从容,很淡然地看了他一眼,连嘴角那丝微笑的角度都没有任何的改变,却没有吭气。
听到司马的话头,帅征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放下手里的茶盅,刚想要说话,司马却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就去扯鮨幻的胸襟脖领。但是端坐在那里的鮨幻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这一抓,脸上的微笑依然,身子只是往直里坐了坐,自自然然、从容不迫地就避过了司马这突如其来的一抓,依然是好整以暇地安坐不动。
司马一派桌子,柜台里的老板、老板娘脸上的肉就一跳,因为随着他这大力一拍,桌子上的茶盅、钢化杯、小茶壶、小醋壶、小辣椒碗等等零碎食器叮咣五四就落了一个满地开花,那张小小的长条折叠桌也斜斜地垮向了一边。眼瞅着这中午的买卖就要黄了,心底里还在盘算着心疼,这眼看着又损失了这么多的固定资产,怎么能让老板心里不痛呢?
一抓落空,司马微微一怔,接着心头怒火往上一撞,右手已经摸向后腰。帅征看着他的这架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一声惊呼,却是无法阻拦了。眼看着冲动的司马可能就要做出惊世骇俗之举,他摸向后腰的右手,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然落在了张所长那一只胖胖的左手里。
张所长抓住了司马要去摸枪的右手,眼睛却依然盯着对面的鮨幻,只是他眼睛里那丝犀利已经完全消失了,又重新恢复成了那种略显昏聩的迷蒙。
这时,鮨幻才带着那种给人以无限真诚感觉的微笑,缓缓地点了点头,开声道:“我叫鮨幻,我是一个跟你们都不一样的人,在这个城市的某处,也许还有我的一个同伴吧?我就是来寻找她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砭肌刺骨般冰寒的空气越来越凝滞,而这凝滞的空气除了那彻骨的冰寒之外,更是直接带来了无穷的压力。
徐起凤耳朵里嗡嗡的声响越来越密,耳鼓也已经钻心般地剧痛起来,胸口的烦闷、头脑中的眩晕一波波地席卷着整个神经。眼前的景物也是越来越朦胧,十余米外那个俏拔曼妙的身影一阵阵地扭曲、模糊,恍惚间似乎就要化作一缕青烟,随着楼外的海风缥缈而去。皮肤早已被冰寒的冷气冻得麻木了,但是每一条肌肉里,那种承载着无穷大力撕扯的感觉却钻心般地汹涌不止、而且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密集。周身骨骼、关键似乎也都已经发出了咯吱吱的摩擦声!
徐起凤被这几乎要凝滞的空气压抑得动弹不得,整个身子也是摇摇欲坠,意识似乎也将要彻底消散了!但是他却拼了命般苦苦支撑着,心底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呐喊着:我不能就这么倒下!我决不甘心就这么倒下!我一定要接回囡囡!他那不太整齐的大板牙狠狠地咬住了厚厚的下唇,并且毫不吝惜地将那已经被冻得乌青的嘴唇咬得一片血肉模糊,顺着他这玩命的啮咬,大滴大滴鲜红的血液从那两只大板牙下面飞溅出来。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却还在苦苦支撑的胖子,冰狐莎琳娜的脸上,一丝隐隐约约的讶色飞快地一闪而逝,深潭般的灰色眸子里似乎也隐隐泛过一线的不忍。这个胖子那双还在狠狠瞪着自己的不大的双眼,似乎早已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了一片空洞和迷蒙,无论怎么看起来,都已经该是昏迷过去的表现了。可是,就是这么样的两只眼睛,却依然紧盯着自己不放!没来由地莎琳娜那平静无波的心湖里似乎也被这双空洞无神、却又似犀利无比的眼睛激得泛起一阵涟漪。
徐起凤还在苦苦地支撑着,剧痛和酷寒极度地刺激着他的身体,压力和窒息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精神,他实在很想就这么闭起眼睛、就这么倒下去,逃离这寒冰炼狱般的折磨,但是,想想那张草帘子上的小小身影,想想那晚的誓言,他又是如此地不甘!可是面对的这个奇异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应付得了的啊!
身体上和精神上的压力同时越来越重了!正在徐起凤的精神将要随着身体一起崩溃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四肢百骸间一阵跳跃涌动,星星点点、微弱之极的各种从内而外的压力,带着各种各样酸、麻、热、胀的痛感逐渐汇聚在了一起,飞快地在身体内转了一个奇异的圈子,一路上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痛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复杂,最终汇聚成一道尖锐至极、锋利无比的力量,直冲脑际!说来时长,其实也只是一眨眼间的工夫,可是就这一眨眼,就还是让濒于精神崩溃、濒于昏迷的徐起凤切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外界凝滞的冰寒空气拼命挤压、研磨,身体里这古怪的痛感却实在疯狂地撕扯、割裂。内外交困之下,徐起凤再也支撑不住了!
一阵撕心裂肺、敲骨吸髓般的剧痛伴随着那股尖锐锋利的力量疯狂地扯裂了徐起凤脑袋里的最后一道屏障,翻江倒海般在整个脑袋里翻搅起来,似乎要将徐胖子这颗大好头颅里的内容完完全全搅和成一滩稀巴烂碎的浆糊!徐起凤就觉得自己的耳膜一阵鼓凸炸裂般的暴痛,眼球却是把抓揉碎般地抽痛,接着“轰”地一下,徐起凤就觉得自己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地痛楚和压迫了……
张所长和司马面面相觑,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头长发、一身不伦不类不合身的衣服的奇怪男人,显然一时间还无法笑话刚刚听到的一切。毕竟,这个人讲述的一切都太过不可思议了,完全就像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神话故事!这让接受了数十年无神论思想熏陶,并且以无神论为自己终身信条的两个优秀警察一时间怎么能够转得过弯、消化得下呢?
