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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股神(81-100)
发布日期:2007-01-23
少年股神(81-100)
作者:紫金陈
(81)
好家伙点起一支烟,微笑道:“过两天就是你和姚琴比赛,拿四强入场券了。”
夏远点头道:“是的。”
好家伙道:“你一定会赢的。”
夏远笑道:“你比我自己还要来得有信心。”
好家伙笑道:“如果你连姚琴也赢不了,那进三少这样的聪明人,也不会选你参加比赛了。”
夏远道:“或许是吧。”
好家伙道:“四强的另外三个,也一定是冷公子,小徐哥,和我们基金的谢林。”
夏远道:“大概是吧。”
好家伙道:“不是我对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没信心,只是以谢林的心态,入四强后分到的是和你一组的,他一定会输给你的。”
夏远道:“但愿是吧。”
好家伙笑了起来,道:“我们当初参加比赛时,也忽略了心理因素,只是决赛的时候才意识到,心理因素是很重要的一项。”
夏远道:“不管什么比赛,都是这样。”
好家伙道:“那你自问,你有几分把握赢得了小徐哥和冷公子?”
夏远道:“恐怕很难。”
好家伙微笑道:“所以我们帮你。”
夏远笑了,他笑着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笑着道:“我只知道你们害过我。”
好家伙道:“这个市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害人与帮人,都只是为了两个字,利益。昨天害人,是为了利益;今天帮人,也是为了利益。一切的事情,只有一个理由,也是对一切事情最合理的理由,——利益。以前是你的成绩排名第一,除去你,谢林做股神的概率就会大很多,所以我们设计害你。可是从你上次和陆小鹏交手后,我们发现你的操盘水平已经彻底进步了一个层次,加上你的心态,谢林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了。所以我们要帮你,帮你赢了小徐哥和冷公子,帮你做股神。”
夏远道:“这不是你们帮我的理由。”
好家伙道:“我们已经不指望靠谢林赢得股神大赛,入主第一基金了。我们希望你能赢得股神大赛,杭城基金可以入主第一基金。因为我们与进三少签了一份合作协议,共同入主第一基金的协议。”
好家伙拿出一份合同本,放在夏远面前。
夏远看了两遍,抬起头,道:“合同是真的。只是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即使你们随同杭城基金一起入主,你们还是二把手,决策权永远在杭城基金手里。你们为什么不像上回那样,再让我消失几天,这样,让谢林做了股神,你们对第一基金就有百分百的决策权了。”
好家伙苦笑道:“我们不敢。”
夏远笑道:“你们也有不敢的事?”
好家伙道:“我们要是再让你消失几天,估计有人就会叫我们永远消失了。”
夏远道:“这里,有本事让你们永远消失的大概至少有三个。”
好家伙点头道:“是的,我们还不想就这么消失了。”
夏远笑了。
好家伙道:“况且现在谢林不是你的对手,而如果你赢了谢林,却输给了冷公子或者小徐哥,杭城基金照样无法入主第一基金,我们也没办法共同入主。所以我们现在一定要帮你,确保你做了股神。”
夏远道:“那你们怎么帮我?”
好家伙没有回答,反而道:“夏老师最后几年没有亲自做股票,只是一门心思,研究股票的各种技巧,据说独创了几种独特的操盘方法。夏老师随便教了我们三人每人一种方法,我们就受益至今。你是夏老师的儿子,你学了多少?”
夏远道:“具体的方法我一种也没学过,你们也知道,那时我的年纪怎么可能学操盘。我父亲只是教了我许多做股票和做人的道理而已。”
好家伙点点头,道:“是的,如果你都学全了,我们也没必要帮你什么了。我,坏家伙和熊大原,我们三个学的三种技巧,经过我们这些年的实战改进后,行成的三种方法,我们全都教给你。这样,你就有十足的把握,赢得股神大赛了。”
夏远笑了起来,道:“你们愿意把你们的方法教我?没有操盘手会把自己的独特方法教别人的。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好家伙笑道:“你是怕我们通过教你操盘方法时,研究找出你操盘中的缺陷,回去再思考对付你的办法,教给谢林?”
夏远淡淡地笑了笑,道:“好像是的。”
好家伙道:“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水平,我们即使研究找出你操盘中的缺陷,实战中也是没办法利用起来,对付你的。”
夏远道:“或许如此。”
好家伙道:“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夏远道:“可是进三少既然和你们签了合作协议,怎么没有把这件事对我提过?”
好家伙道:“他不知道,我们也没打算告诉他。”
夏远道:“哦?”
好家伙道:“我们虽然是签了合作协议,不过也是互相提防着对方。进三少一向对我很有提防之心,如果他知道这事,他一定会认为我又使诡计,要对付你了。”
夏远道:“那你凭什么认为,现在我就不怀疑你是在使诡计,想让我再次上当?”
好家伙笑道:“你觉得多学几种操盘方法会对你有害吗?”
夏远道:“至少我还想不出哪里有害了。”
好家伙道:“这就对了。”
夏远道:“只是我担心这次我跟你们去,又会被你们关起来。”
好家伙笑道:“如果这次去的是你住的酒店呢?”
夏远笑了。
两人站了起来。
第五十章 八强赛
(82)
今天,八强进四强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沈进的办公室,一如既往,明亮,干净。
淡蓝色的衬衫,一支烟夹在指节间,沈进正微笑地坐在电脑前,望着屏幕。
比赛还没开始,大多数看比赛的人总是比自己在比赛的人更焦急。
沈进是个例外。
如果一个人对胜算已经有了九成把握,他还有什么好焦急的?
游戏许多人都在玩,但真正会玩的,不但要懂得在游戏里怎么玩,还要懂得在游戏外怎么玩。
如果你一味只知道在游戏里怎么玩,那么,建议你最好不要玩游戏了,因为你一开始就注定是输的。——尤其是人的游戏。
朱笛像一只乖腻的猫,静静地呆在沈进身旁,望着这个最有魅力的男人。
比赛的规则是两个庄家同时坐庄,在庄家与庄家,庄家与散户,这三方搏奕中,收益率最好的那边胜出。
现在比赛已经开始十分钟了,姚琴通过多次的拉压,已经从散户那里赚了不少的利润差了。
可是夏远呢?
他在干什么?
他什么也没干,他的操盘记录是一片空白的。
沈进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手指抹了抹下巴,自言自语道:“夏远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
朱笛道:“难道什么?”
沈进随即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朱笛琢磨了一下,道:“我猜,夏远并不着急出手,他是想看清楚姚琴的操盘风格,从中找出漏洞,以便抓准机会一举制住对方吧。”
沈进思索片刻,突然间微笑了,缓缓点了点头,叹道:“正是这样。夏远的水平和心态真是远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了。操盘不管形式如何,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要赢了对方。夏远操盘时能够做到对姚琴的攻击无动于衷,风格如此洒脱,我却还拘泥于形式,想着怎么样反攻姚琴,我的水平和心态与夏远比起来,真是完完全全落于下乘了。”
“三少的判断力真是退步得令人非常遗憾。”
办公室的门本来就开着,现在走进了一个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的人,一个绝对让沈进意想不到的人——夏远。
夏远不是在比赛?
沈进从沙发椅里站了起来,愕然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操盘室里的?”
夏远笑了起来,往沈进站起来的沙发椅里舒服地躺了进去,又拿过茶几上朱笛泡给沈进的参茶,喝了一口,悠闲地道:“操盘室里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了,我就跑这儿来喝杯茶。”
废话,操盘室当然是一个人坐着的了,又不是公共厕所,难道还要一群人聚在一起讨论操盘?
这样正式的股神大赛,觉得操盘室太无聊,就莫名其妙跑出来了。
好像只有小徐哥这样滑稽的人才会做这样滑稽的事。
这到底是在比赛,还是在上厕所?
夏远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有性格了?
沈进往日永远悠闲的脸上略带了一丝焦躁,道:“你是退出比赛了?”
夏远摇头道:“当然没有,只是我突然决定了,我要让姚琴20分钟的时间入场。”
沈进道:“为什么?”
夏远道:“上一次,我被关在铁屋里时,是姚琴想出来,让四大基金的操盘手全部装失踪,才推迟比赛的。要不然,恐怕我现在已经没资格参加决赛了。我欠她一个人情。”
沈进微微皱了皱眉,道:“恐怕你太轻视姚琴的水平了,比赛的任何时候,轻敌都是最可怕的。”
夏远道:“我看得出姚琴其实是很有水平的。可是我还是得让她20分钟,还她这个人情。要不然,以后还她人情的方式会让我为难的。”
沈进道:“你有把握让她先开始20分钟,还能赢她?”
夏远摇了摇头,道:“不能,可是我这人的运气一向比较好。”
沈进笑了起来,道:“我也相信,你是个总是能交好运的人。”
夏远从沙发椅里站了起来,又喝了一口茶,道:“茶喝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游戏现在才开始。”
沈进笑着看着他,点点头。
夏远走后,沈进躺进了沙发椅里,点起一支烟。
在这支烟吸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对朱笛道:“我有事,出去。”
朱笛点了下头,沈进快步地向外走去。
朱笛没有问他什么事,因为她知道,话问得少的女人,才能在这男人身边呆得更久远一些。
一本厚重的书不希望别人看得太快;一个男人也不希望女人问得太多。
朱笛的眼中满是温柔,爱的温柔,或许还有寂寞的温柔。
(83)
总统套房,拉着厚重的窗帘。
房间里没有开灯。并行排列的五台电脑亮着幽弱的光芒。
音响里传出舒缓悠扬的《一帘幽梦》,声音在空气中弥漫,空气显得颓废,又带着些许幽怨。
一个瘦瘦的女人,穿着睡衣,坐在五台电脑前。
一台电脑亮着股票走势图,还有四台电脑是用作操盘时切换帐户。
那个女人看上去就这么全身懒散的样子,就这么懒洋洋地坐在电脑前,什么也不做。
门开了,沈进推开门,走了进来。
沈进也坐到了电脑前,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那个女人,道:“怎么样了?”
