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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的影子(3)

发布日期:2007-08-19
  “只有一个肺,这个肺要过滤两倍数量香烟才能积累同样的尼古丁。因此应该多抽而不是少抽。这很明显,但是你不象一个科学家一样思考,你的思维方式象个虔诚的女人。你思考起来象个顺从的人。当你发现什么事情不好,你就不去做。”
  “你的研究课题是关于人类智力的遗传限制吧。”
  “是么?”
  “因为就是那个领域总是引用您的成果。当然,那些报纸的题目没有明确是‘那个’主题的,那些主题肯定是机密。但是在脚注中提到的文章的标题——都是你从来没有写过的,既然你从来没有出版过任何东西——那些全都是相关那个领域的。”
  “顺藤摸瓜总是很容易的。”
  “因此我想询问您一个假设的问题。”
  “我对这种问法的喜爱仅次于修辞学。我能够很容易地沉浸于两者之一。”
  “设想一下,有人试图违反法律改变人类的基因,确切说是要提高人类的智力。”
  “然后这个某人会处于被逮捕并投入监狱的巨大危险中。”
  “再设想一下,使用能得到的最好基因进行研究,他发现了这样一种基因,这种基因可以改变人类的胚胎,当那个胚胎出生后,他的智力可以得到明显地加强。”
  “胚胎!你在测试我么?那样的改变只能发生在受精卵上面,一个单细胞才有可能。”
  “继续设想一个经过如此改造的孩子就出生到了世界上。这个孩子出生了,并且成长到他的超群智力别人注意到。”
  “我想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的孩子的。”
  “我从来没有提到孩子,根本没有。那是个假想的孩子。哪个某人是如何意识到那个孩子的基因已经被改变了呢?在没有确切地进行基因检测的情况下。”
  安东耸耸肩,“你调查基因干什么?他们会很正常。”
  “即使你已经改变了它们?”
  “那改变太小了,当然只是假设。”
  “基因突变在合理的范围内么?”
  “那不过是两个开关,一个打开,一个关闭。你瞧,基因就在那里。”
  “什么基因?”
  “象我这样的专家就是关键。他们通常是孤僻者,或有功能障碍。他们都有极高的智力。极快的计算能力。超常的记忆力。但是他们在其他的领域是无能的,甚至智力低下的。可以在一秒内开十二位数的方根,但是不能在商店进行简单的购物。他们怎么可以如此非凡且又这般愚蠢呢?”
  “那个基因的缘故么?”
  “不,是另外一个,但是它告诉我有什么可能。人类的大脑可以远远比现在还聪明。但是那是一个,你们怎么说的,讨价还价?”
  “交换。”
  “一个可怕的交易。为了有超群的智慧,你必须放弃其他所有的东西。那就是那些孤僻的专家的头脑的工作方式。他们只做一件事,其他的都让人分心,让人烦恼,他们关注一点,远远超过其他别的事物。他们的注意力从不转移。”
  “那么说所有的高智商的人在其他的方面都可能是白痴的了。”
  “那就是为什么我们都在演戏,我们知道那些。例外的只有看上去温和的学者,他们还能分心于正常的生活。但是我想……我不能告诉你我的想法,因为我必须服从一个禁令。”
  他无助地微笑着。凯罗特修女心情跌到了谷底。当某人被确认为一个危险分子,他们会在他的大脑中的某个区域植入一个设备,当他考虑某些东西的时候,那个装置就会被启动,并引起他们的焦虑。这样的人都被进行周期性的刺激,从而让他们确信当他们注意到或者谈论被禁止的主题的话,就会感到非常的焦虑。监测,那完全是严重干涉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是对于这些不能被相信的掌握重大秘密的人来说,和通常的下狱或者死刑比较起来,干涉令看上去还更有人情味。
  当然那就解释了为什么安东对每一件事情都很愉快。他必须愉快。如果他允许自己激动或者生气——任何强烈的否定情绪的时候——他不谈论被禁止的事情也会产生一个急性的焦虑。凯罗特修女已经看过一个相关文章。一个被安装了此类装置的人的妻子说他们在一起时的生活已经不能再更快乐了,因为他看待所有的事物都是那么平静,也非常幽默。“孩子们现在爱他,他在家的时候已经不再害怕他了。”她这么说,在文章中那不过是在他跳崖之前的几个小时。生活对每个人都更好了,除了他自己。
  现在她见到了这样一个人,他的记忆已经被封锁而不能接近了。
  “实在是很惭愧,”凯罗特修女说。
  “就是那样。我是个孤老头子,而你是一个仁慈的姐妹,不是么?请赏光和我这个孤老头子散散步好么?”
  她想说不,立即离开。但是就是那时他向后靠在他的椅子里,开始深呼吸,有规律的,他的眼睛闭着,哼着小曲。
  一个平静议事。这样……就在邀请她和他一起散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某种装置造成的焦虑。那意味着他的邀请中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当然愿意陪您散步,”她说,“虽然我是要问技术的,不关心对个人的慈悲,我们太过自命不凡了。我们的工作就是要试着拯救世界。”
  他吃吃地笑了,“一次一个人是不是太慢了啊?”
  “我们让我们的生命为更广大的人类服务。救世主已经为了人类的罪孽而死去了。
  我们的工作就是努力清洗其他人的罪孽。”
  “有趣的宗教理想,”安东说,“我怀疑我原来的研究是否被认为是对人类的某种服务,或者仅仅是另一种你们要去清洗的乱七八糟的罪孽。”
  “我觉得我才需要那样做。”凯罗特修女说。
  “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从花园逛到房子后面的小路上,然后是大街,然后穿过大街,然后走到通向公园的路上。
  “这里的树都非常老了。”凯罗特修女观察着。
  “你多大了,凯罗特?”
  “客观的还是主观的?”
  “当然是阳历了,最大的算法,谢谢。”
  “换言之,不是俄国历法了?”
  “他们强迫我们用了七十年去纪念发生在十一月的十月革命。”
  “你太年轻了,不可能记得俄国那些共产主义者。”
  “正好相反,我现在的年纪足以把关于我民族的所有记忆装到我的脑袋里。我记得我出生前很久的事情。我记得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生活在记忆里。”
  “那一定是一个很愉快的地方。”
  “愉快么?”他耸耸肩,“我无时无刻不在笑,那是因为我必须这样做。因为那甜蜜的忧愁——最大的悲剧,就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学到。”
  “因为人性是不变的,”她说。
  “我也想象过,”他说,“上帝能够如何做得更好,当他创造男人的时候——我相信他是用自己的形象。”
  “男男女女创造了他。把他的形体进行模糊地解剖,人必须推测。”
  他笑了,并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认为你可以取笑那些事情!我的确很惊讶也很开心!”
  “我很高兴我能给你的凄凉的生活带来愉快的因子。”
  “然后你把钩穿上鱼饵。”他们俯瞰远眺,毕竟安东自己的的楼顶天台比海洋更有意思。“那不是悲哀所在,凯罗特。因为我们可以做到。我们可以庆祝上帝在人类身上的妥协的处置。”
  “妥协么?”
  “我们的身体能够永远生存,你知道。我们不必损耗。我们的细胞都活着;他们能够不停自我修复,或者被新的细胞替换。甚至有系统来不停补充我们骨质的流失。更年期并不能妨碍女人生育子女。我们的智力不需要衰退,清走一些记忆就可以吸收新东西。但是上帝在制造我们的时候设置了死亡。”
  “你开始严肃地讨论上帝了。”
  “上帝把死亡放在我们体内,记忆也有限制。我们有大约七十年——也许九十年的时间,注意——在格鲁吉亚州的山中,没有听说过有一百三十岁的人,虽然我相信他们都是说谎者。如果他们可以逃离的话,他们可以宣称他们不死。我们可以永远生存,如果我们愿意永远愚蠢。”
  “你的意思不会是指上帝必须给人在长生和智慧间做一个选择么!”
  “那就在圣经中,凯罗特。两棵树——智慧和生命。你吃了智慧树的果实,然后你就肯定会死。你吃了生命树的果实,你就永远是一个生活在花园中的孩子,不死的。”
  “虽然我认为你不信神,但是你是在用神学的术语在描述。”
  “神学对我来说是个笑话。很有趣!我取笑它。我能讲述关于神学的有趣的故事,与信仰者说笑话。你看到了么?这让我高兴也让我保持平静。”
  最后她明白了。他已经讲述得多么清楚了啊!他已经告诉她她要问的东西了,但是是用一种隐语,用一种能够愚弄所有偷听者的方法——这里有什么在监听说的每个词——甚至他的思想。太可笑了;这样他就可以告诉她事实,不过是用他自己的方式。
  “现在我不介意听你的野蛮的攻击神学的幽默了。”
  “起源里说过曾经有人活了九百岁。但是它没有告诉你他们都有多么愚蠢。”
  凯罗特修女大声笑起来。
  “那就是上帝用洪水把人类毁灭的原因,”安东继续说,“除掉那些愚笨的人然后用敏捷的人来代替他们。快快快,他们不停思考,他们新陈代谢,用俯冲的速度进入死亡。”
  “从几乎活了一千岁的玛士撒拉到活了一百二十岁的摩西,然后到我们。但是我们的生命正在变长。”
  “我们在休息。”
  “我们现在变笨了么?”
  “太笨了,以至于我们宁愿我们的孩子长寿,不愿意看到他们象上帝一样知道……善恶……知识……每件事”他抓着他的胸口,喘气,“啊上帝!天上的主宰者!”他双膝跪倒,现在他的呼吸又浅又快。他的眼睛往头骨内陷。他跌倒了。
  很显然他已经不能维持他的自欺了。他的身体最后还是知道了他是如何设法把他的秘密用宗教的语言告诉那个女人了。
  她从他的背后把他翻了过来。现在他已经昏倒了,他的急性焦虑正在平息。那种昏厥对于安东这个年龄的人来说并不常见。但是他不需要任何英雄把他带回家,至少这次不用。他会平静地醒过来的。
  监听他的人应该在哪里呢?那个正在听他们的谈话的人在哪里?
  很重的脚步声,在草地上,在树叶上。
  “慢一点不可以么?”她说,甚至没有抬头看。
  “对不起,我们什么都不能指望。”这个男人还很年轻,但是看上去不是聪明到让人害怕的程度。看上去,他不会去说安东的坏话的,对于一个守卫来说,聪明不是必要的。
  “我觉得他会很快好起来的。”
  “你们在谈论什么呢?”
  “宗教,”她说,她知道她的录音资料很可能会被检查。“他正在谴责上帝,为了错误地创造人类。他宣称是个笑话,但是我想他那年龄的人在谈到上帝的时候,不会真的说笑话的,你觉得呢?”
  “他们感觉到对死亡的恐惧,”年轻人说,他很贤明——至少在他能够处理的范围内足够贤明。
  “你是不是觉得他关于死亡的论调引起了他的恐慌,而他的恐慌激发了急性焦虑呢?”如果她这样问他的话,那就不是谎话了,不是么?