帅征有些同情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自己事实上的师傅和师兄,她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现在内心的激烈碰撞和翻江倒海。因为,毕竟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听到鮨幻说这些的时候,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的颠覆性的冲击。
坐在司马对面,本来一直保持着从容平和的微笑的鮨幻,忽然间神色巨变,双目嗖地两道淡蓝色的骇人神光一闪而灭,整个人如蓄势已久的虾米一般弹地立起,直蹿出门去!张所长和司马虽然震惊未醒,却是反应奇怪,鮨幻身形刚刚一动,两个人也跟着立起,衔尾追出。帅征反应就慢了一线,当她也跟着追出来的时候,就见鮨幻满脸担忧、满眼焦虑和凝重地伫立在门前的台阶上,眼睛望向了刘家湾的方向……
剧痛完全消失了,徐起凤感觉就像是在暴热无比的三伏天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凉水一般,遍体清凉,再无任何一丝一毫地难过,更没有了一星半点的窒碍和牵绊,好像又再回到了每晚梦境里的那清暖柔静的海水里一样,轻忽忽、飘荡荡浑不着力般悠游于天地之间,自己好像就要完全同化于一阵清风里,随风荡去、杳然无踪。那些压迫、撕扯、窒息、痛楚完全平复了、消弭了……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被硬生生剥离了!一种抽离于外的玄妙感知充斥着徐起凤整个精神的每一个角落,他忽然有一种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自己的感觉,他甚至“看”到自己那胖胖的身体正在跟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异国女子继续对峙着,“看”到自己浑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一片乌青,“看”到自己眼、耳、口、鼻,甚至体表一些毛细血管密集的地方,全都崩裂、沁出了细细的血丝,而那些血丝也都冻结成为了鲜红色的冰线……那完全就是一种缥缈虚幻般的感觉,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可是,这一刻,偏偏整个心湖里又是一片清明如镜,纤尘不染,那个站在那里的自己身周的一点一滴、甚至空气的每一次细微波动,全部都涓滴不漏地映照在那井中水月般澄明清透的心湖间,纤毫毕见、毫无疏漏。
这个状态,完全又是另一番玄奇奥妙的感受,徐起凤能感觉到站在那里的那具胖胖的躯体上的每一次压迫、能够感受到那具躯体里血液、脏腑的每一次的搏动,能够感受到那具躯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的每次细微的游走、汇聚和离散,可是又似乎完完全全跟自己无关,自己只是旁观者一样。
奇妙的感知扩散开来,瞬息间徐起凤已经把握住了眼前的每一丝动静。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从那个奇异的黑衣女子身体内散发出一波波的精神波动,搅扰、带动空间里某一段的能量,操纵、控制着空气中的水分和气密度紧凑密实地聚集在自己的身周,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个女子用以引动空气中那股能量的精神波动划出的奇异轨迹。同时他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女子心底里翻腾着的讶然、无奈、同情、甚至是怜惜,他能够感觉到,现在这位美女这样的情绪都是留给自己的!同时,这个女子那充满沧桑、充斥着无尽悲哀和绝望的精神状态也丝毫不爽地映如了徐起凤那如镜的心湖,在那无尽的悲哀和绝望中,更深沉地埋藏着一丝狂涛般的思念和关爱。他忽地隐然明白了,这该不会就是这女子的意识吧?
徐起凤几乎都要完全迷失在这奇妙的感知中去了,他已经沉醉其间不能自拔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看”到的那具正在受尽苦楚、濒于崩溃的躯体,正是他自己。正徜徉在这奇妙感知里的徐起凤忽然间又再碰触到两团意识,两团都深潜于精神深处的意识,一团充满了疯狂、嗜血、暴虐和混乱,就像是一个十足的疯子;而另一个,纯真里却带着无限的孤寂、担忧、不甘和思念,尤其那种孤苦无依、惶然不知所往的惶惑和迷惘,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徐起凤的心!
这……这难道是囡囡吗?
是囡囡?!
徐起凤心神剧震之下,那种奇妙玄奥的感知有如被砖头砸烂的玻璃般,霎时间轰然崩碎,片片消散,感知、精神、意识潮水般倒灌而回,肉体上各种真切实在的感觉也被千百倍地放大之后狂涌而至,一时间让徐起凤那生不如死的感觉更加强烈,简直都要赶上那将自己从昏迷中唤醒的暴热和清凉之间争斗碰撞时产生的地狱般的体验了。但是徐起凤的注意力这时全部都击中到了囡囡的身上,那些痛楚也不知道是被他有意识地屏蔽了,还是瞬间消失了,总之,这一刻,徐起凤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体如何了。但是他的那种玄妙的感知并没有完全彻底地消失,起码现在他还能够感觉到,这个空间里,正有一些丝丝缕缕的能量四面八方地缓缓汇聚到他的身边来,而更让他觉得欣喜的是,似乎自己能够影响这些能量的走向和运动!那么,自己将有可能跟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子放对,有可能接回囡囡这个多灾多难的孩子了!
徐起凤的心神再一次宁定了下来。平镜一般的心湖,再无点尘侵染!这一刻,就连想要就回囡囡的强烈愿望,似乎也暂时完全淡出了他的心镜。
莎琳娜深潭般灰色眸子里的瞳孔猛地一缩,惊讶的神色再也无法掩饰地出现在了她那张无暇白玉般精致的脸上,那张脸上,似乎从亘古一来就没有出现过如此明显的任何表情。因为她忽然看到,那个明明就要昏迷倒地的胖子,居然开始活动了,那双空洞的小眼睛里似乎有东西在涌动,又似乎完全化作了无尽的虚空,而他的身周渐渐被一层薄薄的、淡淡的微光包裹缠绕起来。带着那星星点点、丝丝缕缕的微光,这个胖子正迈开了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向着自己跨了过来!
本能地,一种根植于心底深处的恐惧不受控制地疯长出来,迅速吞噬了莎琳娜的全部心神!在她的记忆中,自从自己获得了这样的能力之后,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够在自己使用能力的时候自由移动的,就算自己的同伴,要毫不设防地承受自己如此全力施为、经过这么长时间攻击后想要挪动甚至反击,也是不大可能的!可是,可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而且明白着根本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现在居然……
莎琳娜的手有些微微发起抖来,胸口一窒,忽然有些其竭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知道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就要到了,再撑下去自己恐怕也要被自己聚集起来的这些能量和寒气所伤。可是,偏偏在这个当口,这个不起眼的胖子身上却生出了这样出乎意料的变化,这下,想要留手也不行了!
莎琳娜眼角的余光忽然感觉到侧后方的那个黑人微微动了一下,看看可能就要苏醒了!莎琳娜猛地一咬呀,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正缓步走过来的徐起凤,眼睛里再次闪过了一丝不忍和惋惜,甚至还有些歉疚,然后,右腿后撤了一步,身子一弓,右手自下而上斜斜地一划,带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近乎凝滞的冰寒空气忽然间涌动翻滚起来,沿着莎琳娜划出的这道轨迹,一股更加冰寒、更加凝实的冻气凝集成了一弧看不见的利刃,劈波斩浪般瞬间破开了躁动不安的凝滞沉厚的冰寒空气,奔着徐起凤逐渐靠近的身体,闪电般地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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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七章 混乱
(更新时间:2005-5-26 23:39:00 本章字数:4798)
鮨幻脸上的忧色越来越浓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张所长和司马疑惑地对视着,不明白这个古怪的海人为什么摆出这样的一副表情。
只有帅征,心底里忽地抽紧了!鮨幻眼望的方向,可不就是刘家湾吗?刘家湾的那栋小楼里,那两个刚刚伤愈的难兄难弟可是还都留在那里呢!一阵阵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升了起来,就在这正午的大红日头下,激灵灵一个大大的冷战从脚底一直抖到头顶,脸色瞬间就摔“唰”地一下一阵煞白,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身边的张所长注意到了帅征的模样,诧异地回头来看着她,眼中露出了闻讯的神色,帅征微微掀起一个勉强的笑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鮨幻收回了远眺的目光,转向了身后的这三人。张所长略一思忖,再看看帅征的神情,心底里大约也有了点儿谱,心里一动,转头向司马道:“司马,召集点儿人手,咱们走!”挥手叫过饭馆儿的老板,取了一张钞票塞到他手里,算是赔偿那张桌子和那些摔坏的小食器,然后带头钻进了路边司马的那辆越野车。
徐起凤清晰非常地感觉到了对面这个美丽却危险的异国女子向着自己挥出了一弧锐利无比的冰寒利刃,而且毫无遗漏地把握住了这弧利刃划出得那完美、奥妙的轨迹,甚至他抖能够计算到这弧冰寒利刃将要落向何处,但是他却也同时清醒至极地认识到,自己根本就躲闪不开,更加抵挡不住!把握得到归把握得到,计算得出归计算得出,但是自己的身体根本就达不到要躲闪开如此近距离、这么大力量飞速盘旋而来的毫无实体的纯能量流形成的利刃攻击!而自己感觉到的身周这些微的,自己能够影响得到的能量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更何况,自己连如何运用都不知道,理所当然更加不可能靠这个来挡得开那凶险万分的攻击吧?