那女人懒懒地叹口气,道:“开始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对付姚琴这样的对手,夏远居然前二十分钟什么也不做,你说会怎么样了。”
沈进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知道,有你在,夏远是不会太怎么样的。”
那女人“呵呵”两声轻笑,道:“从开始到现在,我根本什么也没做过。”
沈进略带迟疑地道:“你什么也没做过?”
那女人轻笑道:“是的,我什么也没做过。”
沈进脸色略有一些下沉,道:“你难道眼看着夏远输给姚琴?”
那女人笑了起来,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进三少可不是一个会紧张的人。”
沈进道:“网已经撒了很久,很久,收网时任何一个小的漏洞,都会使所有的鱼全跑光。”
那女人道:“你放心,我是杭城基金的第二大股东,我不会让这么多鱼全跑光的。”
沈进弹了一下烟灰,微笑着道:“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帮夏远。”
那女人笑道:“因为夏远这个股神的宝贝儿子,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我帮。”
沈进略带怀疑地道:“哦?是姚琴的水平事实上并不高?”
那女人笑了起来,道:“就你这么点水平,还好意思点评别人的水平?”
沈进吸了口烟,苦笑道:“敢这么对进三少说话的,实在不多。”
那女人冷笑道:“游戏还没结束,你以为你赢定了?”
沈进笑道:“这游戏从一开始,有资格玩下去的,好像也就只有我一个。”
那女人冷笑道:“你不把古昭通,金手指,陈笑云放眼里?”
沈进笑道:“你也知道,他们钱也够多了,是时候让他们退出股市,回家养老了。”
那女人道:“你对夏远最后做股神这么有信心?”
沈进道:“信心不是来自我,是来自你。”
那女人笑道:“如果夏远做了股神后,对付的是你呢?”
沈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道:“我还有好几个很好用的棋子。”
那女人笑道:“可是如果到时候,我也去帮夏远对付你呢?”
沈进大笑道:“你根本不敢。”
那女人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进笑道:“夏远要是对付的是我,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那女人笑道:“看来一切还是在你掌握中。”
沈进笑而不答。
那女人道:“其实姚琴的水平是相当不错的了。至少比你要好的多得多。虽然她不会是小徐哥和冷公子那样人的对手,但也不会差太多。对付这样的对手,夏远还在前二十分钟不操作,姚琴占尽了优势。等到夏远出手后,本来我还想场外帮帮夏远,外围做做隐形操盘。只是我渐渐发现,夏远慢慢追上了姚琴的优势。估计等到上午结束时,夏远就可以彻底追上姚琴了。”
沈进没有说话,看着屏幕,又点起一支烟,道:“照你的意思,夏远的操盘水平又提高了。”
那女人道:“是啊,对付陆小鹏才过去几天啊,他的水平竟然又进步了。”
沈进道:“让姚琴二十分钟,反败为胜,你觉得几个人能够做到?”
那女人道:“如果是夏国标,估计让四十分钟也没问题。小徐哥和冷公子大概也能让三十分钟吧。”
沈进道:“那你呢?”
那女人笑着道:“我是女人。你知道,女人做事从来不必让着别人。如果对手换成男人,或许我开心时会让他几分钟。姚琴这样的女人,我半秒钟也不会让!”
沈进笑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人生必有奇迹
(84)
总统套房,下午3点整。
沈进斜躺在床上,看了一下手表,望着电脑前那个女人,道:“今天结束了?”
那女人道:“结束了。”
沈进道:“夏远赢了?”
那女人道:“我看夏远在两点钟的时候就可以结束战斗了,后面只是让着姚琴,敷衍几下,不让她输得太难看。”
沈进笑道:“难不成夏远这孩子对姚琴有意思?”
那女人冷笑道:“要是换成你这个进三少,估计都会情愿输给姚琴了。”
沈进笑了起来。
那女人道:“你难道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沈进坐了起来,道:“奇怪什么?”
那女人道:“夏远的水平对付姚琴,竟然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即使他真的是个天才,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水平进步得这么快。”
沈进淡淡地笑着,道:“不管他水平为什么会进步得这么快,他水平提高了,对我们来说,总是好事。”
那女人冷笑道:“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沈进道:“哦?”
那女人道:“今天夏远操盘时,瑕疵和漏洞比从前多得多了,手感远没有以前的纯正流畅。姚琴也是抓住了几次夏远的漏洞进行攻击。只是大部分漏洞都没能抓住,而且夏远今天的操盘方法太有技巧性,所以姚琴最后还是输了。不是因为姚琴的水平和判断力差的缘故,而是因为她根本不能适应夏远今天的操盘方法。因为今天夏远用的三种操盘方法,是夏国标独创的。”
沈进略带惊讶地道:“哦?难道夏国标当年教过夏远做股票?”
那女人摇摇头,道:“绝对不可能。那时夏远年纪还小,怎么可能能够理解做股票的智慧?今天夏远对付姚琴用了夏国标的三种操盘方法,确实,这三种方法都足以让姚琴不适应了。可是如果他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冷公子和小徐哥,大概每一个瑕疵和漏洞都会被小徐哥和冷公子好好利用了。”
沈进默不作声。
那女人接着道:“而且夏远今天用的三种操盘方法,虽然都是由夏国标独创,看起来很有技巧,很有特色。只是这三种方法,在操盘时都有时机上的漏洞。这漏洞不是一般水平的操盘手能看得出,把握住的。夏国标自己是注意到了。所以夏国标研究了动用很少的资金和股票,用四两拨千斤,巧妙带动散户,抓住那个时机的方法,专门用来攻击这三种方法。可以说,夏远今天用的这三种操盘技巧,本身就能成为巨大的漏洞。”
沈进点起了一支烟。
那女人又道:“当年夏国标教了你们五虎将五个,每人一种独特的操盘方法。你猜今天夏远用的三种方法,是夏国标教给谁的?”
沈进道:“难道?”
那女人笑道:“好家伙,坏家伙,熊大原。夏远今天用的方法的原型是夏国标教他们三个的。只是今天的方法是在原来基础上,优化改良的。我也实在没想到,他们三个废物的那几手破烂杂技,也可以变化得这么神奇。只是这么神奇的技巧,在时机配合上,永远都带了破绽。”
沈进问道:“你是说,夏远今天用的操盘方法,是他们三个教的?你能肯定?”
那女人道:“我的经验和眼光,怎么可能出错?”
沈进喃喃道:“他们三个又在打什么主意?”
他低下头,吸了一口烟,突然抬起头,道:“夏远战胜姚琴后,接下去的对手就是谢林了。好家伙他们三个,一定会把怎么针对夏远操盘方法,来进行反攻的技巧告诉谢林。”
那女人点头道:“而且这几种方法夏远交换着用,衔接得不够流利,很容易受高手的攻击。只要谢林一旦抓住夏远操盘方法中隐藏的漏洞,散户们将全体倒戈,无论我在外围怎么挽救,都没办法改变败局。”
沈进道:“那夏远如果不用今天的操盘方法呢?”
那女人道:“他没办法不用,一个人,一旦学了新的操盘方法,在实际运用中,就会不自觉地运用进去了。如果刻意不用,整体水平一定要大打折扣了。”
沈进站了起来,道:“我最大的失败,就是六年前没玩死他们三个。”
那女人冷笑道:“看来这次他们想玩死你了。”
沈进笑了起来,道:“你看就他们这么点伎俩,玩得过我吗?”
那女人道:“现在这种情形,你还哪来这么大的信心?”
沈进神秘地笑了起来,道:“因为我的棋子是夏远,你知道夏远是个怎么样的人吗?他是个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而且他是个运气特别好的人。”
沈进站了起来,在那女人额头上吻了一下,向门外走去。
陈笑云躺在椅子里,一支大雪茄夹在嘴里,像一只大烟囱,冒出一阵一阵的烟气。
大部分做股票的人都爱抽烟。
那样一种连续几个小时坐在电脑前,那样一种无聊和寂寞,谁能理解?
烟,只有男人最忠实的朋友,烟草,才能理解,才能打发。
亲情会消磨,友情会反目,爱情会背叛,世上多少事值得男人相信?
很少,烟就是很少里的一样。
一个大庄家不抽烟,那基本上可以推断,他家里一定有个让他头痛的严厉老婆。
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她有女人味,也有妓女味。她比大多数女人还女人,她比大多数妓女还妓女。她叫姚琴。
陈笑云一动也不动,头望着天花板。
姚琴在他面前坐了下来,轻声道:“陈总?”
陈笑云道:“你输了。”
姚琴点点头,道:“是的,我输了。”
陈笑云道:“红岭基金首席操盘手,在对手让她二十分钟的情况下,还是输了。”
姚琴微微点头道:“我也想不到夏远的水平会提高得这么快,我不是他的对手。”
陈笑云深深地叹了口气。
姚琴望着他,没说话,眼神里仿佛有些内疚。
陈笑云望着姚琴,道:“你真的不是夏远的对手?”
姚琴眼睛避开了陈笑云的目光,道:“是的。”
陈笑云笑了起来,道:“你会不是夏远的对手?”
姚琴没有说话,低着头。
陈笑云冷笑道:“你水平根本不比小徐哥和冷公子差,大家都以为你比他们俩差,因为你操盘时,实在太会演戏了。”
姚琴没有说话,低着头。
陈笑云瞪着姚琴,道:“今天夏远根本没有赢的机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姚琴道:“你觉得呢?”
陈笑云道:“你被进三少收买了?”
姚琴道:“我不会被任何人收买。”
陈笑云道:“那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姚琴脸色突然有些发红,道:“因为我是女人,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了夏远。”
陈笑云愣住了。无论是谁都会愣住的。
姚琴也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比她年纪小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放弃比赛?
是的,因为她是女人。
她也有她的爱。
无论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只要她是女人,她就有爱,爱一个男人,为了那个男人会付出一切。
在大多数男人眼里,事业是最重要的。
在大多数女人眼里,爱,有时候是说不清楚的,为了爱,她们会放弃许多看起来更重要的东西。
为了爱而选择放弃,这到底是勇敢还是怯弱?
无法评价,因为这是一种伟大!为爱成就的伟大!
姚琴看着陈笑云,道:“陈总,对不起。我知道,私人感情问题是不能和基金利益相提并论的。可是我是个女人。你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感情问题是她最看重的问题。一个女人,为了感情,她会失去理智。”
陈笑云缓缓点了点头,道:“我理解。”
姚琴道:“你不怪我?”