  “我不知道。他正在苏醒。”
  “嗯,我确实不希望在宗教问题上引起他的焦虑。当他醒来的时候,告诉他我是多么感谢他肯和我交谈。一定要告诉他我非常感谢他为我解释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有关上帝的神学的问题。”
  “是的,我会告诉他的。”年轻人认真地说。
  当然他没有从这些话中得到有用信息的希望。
  凯罗特修女弯下腰,亲吻了安东那冰冷出汗的额头。然后她直起身离开了。
  那些就是秘密了。那个基因允许人类能够拥有非凡的智慧,但是同时身体也更快地衰老。思维更敏捷了,孩子长得也快了。比恩就是开启了学者所说基因的一个实验品,他被授予了知识树的果实。但是是有代价的,他就不能常到生命果的滋味了。无论他要什么生活,他必须趁年轻的时候做,因为他不可能活到老的。
  安东没有作完这个实验。他没有和上帝玩耍,没有带来第四代的人类,他们会有非常优越的智力,和象火焰一样短暂,而不象蜡烛般慢慢燃烧的生命。但是他找到了上帝藏在人类基因中的一把钥匙。其他人,那些后继者,那些不知足的好奇的灵魂,那些想把人类进化到下一个代的或者一些傲慢的疯子——他们大胆地去转动这把钥匙,打开这扇门,把这些早夭的,聪明的果实放到万恶之神的手里。这种行为——这种曲折的,狡猾的罪行——的结果就是比恩,被从花园中驱除出来的人。现在比恩肯定会死亡——但是会象上帝一样,他明了善恶。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章 鬼祟之事
 
  “我不能帮你,你没有给我我要的信息。”
  “我们给了你那见鬼的摘要。”
  “你们什么都没有给我,你知道。现在你又来找我,让我给你们评估比恩——但是你们不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什么资料都不给我。但是你们想要答案,你们就是这样来剥削我。”
  “感到灰心了,是不是?“
  “不是因为我的事。我不想给你们任何答案。”
  “然后比恩被踢出这个计划。”
  “如果你已经有这种想法了,我的回答不能改变你的决定,尤其是因为你已经认定我的回答不可靠的时候。”
  “你知道的比告诉我们的更多,我必须知道那些。”
  “多么令人惊异啊。你已经完全地了解我了,那你就明白我对你重复的就是我所了解的全部了。”
  “以眼还眼?你是个什么样的基督徒啊。”
  “怀疑者总是希望‘别人’象个基督徒。”
  “也许你没有听明白,但那是一场战争。”
  “我可以‘再次’告诉你一样的事情。现在是战争状态,你把我用愚蠢的秘密包围。既然这里没有虫族敌人在侦察我们,这个秘密就与战争无关。那只关系到那些躲在远处主张他们的权利高于人性的家伙。而且我对于那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你错了。这个信息是机密,为了避免一些发生可怕行为。”
  “狼都进了谷仓了,傻瓜还去关门。”
  “你有证据证明比恩是基因实验的结果么?”
  “当你们明显地剔除了所有我需要的证据的时候,我怎么去证明它?另外,问题不是他‘是否’被改变了基因,而是哪些基因被改变了,如果他有基因改变,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你们的测试全部都是设计来让你们预知正常人的行为的。他们不可能适用于比恩。”
  “如果他是不可预知的,那么我们就不能信赖他,他将从计划里剔除掉。”
  “如果他是唯一能够赢得战争的人怎么办?还从你的计划里面排除掉他么?”
  比恩不想让太多食物留在他的身体里,至少今晚不要,因此他几乎把所有的食物都给了别人,然后在别人前面把干净的盘子还回去了。让营养学家怀疑去好了——他必须有时间单独呆在宿舍里。
  那些空气总是从走廊内门上方的墙壁顶上被吸入的。因此空气必然从相反的方向进入房间中,从那些上面没有人住的地方。既然他不能看到房间内的任何一个出风口,那它一定位于下铺的下面。在有别人在的时候,他不能搜寻,因为不能允许别人知道他对出风口感兴趣。现在,他独自一人了,他溜到地上,立刻撬开了覆盖排气口的篦子。它立刻就脱落了。他试图把它放回去,仔细听操作发出的音量,那太大了。排气口的栅栏必须撂在外面。他把它撂在开口附近的地板上,但是不显眼,这样他就不至于在黑暗中意外碰到了。然后,再确定了一次,他把它从这张下铺的下面推出来,完全推到对面的下铺的下面去了。
  好了,他可以继续他正常活动了。
  到了晚上。直到别人人的呼吸告诉他,决大多数人,但不是全部的,都已经睡熟了。
  比恩是裸睡的,和许多其他的男孩一样——他们的制服不能让他们穿着。他们被告知当他们在晚上出入厕所的时候要裹着他们的手巾,因此比恩假定,手巾,也可以被追踪。
  所以比恩滑下他的铺位,把他的手巾从铺位的栏杆上拉下来,一边往身上围一边走向宿舍的大门。
  没有不寻常的事情。上厕所是被允许的,如果不鼓励那样做的话,那么灯就会熄掉了,比恩在战斗学校中曾经试着做过几次这样的跑动。没有违反任何规定。而且他头一次远程探险如果没有膀胱的负担当然更好了。
  当他回来的时候,如果有人醒着的话,他们只能看到一个孩子围着手巾往回到他自己的铺位去。
  但是他走过了他的铺位,很快趴下滑进最后面的下铺的底下,那里开着的出风口正等着他。他的手巾就放在床下的地板上,这样如果有人醒来看到比恩的铺位是空的的话,他们会注意到他的手巾也不在了,他们会以为他去厕所了。
  这次进入出风口时的痛苦一点也不比上次少,但是刚一进入管道内部,比恩就发现他的练习有了成果。他能够从一个拐角滑下,保持缓慢移动,避免发出声音,同时也可以避免他的皮肤在任何突出的地方被划伤。他不希望造成必须去解释的伤痕。
  在通风管道的完全的黑暗中,他必须不停地在头脑中默想空间站的地图。每个宿舍传来的微弱的灯光,足够指点他每个通风口的位置,他可以从那里爬出去。但是他要找的不是这层的其他宿舍。比恩必须往上或者往下走,找到教官们生活和工作所在的甲板。比恩必须回想那些让迪马克来到他们的宿舍的事情,那种时候很少,有一次是因为吵架引起他的注意才来的,比恩可以肯定他的住所是在其他的甲板上。而且由于迪马克到来的时候呼吸总是有一点点重,比恩可以假定他是刚刚从他们下面的甲板上来的,而不是从上而下——迪马克在来的时候,是在爬梯子而不是滑下滑竿。
  然而,比恩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往下去。他必须在他下到下一层甲板前,看看他能不能成功地爬上上一层的甲板去。
  所以,当他最后——通过了三个宿舍——到达一个垂直的管道的时候,他没有往下爬。相反,他探测了一下管壁,看看垂直的管道比平行的管道粗多少。它粗得多——比恩不能够到对面的管壁。但是进深只是比原来深一点。太好了。只要比恩不会太用力或者出太多汗,他的皮肤与管道前后壁之间的摩擦力就可以让他一寸一寸地往上挪。在垂直的管道里面,他可以看到前方。这样也能给他的脖子一个缓冲的时间,要不他的脖子总要转向一边。
  向下走比向上走更困难,因为他一旦开始下滑就很难停下来。他也知道,越往下走,他的身体也会越重。他必须不停注意他身边的管壁,寻找另一个管道。
  但是他根本不必探着去找它。他能够看到边上的管道,因为那里两边都有光线传过来。教官们不象学员们一样,他们没有熄灯的规定,而且他们的房间比新兵宿舍更小,所以排气口也更密集,照射进管道的灯光也更多。
  在头一间房间里,一个教官还没有休息,他正在操作他的小型电脑。比恩才有麻烦,他从靠近地面的排气口往外看的时候,他看不到任何他想寻找的东西。
  到哪间房间估计都是这样。地板上的出风口不能满足需要。他必须进入空气吸入系统。
  回到垂直的管道。风是从上面吹下来,看来如果他要从一个系统到另一个系统中的话,那里就是他该去的地方了。他只希望在他到达风扇之前,能有一个检修门到另一边去,而他是可以黑暗中找到它的。
  迎着风,爬上七层甲板后,他发现自己明显变轻了,他最后到达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那里有一小条灯光。风扇的声音更大了,但是他还没有近到可以看清楚的地步。但是那不是问题,他会从风里面出来的。
  检修门作着很清晰的标志。它有可能连着报警器,如果有人打开就会报警。但是他很怀疑是否如此。在鹿特丹,那些东西是用来防止夜间盗窃的。在太空站,夜间盗窃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除非太空站里所有的门都装,否则这个门不会装报警器的。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把门打开,滑到了一个有微弱的光线的空间,把身后的门关上。
  这里可以看到空间站的结构部件,一些横梁,一些电镀过的金属部件。表面上没有固体。里面也很明显冷一些,不完全是因为他刚从温热的空气中过来的原因。真正寒冷的空间其实是在金属板的另一边。炉子也许就设置在这里,但是绝缘效果很好,他们没有往这里抽入热空气,这里的热量是靠热传导来的。比恩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冷了,打从鹿特丹……但是和在冬天的大街上,只穿着很薄的衣物,站在北海吹来的风中相比,这里还是很温暖的。让比恩苦恼的是,他在这里是如此地娇纵自己,以至于他还在意一点点的冷战。他甚至不能制止自己不时的颤抖。即使在鹿特丹,
  他也没有光着身子过。
  顺着管道系统,他爬上工人用的梯子向锅炉走去,然后他发现了空气吸入系统,然后顺着它们下去。很容易找到一个检修门进入垂直的主管道去。
  因为空气吸入的系统中,不需要很大的气压,所以这里的管道不象排气口那么窄。
  同样,因为如此,这里需要清理污垢,所以这里更需要维修的通路;当空气通过锅炉的时候,它已经能有多干净就有多干净了。因此,不需要在狭窄地管道里面蠕动着上下,比恩可以很容易地顺着梯子爬下去,那些指示每个甲板的每个区域该如何走的标志,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中也能够看清楚。
  这里的路根本就不是管道了。相反,那是由下面一层的走廊的天花板和上面一层的地板所构成的空间。所有的线路都在这里,有很多水管——冷水的,热水的,污水的。
  此外,除了工作灯,这里的空间还常常被两侧的通风口透进来的光照亮——那些通风口就是比恩在头一次探险中从地面看到的那些小小的格子。
  现在他可以很容易地俯视每个教官的住处了。他往前爬,尽可能不发出声音——那是他在鹿特丹的时候练就的技能。他很快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一位醒着的教官。
  但是没有使用他的小型电脑。比恩不大认识那个男子,因为他监督着一个年纪比较大的新兵连,而且不担任比恩所上的课程的教师。他正要去洗淋浴。这意味着他会回到这个房间,并且,也许,会再次登录到系统上,这样就会给比恩一个机会来得到他的登录帐号和密码。
  无疑地,教官们经常改变密码,因此无论他得到什么都不能保持很久。而且,在学生用的小型电脑里使用教官的帐号登录,可能会引起某种警报。但是比恩也很怀疑。整个的安全系统是有意对学员关闭的,那是用来监测学生的行为的。教官们的帐号不会那么被注意。他们不时使用自己的小型电脑,白天的更多时候,他们频繁地使用学生的小型电脑进行登录,来使用他们更强大的工具来帮助解决某个学员的问题,或者给某个学员更加私人化的资源。比恩有理由相信用教官的身份登录系统能够得到的利益与被发觉的风险比起来还是利益更大。
  当他等待的时候,他听到一些从前面的房间传过来的声音。他离得不够近,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他能冒险错那个淋浴者返回而去听他们谈话么?
  过了一会,他向下看那个宿舍……只有迪马克自己。有意思。他正在和通过小型电脑和一个人谈话,那个人的全息影象就浮在空气中。比恩注意到那是格拉夫上校。战斗学校的负责人。
  “我的战略非常简单,”格拉夫正在说,“我放弃,并且给她权限去调用她需要的材料。她是对的,除非我给她那些她要的数据,我不能从她那里得到好点的答案。”
  “那就是说她什么答案也没有给你了?”