但是徐起凤向前的脚步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地停顿,他的那古井不波的心湖内虽然在盘算着莎琳娜的这一下攻击,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只有她身后那张草帘子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徐起凤的精神又一次处于那种分裂、剥离、一心二用般的奇妙感觉里,但是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那种被抽离出体外的感觉。顶着身周无穷的压力、应着扑面的劲风,徐起凤一只右脚艰难、缓慢但是却坚定无比地重重落在了身前,这时,他前倾的身子已经距离莎琳娜只有五六米了。
但是这时,莎琳娜的那道利刃也已经将要及体了,徐起凤已经感觉到了那利刃前锋带起的寒气锋芒像无数尖针锐刺一般攒刺着自己面向着前方的这整个半边身子。徐起凤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恍惚,他的眼睛里似乎明明白白地看到了那个无形的利刃,那个由远及近、越来越大的半月型的像完全纯净透明的玻璃或者琉璃样的弧光!就像是那种极寒的冰原上绝对纯粹、绝对纯净的冰凌薄刃,在接近的一霎那,似乎折射了楼外的阳光,整个清澈透明的弧刃染上了绚烂之极、但是却沉静如冰的七色华彩。
似乎是被眼前这难得一见、绮丽万分的景致迷住了,徐起凤根本都没有兴起要去分别这是幻觉还是实境的念头,那个绮丽的光弧已经夹带着锋锐无匹的冰寒结结实实地扑在了徐起凤的身前,眼看着这个胖胖的身躯就要被硬生生劈成两片了!
莎琳娜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无奈、惋惜甚至是无限同情的表情,隐约间似乎还饱含痛心地微微叹息了一声,深潭般灰色的双眸也转了开去,不忍心在看着眼前这个执着、坚韧的胖子被一劈两半、肚破肠流的惨状。还没等她听到那边传来惨不入耳的声音,这一转头,却刚好看到刚才就已经微微耸动了一下的黑人摩杜猛地睁开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像一根弹性十足的橡皮条般猛然弹起,左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小刀撕裂了周遭的空气,划出一道亮闪,毫无窒碍地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从开始用寒气和空气的压力压制徐起凤,一直到后来的全力施为,再到最后发出这致命一击,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莎琳娜的精神和力量早已经运转到了极至,到了即将要崩溃的临界点了,尤其最后这一击,正是感觉到这危险疯狂的黑人即将清醒,拼近了几乎最后所有的力量挥出来,力求速战速决,尽快将那个胖子解决掉。这一下不顾一切的攻击,更是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量,正是油尽灯枯的当口,被这突如其来的窝里反弄得一窒!她的能力、她调动的力量、引发的寒气锋头一直指向徐起凤,基本上完全照顾到了这个倒霉的胖子身上,而她的身周、尤其身后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聚集,所以根本没能在这当口给黑人摩杜的偷袭造成任何的影响。急切间莎琳娜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也无力做出什么大的反应,身形一晃,拼起最后一丝力量向后就躲。但是力量的极度消耗使得她身体的动作根本就跟不上意识中的反应,虽然躲到了那小刀致命一划的最边缘,却终究没能够完全闪开,锋利的小刀嗖地一声略过了她的左肩,给她留下了一道世纪公分长、皮开肉绽的伤口!然后,身后乒呤乓啷一阵玻璃崩碎般的轰然暴响穿进了耳轮之中,接着就是噗哧噗哧利刃入肉和徐胖子一声痛楚万分、而又压抑非常的惨嘶,浓浓的血腥味儿瞬息间浑融进了凝滞般的空气里。
在被长时间布置后功亏一篑的窝囊和老孙突如其来的殉职、以及长时间劳累后却一无所获的无力感憋得烦闷、狂躁的刑警们几乎都要暴走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司马吹哨子召集人手的消息,终于那积郁已久的暴戾就像被隐然的火药桶一般完全爆发了,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除了那些各自蹲点或者是有着搜索任务的人以外,留守在家里的和筹备老孙追悼会的二十几个人就全部都上了车,一最快的速度和司马他们的车子汇合,顺着那个奇怪的长头发男人得指引,再一次奔向了刘家湾村外的那片烂尾楼。
莎琳娜踉跄着后挫一步,勉强避开了摩杜左手小刀的又一次诡异而凌厉的攻击,然后努力抬起右腿从摩杜挥刀抬起的胳膊下面的空档鞭腿踢向这个黑人的胸腹脸面。摩杜暴虐而疯狂的嘶吼一声,居然也不闪不避,由于挥刀攻击过老而还直直伸在身前的左臂急速回圈,手里的小刀顺着手指间一滚,已经变做了刀尖向内,跟着手臂下压反刺,狠狠刺向莎琳娜的前胸。这一下看似两败俱伤,但其间却是生死之别,莎琳娜这一记鞭腿就算落实,以她现在这强弩之末的力量,面对的又是有着橡胶般强韧的身体抗力的摩杜,根本不可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最多不过踢得他退几步,就算踢到了颜面,也不过最多踢塌鼻梁而已;但是如此一来,她势必失去了退避躲闪的机会,摩杜那鬼魅般的闪电一刀也将丝毫不爽地嵌进她的酥胸,那时,就算她冰狐莎琳娜再厉害,最终结果也不过就是一具美艳的死尸罢了!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也无论如何不是莎琳娜愿意接受的结果。
但是这踢出的一腿却是无论如何也无力收回的,无奈之下,莎琳娜腰身强行一扭,那条蕴满力量的右腿被这一扭一甩,加上本身前踢的惯性硬生生带出了一个奇特的弧线,整个身体以一种奇异、古怪而又勉强的势子,堪堪闪向了一边,躲开了那闪电般的一刀。摩杜的双眼里四射着暴虐、混乱、疯狂、嗜血的神光,满脸带着奇异兴奋的狞笑,甚至伸出舌头来不时舔着自己那厚厚的嘴唇,活像一只饿了一个星期后看到一块腐肉的非洲鬣狗!眼见莎琳娜不肯跟自己硬碰硬扛,更是毫不停留,古怪疯狂地嘶吼一声再度合身扑了过去。
莎琳娜有些无奈地再度闪身,靠向一根抗震柱,然后下意识地往旁边那个刚刚跟自己对峙了十余分钟、却最终被自己劈成两半的胖子那里瞥了一眼。这一看却让她不由得一失神,分神之下,差点儿挨了紧随而来的摩杜一刀。那个胖子,居然并没有如自己所料中那样被从头至脚纵向劈成两半,虽然现在也是浑身浴血伏倒在地,但是却还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形。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这样一个毫不起眼、没有任何能力、没有任何根底的普通人,居然也可以挡得下自己那一记凝集了自己全部力量的强击吗?但是摩杜那疯狂的攻击根本不容她多想。
徐起凤确实没有被劈成两半,但是也决不是说他真的有能力挡得住莎琳娜那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可匹敌的一击。
当那在普通人的眼睛里根本就不存在,但是徐起凤却看得清楚分明的,折射着太阳七彩华光、纯透明净的琉璃弧光带着无比耀眼无匹绮丽劈到他的眼前的时候,这个胖子似乎完全被这奇景迷醉了,他居然根本就没有兴起想要逃避的念头,居然还不知死活的抬起了一只手,想要去触摸这个绚烂如彩虹、明净似琉璃的弧刃!当然,就算他真的兴起逃避的念头,也是根本躲避不开的,可是,就是在这迅雷般的攻击面前、在这他根本就躲不开的速度面前,他的那只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似缓缓抬起、缓缓伸出、还在空中缓慢无比的划了一道奇异曲折的轨迹,居然还就赶在了弧刃及体前抚在了那一弧琉璃上!而且,当他完全痴迷于琉璃弧光的绚烂绮丽中的时候,他的身体里那些活泼泼四处乱窜的痛感、热流奇迹般一瞬间汇聚在了一起,顺着他那抚上弧刃时所划的轨迹也在身体里兜了一转,而流转在他身周无意中从四面八方的空间中汇集来的那些微乎其微、根本就若有若无的些微能量也顺着这奇异的轨迹尽数不紧不慢地流注到了徐起凤抚上弧刃的那只手掌的指尖去。这一切在徐起凤的感知里全都一丝不落地映了一个明明白白、巨细无遗,而且这些明明感觉很慢、花费了很长时间的举动、过程,偏偏还就是分毫不差地赶在那迅逾奔雷的弧刃及体前一秒梦幻般地完成,一只右手,带着那可怜巴巴的一丁丁点儿能量,不差毫厘地抚摸到了那到利刃上。而且落手的地方恰恰正好是那弧形最凸出、最锋锐的一点,这一点正好却是那股凝实无比的冰寒力量形成的锋刃,也正好就是这锋刃的转折点!