陈笑云道:“正像你说的,一个女人,为了感情,她会失去理智。我还能怪你什么呢?况且你输给的是夏远,他是夏老师的儿子,夏老师给予我的太多,这也算我回报夏老师的一种方式吧。”
姚琴微笑地低下头。
陈笑云道:“今天夏远的操盘,你注意到一些问题了?”
姚琴道:“是的。夏远今天用的是三种不同的操盘方法,而且衔接得不流利连贯。这三种操盘方法很古怪,是我从来没遇见过的。”
陈笑云叹口气,道:“以夏远今天的表现,下一场他和谢林的比赛,他是必输无疑了。如果最后是谢林做了股神,鲁泰基金就能成功入主第一基金,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姚琴道:“哦?这是为什么?”
陈笑云道:“因为我最不愿看到鲁泰基金入主,因为我本要华尔街那三个畜生没办法好好离开上海滩!”
姚琴有些惊讶道:“陈总,你和那三个有深仇大恨?”
陈笑云狠狠地道:“他们害死了我的老师,股神夏国标。这几年,他们在华尔街,拿他们没办法,现在他们既然回来,组建了鲁泰基金,我一定要彻底废了他们!”
姚琴惊讶地问道:“陈总,别人都说夏老师是金手指害死的,你怎么说他们三个?”
陈笑云道:“以我对金手指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当年,夏老师把杭城基金的运作都交给我们五虎将五人,夏老师自己则每天潜心研究股票技巧,很少管理基金事务了。那三个畜生,竟然偷偷把杭城基金的资产,转移到他们自己名额下。夏老师发现后,当即把他们三个驱逐出杭城基金。因为这件事,他们三个的臭名传遍业内,没有一家基金愿意凭用他们的。他们三个就自己组建基金做庄家,结果天天有各家基金轮流攻击他们,他们庄家也做不下去了。中国股市根本呆不下去,他们三个只好出国。在他们被赶出杭城基金后没几天,夏老师突然被人举报操纵股价,三个月后,在他们三个出国前几天,夏老师突然被害,这也未免太巧合了。”
姚琴道:“可是这也不能说明是他们三个做的啊。”
陈笑云道:“夏老师做股票一向低调,最讲同行间的尊重体谅。从不会主动攻击同行的股票,相反,在同行某些时候由于资金链断了,或者操盘手水平太差的情况下,提供帮助。股神夏国标是深得同行们的尊敬的。而他们三个,在夏老师教我和沈进进攻型操盘技巧,而教他们三个防守型操盘技巧时,就对夏老师有所怨言。被赶出杭城基金后,更是扬言要报复。害死一个人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害死夏老师这样的大人物。整个基金界里,有理由这么做,有能力拿到夏老师坐庄操盘记录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了。”
姚琴道:“陈总,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笑云道:“我已经和古老师,金手指,进三少达成协议,无论四大基金哪家入主第一基金,第一件事就是用资金把鲁泰基金砸出股市。”
姚琴道:“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笑云叹了口气,道:“因为夏远今天用的三种操盘技巧,别人也许看不出,我却知道是那三个畜生的得意技术。”
姚琴哑然道:“你的意思?”
陈笑云道:“谢林是那三个教出来的,水平又远在他们三个之上,对那三个的方法肯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我不知道夏远怎么学了他们三个的操盘方法,我只知道,照今天的情形,夏远下一场和谢林的交手,必输无疑。”
姚琴皱了皱眉头,焦虑爬上了她的脸颊,那是一种为心爱男人担忧的焦虑。
谁让她是女人,她也会爱一个男人。
爱,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为什么的,只因为她是个女人。
(86)
从和姚琴比赛结束后,夏远回到房间,就一直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看着今天的操盘记录。
他手中的烟一支一支地燃烧着,从没有间断过。
杜晓朦坐在他身后,用手托着下巴,望着他。
夏远没有回头,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印出的杜晓朦,懒懒地道:“是不是我长得太帅了,让你看呆了。”
杜晓朦叹了口气,也懒懒地回答道:“你真是个幽默的男人。”
夏远笑了起来,回过头,道:“好在我只是个幽默的男人,而不是个长得幽默的男人。”
杜晓朦“哼”了一声,道:“我问你,你今天赢了姚琴,为什么回来后一直这么沉闷,是不是你本来不忍心赢她的?”
夏远眯着眼睛看着她,道:“你吃醋?”
杜晓朦嘴一撇,道:“鬼才吃姚琴那种女人的醋!”
夏远笑了起来,道:“这世上鬼可不是一般得多。”
杜晓朦道:“我在问你话,你别扯到其他地方。我问你,你赢了为什么反而不怎么高兴?”
夏远笑着道:“赢就赢了,有什么好高兴的。照你的意思,我应该绕着上海滩裸奔来庆祝咯?”
杜晓朦说了一句不要脸,又接着叹道:“那你也不应该这么沉闷,就这么一直坐在电脑前。”
夏远道:“我在想一个大问题。”
杜晓朦道:“多大的问题?”
夏远道:“一个头,两个大的大问题。”
杜晓朦不信地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一个头,两个大的?”
夏远道:“虽然除了你这个人外,让我一个头,两个大的事情真的是不多了,可是总还是有几样的。比如说下一场我和谢林的比赛,就让我一个头,两个大了。”
杜晓朦道:“可是下一场比赛还有三天呢。”
夏远问道:“你想不想做股神夫人?”
杜晓朦脸微微发红,低下头,道:“我只是希望你做股神。”
夏远笑叹道:“可是恐怕我做不了股神了。”
杜晓朦惊讶地道:“为什么?”
夏远道:“因为我知道,我和魔鬼操盘手的下一场比赛,我已经输了。”
杜晓朦道:“你怎么知道?比赛还没开始。”
夏远道:“比赛还没开始,但我已经输了。许多事,输赢胜负本来就已经分好了。许多人不承认,或许只是心里不敢承认而已。”
杜晓朦道:“为什么你说你会输?”
夏远灭掉手中的烟,叹道:“因为21岁的夏远太年轻了。太年轻的人总是容易上当的,何况是第二次上了一个好家伙的当呢!”
杜晓朦望着夏远,道:“那你现在看着操盘记录干什么?”
夏远又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目光坚毅地道:“盼望奇迹,等待奇迹,创造奇迹,人生必有奇迹!”
门铃不紧不慢地响了几次。
杜晓朦打开门,走进的是个能让大多数女人都为之着迷的男人,沈进。
夏远依旧坐在电脑前,盯着电脑。
沈进拉过一条椅子,坐在夏远边上,优雅地点起一支烟。
夏远没有说话,沈进看着他,笑了笑,道:“看样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鲁泰基金的那三个人找过你了?”
夏远依旧看着电脑,淡淡地道:“是的。”
沈进道:“看来他们还教了你一点东西。”
夏远道:“你也看出来了。”
沈进道:“你学得太多了。”
夏远道:“多得让我都不知该怎么忘掉了。”
沈进吸了口烟,略有迟疑地问道:“那,你觉得你忘得掉吗?”
夏远摇摇头,道:“忘不了。”
沈进道:“那你该怎么面对接下去的比赛?”
夏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仅仅说了两个字:“坚持。”
沈进笑了。
当你处在巨大的困境中时,你能做的,只有坚持。
沈进微笑道:“你觉得坚持就可以继续走下去吗?”
夏远道:“不知道。”
沈进看着他,道:“哦?”
夏远道:“我只相信,人生必有奇迹!”
沈进又笑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佩服。
或许许多事本没有意义去做,但有时偏偏多了这一份执着。
这是不是年轻的意义?
这是人生的潇洒!
(87)
这一天,是令所有操盘手关注的一天。
这一天,是股神大赛进行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天。
小徐哥对决冷公子。
夏远对决谢林。
一个是笑傲股市,涨停敢死队的队长;一个是孤高冷傲,浦东基金的首席操盘手。
一个是股神大赛最黑的黑马,最红的红人;一个是华尔街有名的高手,最骄傲的人。
小徐哥和冷公子的胜负还要等到下午结束才能见分晓。
可是,夏远和谢林的战斗早上就已经结束。
谁也没有想到,确实没有想到。好家伙没想到,陈笑云没想到,姚琴没想到,沈进没想到,那个瘦女人没想到,谢林自己更是想不到。
夏远仅仅用了上午2个小时的时间,就以绝对的优势战胜谢林,结束战斗。而他对付谢林用的方法,却是好家伙他们三人教他的三种操盘方法。
他吃得是很多,可他消化也很快。
他把他们三人的三种操盘方法,完美地融合完善了。
三块废铁,仅仅过了三天,却被炼成了一把利剑。这怎么可能?
可能,唯一的解释:人生必有奇迹。
中午,沈进的办公室。
夏远坐在沈进的对面。
朱笛给沈进泡了杯咖啡,沈进点起一支烟,微笑地看着夏远。
沈进躺在他的沙发椅里,笑着道:“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这世上真的是有奇迹的,就看你有没有信心去追寻了。”
夏远点点头,道:“即使没有,也可以创造,只要你有信心。”
沈进道:“无论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一个21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时间里,把三种风格方式截然不同的操盘方法,融会贯通,又融合进自己的方法,彻底变成一种属于自己的技巧呢!”
夏远淡淡地笑着道:“我也想不明白,或许唯一的解释就是,奇迹。”
沈进笑着道:“好家伙这次又算错了。”
夏远道:“他从来没有算对过。”
沈进笑了起来,道:“今天真是激动人心的一天。虽然你早上的表演非常精彩,不过我估计,早上大部分人没有在关注你,关注的是小徐哥和冷公子。”
夏远微笑道:“那是当然的了,这几天,人们都在谈论小徐哥和冷公子的这场交手。还有句话说,徐陆争霸成绝唱,两者必出操盘王。”
沈进道:“这两个股市上名气最响的人,又是两个从来没输过的人,他们的单独较量,是第一次。所有人都想见识见识这两位最传奇操盘手的风姿。”
夏远道:“那么,以进三少的眼光来判断,小徐哥和冷公子,谁赢的机会大一些呢?”
