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之女zt
隔壁搬来了一对奇怪的夫妇。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喜好刺探他人隐私之人,只是纯粹出于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所应具备的警惕心,未免对周遭事物抱持不咸不淡的好奇。我所居住的地段曾是十多年前的市中心,如今随着城市的跃进式扩张,早已沦落到三环以外的位置,成为城市规划中年长色衰的弃妇,无法再次得到建设者的宠幸。老旧的楼房毫无推翻新建的必要,只得任由大自然的日晒雨淋而效率低下地将之老化。同生气蓬勃的新兴大型居民社区不同,在这片老城区里居住的多半是日暮沉沉的老工人、老职员,在日复一日的单调沉闷工作中逐渐消耗自己为时不多的生命力。
因此这对夫妇的入住,蕴含着与众不同的特殊意味。虽说没什么家具,衣着上也丝毫不见奢华风,但我总隐隐约约感觉,这对夫妇难以融入我们这地方,换句话说,无论相貌、气质还是穿着打扮,和这废墟般的旧屋都有一种格格不入的不协调感。姑且不论妻子——事实上,我只见过她两次,一次是倒垃圾的背影,还有一次是取牛奶的侧脸,无论哪一次都令我印象深刻——做丈夫的倒是经常穿得吊儿郎当出门,只不过,他那身廉价的服装看起来过新,就像为配合老城区的氛围而特意准备的一样,有种异样的不协调感。他每天早上8:00准时出门,10:00定时回家,手里必然提着一篮子菜,接着,隔壁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菜刀乱响,再过不久,风中送来烹饪菜肴的残酷香味,那也同时告诉我,午餐时分到了。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那对夫妇紧闭大门,再也不迈出一步。我一直很纳闷,维和他俩从早到晚都不出门工作?这个谜团一直困惑了我好几天。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一名默默无闻的自由撰稿人,笔名有如天上繁星一样多,真实姓名不想告诉你们。我每天都煞费苦心地向各家报纸杂志出版社兜售粗制滥造的文章,无论情感类玄幻类纪实类灵异类,只要哪种类型吃香卖得出去,我就跟风写哪种,有段时候还给台湾的出版社写过情色小说,当然用的是假名……扯太远了,总而言之我就是一个不得志的文学青年,有大把大把充裕的时间可以窥探邻居,并堂而皇之称其为“取材”。所谓“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作家不千方百计贴近生活的本质,又怎能引发读者心有戚戚的共鸣呢?
总之,正因为我是格不成功的写手,所以对那些无需花大力气工作便坐享其成的家伙,打从心底里喜欢不起来。隔壁的夫妇既然不上班,想必不是和我一样卖文谋生,便是领取一份稳定的投资收入还是什么的,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从我一个月坚持不懈的观察来看,那对夫妇的生活简直平淡得让人发疯,除了前面所述的日程表,只有一个地方需要稍加改动。每到星期五的下午,身为男性的丈夫都会出门,三四个小时后,抱着或拎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堆满了砖头一样方方正正的物体,看上去沉甸甸的——因为此时他的脸往往都皱成一团,满头大汗——对于瘦歪歪的丈夫来说,那袋子的确沉重了些。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帮他一手,但一想到可能随之而来的诘问,“助人为乐”的天使便悄悄在我心里偃旗息鼓了。
袋子里的东西,大概是书本之类吧?根据形状和重量,我下了如是的判断。一次性购入如此之多的书籍,并且每一个星期五都如此,他家的出手异常阔绰嘛!我又是羡又是妒,若是经济允许,谁乐意上网看电子书,早就把心仪的小说纸版统统抱回家了。不过,不知道看书的是丈夫还是妻子。同样身为男性,我本无意诋毁,不过那位干瘦的丈夫在我眼里确实少了点“文人气”,倒更像一个穷酸的小公务员,那种上司放一个屁都会腿脚发软的小角色。至于那个妻子嘛……
我的面前顿如清风拂面,蒸腾起五色氤氲的水气,清爽怡人。我从没见过那么迷人的女性,古人曾云“行动处如弱柳扶风”,我一直以为那纯粹是文人意淫中的溢美之词,然而见了她,只见了她一眼,便如晴天霹雳击中了我,“弱柳扶风”,这四个字我便毫不犹豫献给她。她微微弯下腰,碎花长裙如同吹皱了春天,在她腰间妖娆地舞动;从柔黑长发间若隐若现的脖颈肌肤,粉白晶莹,像含着水的百合一样娇嫩剔透。她微笑的时候小巧的鼻子会可爱地向上皱起,显得既天真又无助。
上苍怎么会造就这样的女人呢?我不满地嘟囔着。身体分明是已婚的少妇一样成熟圆润,脸孔和神态却像十足的花季少女,清纯,柔弱;大部分时间表现为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然而有时候会犯一些令常人啼笑皆非的低级错误。比如说:
“你也想喝牛奶吗?”她站在牛奶箱前,带着一副坦然的神气,对着偷偷打量她的我说道:“喏,给你。”
可这是你们家订的吧?我嘴上倒没这么说,双眼只敢瞧着地面,低低说了声,“不用。”我也会害羞的嘛!