  “不,那太着急了。但是她给了我一个很好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个男孩到底是不是人。”
  “哦?请继续。她是不是以为他是个穿着人类衣服的虫族幼虫啊?”
  “与虫族无关。基因优化。那就可以解释很多问题了。”
  “那就还是人类了。”
  “那需要讨论么?人类和黑猩猩的基因差异不大。人类和穴居人之间的差异也很小。究竟要多大的差异才能让他成为一个如此的异类呢?”
  “一个哲学趣谈,但是在现有的条件下——”
  “从现有的条件里,我们不知道这个孩子将如何做。这里没有关于他那种类型的数据。他是一个首领,他的建议具有非常强的规律性,但是我们还不能得到任何有关他的意图的资料——”
  “长官,在所有这些应有的尊重之外,他还是一个孩子,是一个人。他不是那些外星的——”
  “在我们确定我们究竟能信赖他到什么程度之前,这些就是我们所能够发现的事实了。这也就是你为什么要更加注意观察他。如果你不能让他玩思维游戏,那么就用其他的方法来琢磨他到底是什么人吧。因为除非我们知道能够在何种程度上信赖他,我们是不能用他的。”
  比恩想,有意思,他们自己管那个叫思维游戏。
  然后他意识到他们正在说什么。“不能让他玩思维游戏。”比恩很清楚,他是唯一不玩那个虚幻游戏的孩子。他们正在讨论他。新类型,基因优化,比恩觉得他的心在胸膛里面跳得厉害。我是什么呢?不只是聪明,而且……与常人不同。
  “安全漏洞怎么办?”迪马克问。
  “那是别的事了。你必须琢磨出他都知道什么。或者至少知道他透漏多少给别的孩子了。那是目前最大的危险。这个孩子是不是有成为那种伟大的指挥官的可能呢?我们必须足够明智才能在破坏安全系统和毁坏计划之间进行平衡。我想,借着安德,我们本来进行着一场或者全赢或者全输的赌局,但是这个孩子让我们觉得安德看起来好象很容易理解。”
  “我不认为你是个赌徒,长官。”
  “我不是赌徒。但是有的时候你会被强迫去玩一个游戏。”
  “我正在玩,长官。”
  “你给我的所有与他相关的信息都要加密。不写姓名。和通常不同,不要和其他教官进行讨论。记住。”
  “当然。”
  “如果我们唯一能够击败虫族的方法换了新的人的话,迪马克,那我们还能真的拯救人类吗?”
  “孩子不能随便更换,”迪马克说。
  “门外可能有人偷听,帐篷外可能有骆驼闻味。避免这种情况。”
  “‘他们’,长官。”
  “是的,我是偏执并且排外的。这就是我得到这个工作的原因。培养那些美德,你也可能提升到和我一样高的岗位上。”
  迪马克笑了。但是格拉夫没有。他的头像从显示器上消失了。
  比恩警觉地想起他还要等着得到一个密码呢。他退回到那个去淋浴的人的宿舍。
  他还没有回来。
  他们讨论的那个安全的破坏是指什么呢?既然他们是如此急迫地讨论着,那一定是最近的事情。这说明那肯定与比恩和迪马克谈到的他在战斗学校到底在干什么有关。那么他猜想战斗已经开始这件事肯定是错的,否则迪马克个格拉夫不会讨论到他们只有一种对抗虫族办法了。如果虫族还没有被消灭,那么安全破坏肯定是指什么别的事情了。
  那也可能是说他早期猜测的某一部分是正确的,战斗学校从地球上剥夺了可能得到的好的指挥官去对抗虫族。格拉夫和迪马克的恐惧可能是比恩会这些秘密泄露给其他孩子。其中有一些秘密,最少,那可能再次点燃孩子们的对于父母所在的民族、人种、国家的忠诚心。
  既然比恩已经决定用一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对于学生的忠诚心进行一次调查,现在他需要加双倍的小心,防止引起教官们对他和学员们谈话的注意。他现在需要知道哪些既聪明又优秀的孩子拥有强烈的忠诚心。当然,比恩还要就这一点推算出忠诚心产生的机制,这样他就会了解该如何使之削弱或者加强,该如何开发和转化忠诚感。
  但是仅仅依靠他们的对话并不能说明比恩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仅仅因为虫族战争的决战还没有开始就说明了他开始的猜测是全盘错误的。他们可以,举例来说,在几年前就发射了一只舰队去攻击虫族的母星。在那种情况下,让格拉夫和迪马克害怕的安全漏洞就是,比恩可能会告诉别的学员人类的处境是多么的急迫和可怕,而这个事实会让别的学员恐惧。
  值得讽刺的是,比恩认识的学员没有一个可以象他自己那样,把很好地保持秘密。
  甚至阿契里斯也不行,从拒绝分享颇克的面包这点上,他就露出破绽了。
  比恩可以维护住秘密,但是他也知道,有的时候他必须暗示别人他知道什么,这样才可以取得更多的信息。那就是比恩和迪马克的交流所揭示出来的。非常危险,但是最后,也许他会被从学校带走以维持秘密的安全性——而不是为了维护秘密而杀掉他——他已经了解了比他告诉他们的更多的信息了。最后,他们能够从他那里了解到的就是有关他自己的东西。但是他能从他们那里学到的是所有其他的东西——更多的知识。
  对他自己来说。让他们迷惑的是——他是什么人。关心他到底是不是人类,那真的是太愚蠢了!那么他“会”是什么呢?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孩子表现出任何他没有感受过的渴望或者情绪。唯一的区别就是比恩更强壮,从来不让他的需求或者让情绪来控制他的行为。那就让他成外星人了么?他是人——不过更好罢了。
  那个教官回到了室内。他挂上他潮湿的手巾,但是在他穿衣服之前,他坐下并且登录。比恩观察他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它们移动得那么快,敲击模糊。他必须在脑中反复回想才可以确定。但是至少他看到了;没有东西阻碍他的视线。
  比恩往回退着爬到了垂直的进气管道中。今夜的远征已经使用了他敢于用的时间——他还需要睡觉,每多离开一分钟都着增加了被揭露的危险。
  事实上,在他头一次借助管道系统的出击中,他已经相当幸运了。偶然地听到了迪马克和格拉夫关于他的讨论,偶然地看到了一个教官轻易给了机会,让他看到了他的登录情况。有一阵子,比恩以为他们也许知道他就在空气系统中,然后给他做了一场戏看,然后观察他会作什么。那也许只是又一个实验。
  不。那个教官不可能让他侥幸看到他的登录。比恩选择观察他是因为他正要去洗澡,因为他的小型电脑就在桌子上,那样比恩有一个合理的机会看到登录过程。在比恩来说,那是个聪明的选择。他现在已经有了最好的机会,这次探险很值得。
  对于迪马克和格拉夫来说,有可能是他偶然听到他们的谈话,但是那也是他自己选择立刻凑过去听的。而且,仔细思考一下,他选择通过管道探险是因为要探求与迪马克和格拉夫所关心相同的事情。不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在孩子们熄灯之后谈话——那时已经完全安静了,并且责任内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有让格拉夫和迪马克进行交谈的时间,而不需要特别去会面,那样会引起其他教官的疑问。不是幸运,实际上——比恩自己创造了幸运。是他那进入空气系统的迅速决定和立即实施,让他看到了登录,并且听到了谈话。
  他总是自己制造幸运的。
  也许那就是格拉夫已经注意到的遗传变易有关的东西吧!
  “她”,他们曾经说过“她”。“她”提出了比恩是否曾经进行过基因改变这个问题的。一个个正在寻找某些信息的女人,格拉夫被迫放弃,让她有权使用那些原本不许她阅读的资料。既然她开始使用新数据,那说明他也可以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答案。更多关于比恩出身的答案。
  是凯罗特修女在怀疑比恩是否是正常人么?
  凯罗特修女,那个在他离开她去太空的时候哭泣的人?凯罗特修女,那个象母亲爱孩子一样爱他的人?她怎么能够“怀疑”他呢?
  如果他们想找到某些非人的人,某些穿人类外皮的外星人,他们会去花很长时间让一个将孩子视如己出的修女回头去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人类的孩子么?那完全是与童话仙女相反的事。她触摸了一个男孩,然后把他变成别的可怕和吓人的东西。
  他们谈论的女人不可能是凯罗特修女。一定是其他女人。他猜测是她肯定是个错误,就象他猜测与虫族的决战已经发生过了一样。那就是为什么比恩总是不完全信赖自己的猜测。他作出了这样的结论,但是总是让他自己看到那些错误的可能性。
  另外,“他的”问题不是要计算出他到底是不是真人。不管他是什么,他就是他自己,他的行为不光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尽量掌握自己的未来。对他来说唯一的危险就是,“他们”正在关心他可能进行过遗传基因的改造的问题。比恩今后的任务就是看上去非常正常,这样他们对于这方面的恐惧就被驱散了。
  但是他如何装扮成正常人呢?如果他正常的话,他不会被带到这里来;他被带来就是因为他特殊。就这件事情来说,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学校给他们施加了太多的压力,以至于一些人开始明显崩溃。就象波让·马利德,他对安德·维京大肆仇视。所以,实际上,比恩不可能表现得平常,他应该象他们期待地那样表现怪异。
  不可能那么假装的。他还不知道教官们在学员们的举止中找寻什么征象呢。他可以找十件可以做的事情,并且去做,不去猜测还有九十件他没有注意的事情。
  不,他必须去做的事情就是不要去用那些可以被预期的方式“做”事,而是去“成为”他们希望的完美的指挥官。
  当他回到他的宿舍,爬上他的铺位,在他的小型电脑上核对时间的时候,他发现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去完成所有的事情。他把小型电脑放平以便可以躺在那里回想记忆中那个教官手指的动作,输入。当他已经相当肯定他输入的帐号和密码是什么以后,他允许他自己顺着睡意漂流。
  直到他开始打瞌睡的时候,他才认识到他的完美伪装将会解除他们的恐惧,并且给自己带来安全和发展。
  他必须成为安德·维京。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一章 爸爸
 
  “长官。我要求与您单独谈谈。”
  “因为你的安全破坏影响了迪马克的工作,所以他才在这里。”
  “安全系统破坏!那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有个孩子使用了你的帐号登录了主教官系统。他找到了登录文件并且改写了它,他给了自己一个教官身份。”
  “长官,我忠实地遵守所有的规定。我从不在学生面前登入系统。”
  “每个人都‘说’他们从来不那样登录,但是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还是做了。”
  “对不起,长官,伯哈纳德不会这样的。当他们抓住他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总是正和别人在一起。实际上,他是没有时间的。那让我们都快发疯了。”
  “你能检查我的登录记录。我从不在教学时间登录。实际上,我从来没在我宿舍外面登录过。”
  “那么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得到并使用你的帐号呢?”
  “我的小型电脑就在我的桌子上,就象这样。我可不可以用你的电脑来做示范?”
  “当然可以。”
  “我是这样坐着的。背对门口,这样就没有人能看到。我从不在其他位置登录。”
  “很好,看上去不可能有窗户让他偷看到了。”
  “不,有一扇窗户,长官。”
  “迪马克?”
  “那‘就是’窗户,长官。看。那个通气口。”
  “你是认真地么?你觉得他可以——”
  “他是最小的孩子,他曾经——”
  “就是说就是那个小‘比恩’偷盗了我的帐号?”
  “非常正确,迪马克,你曾经保证不说出那个姓名,还记得么?”
  “对不起,长官。”
  “啊!另一个安全的破坏。你会把迪马克和我一起送回家么?”
  “我不会把任何人送回家的。”
  “先生,我必须指出比恩闯入了主教官系统对我们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就让这个学员乱动学员数据文件?”