沈进道:“操盘比赛的胜负判断标准,是两家的利润率,相差5%就可以结束比赛了。你早上以绝对的优势超过谢林5%了。小徐哥和冷公子一早上一直在相互维持着,利润率从来没差出1%的,现在谁赢谁负还很难做出判断。不过从早上的形势看来,小徐哥发挥了他一贯偏好进攻的风格,进攻的主动权几乎都掌握在他手上。可是他这把完美的利剑却撞上了冷公子这块完美的盾牌。剑是够锋利的,可是盾牌也是够坚固的。现在的进攻主动权已经渐渐掌握在了冷公子手里,所以我猜测,最后是冷公子会赢。”
夏远笑着道:“可是我却觉得小徐哥会赢。”
沈进道:“哦?为什么?”
夏远道:“没有为什么,仅仅是感觉,感觉而已。”
沈进笑着摇了摇头。
夏远道:“下午闲着没事,我们不妨以这个来打个赌,你赌冷公子赢,我赌小徐哥赢。”
沈进笑问道:“赌注是什么?”
夏远道:“你有什么?”
沈进愣了一下,苦笑着叹道:“进三少有的好像只有钱和女人。”
夏远道:“女人,满大街都是。我们还是赌,钱。”
沈进道:“钱也满大街都是。”
夏远笑道:“一个有本事的男人,钱和女人都可以骗来。十个女人里面,至少九个半可以用钱骗来。所以,好像还是钱来得重要一点。”
沈进笑道:“好,那赌多少?”
夏远笑道:“你决定,只要别吓坏我就行。”
沈进微笑道:“不会的。”
他招呼朱笛拿支票过来。
朱笛把支票和笔放到了他面前,他要做的,仅仅是在上面填上数字。
沈进在上面写了个“1”,然后又写了个“0”,然后郑重地把支票摆在夏远面前。
“十块钱?”夏远惊讶地笑道。
沈进点点头,道:“十块钱。”
这回连朱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堂堂的杭城进三少,与别人打赌,赌的竟然只有10块钱,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沈进道:“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从不打没把握的赌,尤其是和运气好成你这样的人赌。我不爱冒险,所以,我只赌十元。”
夏远笑了,点点头,道:“不爱冒险的人一般总走得比别人更久远一些。好,我就和你赌这10元。”
第五十二章 决赛之前
(88)
中午,古昭通的办公室。
古昭通坐得很直,不自觉地坐得很直。
能让古昭通不自觉地坐直的人不多,好像有一个,好像只有一个冷公子,陆枫。
冷公子笔直地坐在古昭通对面。
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裤,白色的脸。
他的手里握着一瓶洁净透明的纯净水。
一个永远只喝纯净水的人,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性格?
古昭通看着冷公子,笑了起来,道;“你表现得很好。”
冷公子没有说话,对待任何人的夸赞或者批评,他永远都无动于衷。
古昭通道:“外行人看来,你和小徐哥的利润率,相互差距总是在1%内波动,彼此不分胜负。不过在内行人眼里,你早上对待小徐哥的进攻,真是防守得非常完美。小徐哥已经转攻为守,可是你已经转守为攻了。下午的胜负是可以预料的了。”
冷公子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地说:“也许。”
中午,金手指的办公室。
小徐哥依旧一副歪嘴的笑容,悠闲地躺在沙发里。
金手指咬着一支大雪茄,坐在小徐哥对面,瞪着他,雪茄一股一股地冒着烟气。
金手指又重重地吸了口烟,伸出他的第六根手指——那根雪茄,指着小徐哥,道:“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小徐哥?”
小徐哥笑着站了起来,走上前,一把从金手指手里抽过雪茄,道:“金总,别总用你的香烟指着我。”
说完,他又躺回沙发,把金手指的雪茄自己抽了起来。
金手指气得握了下拳,伸出他的“金手指”,指着小徐哥,喝道:“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小徐哥!”
小徐哥吸了口烟,悠闲地笑道:“金总,我如果不是小徐哥,那你就不是金手指啦。”
金手指道:“你是不是那个从来没有输过的小徐哥!”
小徐哥笑着道:“小徐哥过去没有输过,可也不表示他永远不会输啊。”
金手指道:“你输给谁都没关系。你输给陆枫,你要我以后怎么在古昭通面前大声说话!”
小徐哥笑道:“嗓子不好应该找医生,找我干什么呀。”
金手指怒道:“今天我决不跟你开玩笑!”
小徐哥道:“可是今天我怎么觉得明明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金手指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
小徐哥道:“你说我输给了陆枫,比赛又没结束,你又不是算命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给陆枫?”
金手指道:“这不是明摆着的,所有内行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转攻为守,冷公子转守为攻了。”
小徐哥大笑了起来,道:“金总,你自以为是内行人?”
金手指鼻子一哼,眼睛一转,挺直脊背,道:“我水平就算不是顶尖,一流总有吧!”
“总有个屁!”小徐哥脱口而出,道,“金总,你也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自以为是!谁说做股票进攻的一定比防守的最后收益率高?早上我是欲擒故纵,故意从进攻转变成防守,下午就让你见识见识小徐哥真正的厉害。”
金手指一愣,听了这话,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变得笑容满面了,笑着道:“难怪你还是平时那副得意的德行。”
小徐哥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我作为涨停敢死队的队长,操盘自然是擅长进攻了。虽然我也自认为自己的进攻手法没什么瑕疵和漏洞,但是陆枫的防御技巧也是天衣无缝的。早上我感觉到这样对付陆枫实在很吃力,我一味充当进攻角色,资金和股票会消耗得太快,最后的结局只可能是输。所以我突然决定,转攻为守了。”
金手指疑惑地问道:“你会防守型操盘?”
小徐哥道:“金总,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练了几年了,只是从来没用过而已。因为我操盘从来只进攻就赢了,根本用不到防守。”
金手指道:“那你的防守技术到底怎么样?”
小徐哥道:“如果有两个小徐哥,一个进攻的,一个防守的。那么,防守的那个小徐哥,大概只需要上午半天的时间,就可以让战争结束了。”
金手指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里,已经写满了古昭通喊他“金总”的那份得意了。
(89)
股海淘沙,人才辈出。
市场是一个永远让有激情的人亢奋的地方,是一个永远让有梦想的人驰骋的地方。
市场也是一个永远会让许多人失望的地方。十个人里,九个人的钱是被一个人赚去的。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做赚钱的那一个了。
热血,梦想,心跳,激情,市场每一天都在编织着新的神话,又在戳破着旧的神话。
每一个踏入市场的人,他的心里,或许都有那么一个神话。
谁的心中没有神话?谁不想做股神?
可是股神只有一个,神话大部分都要破灭。
奔驰的人生充满快乐,激情的岁月荡漾精彩!
永远都会有新的人踏进市场,去实现他们的神话。
曾经的传奇已经有人书写,明日的精彩又将由谁来填充?
股神只有一个,谁又能成为最后的股神呢?
傍晚,股神大赛总决赛前的这场争斗已经结束。
夏远在中午就打败了谢林。
小徐哥在收盘时,以微不足道的领先战胜冷公子。可是冷公子在指数预测和买卖股票这两个项目中,成绩又略微高于小徐哥,所以小徐哥和冷公子以并列的成绩,全都拿到了总决赛的入场券。
两天后,总决赛正式开始。那时,将罕见地出现夏远,小徐哥,冷公子三人坐庄,三方同时对决的场景。那时的权衡搏奕将是最复杂的了。
现在,他们三人坐在古瑞茶楼里,安静地喝着茶。
对于顶尖操盘手的心态而言,明日的事放在明日,明日的烦恼明日解决。今日的烦恼今日担当,就已足够。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喝喝茶,聊聊天。因为他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小徐哥看着夏远和陆枫道,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朋友的真挚和温暖。
夏远点了点头,陆枫也微微点了一下头。
“所以嘛,”小徐哥笑起来道,“你们还是让我做股神得了吧,哈哈。”
夏远笑道:“你这是在求我们,还是找我们商量?”
小徐哥道:“我不是求你们,也不是找你们商量,我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夏远点了点头,道:“是的,你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在叙述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事实。”
小徐哥对着陆枫叹了口气,道:“你看,一个才21岁的孩子,也就赢了一个谢林,就敢对这辈子从没输过的小徐哥这么说话了。哎,你说我要是不让他领教一下小徐哥的风采,他就永远长不大。”
陆枫没有说话。
夏远也对着陆枫叹了口气,道:“你看,一个比我都大了10岁的老男人,还好意思自称花花公子的,就敢对股神大赛以来,从来没输过的小远哥这么说话了。哎,你说我要是不让他领教一下小远哥的风采,他就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陆枫还是没有说话。
小徐哥和夏远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陆枫冷冷的瞳孔中,似乎也多了一分暖意,朋友间的暖意。
小徐哥笑着道:“我们三个是朋友,后天决赛,无论谁做了股神,我们都还是朋友!”
夏远道:“当然!”
陆枫也点了一下头。
小徐哥道:“只是后天,我们要暂时忘记我们是朋友,我们要记着我们是敌人,决不能手下留情。”
夏远道:“当然!”
陆枫又点了一下头。
小徐哥笑道:“今天晚上我们是朋友。”
夏远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小徐哥端起茶杯,道:“我们以茶代酒。以今夜的酒,记念明日的忧愁!”
三人都拿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以今夜的酒,记念明日的忧愁!
他们喝得很痛快,仿佛喝的真的是酒。
他们眼里充满了温暖,快乐。还有泪光,友情的泪光。——包括冷公子。
第五十三章 小徐哥的哭
(90)
笑傲,这个词是一种境界。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
这是一种潇洒,却又凌驾于其上的霸气。
什么样的人能真正做到笑傲?
神,只有神。
今天是股神大赛的总决赛,是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小徐哥,涨停敢死队队长,那个从来没输过的人。
冷公子,浦东基金首席操盘手,古昭通看见他会不自觉坐直的人,一个永远只喝纯净水的人,一个永远不会笑的人。
夏远,那个把不可能变成可能,那个能在绝境中创造希望的人。
三个传奇的人,今天过去,他们中间将产生一位股神,一位管理上千亿资金的总裁。
股市中的较量,最简单的是两者间的较量,比的纯粹是技术手段。可三方间的搏奕就微妙了。
如果你花主要实力攻击一个人,那你接下来会被第三方轻松吃掉。
三方争霸,不但比技术,也比心志,这是真正的大智慧。
比赛开始了,三方都走稳重路线,只是在外围偶尔交一下手。
一切平静,波澜不惊。平静的背后是否暗藏汹涌?