“没有关系,反正这是个神奇的箱子!”她生怕我不知道,用快活的语调解释道,“只要关上盖子等一天,里面就会自动出现一瓶牛奶,很厉害吧?”
听起来,就跟童话里那种“自动生钱的麻袋”啦差不多不是吗?“这个房子一定有神在庇佑着,真是太好了!”她得意洋洋地拍起手来。所谓的“神”大概指的是送牛奶的工人伯伯吧?我的脑海中不禁出现了顶着最典型中国工人脸的牛奶伯伯背后张开雪白翅膀,从天而降分发牛奶的场面……还好,想从胸膛中迸出的大笑硬生生被我吞了回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她这样的成熟少妇居然还相信童话,倒是出人意料的可爱啊……
我心里不免忿忿不平起来。别人也就算了,偏偏个性如此迷糊可爱(流行的说法叫“脱线”)的美女被那种小公务员一样的男人据为己有,夫妻两人压根就不般配!趁着丈夫买菜的时候,我一改写手昼伏夜出的作息习惯,一早便埋伏在垃圾处理站、信箱、牛奶箱等一切可疑的地方蹲点,抓紧一切机会跟太太攀谈。不是我自夸,我好歹也是才貌兼备的年轻男性,在世人眼里无论哪一方面都比那干瘪老公富有魅力。再加上我那根可灿莲花的舌头,想不讨女人的欢心都难。不出我所料,太太本就毫无戒备心,我一再从旁极富技巧地引导之,她的话匣子一经打开,便源源不断涌出家庭内幕的洪水来。
我先前的猜测只对了一小半。她的丈夫并非公务员,而是一名当红的小说家。听到这里我不由吃了一惊,比起我这种郁郁不得志的文学青年,出版过畅销书的作家……那可是高高于云端之上的身份啊!就算只抽20%的版税,卖出5万册售价20元的小说,也可以拿到20万的收入,相形之下我写出来的一千字才值区区50块,差距何止几十倍!眼热之余我不禁纳闷,为什么收入如此丰厚的大作家竟会屈尊入住我们这种贫寒的社区呢?
“为什么?”太太不解地转动漂亮的丹凤眼,小巧的头颅偏向一边,“什么为什么?”
感觉大作家都喜欢离群索居,让远离人群的孤独感刺激他的灵感与创造力。难不成隔壁的小说家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以贫乏的想象力竭力揣测着,或许,等我日后扬名立万之后,也会刻意住进贫民窟?
“这里不是臭公馆吗?”太太眨巴着迷人的眼睛,那洋娃娃一样长而卷翘的金黄睫毛可爱极了,“我们一直都住在这里的,”她一板一眼地答道,“臭公馆!”
臭公馆!我想起来了,这是年前轰动一时的恐怖小说,讲述在一所名为“臭公馆”的老宅里,发生的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血腥灵异事件。书中所令人称道的并非文笔,而是各类层出不穷、超乎人类想象之外的怪奇事件,比如鱼头人身的美女服务员在潮湿的公馆里游动、装点在房间里的巨型美女盆栽、来宾欢迎会上的“打人头气球”游戏等等,无不令人毛骨悚然又过目难忘,更令人记忆深刻的是小说的结尾,臭公馆的秘密之墙开启,好不容易逃离同伴追杀的男女主角,统统被吸入其中化为砌墙的一块石头——由人的尸骨所堆砌成的公馆,自建立伊始便无时无刻不释放着臭气。它吞噬着人的血肉和灵魂,并从人类的邪恶中吸收养分,只要人类内心的阴暗面存在的一天,臭公馆就将伫立并茁壮扩建下去。
说实话,《臭公馆》一书与美国恐怖小说家斯蒂芬金的《rosered》在整体布局上未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与《臭公馆》比起来,后者无论是思想内涵还是框架走势都显得小气得多,更何况《rosered》的恐怖手段极为老套,无非鬼魂乱窜杀人之类,无法与《臭公馆》一文的天马行空相提并论,因此《臭公馆》一举登上畅销书榜单,与其精妙无匹的构西息息相关。
这么说来……我喉头一阵发紧,隔壁那个干巴巴瘦津津的中年男人,就是《臭公馆》的作者,著名恐怖小说家周德西先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活泼如少女的太太,不知何时竟绽放出圣母般耀眼的光芒,令我无法正视……唉,只可远远仰望她云端之上的庄严宝相吗?