而当徐起凤手指尖上带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能量尘屑抚上了这个转折点的时候,那凝成弧形利刃的超饱和、超凝实、临界于爆发崩碎边缘的能量也彻底被扰乱、被搅浑了!这就好比本来是一队排列整齐、举止一致的仪仗队里突然闯进了一个上蹿下跳的野兔子,并且这只野兔子正好还打乱了钉子兵的脚步,一时间,整个队列就被搅成了一锅浆糊一般。清透如冰凌、明净似琉璃的锋刃一霎那间片片龟裂、分崩离析,一片碎玻璃的轰然声响中,碎裂成了无数细小而锋快的能量碎片,更加劲急凌厉地划过了徐起凤的身体,虽然这胖子莫名其妙地躲过了被一剖两半的厄运,但这时也不见得能好过多少,这些凌厉的能量碎片刹那间就在他那胖胖的周身上下开出了数十条深可见骨、血肉翻卷的巨大伤口!就像一个被捅了几十个窟窿的装满了水的塑料袋儿一样,鲜血从这数十个巨大的口子里喷泉疯狂涌出,徐起凤最后一丝意识也随着这喷涌的鲜血消散了,“噗”地一声伏倒在地,再也没有一丝丝的动作。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被黑人摩杜出其不意偷袭的莎琳娜当然就错过了。而这时,那个疯狗般完全陷入癫狂状态的黑人正连连发出狂暴烦躁的嘶吼,不停地追逐着疲惫不堪的莎琳娜。莎琳娜毕竟是他们这一群里出类拔萃的人物,虽然现在已经无力反击,但是凭借这滑溜异常的身手,一味躲闪那个陷入疯狂的黑人的攻击的话,黑人一时间也是根本没办法的。
楼外传来了高进军带着焦急高声呼喊:“胖子!有什么发现吗?上面怎么了?”眼看着就要上楼来了。
莎琳娜再也顾不得这个疯狂的黑人,也实在应付得有些力不从心了,觑准了他攻击中的一个空档闪身扑到那摞空心砖堆叠而成的床边,抱起了沉睡中的囡囡,提起全身的力量,划出一串残影投向向外楼沿的那个大豁口,慌了一晃消失无踪。疯狂混乱中的黑人忽然失去了目标,微微顿了一下,发了一下呆,接着惊天动地般狂吼一声,缀着莎琳娜的背影衔尾追去。
高进军没听到徐起凤的回应,却听到了这几乎不似人声的嘶吼,心急之下一头钻过了脚手架,拨开早已疲乏破碎的工程布,循着楼梯就要上楼去。这时,耳朵里却传来了一连串刺耳的警笛声和汽车引擎的声音。接着嘎吱嘎吱更加刺耳的刹车声从楼前那片杂乱的空场里传来。
高进军迟疑了一下回身探头去看,却见大大小小五六辆汽车四散停在了空场里,二十多个身穿各种服色、但是却同样满脸精悍和怒火杀气的人从车子里钻出来,蜂拥向楼里奔来,而这群人的最前面,高进军赫然看到的,则是帅征那挺拔高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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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八章 可能的突破
(更新时间:2005-5-27 23:57:00 本章字数:3510)
一群二十多个刑警希里呼噜分散开去,搜索这片前几天就曾经搜索过一次的烂尾建筑。
刑警们四散开去,司马、张所长和帅征,以及鮨幻他们几个人则带着两三个警员,跟在高进军的身后一起奔上了左侧裙楼的第三层。
帅征的脚还没踏上这层的楼板,只是走在靠近楼板的阶梯中段时,就被一股阴森森、冷飕飕的寒气激得一个寒战,而且整个身体似乎就像一下子冲进了冰水里,那充斥在空气中的冰寒丝丝缕缕地穿透自己的夏装警服、穿透自己的皮肤,无孔不入地直浸透了全身、浸透到了心底。同时,整个身体的行动在这冰水般的冰寒空气里,似乎也就像真的在水里一样,举手投足间直是阻力重重,骨髓里都像是灌了铅、浸了醋,每一个诸如迈步、抬手这简简单单的动作都要费尽了力气,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这出奇反常的诡异状况,不由得让帅征的心底里就打了个突,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强烈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更让她不安的是,鼻准间清晰地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绞缠在这沉重凝涩的空气中,不飘不散地萦绕着。忍不住强行加快脚步,越过前面的高进军和司马,往上闯去。
还没等帅征踏出两步,又一道人影划出一片残影,迅疾异常地闪上了楼去!身后只留下长长的黑发带出的一溜乌影。不用问,眼下这些人里,除了深藏不露的张所长,也就只有鮨幻能有这样的速度和身手了。
一个楼层之间的楼梯又能够有多长呢?终于帅征顶着如在水里行走般的阻力和压力艰难地踏上了楼板,虽然心里早有预估,但是眼前的景象依然如巨锤般重重击在她的胸口上!
鲜红!
耀眼刺目的血红色啊!