是的,夏远出手了。
夏远第一个出手了。他的动作是出乎所有观众预料的。因为他一出手,攻击的就是两个人,他同时攻击小徐哥和冷公子,而且是大手笔的攻击。
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夏远输定了。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以为小徐哥和冷公子会立即联手反击。夏远即使水平再好,他一方的资金加股票,怎么抵挡得住两方的资金加股票的攻击呢?
可是绝大多数人的判断都是错的。这一次夏远绝对是赚到了。
因为小徐哥和冷公子谁也没有反击。
因为夏远这一次的时机把握得实在太好了。
因为如果小徐哥和冷公子这时刻反击,那么他们俩的筹码就会交缠在一起,他们俩在攻击到夏远前,自己两方就在斗了。像小徐哥和冷公子这样的高手,当然看得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只能忍了这一击,不能还手。
小徐哥也开始动手了。
小徐哥刚一做盘,夏远就对准他攻上去,一下把他压了回去。这一下的时机和散户们的方向配合得天衣无缝。这一次的技巧不是他自己的,是他把好家伙三人的操盘方法精华提炼,结合成的自己的方法。他这一次的攻击,下单的方式很独特,很奇怪,却又很巧妙。
小徐哥很轻松地退了回去,他的技术,在任何时候都几乎可以做到进退自如了。
谁也没想到,确实是谁也没想到。在小徐哥退下来的那一刻,冷公子卒不及防地对小徐哥来了个釜底抽薪。
谁也没想到,确实是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刻,冷公子不抓住时机攻击夏远,吞掉两家,却反而是攻击小徐哥。
小徐哥已经被包围了,被夏远,冷公子,散户们一起包围了。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夏远和冷公子现在就在蚕食小徐哥了,比谁吃得快,吃得多而已。
花花公子小徐哥,这个自诩做股票最潇洒的男人,这个从来没输过的男人,就这么,还没来得及展示一下小徐哥的风采,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踢出局了。
确实莫名其妙,他从开始以来好像并没做过什么,可是他刚想做点什么,就输了,莫名其妙地输了。
(91)
中午,早上的战斗告一段落,夏远以微弱的优势略微高于冷公子,却还远不至于可以结束战斗。
小徐哥早上却很早就走出了操盘室。
浦东金融中心,现在正喜气洋洋。有人挂出了灯笼,有人喊着去饭店请客,一片喜气洋洋。
为什么会喜气洋洋?
因为小徐哥输了。
为什么小徐哥输了会喜气洋洋?
因为许多基金曾经都被涨停敢死队欺负过。今天,小徐哥输了,而且他几乎什么也没做过,就这么短短几十分钟里,刚开始,就输了。
小徐哥输了,大家都笑了。
一个普通人,如果给他一堆钱和股票,他什么也不做,那结果是不亏也不赚。
可是那个花花公子小徐哥,他是和冷公子并称最传奇的高手,他还以微弱优势赢过冷公子,他是那个从没输过的小徐哥,可是他第一次输,却输得这么莫名其妙。
他早上做了什么?他好像也什么都没做。小徐哥的那些技巧,那些风采,他一样都没表演过。他刚准备表演,就被夏远和冷公子夹击死了。这冤不冤?
普通人什么也不做,收益率是零。小徐哥好像也什么都没做,收益率却是负的。这冤不冤?
现在,小徐哥正坐在休息室里,呆呆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了。
他的两边坐着金手指和夏远,正无奈地看着他。
小徐哥眼神茫然,呆呆道:“我输了。”
金手指微微地笑了笑,和蔼又耐心地看着小徐哥,安慰道:“输了就输了吧,我不怪你的,一点也不怪你的。”
小徐哥呆呆地看着前面,呆呆道:“输得这么莫名其妙。”
金手指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从来没输过,这是第一次输,难免有些接受不了。放宽心,就当是你运气不好。”
“什么就当!”小徐哥怒道,“明明就是!”
金手指满脸带笑,忙安慰道:“是的,是的,这次就是你运气不好,你的水平绝对最好的。你是涨停敢死队队长,你是小徐哥嘛,所以更要看得开啊。”
小徐哥依旧眼神呆滞,呆呆道:“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次我是输给了一个21岁的小孩子。”
夏远微笑着劝道:“这次是我运气好,你运气不好,才输的,其实你的水平比我好多了。”
小徐哥摇摇头,呆呆道:“我不相信的,你一定是在安慰我的。”
金手指和夏远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样的语言,这样的语气,是十六七岁少女向男朋友撒娇时说的。
这么一个31岁的男人怎么说得出口呢?
金手指和夏远谁也没再说话了,他们其实是没勇气再跟小徐哥对话了。不管是谁,听了小徐哥这种话,那种感觉就像看见一个四十几岁的胖女人,非得在你面前跳脱衣舞。你会是什么表情?
小徐哥把手缓缓伸进了西装口袋,从里面缓缓拿出一张纸巾。
他手握着纸巾,两行眼泪从他眼角流了出来。
金手指一见,忙拍着他的背,道:“别哭别哭,不就输了场比赛嘛,30多岁的男人,怎么好意思哭呀!”
小徐哥突然把头转向金手指,道:“你看见我在哭?”
金手指道:“当然看见了。”
小徐哥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哭?”
金手指道:“不就是输了股神大赛嘛,人总是有赢有输的,是男人就看得开一些。”
小徐哥道:“那你看我左眼的这行眼泪,和右眼的这行眼泪,有什么不同?”
金手指摇头道:“我实在看不出眼泪还有什么不同。”
小徐哥道:“左边的眼泪是伤心的眼泪,因为我第一次输了;右边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因为终于有人可以赢我了,我也找到挑战的对手了。”
金手指奇怪道:“那又怎么样?”
小徐哥又转向夏远,道:“这次输给你,我不服气,股神大赛结束了,我们另外再单独比一比,你说怎么样?”
夏远点点头,道:“好,我随时奉陪。”
小徐哥笑了起来,可是马上又皱起了眉头,对夏远道:“可是我们两个单独公平地比操盘,需要挑选个股票,还需要几千万的资金来支持坐庄才行。你没这么多钱,我一个花花公子,花钱比赚钱快。哪去找这几千万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心人愿意借给我们?”
他们俩的眼光同时落到了金手指身上……
金手指莫名其妙,又带着满脸无辜地看着他们俩,然后用力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道:“好!好得很!好漂亮的一出戏!两行眼泪就敲诈我几千万!他妈的,整场股神大赛下来,最悲惨的人就是我金手指了!”
第五十四章 冷公子的笑
(92)
酒店,总统套房。
拉着窗帘,幽暗,寂静无声。
一个瘦弱的女人,纤细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精致的烟。她坐在五台电脑前,烟丝也如同她的体态一般瘦弱。
沈进躺在沙发椅里,嘴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个女人轻轻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道:“你的游戏进行得很成功,再过几个小时夏远就是股神了。”
沈进笑了笑,道:“一场游戏的任何时候都有风险,最后几个小时里也可能峰回路转。”
那个女人微微一笑,道:“你总是这么谨慎又冷静,难怪金融大厦里没一个人玩得过你。”
沈进笑着道:“金融大厦里才几个人?金融大厦外有什么样的人,那就难说了。”
沈进点起了一支烟,又接着道:“早上这一战,大概是小徐哥这辈子最郁闷的一战了,什么也没动,就输得一败涂地了。”
那女人道:“谁让夏远在小徐哥刚准备出手的时候,就冲上去压住他了呢。”
沈进道:“只是有一点,让我想不明白。冷公子早上在夏远攻击小徐哥时,为什么不趁机攻击夏远,这样他不是有机会一下吃掉两家吗?他难道也帮着夏远?”
那女人轻蔑地冷笑起来,道:“你这么点水平和眼光,知道什么?还自称是股神夏国标的嫡系学生。现在你们五虎将五个里,最没用的大概就是你这个进三少了。”
沈进苦笑着叹道:“谁让我这几年,做的都是股票外的事呢?”
那女人道:“早上冷公子当然是想攻击夏远的,只是他根本没办法攻击夏远。早上夏远攻击小徐哥时,在时间和技巧上都精妙到了极点。你这种水平的当然看不出里面的巧妙。冷公子这样的人自然是绝对明白的。那时他如果不攻击小徐哥,而去攻击夏远,夏远随时可以轻松地全身而退,那情形就变成冷公子和小徐哥交手,夏远坐收渔翁了。所以冷公子不得不攻击小徐哥。哎,没想到夏远水平会进步得这么快。他对攻击时机的把握可以用艺术性来形容了。好家伙他们三个想害他,教他的三种方法竟然被他完美地吸收利用了,完全是帮他提高水平了。看来,我来上海是多余的,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我做什么。”
沈进略有疑惑地道:“你的意思,下午也不需要你场外操盘,夏远也能赢冷公子?”
那女人点头道:“是的。”
沈进道:“冷公子这样的人,我实在不能想象夏远这21岁的人能赢他。”
那女人道:“我也想象不到,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现在能赢夏远的只有一个人了。”
沈进道:“你?”
那女人摇摇头,道:“夏远早上的技术,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能赢他的,只有夏国标了。”
沈进笑了起来,道:“除非夏国标还活着,要不然,夏远这个股神就当定了。”
(93)
下午1点整,比赛开始了。
这是最后的两个小时了,两个小时后,就产生这一届的股神,就产生众人从此抬头看他的第一基金总裁,就产生一位管理上千亿资金,笑点江山的金融大亨。
夏远和冷公子从下午开始,一直在相互维持着,波澜不惊。可高手都看得出,他们俩之间的相互维持蕴藏了多大的智慧。
无论是谁,只要稍一松懈,马上就会落到下方了。
只是有一点最奇怪,夏远从下午开始后,收益率总是不多不少,刚刚高于冷公子1%。
怎么会一直这么巧,不多不少,刚刚1%?