如今一切谜底都揭开了,不消说,周德西作家拎回来的书自然是他写作的参考书——他之所以闭门不出,当然是在构思下一部惊悚巨作。与我这种哭着求人转载文章的撰稿人截然不同,不知道有多少家出版社为了他的小说争得头破血流哪!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我突然兴起了一个绝妙的好注意,《不为人知的恐怖作家周德西》,这个标题怎么样?国内那些专门报导名人情感家庭内幕的八卦杂志,应该会抢着付钱吧?谁让我运气这么好,周德西住哪儿不好,偏偏搬到我隔壁当邻居,这不是变着法子塞钱给我么?连老天爷都帮着我搭上他的顺风车出名发财啊!
有了这样一个大义名分,我更理直气壮地对隔壁进行偷窥,不,取材了。经过多日观察,我很快列出平时的行程表。
周一至周四,上午,周德西买菜,周太要么睡懒觉要么出门干一些杂务(只要一出门,必然“邂逅”我,并与我长时间交流)
中午,周德西亲自掌勺(这点我自愧弗如,我只会下最简单的清汤面,顶多加一个荷包蛋补充营养),由飘过来的气味可知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下午,睡觉看电视,夫妻二人的笑声持续一下午(好体力,也不累!)
傍晚,周德西(又是他)做饭
晚上,看电视,笑,睡觉
乏味之极的日程安排,真搞不懂大作家的想法。难道他指望从那些弱智得要命的肥皂剧中汲取恐怖小说的灵感吗?转眼到了读书日的星期五,我屏息静气,聆听隔壁的一举一动。
“辛苦了。”太太的声音,有种小女人的娇憨味道,听起来舒服死了,“这次量蛮多的样子,不知道‘质’怎么样。”
“再不行,我也无能为力了。”周德西的声音萎靡不振,和他的脸孔一样没精打采,“截稿日眼看就要到了,实在没办法,”他渐渐低吟道,“就把前两次‘产’的拿出来充数吧……”
“不行!”女人一声娇喝,结结实实堵上了他的嘴。那一声威风凛凛的喝声同时也震得我头皮发麻,不敢相信那竟是发自娇滴滴的周太之口?
呕吐之女
“滥竽充数,只会败坏‘周德西’之名!”周太不由分说,呵斥道,“废话少说,开始吧。”
周德西没有回答,兴许是被太太那充满压迫感的气势所震慑住了吧?我张大耳朵,不敢放过隔壁任何一点动静。然而从那时起,空气中只剩下一种奇怪的寂静。
接着。
搬重物的声音。翻动书本的声音。还有……撕书的声音?
咀嚼的声音。
速度非常快。撕一次书,便咀嚼一次,动作配合得也非常娴熟,上下牙齿的撞击声,舌头的舔舐声,以及饱含口水的吞咽声,声声入耳。咀嚼虽迅速,却井然有序,有条不紊。隔壁的两个人突然陷入了沉寂,除了上述整齐划一的声音外不再出声。也不知道那诡异的声音持续了多久,最后周德西终于开了口,听上去有些心惊胆战。在这边的我似乎都感觉出来,他浑身都在发抖:
“……没了。”
周太没有回答,静默在隔壁的房间里四下弥散开来。我的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手心里不禁沁出一层又一层粘腻的汗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墙那边迸出一个响亮而恶心的反胃声:
“呕……!”
“来了来了!”周德西有些慌张又有些欣喜地说。“呕……呕……”喑哑的呕吐声于瞬间便传遍了整个屋子,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我的耳膜。真叫人恶心,我恨不得捂住耳朵,再这么听下去,感觉隔夜的晚饭都要吐出来了。令人敬佩的则是隔壁的大作家,在这令人反胃的呕吐声中,他不仅坚持身处第一线,还一个劲儿给呕吐之人加油,嘴里一直喊着“加把劲!”“再努一把力呀!”之类的劳动号子,精神可嘉可敬。在我听来极为漫长的这段时间,对于他兴许还为时过短呢!因为等这呕吐声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周德西居然有些失望:
“就完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人有气无力的呻吟:“不行了……我已经……”
“等我看看。”在稀稀拉拉的固液混合体里拔拉东西的声音,我的眼前不由浮现出他检视她的呕吐秽物的场景,一阵眩晕……“太好了!”惊呼乍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杰作……不,神作!这个构思,简直是空前绝后!比《臭公馆》还要强上一百倍!”