  “研究比恩的机会。我们不能让他玩虚幻游戏,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他’自己选择了一个游戏。我们观察他侵入系统的哪些地方,他用他给自己创造的身份干什么。”
  “但是他能够做的破坏也——”
  “他不会做任何破坏的,长官。他不会做任何可能导致他被送走的事情的。这个孩子过于爱耍街道上的把戏了。那就是他想要的信息了。他要看,而不是改变。”
  “因此你已经开始能够分析他了,是不是?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了?”
  “我只知道我们要真想让他去相信什么的话,我们必须让他自己发现。他必须从我们这里‘偷’到这个信息。因此我认为这个小小的安全的漏洞恰恰是弥补更大的漏洞的最好办法。”
  “我奇怪的是,如果他爬到了管道里的话,他会得知什么‘其他的’信息么?”
  “如果我们关闭了管道系统,他就会知道他被注意了。然后他就再也不会相信我们让他找到的信息了。”
  “这么说我们必须允许一个孩子在管道系统中到处爬,并且——”
  “他不能做很久了。他正在长大,而且隧道极其狭窄。”
  “那并不让人安慰的。而且,很不幸,因为伯哈纳德了解太多了,我们必须要干掉他。”
  “我相信你是在开玩笑,是不是?”
  “当然,我是在开玩笑。你们很快就会把他当作一个学员的。伯哈纳德上尉。非常小心去注意他。只与我一个人谈到他。他是不可预测的和危险的人。”
  “危险的人。小比恩么?”
  “他清楚了‘你的’时钟,不是么?”
  “您的也一样,长官,对不起。”
  比恩用自己的方式调查战斗学校中的每个学员,每天阅读半打有关学员的报告。他找到了他们的初始成绩,那对他来说真的是最没意思的事了。那些被送回地球的孩子在各个方面取得的成绩也很好,他们之间的差异非常小,简直可以说是琐碎了。比恩的成绩在这里是最高的,他和他下面的最高分获得者,安德·维京,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就和安德和他下面的孩子之间的差距一样大。但是那全部都是相对的。如果安德和比恩之间的差距是半个百分点的话。其他的孩子的分数都在百分之九十七到百分之九十八之间。
  当然,比恩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他可以很容易得到测验的最高分。他可以做得更多更好,但是他已经达到测验能够检测的极限了。他和安德之间的差距比他们所推测的还要大得多。
  而且……在阅读记录的时候,比恩注意到测试成绩不过是对于孩子的潜在能力的一个索引罢了。教官们的谈话主要是关于那些智慧、洞察力、直觉;那些发展友谊,看透敌人的能力;有勇气大胆的行动,在犯错误前能够及时警觉。考虑到这些后,比恩觉得他不必要在‘这些’方面比其他的学生做得更好。
  安德·维京确实知道比恩不知道的事情。比恩可能想要象维京一样安排额外训练,好弥补不让他训练的指挥官在他身上做的事情。既然很多事情是不能单独做的,比恩也可以试着找几个学生一起训练。但是维京已经聚拢了所有的追随者,无疑地,战斗室很难同时进行多项训练,而且在教官们的默许下,相较在自己的技巧上花费的时间,他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去训练别人。当然部分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波让·马利德的战队了,这样他就可以接受正常的训练。但是他坚持与其他的孩子一起训练,特别是那些热衷于领先别人的新兵,他们想比别人更早成为战队的正式成员,这是为什么呢?
  他正在做和我一样的事情么?了解其他的学员,为不久后地球上的战争做准备?他正在建设一些能够遍及所有军队的网络么?他正在某种方面误导他们,以便将来能够在他们的错误上取得优势么?
  比恩从他所在新兵连中参加自由训练的孩子们那里听说了一些有关安德·维京的事情,然后他开始了解那是全然不同的事情。维京看上去真的是在尽可能关心其他的孩子。他那么需要别人来喜欢他么?因为那是工作,那就是他要做的事情。他们崇拜他。
  但是肯定有什么比对爱的渴望更重要的东西,比恩不能抓住要害。
  他注意教官们观察的数据,很有用处,但是那不能告诉他维京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一方面他们把思维游戏的观察数据单独存放,比恩不能调用它们。另一方面,教官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维京的思维,因为他们只是在自己的水平面上思考。
  比恩做了。
  但是比恩计划对维京的思维进行科学的分析并不是由于好奇,也不是要和他竞争,或者去了解他。他要让自己成为教官们信任、信赖的孩子。被认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在这个方面维京是他的老师,因为维京做的事情就是比恩需要做的事情。
  维京做的并不完美。比恩的意思是,不够健全。什么都一样。但是维京每天自动放弃几个小时的时间去训练那些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孩子——比恩更多的考虑这件事情,而且得不到任何头绪。维京没有建立支持他的关系网。他没有比恩那样好的记忆力,不能了解战斗学校里每个孩子的思维,并且记住它们。跟他练习的孩子不是最好的,他们经常是新兵中最害怕的,最无助的,或者正规战队里面最差的学员。他们跟随他是因为他是所有战士中最好的,和他在一起训练可以给他们带来好运。但是为什么维京还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呢?
  为什么颇克要为我而死呢?
  那是一样的问题,比恩知道。他在图书馆里找到几本关于伦理道德的书籍并且下载到自己的小型电脑上阅读。他很快发现了一个理论,这个理论说利他主义都是在作假。
  那些年老的生物社会学家举了一个最愚蠢的例子,那个例子说的是一个叔父为了侄子拼上性命——但是现在军队中没有什么血缘关系,那些人都是为了陌生人在拼命。社会理论也很好地解释了——解释人们为何要用传说和仪式来表现对牺牲的英雄的崇拜,但是那还不能解释英雄本身的想法。
  那就是比恩怎么看维京的。他从根底里是一个英雄。
  维京对那些其他的孩子比自己还要关心,但是那些孩子根本不值得他花五分钟的时间。
  然而那种品质可能就是使人们把重心集中在他身上的原因。那也可能就是在凯罗特修女给他讲述的故事中,耶稣的身边总是拥有大批的追随者的原因。
  也许那就是为什么我是如此害怕维京。因为他“才是”外星人,而不是我。他是无法了解的、不可预知的人。他是那个不依照明显的,可以了解的理由做事情的人。我要生存,只要你知道那一点,就没有更多的需要了解的事情。虽然,他,他能做任何事情。
  比恩越了解维京,他就揭开了越多的秘密。他就越坚决要象维京一样行动,直到在某些程度,他能够和维京一样看待这个世界。
  但是即使他追随维京——还是和他有很大的距离——比恩不会让他自己做那些小孩子做的事情,那些维京的追随者做的事情。他不会叫他安德。他会用他的姓来称呼他,这样就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使是一种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够发现的距离。
  当维京自己在阅读的时候,他学到了什么呢?不是比恩曾经浏览过,而现在正在重新系统学习的军事历史记录,比恩打算把这些都应用到空间战斗和模拟地球战斗上。维京也花一部分时间进行阅读,但是当他进入图书馆,他好象就是在看战斗录象,他最常看的就是虫族的舰队相关的东西。
  还有就是那些虫族第二次入侵中,最重要的战役的剪辑,马泽·雷汉在英勇地对抗敌人的那些剪辑。
  比恩也看了那些剪辑,反复地看——他看过以后,就会把它们记得很牢,甚至能够在脑海里全部重新回想起来,包括所有他开始没有注意到但是可能以后会发现的细节。
  维京是因为每次都能发现新东西才一次次看剪辑么?或者是他正在寻找什么他没有发现的东西呢?
  是不是他正在试图理解虫族的思维方式呢?为什么他没有认识到图书馆里简直没有足够的有用剪辑呢?那全部都是宣传资料。他们拒绝展示当飞船被突破时那些肉搏战和与虫人格斗撕杀的镜头。他们没有败北时的剪辑,那些太空中虫族把人类飞船歼灭的剪辑。他们给我们看的战斗就是舰艇在太空中移动,和几分钟的格斗准备。
  太空中的战斗?这个被讲述的故事是如此令人兴奋,但是事实是如此让人厌烦。虽然这里几乎全然漆黑,但是偶尔还有一线光明。
  而且,当然,马泽·雷汉胜利的瞬间就是那样的光明。
  维京到底想要学到什么呢?
  比恩知道与他所看到的相比,更多的情况被隐藏着。例如,在图书馆里根本没有马泽·雷汉的照片,那不过是个小秘密。执政官的面孔到处都是,还有别的指挥官和政治领袖的照片。为什么没有雷汉的呢?难道他在胜利的时刻就死亡了吗?或者,他也许不过是一个假设中的示例人物,一个特意创造的英雄,这样就可以把胜利归功于一个人么?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可以给他创造一张面孔——那太容易了。难道他很丑陋么?
  难道他真的,真的很小么?
  如果我成长为指挥官,指挥人类舰队打败虫族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也会藏起我的相片,只因为一个如此小的人看上去不会象一个英雄?
  谁在乎呢?我又不想当一个英雄。
  那是维京的事情。
  尼可拉就在他的对面。他很聪明,能够猜测到比恩不能先头想到的事情。他发现比恩入侵他的帐号的时候,他显然并不生气。在最后,比恩找到尼可拉的资料时,他曾是充满希望。
  但教官的评价是消极的。“一个占地方的人”那很残酷——但是是真的么?
  比恩认识到:我对教官们的评价给予了太多的信任。有任何征象证明他们是正确的么?或者是不是因为我被评价得过高才会相信他们的评价呢?难道我已经因为他们的过分夸奖而满足于现状了呢?
  如果他们的评价全部都错到无药可救了呢?
  在鹿特丹的大街上,我没有教官们的文件。我也确实地看透了其他的孩子。颇克——我是独自对她进行的判断,除了偶尔有一点令人惊讶的事情外,我的判断几乎完全正确。萨格纳特——根本一点特别的地方都没有。阿契里斯——我知道,我了解他。
  那为什么我要和其他的学生隔离开呢?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孤立了我,因为我认为教官们才拥有权威。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只是部分正确。教官们不过是现在、在这里拥有权威,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战斗学校,那么教官们怎么看待我又能造成什么困扰呢?
  我能学习到所有的军事理论和军事史,那就是我希望的。如果他们从不下令指挥我,那对我才没有好处。那样除非他们有理由相信其他的人会跟随我,我不可能有机会去指挥一兵一卒。
  今天,这里没有男人,只有男孩,绝大部分是男孩,很少的女孩。他们现在还不是成人,但是“将会”成为大人。他们会如何选择他们的领导者?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跟随一个如此小,如此让他们愤恨的人呢?
  维京是怎么做的呢?
  比恩询问了尼可拉,他是比恩所在的新兵连里面跟随维京训练的孩子。
  “只有一点。而且他们都在开除的边缘上,就是这样?马屁精和吹牛大王。”
  “但是都是谁呢?”
  “你打算加入维京的训练么?”
  “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你想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使比恩感到困扰。他不想太多地谈论到他正在做的事情。但是他从尼可拉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有预谋的样子。他不过是想知道而已。
  “在学校的历史上,他是最好的,不是么?他是怎么作到的呢?”比恩怀疑用士兵行话提问题是不是听起来够很自然。他还没怎么用过呢。室内播放着乐曲,这里还不算安静。
  “你找到的,你告诉我好了。”他自嘲地转着他的眼珠。
  “我会告诉你的,”比恩说。
  “我有一个成为象安德那样最好的学员的机会么?”尼可拉笑着。“‘你’也有机会,你用这种方法学习。”
  “维京的鼻涕不是蜂蜜,”比恩说。
  “什么意思?”
  “他和别人一样都是人。我发现了,我告诉你了,可以么?”