不知道,没人知道,或许知道的只有他们两人自己。
2点整,冷公子那边突然没有了动作,任何动作都没有了。
沉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远也停下了操作,静静地看着屏幕,等待着。
2点05分。夏远所在的操盘室,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白色衬衫,白色裤子,站得笔直的人,冷公子。
冷公子?他不是应该在操盘室吗?可是他就是冷公子。
可是他又不是冷公子!
为什么?
因为他在笑。
冷公子也会笑?
是的,冷公子也会笑。冷公子就在笑。谁也没见过冷公子的笑。可是现在他偏偏就是在笑,现在在笑的人偏偏就是那个不笑的冷公子。
这是怎么样的笑容?
寒冬过去,春天第一缕曙光,融化了大地上的一切冰晶,积雪。
杨柳,飞花,在风中款款起舞跳跃。
水气笼罩着的阔大湖面,一叶轻舟在湖心若隐若现,舟上好似传来遥远的笛声。
冷公子笑了。他的笑很淡,但已足够。
陆枫看着夏远,微笑着,说道:“我输了。”
夏远道:“比赛还没结束,你还没有输。”
陆枫道:“刚刚我已上报,放弃比赛,退出。”
夏远道:“为什么?”
陆枫道:“我赢不了你,你赢得了我。输给你我很快乐。可是,你为什么要让着我?”
夏远一愣,道:“还是让你看出来了。”
陆枫微微摇头,道:“不是我看出来的,是我猜的。你早上对付小徐哥的技巧,水平已经完全在我之上了。你完全可以轻松地对付我,只是你却让着我,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夏远叹了口气,道:“我从没见过冷公子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你到底是不是陆枫?”
陆枫笑了起来,道:“好像是的。”
夏远道:“你是不是冷公子?”
陆枫又笑了,道:“别人都这么叫,我从来没承认过。”
夏远道:“今天你笑了很多次了。”
陆枫道:“是的。”
夏远道:“你从前从来都不笑?”
陆枫道:“好像是的。”
夏远道:“那你过去是对任何有趣的事都不感觉到好笑,还是因为别人都叫你冷公子,所以有时候为了保存冷公子的形象,也不得不忍住不笑?”
陆枫沉默一下,道:“这个你又何必一定要问这么清楚呢?”
夏远道:“我就是特别想知道。”
陆枫略微有些尴尬地道:“每一个人都会被盛名所累。有时候即使想笑,也只能忍住不笑。”
冷公子能做到忍住不笑,可是现在夏远实在做不到忍住不笑,所以他大笑了起来,问道:“比如说呢?”
“你一定要问?”陆枫道。
夏远道:“我一定要问,你也一定要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陆枫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然后又是淡然一片,他叹了口气,道:“比如说,小徐哥剃光头的时候。”
夏远大笑了起来。
陆枫也淡淡地笑了,道:“我真后悔和你说话。我相信,每个朋友和你说话以后,都会希望自己从头到尾是完完全全的冷公子的。”
夏远笑道:“可是和我说话的好处也不少,比如说,冷公子变成不是冷公子了。”
陆枫笑了一下,然后他脸上突然间没了笑意,冰冷的一片,他看着夏远道:“你保重,我走了。”
夏远看着陆枫,道:“你去哪?”
陆枫走到窗口,看着窗外,道:“一个大概我也不知道的城市。”
夏远道:“为什么去?”
陆枫道:“因为我输了,我的心也平静了,我输得很安心。”
夏远道:“你要去多久?”
陆枫道:“也许一天,也许一星期,也许一年。”
夏远道:“去干什么?”
陆枫转过身,盯着夏远,然后郑重地冒出两个字:“结婚。”
夏远又大笑了起来。
陆枫却没有笑,他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一片,仿佛冰的颜色。
冷公子也要结婚?
是的,是人都要结婚。冷公子当然也会有结婚的那一天。
可是别人谈到结婚,都是喜气洋洋。可是陆枫为什么脸上却反而冷峻得像冰山?他到底是去结婚还是去送丧?
他是去结婚。冷公子去结婚。
冷公子去结婚,就不再是冷公子了。他要抛弃过去的盛名,抛弃他的“冷公子”,抛弃他过去的时光,抛弃他过去的一切。——当然,包括抛弃过去的自己。
如果是你,要抛弃昨天的你,心里会不会也同样感伤和怀念,或者是寂寞?
如果是你,要抛弃昨天的你,你的脸上也一定会冰冷一片的。
陆枫看着夏远,道:“你赢了,我开心。你教了我一个道理,做股票,有意志不够,还要有感情。我知道,我输的是感情。”
夏远看着陆枫,点点头,道:“我理解。”
陆枫也点了点头。
夏远道:“你要和谁结婚?”
陆枫摇头,道:“不知道,但我会去找。”
夏远道:“你相信找得到?”
陆枫摇头,道:“不知道,但我会去找。”
夏远笑了,道:“祝你好运!”
陆枫道:“同样祝你。你知道,这幢楼里没几个好人。”
夏远道:“我知道。”
陆枫道:“如果我朋友在将来某一天,需要我帮助,即使我在结婚前一天,我也会回来。”
夏远微笑道:“为什么?”
陆枫道:“因为我朋友很少很少。”
夏远笑了,陆枫也笑了。
他们两人一起拍拳,来了一个拥抱,朋友的拥抱,最温暖的拥抱。
陆枫走出了金融大厦,他没有回头,他走得不快也不慢,他的身姿一如既往得挺直,他一直向前走去。
第五十五章 总裁
(94)
总统套房,依旧拉着窗帘,里面幽暗,颓废。
一个很瘦的女人,用她精致的手指,从一只精致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精致的女式烟,她的动作也很精致。
蓝色的火苗一闪,从她精致的嘴唇间,吐出一口淡淡的烟丝。
她看着沈进,笑了一下,道:“看来进三少的算盘是永远不会落空的。现在你可以去睡个安稳觉,夏远已经做了股神,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沈进道:“夏远只是成了股神,他还没坐稳第一基金总裁的位子。”
那女人略有惊讶,问道:“不是说这一届的股神就能做第一基金的总裁吗?”
沈进道:“话虽这么说,是因为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股神一定会是个在股市里做了很多年,经验丰富,名气大的人的,像小徐哥或者冷公子这样的角色。谁也没有想到股神会是一个21岁的年轻人。如果你是第一基金的股东,上千亿的资金管理权交给一个21岁的年轻人,你会放心吗?恐怕明天基金表决大会上,许多人要反对夏远了。”
那女人道:“那该怎么办?”
沈进笑了起来,道:“别人或许没办法了。可是谁让夏远身份这么特殊呢!谁让夏远是夏国标的儿子呢!股神夏国标,这个名字对某些人来说,是很有感情的。明天会上,也必定有一些说话很大声的人,站在夏远这边。”
那女人笑道:“那不就行了。”
沈进摇头道:“恐怕还是不行,毕竟让21岁的人做第一基金的总裁,很难服众的。”
那女人笑道:“那干脆直接让你做得了。”
沈进笑了起来,道:“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当然想了,可是如果我做总裁的话,那几个说话很大声的人,估计就会对着我大声说话了。我们只能是通过夏远,入主第一基金,间接控制第一基金。”
那女人道:“那明天表决会上怎么办?”
沈进神秘一笑:“反对的人虽然会很多,但最有说服力的就是向所有人展示夏远的实力。明天会有一场好戏,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好戏。”
那女人笑了起来,道:“你这样的人玩游戏,不赢才怪了。”
沈进道:“现在唯一顾虑的是,夏远做了总裁后,他对付的人反而是我。”
那女人“咯咯”笑了起来,道:“他好像确实有十足的理由对付你。”
沈进笑道:“你也跑不了。”
那女人道:“你对夏远了解多少?”
沈进笑道:“他是个男人。”
那女人道:“是的。”
沈进道:“我对男人的研究一向不多。”
那女人道:“可是这个你研究不多的年轻男人也许对付的是你,而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沈进笑了起来,道:“我为什么要担心?”
那女人也笑了起来,道:“进三少玩游戏,一定早把结局想好了。”
沈进笑了。
(95)
金融大厦,国际会议中心,会议桌周围坐了几十个人。
他们中,年纪有老有少,有男人也有女人。
他们中,家族资产或者管理的资产,没有一个少于亿位数的。
他们中,包括了第一基金的大部分大股东,和一些在证券市场上很有影响力的基金代表。
会议桌一端,坐着第一基金董事长,蒋先生。
他是温州商会的会长,他还是个看上去很和善的人。只是做商人做到他这个位置,即使再和善的面容,也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决不敢冒犯的尊威。
现在是早晨8点,外面阳光和平,可是会议厅里却弥漫着骚动和不安。因为所有人的交谈私语里,时常能听到一个名字,“夏远”。而所有人的目光,也时不时注意到蒋先生旁边那位年轻人——夏远。
夏远,他太年轻了,他真的太年轻了。
上千亿规模的资金管理权,交给一个21岁的年轻人,谁放得下心?
夏远穿着笔挺的西装,坐着,没有说话,仅仅看着他面前的茶杯,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这是自信的笑容。
蒋先生看了一眼身边的夏远,又扫了一遍所有人,道:“会议开始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蒋先生道:“本届股神大赛的股神已经产生,就是坐我旁边的这位年轻人,夏远。想必大家对他也都有所了解了吧。”
蒋先生接着道:“按本届股神大赛与我们第一基金的协议,新股神将成为第一基金总裁,管理第一基金所有资产,不知道大家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又都开始交谈起来。显然,大家不但有想法,而且想法很多。
蒋先生笑了一下,对古昭通,金手指,陈笑云道:“古老师,金先生,陈先生,你们三位怎么看?”
古昭通淡淡地笑了一下,道:“蒋先生,我们以后和第一基金是战略同盟关系,并不是第一基金的股东,我们谈我们的看法,恐怕有些不大合适吧?”