虽然看起来似乎没有那次那单元房里白墙红血的震撼和,但是眼前这还在汩汩流淌、似乎还冒着丝丝热气、集中成片的鲜红热血带来的冲击,却更加地强烈,更加地让人眩目!尤其,当这滩鲜血里还匍匐着一个浑身浴血、血肉模糊、满身都是又长又大又深的伤口的人体的时候。
徐起凤那胖胖的身体这时正一动不动地匍匐在那大滩的血泊里,双脚冲着楼梯口,而早先一步上来的鮨幻这时正蹲在他的身边,一只手放在了徐起凤的脖颈间,神情凝重的注视着他。
刚刚还急切地冲上楼层的帅征,突然就定定地立在楼梯口上,似乎这四周本来就显得有些怪异、带着异样的压力的空气更加凝实了,好像将她的双脚牢牢地焊接在了钢筋混凝土的楼板上。
紧跟在她身后的高进军一露头,也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冲撞得头晕眼花,脑袋里嗡地一声,伴着眩晕,脑仁儿开始隐隐作痛,似乎那次严重脑震荡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胖子——!”他那瘦削孱弱的身子这时却似爆发出了无穷的潜力,几乎完全无视于周遭这冰水般粘稠的空气,“呼”地一声越过了呆立的帅征,向着那躺倒在血泊里的人体扑去。
司马、张所长他们也紧随气候踏上了楼板,一时间也被眼前这景象惊得呆了。而司马感觉着身体周围这空气中的异样压力和冰寒,双目中更是射出了极度愤怒的光芒,直觉地,他感觉到,这就是“那些人”制造出来的!既然先前那一个可以像橡胶或者粘糊糊的鼻涕虫一样任意扭曲自己的身体、骨骼,甚至还有着超乎寻常的抗击打的能力,那么,有人可以制造出寒冷沉重的压力,也不是什么想象不到的事情了吧?
另外两个跟上来的刑警却根本对这奇异的环境没有丝毫的准备,他们又没有张所长和司马那样迅捷的反应和应变能力,刚刚一接近这个楼层,就不但被那酷热中突如其来的冰寒激得一激灵,更被那意想不到的压力弄得一个踉跄,险险一头栽倒。这时艰难地跨上楼板,却显得相当地狼狈。
高进军已经扑到了徐起凤的身边,也不管地上的血水淋漓、也不顾混凝土地面的坑洼坚硬,沙滩裤下裸露着的双膝“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那弥漫的血水中,强忍着脑袋里的剧痛和眩晕,眼圈红了,眼白上更是生起了丝丝血线,两行清澈透明的液体顺着鼻洼流淌了下来。高进军颤抖地伸出双手扳起了徐起凤的肩膀,撕心裂肺般呼喊了出来:“胖子!胖子——!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你刚才还说,刚刚从鬼门关挣回来,你刚刚还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可是这就是你说的后福吗?你……你刚刚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才要跟我换地方搜索的是不是?是不是啊——!”高进军跪坐在血泊中,将徐起凤的身体翻了过来,把他那顶着一头乱发的脑袋紧紧地揽在自己的怀里,呼天抢地地哭喊着。一时间整个空旷的空间里一片愁云惨雾。
帅征抬起一只手来握紧了拳头,将拳头的食指紧紧咬在自己的嘴里,在眼睛里滚动多时的水雾终于化作了眼泪,簌簌流了出来,但是她却紧紧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肯出声。左手一松,任由手里的帽子掉落在满是灰土的地板上,也迈开了步子跑了过去。
眼前徐起凤身体的状况更是让帅征又一阵的头晕眼花,只见他那张显然是被寒冷冻得乌青的脸上,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每一个窍穴都带着血丝,当真是那种惨之又惨的七孔流血!显然那该是巨大的压力造成的。徐起凤不单单是脸上一片乌青,所有裸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同样都是苍白里泛着乌青的低温现象,而要将一个人冻成这样,那该需要多么寒冷才能做到啊?如此看了,眼前空气中这一点点寒冷又算得了什么呢?而那些乌青的肌肤上,四肢、胸腹、周身上下,更是留下了数十道绽开、翻卷着红红白白的肌肉和脂肪的伤口,每一道的长度几乎都在十几公分以上,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深及骨骼!这些巨大的伤口之间,那乌青的肌肤上更是带着无数细碎的血丝、血线,那该是皮下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了压力而爆裂绽放出来的吧?再由此推想,又是什么样的压力才能让一个人七孔流血?才能让人浑身上下的皮下毛细血管崩裂呢?这个胖子……这个胖子究竟承受了怎么样的痛苦啊?那么现在这空间里的冰寒和压力,显然都是早先一刻那巨大压力和奇寒酷冷的微不足道的残余喽?那么制造如此酷寒和巨大压力的又是一个怎样可怖的人啊?
帅征忽然间打了个冷战,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地浮现出了一对深潭般平静、而那平静下又翻滚着汹涌的激旋和暗涌的灰色眼眸。
鮨幻皱眉眼看着已经有些陷入歇斯底里的高进军和奔过来就站在那里状若痴呆的帅征,然后又看看楼梯口上脸现黯然的张所长和强压着愤怒和狂暴的司马,还有那两个满脸诧异、满脸同情、又满脸愤恨的警员,缓缓站起身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张所长似乎看到他的周身微微有一层淡蓝色的微光一闪而逝,然后这个小范围内空气里积聚的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冰冷的森寒迅速消散,最终弭于无形。显然,是鮨幻驱散了那个神秘的凶手留下来的残余能量。
张所长和司马对望了一眼,司马脸上的愤恨和怒火也微微地一泄,微不可见的惊讶、骇然、和些微的赞叹同时爬上了他们两个的脸。两个人带着那两个警员也缓缓地考了过来,鮨幻再转头去看了看高进军怀里的徐胖子,伸手按在了高进军的肩头,然后面向帅征平静地道:“他……徐先生还没死,他还活着!这些伤虽然很严重,但都是皮外伤,其实没有上一次那么严重,以他现在的恢复能力,七到十天就应该可以恢复的。”
高进军和帅征的身子同时一震,两双迷蒙的泪眼一起望向鮨幻那张闪现着奇异吸引力的面孔,帅征更是颤声殷切地问:“什……什么?你……他还活着?”
忽然间,帅征就觉得自己右小腿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然后一个异常虚弱、异常沙哑、异常低沉、异常模糊地传来:“我……我见到……囡囡,见到囡……囡了……”一惊之下,她顾不得再等待鮨幻的回答、来不及抹去眼睛里的泪水,急忙低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仿佛是在印证着鮨幻的判断,帅征和高进军同时看到了那张左颊上带着一条从嘴角一直斜上到鬓边的、皮肉翻卷的粗大伤口的胖脸正在微微颤动着,那条粗大的伤口随着这微微的颤动也再一下一下的蠕动,倒好像那句模糊的话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一样,碎裂的眼镜片后面,两只无神的小眼睛勉强微微睁开一线缝隙,而帅征小腿上的,正是徐起凤一条带着好几条及骨伤痕的胳膊前端、沾满了鲜血的一只右手!
听到了这句含混不清的话,连张所长和司马也一起抢了过来,司马更是急切的问道:“你看到了那些外国人吗?他们往哪里逃了?”