  比恩奇怪为什么尼可拉不指望自己能够成为最好的士兵。那就是说教官们作出的负面的评价是完全正确的了?或者他们无意中让他看到了他们对他的蔑视,然后他相信了他们?
  从尼可拉那里,已经可以明白了——马屁精和牛皮大王,那样的评价不会错太多——比恩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事情。维京最近亲的朋友的姓名。
  沈、阿莱、佩查——又是她!但是沈是和他关系最久的。
  学习时间,比恩在图书馆找到了他。唯一到这里来的理由就是找那些剪辑——所有的书都能从小型电脑里阅读。沈没有看剪辑,他随身带着他的小型电脑,正在玩虚幻游戏。
  比恩做在他旁边,看着他。一个狮头穿铠甲的人正站在一个巨人面前,他看上去是被要求在饮料中做一个选择——声音很尖锐,比恩从旁边不能听到,虽然沈好象做了回应;他输入了几个字。他扮演的狮头人喝了其中一种东西,然后很快死了。
  沈喃喃地说了些什么,然后推开了小型电脑。
  “那个巨人的饮料?”比恩说。“我好象听说过。”
  “你从没有玩过么?”沈说,“我‘认为’这里不能赢的。”
  “我听说过。听上去一点都不有趣。”
  “‘听上去’有趣?你没有试过么?打到这里不象刚才的选择那么费劲。”
  比恩耸耸肩,试着使用他从别的孩子那里看到的一些小动作蒙混过去。沈看上去很愉快。因为比恩做了很潇洒的耸肩的动作么?或者是这么小的孩子做这样的动作看上去很可爱?
  “那么说,你不玩这个幻想游戏?”
  “你的意思是,”比恩提示他,“你‘认为’没有人赢过他么?”
  “我看到一个家伙处在一个我没有见过的地方。我问他那是哪里,然后他说‘这是巨人的饮料对面’。”
  “他告诉你怎么到那里了么?”
  “我没有问。”
  “为什么不问呢?”
  沈咧开嘴笑了,转移了视线。
  “是维京吧,是么?”比恩问。
  笑容消失了,“我没那么说过。”
  “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那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你要做什么?你在侦察他么?你是波让派来的么?”
  现在的情形不太好。比恩没有注意到维京的朋友自我保护的意识有这么强。“我是我自己派来的。看看,我没打算干坏事,OK?我只是——看,我只是想知道一些——你从开始就认识他,不是么?他们说你从加入新兵连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朋友。”
  “那你想问什么?”
  “这么说吧,他有朋友,不是么?象你这样的。可是他在班级中总是很好,总是在每件事上都做得最好,是不是?但是他们并不憎恨他。”
  “很多的人憎恨他。”
  “我开始获得一些朋友,男士。”比恩知道他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慈悲。换句话,他应该听上去象一个慈悲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正在尽最大的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慈悲。因此他用大笑来结束自己的“脆弱”的小小请求。好象他正在试图让人听上去象个笑话。
  “你非常非常小,”沈说。
  “在我来的行星上不是这样的。”比恩说。
  头一次,沈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一个矮人的行星么?”
  “他们那些男孩对我来说太大了。”
  “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沈说,“我走路的动作很有趣。有的孩子对我开玩笑。是安德制止了他们。”
  “怎么做的呢?”
  “更厉害地戏耍了他们。”
  “我没有听说过他有说话。”
  “不,他什么都没有说。他是用小型电脑干的。用上帝的名义发了个消息。”
  哦,没错。比恩曾经听说过,“他是为你做的啊。”
  “他们正在嘲笑我的屁股。我的屁股比较大。在练习之前,你知道么?从后面看。所以他们看我的屁股,并且拿他开玩笑。但是他用上帝的名字登录了。”
  “那么他们不知道是他干的了。”
  “哦,他们知道。立刻就知道了。但是什么都不能说,至少不能大声说。”
  “那就是你们成为朋友的原因么?他是小孩子的保护者么?”就象阿契里斯一样……
  “‘小’孩子么?”沈说。“他在我们新兵连是最小的一个。不象你那么小,但是也是小的。比较年幼。就是这样。”
  “他是最小的,但是他是你的保护者么?”
  “不,不是那样的。不是,他下面是那么干,这样。他加入了个圈子——伯那德的,他已经聚集了所有最大的家伙,那些最强硬的——”
  “欺凌弱小者。”
  “是的,我想这个词。只是安德,他接近了伯那德的NO.1,就是最好的朋友。阿莱。他争取了阿莱成为他的朋友。”
  “他把削弱了伯那德的支持者了么?”
  “不,男士。不,不是那样。他和阿莱交朋友,然后通过让阿莱成为伯那德的朋友。”
  “伯那德……是不是那个人,那个被安德在太空梭上折断手臂的人。”
  “没错。我想,实际上伯那德不会原谅他的,但是他知道事情是什么样的。”
  “什么事情?”
  “安德很‘好’,男士。他只是——他不恨任何人。如果你是个好人,你就会喜欢他。你会希望他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那你就OK了,明白么?但是如果你是个渣滓,他就会让你发疯。这全是因为他的存在,明白么?所以,安德,他会尽量唤起你身上好的因素。”
  “你身上的好的部分是怎么被唤醒的呢?”
  “我不知道,男士。你以为我知道?我只是……你和他相处越久就越了解他,他让你有一种希望,希望他为你而骄傲。听起来就是……我还是一个孩子一样,啊哈?”
  比恩摇摇头。听上去他是真的很热爱安德。比恩不能真正地理解这种情况。朋友就是朋友,他想。就象萨格纳特和颇克曾经的那样,在阿契里斯来之前的那样。但是那里面没有爱。当阿契里斯来了,他们都爱他,但是更象崇拜,象……一个神,他给他们带来面包,他们又把面包回馈给他。
  象……就象他怎么说自己的?爸爸。那是一样的事情么?安德是另一个阿契里斯么?
  “你很聪明,孩子,”沈说。“我还在呢,啊?不过我从来没想过,安德是如何‘做到’这些的。我怎么象他一样干?象安德一样,他是伟大的,但是不是‘我’要做的。也许我会努力。我只想要……‘跟随’他。”
  “让你也很棒。”比恩说。
  沈的眼珠转了转。“我觉得那是我刚才说的意思了,是不是?是个暗示。觉得我是在吹牛,是么?”
  “大老牛,”比恩说,他笑了。
  “他只是……他让你想要去……我会为他死。好象是一种英雄的论调,啊?但是是事实。我会为他死。我会为他撕杀。”
  “你会为他战斗。”
  沈立刻明白了,“没错,他是个天生的指挥官。”
  “阿莱也为他而战斗么?”
  “我们中的许多人。”
  “但是还有例外,是么?”
  “象我说过的,一些坏的家伙,他们恨他,他让他们发狂。”
  “这样来,整个世界就分了两部分——好人爱维京,坏人恨维京。”
  沈的脸上再次露出怀疑的神情,“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事情。你太聪明了,所以你什么也不信。”
  “我相信你说的,”比恩说,“不要对我生气。”他很久以前就了解,当小孩子说“不要对我生气”的时候,他们会觉得有一点愚蠢的。
  “我没有发疯,”沈说,“我不过觉得你是在愚弄我。”
  “我想知道维京是怎么交朋友的。”
  “如果我知道的话,如果我真的了解的话,我就会比现在拥有更多的朋友了,孩子。但是我有安德做我的朋友,他所有的朋友也就都是我的朋友了。也就有希望做他做到的事情。但是我,我必须学会走自己的路。”
  甚至当他在下决定的时候,他也知道他不能和维京一样做。无论维京有什么,无论维京知道什么,比恩“都要”学到。
  这个星期,这个月就这样过去。比恩做了他该做的功课。他参加了正常的战斗室的训练,迪马克教他们如何移动和射击,一些基本技术。他自己则完成了能从小型电脑里找到的所有的课程,几乎所有的东西。他学习军事史、哲学、策略。他读了道德、宗教、生物方面的著作。他掌握了学校中每一个学员的资料,从新来的学员到快毕业的学员。当他在餐厅看到他们的时候,他已经比他们自己更了解他们了。他知道他们出身的国家。他知道他们多么想念他们的家人,他知道他们的祖国、民族或者宗教团体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他知道他们对国家主义或者理想主义抵抗运动具有多么大的价值。
  他坚持读维京读过的,看维京看过的。从其他的孩子那里打听维京的事情。从公告板上留心维京的排名。见更多的维京的朋友,听他们谈论他。比恩在谈话中留神听所有被引用的关于维京的事情,并且试着把他们结合到某些哲学系统,一些世界观,态度,和计划中。
  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抛开维京的利他主义、自发的牺牲不论,他的朋友从来没有谈到过维京曾经和他一起讨论去解决一个问题。他们都是去找维京,但是维京能够找谁呢?他“真正”的朋友并不比比恩多。维京隐藏着自己的看法,和比恩一样。
  很快比恩就发现他自己大大超出他所在的班级了。他们的功课他已经全部掌握,现在他已经一次一次跳到那些年纪越来越大的学员所在的班级了,他们开始看着他觉得恨困惑,但是不久就是变成了完全的敬畏,在他们学完一半以前,他就已经超过他们的进度,开始进行下一项目了。维京是否在这种高速度的竞赛中超过了他的班级呢?是的,但是不象我这么快。那是因为比恩更优秀么?或者还是因为最后的期限快到了呢?
  从教官们的评估中,这种紧张感也越来越强烈了。平常的学生——好象这里其他的学生都很平常——都开始使用越来越短的语言来评价了。他们不是被全然忽略。但是最好的正在被确定和选拔出。
  那些“看上去”最好的。比恩开始意识到那些教官们的评价往往对于那些看上去最好的学生加上彩色的标记。教官们装做冷静、无私,但是实际上他们正在被比较有魅力的孩子吸引,就象其他学员做的一样。如果一个孩子很可爱,他们就会在领导能力上给他比较高的评价,即使他仅仅是能说善道、善于运动,需要找很多人围着他转也一样。
  他们偶尔会在最没有指挥才能的学生姓名加注解,这时候,那些被忽视的人才在比恩面前展示了他们真正的价值。看到他们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不禁令人感到丧气。他们只把维京摆在他们的视线内——维京,他才是真正的重点——但是他们还是在继续错误地判断其他所有的人。他们选择了所有的活跃的学员,那些精力充沛的、充满自信的、野心勃勃的孩子,即使他们的情况实际上并不优秀。
  难道这整个学校的建立不是为了寻找并训练可能的最优秀的指挥官么?地球上的测试做得非常漂亮——学生中没有一个真正的呆子。但是系统忽略了一个决定性的因素:那些教官是怎么选出来的?