蒋先生笑了起来,道:“你们三位是证券市场里最有威望的人了,你们给第一基金提点建议,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古昭通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夏远本该理所应当成为第一基金总裁的。现在之所以有些人有意见,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夏远年纪太轻了吧。怕他阅历不够,管理第一基金资产上,处理事物不够稳妥。其实这是完全不必担心的。股神大赛一路下来,夏远在每一个项目上的成绩都是第一,这证明他凭借的是真实实力,而不是运气。他虽然年轻,但他是我见过,股票懂得最深的人了。况且第一基金协议里说好的,股神将成为第一基金总裁,如果变卦,第一基金的信誉要受很大冲击的。”
蒋先生点点头,道:“做商人的,诚信要永远放在第一位。”
蒋先生又看着众人,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底下依旧是一片质疑和反对的声音。
“夏远做总裁,我们不服气!”突然,一个厚重的声音传了过来,所有人都向那个声音望去。
说话的人,却是鲁泰基金的熊大原。
熊大原道:“夏远当了股神,这里面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况且现在大多数人都反对夏远做总裁。所以我们建议,股神大赛四强赛,重新比过!”
“放pi!”金手指站了起来,喝道,“比赛都结束,你他妈还要从头来,你当你是袁世凯啊!”
熊大原冷笑一下,又对所有人道:“或者有另外一种办法。大家都知道,我们鲁泰基金旗下有‘华尔街三剑客’和谢林,他们四位是华尔街出名的操盘手。如果夏远真的有股神的实力,那他就一定可以凭借他一人操盘,打败他们四个联手。如果他办不到,说明他这个股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诸位觉得如何?”
大家都普遍点头赞同。
金手指喝道:“你老师股神夏国标也做不到!”
熊大原看着金手指,冷冷一笑,然后就不说话了。
蒋先生观望着会场的氛围,微微皱了皱眉头,对沈进道:“进三少,大家都是这个意见。可是这对夏远是很不公平的,你有什么意见?”
沈进微笑道:“夏远是股神,一切由他自己决定。”
蒋先生看着夏远,微笑道:“少年股神,你怎么办?”
夏远微笑一下,看着沈进,道:“股神对于挑战,有没有理由逃避?”
沈进微微摇头,道:“好像没有。”
夏远道:“只是这次他们这样的组合,不知道我行不行。”
沈进笑道:“股神没有什么不行的。”
夏远笑了,他站了起来,看着所有人,道:“好,我应战。”
说完,离开座位,走出了会议室。
(96)
总统套房,拉着窗帘。
一个瘦弱的女人点着一支烟,烟头上的火星在昏暗的房间里忽明忽暗。
房门开了,沈进走了进来,又把门关上,坐到那女人身边,微笑地看着她。
那女人吸了一口烟,冷笑一声,道:“想不到,果真想不到,鲁泰基金那三个曾经被你玩得半死的人,也会成为你的朋友。”
沈进笑了起来,道:“你错了,我好像从来没什么朋友。”
那女人冷笑道:“你真是个冷血动物。”
沈进笑着点起一支烟,道:“自然界里,冷血动物通常都活得比较长久一点。”
那女人道:“今天真是让我见到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好戏。”
沈进笑道:“准确地说,是熊大原这个长得像猪的人,原来是个实力派演员。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的演技这么逼真。”
那女人笑道:“进三少的演技也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沈进笑了一下,道:“你也觉得今天是场好戏?”
那女人道:“华尔街三剑客加个魔鬼操盘手的组合,就算夏国标活着,也绝对没可能赢,更何况夏远了。你就这么有把握地让夏远应战,这一定是你设计好的了。”
沈进道:“我也是为了让夏远能坐稳第一基金总裁的位子。你知道的,让夏远这么个大学生管理上千亿资金,第一基金的那些大股东们全都不放心。我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让夏远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任务,才能让大家都放心夏远的本事,让他坐稳总裁的宝座。而所有人都知道,鲁泰基金与我们交恶的事,没有人会想到,明天的操盘仅仅是鲁泰基金配合我们演的一场好戏而已。这样一来,等明天夏远赢了他们,连夏国标都办不到的事,都让夏远办到了。所有的人都会彻底放心夏远的本事,夏远当第一基金总裁也就没有任何阻力了。”
那女人冷笑道:“你总是会出这种别人怎么想也想不到的牌。只是我奇怪的是,那三个东西怎么会和你合作?好了伤疤忘了痛,他们的记忆力可不是一般的差。”
沈进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元硬币,两根手指夹住,放在小茶几一转,然后用力按了下去,微笑道:“很简单,利益!”
“利益?”那女人道。
沈进笑道:“世上一切的合作,都只是为了两个字——利益。人活在这世上,恩恩怨怨本来就是扯不清的。抓住现在的利益才是聪明人最该做的。他们三个很清楚这一点。现在夏远是股神,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他们和我联手演场好戏,把夏远顺利地推上总裁位子,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那女人笑着道:“你不怕他们明天假戏真做,真的把夏远从股神位子上打下来吗?”
沈进道:“我一点也不怕。”
那女人道:“为什么?”
沈进道:“因为鲁泰基金已经是杭城基金的战略同盟了。鲁泰基金在股神大赛期间得罪了四大基金。陈笑云一直最恨好家伙他们三个,早就联络各大基金,股神大赛一结束,就联手对付鲁泰基金了。好家伙他们三个很清楚这一点,他们现在不依靠我,还能依靠谁?现在量子基金也注入五个亿的资金,投资我们杭城基金。一旦等夏远坐稳总裁位子,我们杭城基金入主第一基金,那股市上真正有话语权的,就是我们杭城基金了。”
那女人问道:“早上的戏,夏远知道实情吗?”
沈进摇头,道:“不知道。”
那女人道:“他明知他一个人不可能战胜鲁泰基金那四个人的,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应战?他可是个聪明人。”
沈进笑道:“正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看着我的表情就一定猜到八九分了,所以他当然会应战了。我发现我和他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呵呵。”
那女人笑道:“到底是默契还是杀气?”
沈进笑了起来,道:“你放心,我能让他当总裁,当然也有办法让他当不了总裁。我希望他不要背叛,毕竟他是夏国标的儿子,我真不想再做对不起夏国标的事了。”
那女人冷哼道:“你做的还少吗?”
沈进冷笑道:“彼此彼此。”
那女人冷冷地瞪了一眼沈进,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六章 花衬衫和花领带
(97)
酒店大厅,富丽堂皇。
夏远和杜晓朦正从门外走进来。
“少年股神!”一个声音传过来。
夏远和杜晓朦循声望去。
酒店大厅一角坐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打着花领带的男人。大庭广众下搞得自己跟明星一样的,好像只有我们的那位花花公子,小徐哥了。
小徐哥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一个脸蛋和身材都已经无可挑剔的女人。还是一个骚到骨子里去的女人,姚琴。姚琴穿着超短裙,露出修长白嫩的大腿。大部分男人看见她这双大腿,都会有上去摸一把的憧憬。
夏远看见姚琴,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又笑了起来,和杜晓朦一起走了上去,坐了下来。
夏远看了看小徐哥的花衬衫,道:“衬衫不错,就是花了点。”
夏远又抓起小徐哥的花领带,道:“领带不错,就是花了点。”
小徐哥眉开眼笑道:“花花公子嘛,当然要穿花衬衫,打花领带了。”
夏远笑道:“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花花公子的名号,是靠这么来的。就差没在你的花衬衫上再印上四个字,‘花花公子’了。”
小徐哥笑着道:“股神大赛结束了嘛,当然要穿得休闲一点了。”
夏远道:“看你这一身休闲装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股神大赛失利,你们金总扣你工资,你都穿不起好衣服了。”
小徐哥笑了笑,说道:“听说你早上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
夏远道:“你消息可真够快的。”
小徐哥道:“做股票的人,消息向来都是很快的。”
小徐哥又接着道:“当着第一基金那些大股东的面,你就扔下一句话,然后就潇洒地走了出来。这么有性格的事,估计全中国也就你一个做得出来了。”
夏远笑了。
小徐哥又接着道:“早上你这么轻易地接受了鲁泰基金的挑战,现在你后悔不后悔?”
姚琴看了小徐哥一眼,轻声咳嗽了一声,小徐哥马上不说下去了。
姚琴脸带笑意地打量着杜晓朦看,杜晓朦没好气地把头一别。无论哪个女人,被姚琴盯着打量,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姚琴笑着道:“你就是杜晓朦?”
杜晓朦冷冷地回问:“你就是姚琴?”
姚琴“咯咯”笑了两声,道:“看来夏远常在你面前提起我,我真的好开心。”
杜晓朦微怒道:“不要脸!”
姚琴道:“你是夏远的女朋友?”
杜晓朦冷冷道:“当然!”
姚琴皱着眉头笑道:“可是我也好喜欢夏远,你说该怎么办呢?呵呵……”
夏远微笑地点起一支烟,仰身悠闲地向椅子里躺下去。
杜晓朦冷冷地盯着姚琴,道:“你真是比我想像中的,更加不要脸!”
“哦?是吗?呵呵……”姚琴笑道,“那你觉得把我和你放在一起,让夏远来选择,他更愿意喜欢谁呢?”
杜晓朦道:“当然是我!”
“哦,是吗?呵呵……”姚琴坐直了身体,挺起她成熟丰满的胸脯,笑着看着杜晓朦,道,“那你觉得,你哪样比得上我呢?”
跟姚琴这样的女人比长相或身材,绝大部分女人都是被活活气死。
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和比自己漂亮的女人比来比去了。
每个女人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天使,总有些独到的美,只是或许别人还没发现而已。——当然,也或许别人永远也发现不了。只是她们自己不会这么认为,或者说承认罢了。
杜晓朦想了想,脸已经微微发红了,道:“我……我……我比你可爱!”
姚琴和小徐哥都笑了起来,夏远也忍不住看着杜晓朦笑了起来。
姚琴笑着望着杜晓朦,问道:“你和夏远一样,都是浙江大学的?”
杜晓朦冷冷道:“是的。”
姚琴嘴里“啧啧”了两下,道:“不错嘛,名牌大学,我听说浙江大学里男女比例差得挺大的,女生珍贵得很啊。”
杜晓朦骄傲地抬起了脑袋。
姚琴接着道:“我还听说,浙江大学里有些女生,没人疼,没人爱,却还总喜欢骄傲地抬起头,自以为很可爱。”
杜晓朦气得脸通红。
姚琴看了小徐哥一眼,道:“花花公子,你接触过的女人最多了,不知道你对女人的可爱是怎么理解的?”