可惜的是,有气无力、艰难地说完了这样一句简单话之后,徐起凤似乎终于完全耗尽了全身心的力量,再一次脑袋一歪,不知人事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坐在血泊里,揽着徐起凤身体的高进军也仰面摔倒,将身下那一滩鲜血挤压、拍溅得到处都是,跟前的每个人身上都沾了不少。却是高进军乍见徐起凤死而复生,又听到鮨幻的判断,心头一宽,脑袋里严重脑震荡后遗症造成的剧烈疼痛再也无法忍受了,终于就此也昏迷了过去。
但是昏迷了的高进军却没有松开徐起凤的身体,而再次昏迷的徐起凤,一只沾满了鲜血的右手,也没有松开帅征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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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十九章 疑窦
(更新时间:2005-5-28 20:46:00 本章字数:3953)
又是一上午的训练结束了。
韩海萍从更衣室的浴室出来,坐在更衣柜间的长凳上,一边拿着一块大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心不在焉地收拾、翻拣、整理着自己包里的东西,盘算着下午去刘家湾还需要买些什么、带些什么,更衣室里还有些别的女学员出来进去,冲凉的,换衣服的,叽叽呱呱、嘻嘻哈哈,倒是热闹非常,可是韩海萍的心思却显然不在这里,倒好像与眼前这副热闹的场景完全地格格不入,似乎整个人都完全抽离出外去了。
其实何止现在她的心飞天外,即便这几天代课带班的时候也大多是心不在焉敷衍了事的,随便演示几下就让学员们自己去练习了。这些日子接二连三出乎意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起先那个惹人喜爱的囡囡,虽然自己这些人都猜想到了她的身世离奇,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离奇至此!而且,从那个神秘的海人鮨幻的话语里,可见这个孩子还是大有来头,可能还是海人的世界里一个什么大家族的重要成员。这让韩海萍觉得既新奇、又兴奋,更多的却是由这孩子的失踪而来的担忧,这都不单单是什么国际问题了,这根本就牵扯到了人们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世界!这也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而且今天早上更听到了有关舅舅的老朋友、老同事老孙殉职的消息,想起以往受到这位和蔼的长者的照顾和关爱,就忍不住的伤心难过,更关键是,隐约间还听说,致死老孙的那个凶手,居然有着从没有人见过的超越人类常识的能力,并且,这个人跟前几天抓到的有可能是绑架囡囡的那些外国人是同伙。那么这个事情就更加复杂也更加诡异了。
以前也一直听说过超能力、特异功能之类的说法和传说,但是,始终也没有见到过,而且很多据传的超能力人、特异功能大师都被拆穿、揭破都是骗人的神棍或者干脆就是唬人敛财的骗棍!所以,韩海萍也一直没将那些当回事,跟大多数人一样,只把那些当作是茶余饭后的消遣怪谈而已,不过也就是些童话故事的变种罢了。可是,这时,却有自己身边所熟悉的、敬重的长者就被所谓的超能力者杀死了!这也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她没有能够亲眼见到当时那个状况,虽然连鮨幻这样的海人她也见过,并且也见到了海人稍稍地展现了一点点和人类的不同,但是对于已经根深蒂固的思想、没有事实摆在眼前的话,是很难转变的呀。
再有,过去听说的什么特异功能也好、超能力也罢,多半都是些什么耳朵听字、咯吱窝闻味儿什么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再不然就是什么通灵、预测之类玄之又玄、无凭无据的玩意儿,再或者就是过去一直就故老相传的什么刀枪不入、飞檐走壁之类的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所谓“硬功夫”,何曾又听说过那种可以用来攻击甚至杀人的能力呢?更何况是那种可以任意扭曲自己身体骨骼这么匪夷所思呢?
韩海萍忽然心里一动,如果真有这样的特异功能,如果真的是这种超能力人劫持了囡囡、杀死了老孙,真的有这种超能力的话,那么会不会……
摇了摇脑袋放下手里的毛巾,韩海萍轻轻叹了口气,收拾起了自己的包,站起来跟那些还在打闹玩笑的女学员们打了个招呼,往门口走去。
一出更衣室的门,就见秦公子又是毫无例外地摆出一个潇洒随意的姿势,正靠在不远处等着呢。韩海萍暗自皱了一下眉头,虽然觉得这个家伙的这种做法很烦,但是却根本没辙,甚至那天已经明确告诉了他自己有了男朋友,明确拒绝了他的追求,可是这家伙却是依然故我,似乎根本就没听到自己的那些话,依然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紧粘着自己不放。这也让韩海萍说不出地头痛。
还没容她有什么反应,秦公子已经脸上挂着绅士、温和的微笑,施施然地走了过来,很自然的伸手来接韩海萍手里的包。韩海萍手一缩,自自然然地避过了他的好意,只是有些勉强地冲着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秦公子潇洒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一丝丝的改变,漫步跟在韩海萍身后,轻咳了一声问道:“韩教练这两天好像很多心事啊?怎么高先生的伤还没好?他不是已经出院了吗?”
韩海萍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敷衍道:“是啊,虽然已经出院了,但他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好。谢谢秦公子的关心了。”
秦公子微微一笑,对韩海萍这明显不耐烦的语气那是满不在乎:“应该的,好歹我们也算朋友一场不是吗?关心一下也是情理之中嘛。”沉吟了一下,秦公子带着万分关注的神色问道:“对了,你那个‘小宝贝儿’……叫囡囡是吧?还没有下落吗?”
韩海萍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瞥了秦公子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些难以冰释的不满甚至还有怨恨,声音也有些冷冰冰地木然道:“这可更要承蒙您的关心了,我们一定能够找得到她的!不劳您过虑!”
秦公子忍不住一阵懊悔不迭,怎么就提起这个事情来了呢?明明知道这几个人对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很不满,自己怎么还会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可真是太失策了。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讪讪一笑,吱唔了两声,就连他这么好涵养、这么好的应变能力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默然良久,秦公子感咳了好几声,才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话题,道:“对了对了,你那天为什么会问起什么‘海人’啊美人鱼什么的事情呢?你怎么会突然对这些传说这么感兴趣了?”
唉,这实在是一块牛皮糖啊!韩海萍忍不住心底里无奈地感叹着,这样一个时时处处笑脸相对、又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人,你就是想要跟他发脾气,一时半会儿间也是很难发得起来的啊。有些无奈地道:“我从小就喜欢美人鱼,最近看了一个有关美人鱼、海人的小说,就四处查查喽,那天也不过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你还真就知道那么多啊。您可也真是博学多才、博闻强记啊!”
秦公子脸上的表情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微笑道:“哪里啊,不过是我平时什么书都爱翻翻看,偏偏我记忆力也还过得去,这些东西我也觉得有趣,所以就记下来了。其实关于‘海人’,是否存在的问题,还有不少其他的传说啊、猜测之类的蛛丝马迹呢。好像我就曾经听说过,‘亚特兰蒂斯’就曾经是‘海人’建造的文明。而且这个在一万八千年前就已经陆沉消失了的大陆上,‘海人’们发展起了超越时代的先进文明和科学技术,而且据说传说中‘亚特兰蒂斯’的很多技术是我们现在也难以望其项背的,比如说‘无位错铁’、一种依靠我们不知道的能源飞行的飞行器、甚至还传说‘亚特兰蒂斯’还有着远远超越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基因技术!”
“‘亚特兰蒂斯’?”韩海萍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他道:“‘亚特兰蒂斯’会是‘海人’的文明吗?”