  他们都是职业军人,所有人都是被证明的最有能力的军官。但是在军队中不是只靠能力就能获得被信任的地位的,你也必须能够引起更高的官员的注意。你必须被人喜爱、适应整个系统。你必须看上去象那些上级官员心目中的官员该有的样子。你必须用他们觉得舒心的方式进行思考。
  其结果就是,你就被淹没在这样一个指挥结构中,那些最重要的职位都让那些穿着制服,看上去很帅,说话正确,优秀到不会让自己陷入真正的麻烦里的人。但是那些真正优秀的人都在默默无闻地做所有的艰巨工作,还要保证他们的上级对于他们考虑过的那些反对意见睁一眼闭一眼地晃过去,这样的工作直到他们下台才算完。
  那就是军队。那些教官们也都是那种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他们也在选择他们满意的学员,他们的标准就是先前他们被选出来一样的标准。
  看上去和丁·米克差不多的孩子无疑会被拒绝玩这个游戏。他是很少的既漂亮“又”有才能的孩子之一。他的可爱让他们试图让他成为他所在战队的指挥官;他的才能让他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并且拒绝他们,因为他不相信那样愚蠢的系统。那些其他的孩子,象佩查·阿卡利那样的,他们的性格惹人生厌,但是他们能睡着的时候进行战略战术处理,他们有信心去带领别人参加战斗,让别人信赖他们的决定并且追随他们——他们不关心要成为那样的家伙,然后他们就被忽略了,每个缺点都被放大,每个优点都被忽略。
  因此比恩开始构造自己的于教官的挑选方式相反的战队。那些不被教官看好的孩子,他们要具有真正的能力,有自己的心和思想,不以貌取人。他开始想象他们中谁应该是官员,带领他们自己的队伍,领导他们的是……
  当然,领导他们的是安德·维京。比恩不能想象别的人处在那个位置。维京会知道如何使用他们的。
  比恩也知道他应该处在什么位置。在维京身边。一个队伍的领导者,但是得到多数人的信赖,维京的左膀右臂。这样当维京要犯错误的时候,比恩能够为他指出他正在犯的过失。那样比恩就可以和他关系足够亲近,那样也许他就能够明白为什么维京是个人类,而他自己不是了。
  凯罗特修女使用了她的新的安全调查权限,就象使用解剖刀一样,绝大多数时间,他们限制她不让她接触军事信息。从这里摘录答案,到那里摘录新问题,与那些从不揣摩她的人交谈,那些人不猜测她的计划,不猜测为什么她知道他们那么多的机密工作,然后把这些信息平静地收纳到她的头脑中还有格拉夫上校的备忘录里。
  但是有时她使用着她的顶级权限,就象挥动大斧。用那些来通过那些监狱的管理员和安全防卫官员,让他们知道她处在一个让他们难以置信的级别,他们根本“不需要知道”,然后让他们检查她的文件,好确定那不是一个愚蠢的赝品。那些官员都为那过高的级别而惊讶尖叫,那个级别让他们都快把凯罗特修女看成上帝了。
  那就是她如何、最后、终于,与比恩的父亲会面的方法。或者他是最接近他父亲的东西。
  “我想和你谈谈你在鹿特丹的设备。”
  他乖僻地看着她。“我已经什么都汇报过了。所以我才没死,虽然我怀疑我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他们告诉我你是一个诉苦者,”凯罗特修女的语调中全无同情,“我不期望能很快了解真相。”
  “去死。”他转身背向她。
  就好象那意味着什么事情,“威利斯克博士,有报告显示你在鹿特丹的器官农场有着二十三个婴儿。”
  他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那当然是一则谎言。”
  还是沉默。
  “而且,最奇怪的是,我知道那个谎言并不是你的主意。因为我知道你的设备实际不是器官农场,你没有死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同意承认经营一个器官农场的罪行,作为交换,就是不再讨论你‘到底‘在那里干什么”
  他慢慢地转动身子,直到他可以看到她,从侧面能瞥到她。“让我瞧瞧那个你先前要让我看的自白。”
  她再次给他看。他仔细地研读它。
  “你知道什么?”他问道。
  “我知道你的真实罪行是在它关闭以后,一个持续的调查计划中发现的。因为你小心翼翼地改变了这些受精卵。你已经转动了安东的钥匙。你希望他们被生下来。你希望看到他们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知道所有的这些,你来找我是干什么呢?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份文件中,你一定读过那文件了。”
  “根本不对,”凯罗特修女说。“我不关心那些供词。我不关心后期处理。我想知道的是那些孩子。”
  “他们都死了,”他说。“当我们知道我们被人发现的时候。我就杀了他们。”他用痛苦的眼光看着她。“是的,杀害婴儿。二十三个被害者。但是因为政府不可能承认那些孩子曾经存在,所以我被免于指控那个罪行。虽然,上帝会审判我。上帝会指控这些罪孽。那就是你来的原因么?是谁给了你那份自白?”
  你拿这个开玩笑啊?“我想知道的就是你从他们身上得到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没有时间,他们还都是婴儿。”
  “你拥有他们将近一年。他们成长。从安东在理论上发现了那个钥匙以来,所有的工作都做过了。‘你‘观察了婴儿的成长。”
  一个苦笑慢慢地浮现在他脸上,“那就象当年纳粹的医学罪行重现。你对我的行为表示悲痛,但是你还是想知道我的研究成果。”
  “你监测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健康情况,他们的智力发育。”
  “我们正打算开始对智力发育进行追踪。但是那计划没人肯赞助,那当然不象提供一个干净温暖的房间和满足基本生理需要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活动情况。”
  “很小,”他说,“他们生下来个头都很小,他们长得很慢。身体过小,体重过轻,全部都这样。”
  “但是非常聪明?”
  “很早就开始爬。比平常的孩子早很多发音。那就是我知道的全部情况。我不常亲自去看他们。我不能承担被发觉的危险。”
  “那么你能推测什么?”
  “推测?”
  “你知道他们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死亡。那就是他们每个人的将来。你想要说什么呢?”
  “如果他们没有被杀死,威利斯克博士,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们当然会继续长大。”
  “再然后呢?”
  “已经‘没有’以后了。他们会持续生长。”
  她向了一会儿,试着了解这些信息的含义。
  “没错,修女,你正在了解。他们长得很慢,但是不会停止。那就是安东的钥匙的效用。智慧没有局限,因为大脑不停生长。其他就没有不同了。头盖骨不停扩张——骨缝不会完全闭合。胳膊腿越来越长。”
  “那么当他们长到成人那么高的时候……”
  “他们没有成年的身高。他们只有死亡时的身高。你不能永远那么长下去。那就是为什么进化要在生物的体内埋上一个停止的钟,来控制身体的生长,那样才能活得长。
  你不能期待那样不停的成长不会让某些器官最终消耗过度,一般从心脏开始。”
  那个暗示让凯罗特修女充满恐惧,“那么他们的生长速率呢?我的意思是,在孩童期的时候?什么时候他们会长到和他的年龄相当的高度呢?”
  “我猜测他们会超出别人两次,”威利斯克说,“一次是在青春期以前,然后普通的孩子会往上窜一大截,但是那些孩子会很快,很稳定地赶上他们。大概多大呢?到了二十岁,他们就会成为巨人了。然后他们就会死亡,几乎可以肯定在二十五岁前他们就会死亡。你能想象他们将有多么巨大么?因此,你看,我杀掉他们——那实际是一种仁慈。”
  “我怀疑他们中有人选择藏起来,度过你从他们身上夺走的二十年的生命。”
  “他们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我不是怪物。我给他们所有人下了药。他们在睡梦中死亡,然后他们的尸体被烧成灰烬。”
  “那么青春期会怎样呢?他们也会性成熟么?”
  “那就是我不能了解的了,不是么?”
  凯罗特修女起身离开。
  “他活着,是不是?”威利斯克问道。
  “谁?”
  “我们丢失的那个。那个孩子的尸体和其他人的不在一起。我算过,火化的只有二十二具尸体。”
  “在你参拜残忍之神的时候,你没有回答,但是这一个,你还是求神保佑吧。”
  “告诉我他长什么样子。”他的眼光充满渴望。
  “你知道那是个男孩?”
  “他们都是男孩,”威利斯克说。
  “怎么?你把女孩都扔了么?”
  “你觉得我是怎么得到基因的啊?我植入受精卵的,是我自己的经过改变的DNA啊。
  ”
  “上帝保佑!他们都是你自己的双胞胎?”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怪物,”威利斯克说,“我给冷冻的胚胎带来生命,是因为我必须知道他们将会怎样。杀掉他们是我最大的悲哀。”
  “但是你还是这样做了——以拯救自己。”
  “我很害怕。一种想法抓住了我,他们不过是副本。丢弃掉副本不算是谋杀。”
  “他们的灵魂和生命可都是他们自己的。”
  “你认为政府会让他们活下去么?你真的认为他们会生还么?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
  “你真的不应该有个儿子,”凯罗特修女说。
  “但是我有一个,不是么?”他笑了。“当你,凯罗特小姐,不可见的上帝的未婚妻,‘你’能有什么呢?”
  “他们也许只是一个副本,威利斯克,但是即使死亡了,他们还是比原件更有价值。”
  当她走过他的身边踏上走廊时,他还在笑,但是听上去是被强迫出来的。她知道他的笑声是为了掩饰悲痛。但是那种悲痛不是因为同情,或者懊悔。那是一种从可憎的灵魂中发出的悲痛。
  比恩。感谢上帝!她想,你不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永远也不知道。你一点也不象他。你远胜过常人。
  但是在她想法的背后,她还是苛刻地怀疑什么。她确信比恩更有同情心,更有人性么?或者比恩和这个人一样铁石心肠呢?似乎不能被感动?难道他只有理性么?
  然后她想到,他正在不停地生长,从这个过小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巨人,直到身体不能维持生命为止。这就是父亲留给你的遗产。这就是安东的钥匙。她想到大卫的哭泣,当大卫得知儿子的死讯时的哭泣。押沙龙!哦,押沙龙!上帝知道我肯为你去死,押沙龙,我的儿子啊!
  但是他还没有死呢,不是么?威利斯克可能在说谎,那也许只是一个错误。肯定有避免的方法。即使没有,在比恩死亡之前还有很多年。他怎么过那些日子还是个问题呢。
  上帝抬举那些他需要的孩子,让他们成为男人和女人,然后在他出于美好的愿望而把他们带离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生命不过是短暂的瞬间。唯一要在乎的就是这个瞬间该用来干什么。比恩“会”好好把握这段时间的。她确信。
  或者至少她很热诚地希望着,好象那就是事实。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二章 名单
 
  “如果维京是那个人的话,就让我们带他到艾洛斯吧!”
  “他还没有做好到指挥学院的准备。现在太早了。”
  “我们以后还必须准备一个替补。”
  “那是你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情!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你告诉我们什么了?”
  “我也告诉过你们那些更年长的孩子的事情。你和我有同样的数据。”
  “我全部都有么?”
  “你认为你‘需要’全部的么?”
  “我们真的拥有全部的分数和评估都非常高的孩子的所有的数据么?”
  “不。”
  “为什么不?”
  “他们中的一些由于各种原因失去了资格。”
  “谁取消了他们的资格。”
  “我。”
  “什么理由呢?”
  “举例来说,其中一个正处在崩溃边缘。我们试图找出能够利用他能力的途径。但是他不可能承担总指挥的重担。”
  “一个了。”
  “还有一个正在接受外科手术来纠正生理缺陷。”
  “那对于他的领导能力是一个限制么?”
  “那限制了他参加指挥训练。”
  “但是正在被纠正。”
  “他正要进行第三次手术。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他也许能管点用。但是,象你说的,已经来不及了。”
  “你到底对我们隐瞒了多少孩子。”
  “我没有‘隐瞒’任何一个。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有多少潜在的指挥官给你提交的话,我的回答是‘所有’的人。当然除了那些你已经知道那些。”
  “可能是我很迟钝吧。我听到了一个关于极小的孩子的谣言。”
  “他们都很小。”
  “我听说的这个孩子,他的存在使那个维京看上去很缓慢。”
  “他们都拥有不同的能力。”
  “那里还有其他人能够降低你的指令强度。”
  “如果我不是被允许去适当地选择和训练这些孩子。我将很高兴放轻松一点,长官。请考虑这个请求。”
  “那是愚蠢的威胁。让他们尽可能地得到提高。不过要记住他们在指挥学校也需要时间培训。不过因为你的训练而使他们不能接受我们的训练的话,对我们可没有好处。
  ”
  迪马克在战斗室控制中心见到了格拉夫。格拉夫在这里进行他所有的安全管理会议,当然,直到他们确信比恩已经长大到不可能再爬进空气管道为止。战斗室有独立的空气系统。
  格拉夫在他的小型电脑上显示出了一篇评论。“你读过这个么?《相距数光年星系间战役可能发生的问题》。”
  “写这个文章需要牵涉到许多方面的深刻的理论。”
  “但是没有作者,”格拉夫说,“你不会正好知道是谁写的吧,不是吗?”