小徐哥笑着道:“一般说来,评价一个女人时,都会夸她脸蛋好或者身材好。当一个女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时候,只能说她可爱了。”
夏远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杜晓朦怒气冲冲地看着夏远,道:“你说!”
夏远愕然道:“说什么?”
杜晓朦道:“当然是反驳他们两个了!”
夏远愣了一下,然后微笑地看着杜晓朦,道:“你真可爱。”
杜晓朦气得几乎是从座位里跳起来的,转身就快步离开。
夏远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而已。
(98)
杜晓朦走后,夏远看着姚琴和小徐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杜晓朦支开?”
小徐哥失望地叹道:“这场戏,我演得这么专业,这么投入,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夏远笑道:“就是因为你演得太专业,太投入了。杜晓朦怎么说也算学院里有名的美女了。这么对待美女的风格,一点也不像你花花公子小徐哥。”
小徐哥笑了起来,道:“你这个聪明人,什么都骗不过你。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聊件事。”
夏远道:“那为什么要把杜晓朦支开,你们不信任她?”
小徐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故事的主角是你,我们信任的也只有你,其他的配角就能省则省,来降低系统风险。不过你这个女朋友也实在笨死了,这么几句话就能把她气走了,呵呵。”
夏远看了眼姚琴,道:“本来是气不走她的,谁让姚琴挺起胸部对着她了。女人最受不了比胸部了。如果姚琴胸部小一号,那估计你们无论说什么,杜晓朦都会坐着不走了。”
姚琴看着夏远,脸微微发红地笑了起来。
夏远道:“你们找我聊什么事?”
姚琴道:“陈总要我代问你一句话,你早上是不是一时冲动接受了挑战,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夏远道:“这话怎么理解?”
姚琴道:“如果你不想接受明天的挑战,那明天鲁泰基金那几个人,将不会出现在金融大厦里面。”
夏远笑道:“你们陈总的本事可真够大的。”
姚琴道:“让几个人消失几天并不太困难的,尤其是在上海这个地方。”
夏远皱了下眉头,道:“这可是违法的。”
小徐哥和姚琴都笑了起来。
小徐哥笑着道:“大学生就是大学生,就算让他当了股神,他还是个大学生。你坐庄操盘,哪一天不是在做违法的事?你被抓出来,那才叫违法;抓不出来的,现在都在金融大厦里装爷。小朋友,做人不要那么紧张嘛。在这个疯狂的社会里,每个混得有头有脸的人,多多少少总做过一点违法的事。可是只要你有钱,你永远都是良好公民。”
夏远道:“可是我并不需要取消明天的挑战。”
小徐哥惊讶道:“你该不会做了股神,脑子做昏了吧。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鲁泰基金那四个人的对手。”
夏远神秘地笑了起来,道:“我只知道,明天即使我闭着眼睛操盘,他们也会让我赢的。”
说完,夏远站了起来,向他们俩挥挥手,离开了。
看着夏远离开,小徐哥摇了摇头,叹道:“夏远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姚琴凝视着夏远的背影,叹道:“夏远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小徐哥看了一眼姚琴,道:“真是想不通,你怎么会爱上夏远这样的男人,我看,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吧。”
姚琴冷笑道:“以前给过你机会,可是你却不要。”
小徐哥笑道:“以前是股神大赛期间嘛,我总不能拿比赛来玩吧。现在情况不同了。”
姚琴冷笑一下,站起身,看着小徐哥,嘴巴“啧啧”了两下,道:“你的花衬衫和花领带——”
“怎么样?”小徐哥拉了拉领带,得意地看着姚琴。
“真是难看得要命!”
姚琴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五十七章 半杯酒
(99)
鲁泰基金挑战夏远的比赛结束了。
出乎绝大多数观众的预料,夏远赢了,他竟然赢了!
“华尔街三剑客”和“魔鬼操盘手”这样的攻防完美的组合,竟然被他一个人打败了!夏国标不可能做到的事,竟然被夏远做到了。
这确实出人意料,却并没有出乎“某些人”的预料,比如说,进三少。
现在沈进正躺在沙发里,指节间夹着一支烟,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胜利的曙光。
一个瘦弱的女人,披着一件柔软舒适的睡衣,卷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她白嫩的脖子上,全身散发着颓废的诱惑。
她的左手手指夹着一支细长精致的女式烟,右手握着一支红酒,缓缓地倒了一杯。
沈进伸出手,道:“给我半杯。”
那女人把一杯酒递到沈进手里,庸懒地道:“你好像已经六年没喝酒了。”
沈进笑了笑,道:“是啊,是六年没喝酒了。我只有在胜利的时候,才喝酒。”
那女人冷笑一声,道:“现在你以为你胜利了?”
沈进微微摇了摇头,指了一下酒杯,道:“还没有,所以我只喝半杯。”
那女人道:“今天这场戏可演得真够好的。看上去真像是夏远很艰难,才总算赢了鲁泰基金那四个人。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根本是一场戏,恐怕也很难看得出双方都是在演戏。”
沈进笑道:“既然是演戏,当然要演得像一点,要不然,对观众哪来的感染力。尤其当观众是第一基金大股东的时候,如果让他们看出我们是在演戏,那后果……呵呵,第一基金有些股东不但是有钱人,而且是惹不起的有钱人。”
那女人笑道:“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惹不起的人。”
沈进笑道:“做股票的大多是文明人,惹了也就惹了,没什么大不了。像第一基金那些股东,都是做实业的商人。如果惹了他们,那以后出门在外就要小心咯。或许哪天坐车,就会不明不白发生车祸。”
那女人皱了下眉,道:“那按今天看来,在明天的第一基金大会上,夏远会很顺利地当总裁咯?”
沈进道:“当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阻力。第一基金那些股东都会赞成了。”
那女人道:“不知道你的整场戏会不会也同样顺利地进行下去。”
沈进道:“那就要看夏远是不是乐意演下去。”
那女人道:“那如果他不按你的剧本演呢?”
沈进道:“那就换我上去当主角。”
那女人“呵呵”笑了笑,道:“如果明天夏远对你倒戈相向,你怎么办?”
沈进喝下半杯酒,指着剩下的半杯,道:“那这剩下的酒,大概要等几个星期后喝了。”
那女人道:“那你这几个星期打算做点什么?”
沈进道:“很多事。”
那女人道:“比如说?”
沈进道:“比如说,不可说。”
那女人道:“连我也不能说?”
沈进微笑道:“如果明天夏远倒戈,那之后的几个星期是最关键的时期,我不能容忍出现任何的小差错。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对夏远还有感情。”
那女人冷冷地道:“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沈进叹了口气,微笑道:“你毕竟是他姐姐。”
那女人一愣,目光里现出一缕萧索和幽然。
第五十八章 怕不怕
(100)
细腻的傍晚,晚霞温顺,霞光透过窗帘,滑入屋子内。
夏远的房间。
门铃响了,夏远打开门,沈进微笑地走了进来。
沈进手里夹着一支烟,微笑地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
夏远随意地往沙发里一躺,看着沈进,道:“三少,找我?”
沈进道:“我们两个好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夏远微笑道:“两个男人间,最好永远不要单独相处。尤其是在现在这样寂静的傍晚,寂寞的房间。”
沈进笑了起来,道:“我想找你谈谈。”
夏远道:“谈什么?”
沈进道:“谈你感兴趣的话题。”
夏远笑道:“男人感兴趣的,好像只有钱和女人。”
沈进微微摇头,笑着弹了一下烟灰,道:“这是20岁男人的看法,30岁男人的概念里,还要加上两样,权力和荣耀。”
夏远笑道:“好像过了明天,这两样我都会有了。”
沈进笑道:“明天你的总裁宝座是坐定了。今天你打败了鲁泰基金,真是出人意料。”
夏远道:“恐怕一点也不出进三少的意料。”
沈进笑了起来,道:“看来,我们两个实在太有默契了。”
沈进又接着道:“既然我们之间这么有默契,那么,你觉得我们间是什么关系?”
夏远道:“至少不会是同志关系。”
沈进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夏远道:“也至少不会是朋友关系。”
沈进道:“为什么?”
夏远苦叹一声,道:“从前我有个最有默契的朋友,不过就是因为太有默契了,现在再也不是朋友了。或许,朋友间还是不要太有默契好。”
沈进道:“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夏远道:“你是聪明人?”
沈进点头,道:“好像算是。”
夏远道:“那你觉得我呢?”
沈进道:“你当然也是。”
夏远道:“我也觉得我是聪明人。两个自以为聪明的人碰到一起,好像只有两种关系,利益合作伙伴,或者是,对手。”
沈进笑道:“但愿是前者。”
夏远笑道:“如果是后者,你怕不怕?”
沈进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吸了一口烟,道:“我怕。”
夏远笑道:“进三少也会怕?”
沈进道:“如果一个管理上千亿资金的人想找人玩,很少有人会不怕的。”
夏远笑了起来,道:“你也知道,如果单就我一个人做了总裁,没有基金真正入主第一基金,我一个人也管理不过来。所以我一定会找个基金入主第一基金的。进三少的杭城基金,是不是很希望能入主第一基金?”
沈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许,但他仍旧微笑着,道:“我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不会这么对我说话的。”
夏远道:“因为一开始,我能不能拿到股神大赛的参赛门票,主动权都掌握在进三少你的手里。现在日子不同了。一个已经爬到顶的人,对待脚下的风景,通常只会欣赏,不会怀念。”
沈进道:“股神大赛你靠的是真水平。可是今天你战胜鲁泰基金,凭借的可不是你的真本事。”
夏远笑道:“谁叫我们俩之间,实在太有默契了呢?”
沈进笑道:“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了。不过我知道,人做任何事的理由,无非不出于两个字——利益,你想要什么?”
夏远道:“钱,女人,权力,荣耀,好像我都有了。”
沈进道:“那明天你做了总裁后,你会怎么做?”
夏远打了个大哈欠,道:“那是一觉睡醒后的事了。”
沈进站了起来,笑着问:“我只是想知道,你会让我失望吗?”
夏远笑道:“通常我总会给人带来惊喜,尤其是我的利益合作伙伴。”
沈进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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