秦公子耸耸肩:“谁知道呢?假说,假说啊,现在的科学里,存在的假说简直可以说是不计其数,海了去了。不单单只是‘亚特兰蒂斯’,地球上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都可能跟这些可能存在的‘海人’拉扯上关系,比如英吉利海峡浅海处的海底公路、百慕大的海底大金字塔。对了,有一种说法,说是‘亚特兰蒂斯’是世界各地所有金字塔或者金字塔建筑的起源地,因为,柏拉图的对话录里对‘亚特兰蒂斯’的描述中,这个大陆的正中间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字塔!甚至还有人研究出埃及的狮神人面像、大金字塔,拉丁美洲的玛雅神庙,和亚洲柬埔寨的吴哥窟这些建筑年代跨度很大,但是建筑形制都比较想象的类似金字塔建筑,能够完美地对应起一万八千年前的星图,分别能够跟狮子座、猎户座、天龙座、射手座相对应,所以得出了,这些金字塔建筑可能都是‘亚特兰蒂斯’陆沉前流散出来的残存后裔们建造的。”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康乐中心的楼门,站在门外的敞厅下。韩海萍一阵无语,半晌才摇着头道:“这也有些太牵强了吧?这样的假说,简直比你那个恐龙灭亡的假说,还不靠谱、还荒唐。”
秦公子笑了起来:“呵呵,你管他荒唐不荒唐的?反正咱们又不是搞这些研究的什么人类学家、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咱们又何必去探考这些假说有多少科学性、多么合乎逻辑、多少可信程度呢?我们不过是从这里面获得一些自己的乐趣而已,茶余饭后开开心就够了不是吗?”说完,那张成熟而英俊的脸上满含着亲切的微笑,双目落在了韩海萍的脸上。那双朗星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带着一些难以言表的探询之色。
望着阳光遍撒的马路,韩海萍无意中回过头来瞥了秦公子一眼,刚好看到了他这一脸的满含深意。心底里一动,弯眉微蹙,腹中不由得狐疑丛生,上下打量了这位早已熟悉、这一刻却又像云里雾里般的秦公子半晌,忽地道:“我现在才发现,秦公子还真的是太博学了,单单就在这围绕‘海人’的问题上,您知道得也太详细了吧?我们翻查了那么多五花八门、林林总总的资料,都没有您这几天跟我说的十分之一多。您真厉害啊!”
秦公子别过脸去,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是韩海萍却从那漫溢的微笑中看到了一丝尴尬和警惕,耳边却听到那温文的声音道:“呵呵,我可是曾经留学美国的,比你们能够接触到的书、接触到的资料、比你们能够接触到的各种科学类的书籍、书刊当然多一些了。这是我比你们占便宜的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海萍那弯弯的眉毛蹙得更紧了。
秦公子又回头,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点的异样,脸上那亲切淳厚的微笑直如这当空的阳光般和熙温暖,温润如玉的声音道:“韩教练,您要去哪里呢?要不要我来送送您?或者我是不是也可以跟您一起去探望一些高先生啊?”
韩海萍回过神来,压下了心头的疑窦,婉转拒绝道:“谢谢你了秦公子,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也应该知道,他……我的男朋友对你有些成见,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秦公子脸上的笑容依然,并且还如往日般掀出了一丝微微的失望,潇洒地耸肩摊手摆了一个标准的美国式动作,道:“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唉,真是太遗憾了。那么韩教练,就这么再见吧?下次课上见。”说罢一挥手,转身向着停车场去了。
门厅里,韩海萍看着秦公子的背影渐行渐远,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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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大风起兮云飞扬 第二十章 扑朔迷离
(更新时间:2005-5-29 22:39:00 本章字数:4572)
当韩海萍赶到刘家湾那个小院外时,就怔住了,因为小院外面的马路边上,端端正正停着一辆越野车。门上停辆越野车不奇怪、不让人稀奇,但是如果自己家门口这辆越野车身上的油漆是篮白相间、而且车顶上还顶着一盏长条的一半红一半篮的灯的话,可就不那么让每个人看着都能若无其事了吧?尤其当那篮白相间的车身上再印上两个蓝色的黑体大字、而且这两个字是“警察”的时候。
韩海萍当然不怕警察,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是,这警察平白上门总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个多事之秋,而自己的朋友们又或多或少牵扯在这样一个波诡云谲的事件中去,自己的男朋友和他的兄弟才刚刚险死还生,才从医院出来。这些事情林林总总综合起来,又怎么能够不让她多心、不让她担心呢?看到这辆明显不怎么常规的警车,韩海萍心底里的不安不受控制地汹涌狂涨起来。
顾不得其他,韩海萍扔下了自行车,抓起挎包飞快地向二层的那个小小屋子奔去。
小屋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隐隐的人声,似乎屋里有不少人在,但是含含混混地也听不清楚里面都在说什么、都是什么人。韩海萍由不得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心头鹿撞。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怀忐忑地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韩海萍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子。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探察,谈论也都停了下来。这个小小的客厅里各个能坐人的地方一共坐着五个人,赫然正是张所长、司马、帅征和鮨幻,另外一个当然是这个屋子现在的半个主人高进军了。看到高进军无恙,迈进屋来的韩海萍隐隐觉得微微松了一口气,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但是……但是徐起凤呢?怎么没有看到徐起凤?这浓郁的血腥味儿,难道……
看看帅征那红红的眼睛,高进军木然凝重的神色,甚至张所长和司马脸上的不忍,倒是鮨幻还是那么一脸从容……难道那个胖子真的又出事了?!这……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这才刚刚出院几天啊?居然就又……
整个屋子里的氛围显得相当地沉重而压抑,里间屋的屋门关着。韩海萍的心不由得又提起来了,分别跟自己的舅舅、司马和鮨幻点头招呼着,走到帅征身边,探询地看着她。帅征无力地点点头,向关着的里屋门看了一眼。韩海萍也跟着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张所长投去问讯的眼神。张所长缓缓点了点头,韩海萍把手里的包扔到帅征手里,走过去推开了里间的屋门。
毫无装饰的白漆木门缓缓打开了,混着酒精味儿和浓浓药粉味儿的血腥气更加浓烈地扑了出来,唯一的那张单人床上,扔着一个被绷带缠绕包裹得像一具木乃伊似的人形,白色得绷带下,洇出了鲜红的血色。那张脸倒是没有被包裹起来,但是左边的脸颊上,却趴着一条足足十几公分长的粗大伤口,被十几条黑色的细线缝合了起来。整张脸上血色全无,一双眼睛紧紧闭着。这不是那个倒霉的胖子还是谁?
进屋没看到这个人在外面那个人堆里出现,韩海萍心底里就对面前这个景象有一些准备了,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里的景象居然会是这样!这简直就比这个胖子几天前在医院里的那个时候还要过分、还要离谱的一个形象啊!这么严重的伤,这是怎么弄的?
韩海萍缓缓退了出来,轻轻带上门,然后找了个凳子,在帅征身边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她那纤瘦有力的手,韩海萍感觉到,现在这只手里全部都是湿腻腻的冷汗,显得那么冰凉。韩海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自己的舅舅脸上,问道:“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小徐这么重的伤,怎么不送医院呢?”然后又转过脸来看着高进军。
高进军沉悒地摇了摇头,鮨幻接过话头来说道:“不能送医院!”