  “不,长官。是你写的么?”
  “我不是个学者,迪马克,你知道。实际上,这是学生写的。”
  “指挥学院的么?”
  “这里的学生。”
  迪马克立刻就明白他被找来的原因了,“是比恩。”
  “六岁。这论文读起来象学术权威。”
  “我猜猜看。他是在解释他读到的战略家的著作,或者他是他们的翻译者。虽然我不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他是……他是曾经读过佛里得里克和布洛瓦的原著——法语的和德语的。他把语言象空气般吸入题内,再把那些文章呼出来。”
  “你觉得这个论文如何?”
  “你知道,那样我们就不可能隐瞒这个男孩的资料了。如果他能用自己的知识写出‘这样的’论文来,那么如果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的话,那会出什么事情?格拉夫上校,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就这么样地从战斗学校毕业,让他去做一个舒适的理论家,然后看他会吐出什么来呢?”
  “我们这里的工作不是要造就理论家。现在才研究理论未免太晚了吧!”
  “我只是想……看看,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谁会跟随他?他在这里只是会浪费掉。
  但是当他写作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个头有多小,没人知道他年纪有多轻。”
  “我明白你的观点,但是我们不能破坏安全,一点也不能。”
  “他不已经是极端的危险分子了么?”
  “飞快穿过管道的耗子?”
  “不。我觉得现在对于他来说,要做那些事个头未免太大了。他不再做那些锻炼手臂外侧的伏地挺身了。我觉得真正的安全危险来自他猜测的事实,一个攻击舰队已经在一代人以前就出发了,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教育孩子成为指挥官呢?”
  “从他的论文分析。他这项活动在他作为一个教官登录的时候进行的,我们以为他得到了一个理论,并且导致了一个非常令人惊讶的错误,但是他相信他的错误的理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不知道安塞波。你明白么?那将是我们应该告诉他的重要事情之一,不是么?”
  “当然。”
  “所以,你瞧,那就是我们唯一决不能告诉他的事情。”
  “他的理论是什么?”
  “说我们在聚集孩子们是在为国家之间,或者是国家和I·F之间的星际战争做准备,对抗的是地球。”
  “如果是要准备和地球作战,我们为什么要吧孩子带到太空呢?”
  “想一下,你就明白了。”
  “因为……因为当我们消灭了虫族的以后,很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国际冲突。而且所有有才能的指挥官——都在I·F手里。”
  “你明白了没有?我们不能让这个孩子放到公众面前,甚至就在I·F里面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放弃了他们对于地球上的某个团体的忠诚。”
  “那就是你要我来的原因么?”
  “因为我‘想要’使用他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开战,但是我们正在‘经营’一个学校。你读到了论文里面那关于让军官来做教官是完全无用的那个论点了么?”
  “是的,我觉得受到了打击。”
  “这次他犯了个大错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招募新兵总是注重才干,而不是象一般的传统那样。但是他也有一点是对的。因为我们用来测试军官潜质的测试系统,总是采用那些第二次入侵中受到尊敬的军官的材料,把那些和他们具有显著的共性的人筛选出来。”
  “哇哈!”
  “你明白了?那些受到高度尊重的军官都是在战役中很好的完成任务的人,但是那次战争实在太短了,以至不能把枯枝都除去。那些被测试的军官包括了那些在他的论文中被责备的那类人。所以……”
  “所以纵然是错误的论据,也导出了正确的结论。”
  “”完全正确。那给了我们一个象波让·马利德那样的害群之马。你知道象他那样的军官,不是么?因此我们为什么还要惊讶于测试给了那样一个人战队呢?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指挥。全都是空心罗卜,全都是些蠢材,象卡斯特或者胡克或者——该死的,选出你们自己的完全不合格的人,那就是那些普通政府官员干的事情。”
  “我可以在报告中引用你的话么?”
  “我会否认的。现在的事情是,比恩已经看过了所有其他学生的档案。我们认为他正在对他们进行评估,评估他们对于国家团体的忠诚度,还有他们作为指挥官的才能。
  ”
  “用‘他的’优秀标准?”
  “我们需要让安德做军队的指挥官。我们要顶住很大的压力,他们要求我们提前让那些候选人升入指挥学院。但是如果我们让现在的那些指挥官给安德腾个地方的话,那会引起太多的怨恨的。”
  “所以你必须给他一支全新的战队。”
  “飞龙。”
  “这里应该还有孩子记得最后的那支飞龙战队。”
  “没错,我喜欢这个点子。那个倒霉的玩意。”
  “我认为,你想尽快让安德开始。”
  “那会让事情更糟的。”
  “我也这么认为。”
  “我们也不会给他任何一个在其他指挥官的名单上的士兵。”
  “那些渣滓?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个孩子?”
  “如果我们用通常的标准,那么没错,都会是渣滓。但是我们不去会选出安德的战队成员的。”
  “比恩?”
  “我们在这方面的测试全部都是没有价值的,不是么?按比恩的观点,有些渣滓是最好的学员,不是么?既然他已经把新兵连的东西都学完了。那么就给他一项任务好了。告诉他去解决一个假定的问题。构造一支完全由新兵组成的战队。调动名单上的士兵也可以。”
  “我不认为有办法在不告诉他我们知道他有虚拟的教师帐号的情况下办到这一点。
  ”
  “就告诉他好了。”
  “然后他就不会相信那些他自己找到的事情了。”
  “他什么都没有发现,”格拉夫说。“我们不必给他虚假的东西去寻找,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错误理论,明白么?所以无论他以为我们是真的还是假的隐瞒了东西,他还是会作假,我们还是很安全。”
  “你看上去好象你已经钻到他的脑子里去了似的。”
  “凯罗特修女对我保证,他的DNA只有一点和普通人不同。”
  “那么现在他又是人类了。”
  “我们必须基于‘某种理由’来做决定,迪马克。”
  “如此陪审团还是认为他是一个人类了哦。”
  “把比恩选择的假设军队的名单给我,我们就可以把它给安德了。”
  “他会把自己也放在里面的,你知道的。”
  “他已经非常好了,或者他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聪明。”
  “那么安德怎么办?他准备好了没有?”
  “安德森认为他准备好了。”格拉夫叹息着,“对于比恩,那还是一场游戏,因为还没有压力落到他的肩上。但是安德……我认为他知道,很明白,他要到被带到哪里。
  我象他已经感觉到了。”
  “长官,你感觉到压力不见得他也感觉到压力。”
  格拉夫笑了,“你心里的压力减轻了,是吗?”
  “比恩正在对压力感到饥渴。如果安德不想,那为什么不把担子交给想担的人呢?
  ”
  “如果比恩对压力感到饥渴的话,那只能证明他还太年轻。另外那些那些饥渴的人总是要表现出来。看看拿破仑。看看希特勒。开始是大胆,没错,但是‘然后’就是持续地冒险,当他们需要谨慎的时候,后悔就晚了。巴顿、恺撒、亚历山大、他们总是过头,从不干得恰倒好处。不,该选的是安德,不是比恩。安德不会想要那么做的,所以他不会去证明什么。”
  “你确定你在选择你想服从指挥官么?”
  “我正是在那样做,”格拉夫说。“你能想到更好的标准么?”
  “事实是,你不能在把责任完全推到这个孩子身上,不是么?不能说如何测试出来的,你只是跟从测试结果、成绩或者无论什么。”
  “这次不能象机器那样了。”
  “那就是为什么你不想要比恩,是不是?因为他是被‘制造’出来的,象个机器。
  ”
  “我不进行自我分析。我只分析‘他们’。”
  “那么如果我们赢了,究竟是谁赢得了战争呢?你选择的指挥官?或者你,因为是你选择了他?”
  “三人执政,因为他们信赖了我,在他们的改革之后。但是如果我们失败了……”
  “好,‘那么’责任人很明确就是你了。”
  “那时我们‘全部’都死了。他们还能怎么干呢?先杀了我?还是留下我,直到最后,让我来反思我们错误的前因后果?”
  “但是,安德。我是说如果他就是我们找的那个。‘他’不会把责任推给你的。他会把所有责任自己担当起来。不是说胜利的荣誉——而是失败的过失。”
  “赢或者输,我们选出来的孩子将会面对一段非常残酷的时期。”
  比恩在吃午餐的时候被召唤的。他立刻到迪马克的宿舍报到。
  他发现迪马克坐在自己的小型电脑前面,阅读着什么。光线是特别设置的,那样反光可以让比恩不能看请上面写了什么。
  “坐吧,”迪马克说。
  比恩跳起来坐到迪马克的床上,他的腿悬着,在摆动。
  “我从你这里得到了什么,”迪马克说,“没有防御工事、没有杂志、没有显著特点……在敌人的星系中,陆地外面可能没有生物。那样在完全胜利以前有得到可以居住的行星的可能性……补给线不是问题,既然那里不需要去保护,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让那些满员的舰队携带补给品和弹药——结论是,所有的星际侵略舰队全都是进行自杀攻击,因为即使还有舰队能够全身而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也不能活到回来的时候。他们不可能返回,所以我们必须确信他们的力量是绝对充足的,而且牺牲是值得的……不同性别的人混合起来可以使星际舰队有可能成为殖民者,并且或者可以有能力占领被捕获的敌人的行星。”
  比恩满足地听着。他把这些留在小型电脑里,好让他们发现,现在他们已经发现了。
  “这是你写的,比恩,但是你不能把它递交给任何人。”
  “不会有适合它使用的任务的。”
  “你好象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发现它似的。”
  “我假设你们通常都会浏览我们的小型电脑。”
  “就象你常常浏览我们的一样?”
  一种恐惧的感觉攫住了比恩的胃。他们知道。
  “很可爱,你用‘格拉夫’并在前面加个插字符号(^)来登录是一个错误。”
  比恩什么也没有说。
  “你浏览所有其他学生的记录。为什么呢?”
  “我想了解他们。我只有几个朋友。”
  “一个知心朋友也没有。”
  “我很小,而且我比他们聪明。没有人和我在同样的水平上。”
  “那么你看他们的记录一定能让你更多的了解他们。你为什么觉得需要去了解他们呢?”
  “有一天我也许会成为一支战队的指挥官的。”
  “那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你的士兵。”
  “没有,长官。”比恩说,“根本没有时间了。”
  “你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我将会被提升的方式。还有维京。我们是这个学校中最好的两个学生。我们正在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所以当我得到一支战队的时候,我没有很多时间了。”
  “比恩,现实一点好了。在有人愿意跟随你参加战争之前,还要走很长的路的。”
  比恩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那不对,即使迪马克不知道,“让我们看看你的分析有多么好吧。让我给你一个任务好了。”
  “什么课程?”
  “没有课程,比恩。我希望你建立一支虚拟的战队。全部由新兵组成,构造一整套名单,全部一共要有四十一个士兵。”
  “‘没有’老兵么?”
  比恩这么问不过是要让别人明白他知道什么规则。但是迪马克好象认为那是在批评这个决定不够公正,“不,怎么告诉你呢,那些被指挥官要求调离的老兵也在你的选择范围内。那样可以给你一些有经验的人。”
  那些指挥官不想要的人。一些真正的失败者,但是有些正好相反。“很好,”比恩说。
  “你觉得需要多少时间?”