“我看看……”女人虚弱地说了一句,接下来的时间内,她轻轻叹了口气,“还算差强人意。说到底,还是你弄来的原料太贫乏。”
“是是是。”一方的指责丝毫不能抹煞另一方的兴奋之情,“我立刻就着手写。这一次,哈哈,准又是畅销作品!”
果然,第二天起,不见周德西出门,反倒是周太拎着菜篮子出现在大众面前。许是昨晚吐得太厉害,她的脸色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缺乏血色,简直同景德镇的瓷瓶一样苍白。见了我,她倒是主动谈起家事。
从昨晚开始,周德西大作家正式开始闭关写作,新作书名暂定为《地狱唱片》,预定写作二十万字。因此,在未来的两个月时间内,杜绝一切外出活动,家务活全由周太一手包办。说到这里周太难为情地吐了一下舌头,“其实我笨得很,连买菜的钱都经常算错,更不用说烧菜了。”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我试探地提出这个要求,没想到她两眼一眯,弯成两道可爱的新月形,一口便答应了。我一心只想取悦这娇美的夫人,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的行为是否失当。不光买菜而已,我还顺路送她回家,顺路和她一起做饭——在她的悉心指导下,我的烹饪技术以一日千里之势突飞猛进,尤其是她最喜欢吃的几样菜,技艺更是炉火纯青——当然,也顺路和她一起品尝菜肴。周德西的伙食通常是由周太递进去,不过偶尔他也会出关同我们一起吃饭。他的样子一次比一次憔悴,一次比一次苍老。周太说,那是因为他把全副心血都倾注于书中的缘故。
两个月终于过去了。从禁闭中释放出来的不仅是一本恐怖小说《地狱唱片》,还有一个干瘪如同枯枝、衰朽如同老翁的男性作者。周太说得对,为了这本书,周德西的确呕心沥血。
仅有三个人的庆功宴上一团沉默。周德西只顾默默喝酒,不置一言。在周太反复强调我的突出贡献之后,他不得不端起酒杯,遥遥指向我的方向。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的勉强。
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周太好像被他的失礼惹得生气。她的脸色隐隐笼罩着一团青气,令醉眼朦胧的我看了都不免心里发毛。
“周德西!”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吗?快道歉!”
唉,玩笑开大了吧?虽然我是帮过周太做饭,但不至于“恩人”那么夸张的程度吧?
周德西冷笑了一声,从那双浑浊昏黄的眼珠里流露出的只有自暴自弃,“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马上又要抛弃我了吧,就像前面几个人一样……
周太不吱声,只用刻薄得接近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他。没有人来打扰,于是大作家得以继续喃喃自语下去:
“魔书啊……就算陪上我这条不值钱的小命,换来一部流传后世的神作,也算划算……”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重重栽倒在桌上。
就此死去。
简单的葬礼之后,我娶了周太。为免他人闲话,我们特地找了一个偏僻的社区住下,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地狱唱片》已经出版,不出所料又是大卖,光版税就收入了五十万。周太说,死人是无法享用活人的幸福的,于是我顺利接收了已故“周德西”的包括名号和妻子在内的所有遗产。现在,你们该叫我周德西了。
周德西只是周太的傀儡。她是一个有着特异功能的人类,吞食“已有信息”,并将其在胃里随机反刍组合,呕吐成“人类无法想象的灵感”。先代周德西就是依照她的吩咐,每个星期五都去市面上尽可能多的收集资料,越黑暗越绝望越佳——从街头小报到门户网站,什么活埋情敌啦,敲头党啦,斧头砍死同学啦,世间所有人类犯下的最残忍最阴暗最不可饶恕的罪行都一一在列。所谓的恐惧,其实只不过是反刍自人类自身罪恶的渣滓罢了。只要周太吞进胃里,便将其呕吐成匪夷所思的恐怖素材。有时候,就算没有刻意去搜集资料,身边的所见所闻便已经给予周太足够的灵感,那时候她就会喊:
“快拿东西来!我忍不住要吐啦!”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新家附近犯罪率太高,前两天还有飞车党光天化日抢劫,甚至砍断女事主的手臂。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那场血案刺激太大,这些天周太的“灵感”接连不断,连连呕吐出许多恐怖血腥的构思来。真不愧是“文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啊,我自嘲地想。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
再这样超负荷写作下去,我很快也要和前任、前前任……周德西于阴间会面了。我望着镜子里日趋衰老的脸孔,想象着手中的纸笔正一点一滴地吸收着我茁壮的生命力。虽说前任留下的遗言说划算,但是我可不甘愿这样被小说吸干。不如劝周太自己来写怎么样?除了呕吐,她也该为自己的小说尽一份力吧?
对了,该给她起个笔名。你们觉得,叫她独——孤——梦,如何呢?
<<上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