“为什么?”韩海萍诧异地问道:“他伤得这么重,光是脸上那个伤口就那么大,身上被裹成那样,到处都渗着血,想想也知道那些数不过来的伤口,绝对不比脸上的那个小。而且,而且他的伤刚刚才好,刚刚才从十几天的昏迷中醒过来,为什么不能送医院?你们知不知道现在这样有多危险啊?”转过了头看着帅征和高进军,皱起了眉头,“你们俩怎么也不说话?你们怎么也……”
“徐先生现在的身体,已经跟你们有了很大的不同了。”没有容得帅、高二人开口,鮨幻已经又在截住了韩海萍的话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送去你们的医院,只会给他自己和我们都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是危险!所以,我们根本就不能够把他送到你们的医院去。”然后鮨幻脸上又在露出了他那一贯恬和的微笑,“何况,这些伤看起来虽然凶险,但是都不过是些皮外伤,还损害不到徐先生的生机,以他现在的再生能力,这些伤口只要静养个七八天,大约也就可以痊愈了。”
不但韩海萍、帅征和高进军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司马和张所长都有些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帅征低声道:“刚才司马大队已经找了一位朋友帮他……帮小徐的伤口做了缝合和处理了。”
韩海萍疑惑地看着鮨幻,道:“和我们不一样?小徐他……到底怎么了?”
鮨幻向里屋的房门望了一眼,道:“他曾经接受了我的血液,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们海人有着远超于你们的再生能力,血液犹甚。所以上一次,徐先生被破坏的身体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修补。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的。”
韩海萍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碴儿,也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却听鮨幻沉吟道:“可是我却没有想到……”摇了摇头,“徐先生现在身体上的变化,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和我的认知。我也不知道,这对他是好还是坏,到底他将要如何走下去。”
一直沉默不做声的高进军忽地接口道:“你是说……你是说你的血液可能给起凤带来了超越我们普通人的能力,带来了超能力吗?就是说,起凤……徐胖子有可能成为超人?这句话问出,不但是韩海萍和帅征,就连张所长和司马的脸上也露出了关注和凝重的神色。要知道,现在他们面对的,就是这么一批有着超过普通人能力、超出普通人认知之外的神秘人物。他们实在需要尽可能从各个方面多了解一些这一类的东西。如果,真的这样就可以“制造”出一个“超能力者”的话,那……
“超人?超能力?”鮨幻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注视着高进军:“什么是超人?什么又是超能力呢?如果跟你们说的这些字面上来解释的话,那么只要是有着超过普通人、超越大多数人的能力的人就该是‘超人’了吧?他们能够做到的能力是不是就可以认为是‘超能力’呢?”说着,鮨幻的目光落在了张所长的身上,“那么张先生在你们中来说就该是绝对的‘超人’了吧?因为他能够做到的你们大多数的人都做不到、他拥有的力量远远超过你们很多的人,他的那些能力,能不能算作就是‘超能力’呢?”
高进军要了摇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指的到底是什么。”鮨幻又一次打断了高进军的话,苦笑了一下道:“你以为,那些违反人类能力常规、甚至可以挑战人类生命本源的能力那么容易就能够得到吗?我们海人虽然有些人确实拥有一些神秘的能力,并且我们几乎所有的海人都比陆人要强壮、要掌握更多运用力量的技巧。但是,毕竟那些特异的能力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的,那些拥有特异能力的人在我们海人中也是非常少的少数,至于其他的掌握力量运用技巧来提高自身能力的,要多些,因为这些是通过刻苦的锻炼和不懈的练习就能够做得到的!就算在你们陆人中,我在我们流传下来的古老典籍里也曾经看到过,你们陆人也曾经有一些提高力量运用的技巧存在,并且一度非常发达,只是后来随着你们过于偏重机械文明逐渐没落了。不过我想现在你们的中间应该也还有一些人掌握着那些技巧吧?比如张先生这样的。
“我们大多数的海人,也都是通过锻炼和对技巧的体悟,以及对力量本源的探索,来掌握、来提升自己的能力的。这些能力基本上是很难转移给另外一个人的,虽然有过类似的先例,但是都是口口相传的传说,谁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至于特异能力,有些是天生具备的,有些是后天触发的,更多的,则是出于个人通过艰苦的锻炼、对力量的体悟和对某种能量形式的深度认知,并能够于这种能力形式达成和谐共鸣从而借这种能量为自己所用。说白了,也是一种力量运用的技巧,不过是相当的高深了而已。现在看起来,‘我们’和‘你们’是如此的相象,我想,‘我们’中间的这些类似情况,‘你们’中间也一定是存在的,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比我们更加稀少。
“至于说到我曾经替徐先生注入我的血液的问题,我想,这个举动就算在你们陆人之间来说,也应该是非常普通的一种急救措施吧?至少你们的医院里就靠着样的手段来救治那些失血过多的人,就好像徐先生一开始那样。在我们中,这也一样,只是普通的手段,所不同的,不过是我们两个人属于完全不一样的‘人种’罢了,所以我不能确定我的血液会给徐先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按照常理来说,随着徐先生身体的不断新陈代谢,我的这些异体血液不可能长久地滞留在他的体内的,经过一段时间最终会消失无踪。也就是说,这些血液也许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提高徐先生的再生和恢复能力,可是我自己的能力都是通过自己的锻炼和体悟得来的,一些血液、一些血液的细胞怎么可能承载那些东西呢?所以,可能除了一些生理性的短期改变以外,应该是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其他变化的。
“可是,从这两天徐先生的表现来看……最初的时候,徐先生的身体对我的血液确实发生了非常强烈的排斥和融合反应,但是后来的情况、和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血液确实起到了应该的作用,并且现在依旧在起着作用。但是令我有些难以理解的,是最近发生在徐先生身体里面和身体周围的那些微弱的、奇怪的气息和能量反应,以及徐先生身体的那些细微变化,”鮨幻皱起了眉头,缓缓地摇着头道:“这就让我难以索解了。很难说徐先生的身体现在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微妙变化,还是那句话,他现在的变化超出了我的计算和认知,我不知道这些变化对他到底是好是坏。毕竟我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种‘人’,我不知道我的细胞、我的基因进入了他的身体以后,最终会给他带来什么。”
小小的屋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困扰和担忧的神色。
半晌,司马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我脑袋都大了!说些正经的吧!”司马盯着鮨幻,“就说那些个绑架了你的同伴的那些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们是不是也来自‘你们’的世界?既然你们都出自‘你们’世界的一个大的家族,我想你们既然存在家族、民族这样的概念,你既然也说了‘你们’的世界跟‘我们’很像,那么一定也存在着各种势力、存在着各种势力之间的斗争。那么那些绑架了你的同伴的人,会不会是你们这个势力的敌对方?”
帅征和韩海萍的心头忽地一动,两个人对望了一眼。是啊,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想到这个呢?那些个明显拥有着大家认知之外的能力的家伙们,会不会跟眼前的这个鮨幻、被绑走的那个孩子囡囡……哦或者说凝汐紫,同样都是来自海人的世界呢?因为囡囡……因为凝汐紫是海人凝汐氏的重要成员,所以,海人中跟凝汐氏敌对的方面才要千方百计把她捉到,用以跟凝汐氏的高层讨价还价,交换什么条件呢?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囡囡那个梦境里的那些显然该是科学狂人的“陆人”们的出现呢?怎么解释疯狗奈德他们打着“美星”的旗号来追踪呢?他们跟“美星”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扑朔迷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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