  比恩手头就有一打的备选方案,“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名单。”
  “我希望你仔细地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了。但是我需要您告诉我两件事情。你说是四十一个士兵,但是那将包含有指挥官。”
  “好,那就四十个,让指挥官先空出来。”
  “另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会是这支战队的领导者呢?”
  “如果你想这么做,你就那么写上去好了。”
  但是迪马克的冷淡告诉比恩那支战队不是给他准备的。“那支战队是给维京准备的吧!不是么?”
  迪马克瞪着他,“那不过是个假设。”
  “很明显是给维京的,”比恩说,“你不能调走任何人给他腾出位置,所以你们要给维京一个全新的战队。我打赌是飞龙战队。”
  迪马克看上去受到了打击,虽然他试图遮掩。
  “不用担心,”比恩说,“我会给他你能够组建的最好的战队,当然是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
  “我‘说过’这是个假设!”
  “你认为当我发现我自己就在维京的战队里面,并且我发现我的名单里的其他人也在那里的时候,我不能知道么?”
  “没有人说我们会采纳你的名单。”
  “你们会的。因为我是正确的,并且你们将会知道这一点,”比恩说,“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那将是一支地狱般的战队。由维京来训练我们,我们会狠踢其他战队的屁股。”
  “做这个假设的任务吧,任何时候都不要告诉别人。”
  那就是要不予考虑,但是比恩不想被开除。他们来找“他”。他们正在让“他”做他们的工作。他们想让他说,他们只是要听。“那支战队将要如此优秀的原因就是,你们的系统选错了很多孩子。这个学校里面一半的最优秀的孩子都在新兵连或者交换名单里,因为他们还没有完全被挫败,完全屈服于去听从那些你们派去管理战队或者小队的傻瓜们。那些不称职的或者小的孩子就是那些可以取胜的孩子。维京将会让其成为现实。他将知道如何使用我们。”
  “比恩,你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象你自己想得那么聪明!”
  “不,我是很聪明,长官,”比恩说,“否则你们就不会把这项任务给我了。我可以离开么?或者你想我现在就告诉你名单么?”
  “走吧,”迪马克说。
  我应该还没有激怒他,比恩想。现在他完全可能胡乱改动我的名单来证明他可以那样做。但是他没有那种人选。如果我错了的话,那我对于其他任何人的估计也不会是正确的。
  另外,和有权利的人讲述事实感觉真的很不错。
  处理了一会名单以后,比恩很高兴地发现迪马克没有没有在他捏造的名单上提任何愚蠢的建议。因为那不是要从新兵和交换名单中选出四十个最好的士兵的姓名的问题。
  维京是被提前成为战士的,那样如果给他更大的孩子会让他的领导更吃力——所以要给他一支由小孩子组成的战队。所以他从名单里面剔除了那些比维京大的人。
  那给他留下了将近六十个优秀到足以成为战队成员的孩子。比恩正在按照价值给那些人排序的时候,他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那些孩子里面有一大部分曾经参加过安德在自由活动时间的训练。维京对那些孩子最了解,很自然他会要他们做他的小队长。他的战队的核心力量。
  麻烦是,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可以成为称职的小队长,但是依赖某些人就意味着把其他人看成那个团体外的人。包括比恩。
  因此他不会选择我去带领一个小队。他根本不会选择我,不是么?我太小了。他不会看到我,不会发现我的领导才能。
  那不就是我么?我不是正在堕落下去么?我不是在用这个程序来给予自己一个展示能力的机会么?
  如果我那样做的话,那又有什么错呢?我知道我能够做什么,没有其他人能真的做到。教官们认为我是一个学者,他们知道我聪明,他们信赖我的判断,但是他们不是为我组建这支战队,他们是在为他组织战队。我还是需要告诉他们我能做什么。如果我真是最好的那个,那么尽快地完成这个计划会很好地展示出这一点。
  然后他想:那就是白痴把他们自己的愚蠢合理化的方法么?
  “嗨,比恩,”尼可拉说。
  “嗨,”比恩回答。他把一只手放到了小型电脑上,遮住了显示的内容。“什么事情?”
  “没有什么要告诉你的。‘你’看上去很严厉。”
  “不过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尼可拉笑了,“你从来没有把学习看这么重的。你不过是看一会然后打上一会字。
  好象它们什么也不是,就是那样。”
  “这个是额外任务。”
  “那么说很难了?”
  “不是非常难。”
  “很抱歉打搅你了。那么想可能是错的吧。可能是从家里来的信吧。”
  他们两个都笑起来了。在这里,信件不是很容易就能收到的。最多每几个月收一次。但是当他们登录的时候,信箱总是非常干净。有的人甚至从来收不到信,比恩就是其中的一个,尼可拉也知道原因。那是个秘密,他是唯一注意到这一点而且提出问题的人。“你‘根本’没有家么?”他曾经这么问。“由几个孩子组成的家庭,也许我是里面最幸运的,”比恩回答他,尼可拉表示同意,“我不是,我希望你象我一样有父母。”
  然后他告诉他他是唯一的孩子,但是他的父母还是很用心选他出来,“他们用外科手术,植入了五六个受精卵,过一阵子选出发育最健康的两个,最后他们选择了我。我被当做一个国王或者达赖喇嘛那样养大。然后,有一天,I·F说,我们需要他。我的父母非常难去表示同意。但是我同意了,我说,也许我是下个马泽·雷汉呢?然后他们就让我去了。”
  那次交谈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它还留在他们的回忆中。孩子们很少谈论家庭。
  尼可拉也不和别人讨论他的家庭,只和比恩。作为回报,比恩也告诉他一点街上的生活。没有多少细节,因为那样好象他在要人怜悯或者要试着显得很冷酷似的。但是他提到了他们是如何组成一个家庭的。告诉他,那曾经是颇克的小组,然后成了阿契里斯的家庭,他们如何进入慈善厨房。然后比恩等待,看这个故事到底被传出去多少。
  一点也没有传开。尼可拉没有人任何人提起一点点。那时比恩才确定尼可拉是一个称职的朋友。他可以维护秘密,即使没有被要求这样做。
  现在比恩是在为这个伟大的队伍确定名单,然后尼可拉来这里,问他正在做什么。
  迪马克说过不许告诉任何人,但是尼可拉可以保持秘密。那么做有什么危险呢?
  然后比恩恢复了理智。不论他是否将会加入飞龙战队,知道这件事情对尼可拉都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他没有加入,他会知道比恩没有把他放进去。如果加入的话,事情会更糟,因为如果他会怀疑比恩是不是用感情来代替了本身的能力,从而把他列入名单的。
  另外,尼可拉不能出现在飞龙战队。比恩喜欢他,信赖他,但是尼可拉并不在那些最好的新兵当中。他很聪明,很灵活,他很好——但是他没有其他特别的东西。
  对我除外,比恩想。
  “那是一封从‘你’父母那里寄来的信,”比恩说。“他们不再给你写信,他们更喜欢我。”
  “是啊,而且梵帝冈也搬到了麦加。”
  “而且我在给他安排官员。”
  “没有关系,”尼可拉说,“你地位太高了,比左。”尼可拉拿起他的小型电脑,“今天晚上我不能帮你做作业,比恩,所以不要求我帮忙。”他向后躺在他的床上,开始玩那个虚幻游戏。
  比恩也躺下了。他打开他的显示器,再次开始与姓名搏斗。如果他从名单里面排除掉了每个曾经与维京一起训练过的孩子,那么还能剩下多少好样的呢?十五个在交换名单里的老兵。二十二个新兵,包括比恩。
  为什么那些新兵“没有”参加维京在自由活动时的训练呢?那些老兵,他们都和他们的指挥官有摩擦,那些指挥官是不会反对的,所以那样他们就不会感觉到是被甩出去的。但是这些新兵不是野心勃勃的么?或者他们好读书,试图通过课堂知识代替在战斗室里面被注意么?不恩不能挑剔他们——那也让他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们都如此信任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们不觉得需要额外的训练么?或者过于傲慢以至于他们不想让别人把他们的成功归功于安德·维京?或者他们非常羞涩……
  不,他不能猜到他们的动机。无论如何他们都太复杂了。他们都很聪明,评价也很好——当然是按照比恩的标准,而不是必然地借助教官们的标准。他所需要知道的是,如果他给了维京一支战队,里面没有一个孩子曾经和他一起练习过,那么所有的队员一开始在他眼里都会是平等的。那意味着比恩能够和其他孩子有同等的获得维京的注意的机会,也许将会指挥一个小队。如果他们没有打算和比恩竞争这个位置的话,那么他们就太坏了。
  但是名单上剩下的只有三十七个名字。还需要三个人来填满它。
  他又来回看了两遍。最后决定把“疯子”汤姆加上去。一个有着不光彩的被调换次数最多的记录的老兵,但是在这里的游戏中他没有真正被开除或者遣送回家。那就说明“疯子”汤姆实际上真的很不错,极为聪明。但是他不能容忍愚蠢和不称职的人呆在他的头上。当他爆发的时候,他真的是爆怒。吼叫、扔东西、立刻撕开他所在宿舍里面的所有的被褥,另一次是写了个关于他的指挥官多么白痴的消息,并且发送到学校所有其他学生的信箱里。实际上在老师窃听之前他对他了解很少,但是他们说那是他们曾经读过的最热情十足的东西。“疯子”汤姆。可能是精神分裂的。但是也许他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指挥官。算他一个。
  还有一个女孩,吴,那当然是从“WOO”里来的,甚至可能是“woo-hoo”。她在学习中表现出相当的才能,在电动玩具中完全是一个杀手,但是她拒绝领导一个小队,并且就在她的指挥官这样要求她的时候,她立刻提出调动申请,并且拒绝继续战斗,直到他们同意这个要求。很怪异,比恩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教官们也很困惑。针对她的测验里面也根本没有显示出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呢,比恩想。算上她吧。
  最后的位置。
  他输入了尼可拉的名字。
  我是因为好感才这样做么?他不坏,他只是比那些孩子慢了一点,只是有一点迟缓。那对他会很艰难。而且如果把他剔除出去,他是不会介意的。他不管最后被送到哪个战队,他都会作到最好的。
  而且……飞龙战队将会成为一个传说。不止是在这里,在战斗学校。这些孩子也会继续前进成为I·F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的领导者。他们将谈起他们和伟大的安德·维京一同在飞龙战队的故事。如果我把尼可拉加上的话,那么即使他不是士兵中最棒的,他也会是其中的一个,有一天他也可以谈到这些故事的。如果他不是很差劲的话。他不会让自己窘困的。他不会拖整个战队的后腿。他将会做得很好。所以为什么不呢?
  而且我希望他在我身边。他是唯一我曾经与其交谈的人。谈到个人的事情。唯一一个知道颇克这个名字的人。我需要他。而且名单上有一个空位。
  比恩又看了一会名单列表。然后他依字母顺序把名单整理好发送到迪马克那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比恩、尼可拉,和他们所在的新兵连的其他三个孩子,他们收到了派遣令,被派遣到飞龙战队。他们本来至少还要一个月才会被提成士兵的。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孩子都为这个变化感到很嫉妒、伤心、狂怒。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比恩也是被选择的人的时候。“他们‘制作’了那个尺寸的闪光服了么?”
  问得太好了。回答是不,他们没有。飞龙战队的颜色是灰—橙—灰。因为士兵在加入战队的时候通常都比比恩高大很多,所以他们必须为比恩单独制作一个小号的闪光服,而且他们做得不太好。闪光服不是在太空制造的,何况还没有能够把改造做到一流水平的工具。
  他们最后让它适合了比恩,然后比恩穿着他的闪光服去了飞龙战队的宿舍。因为修整花费了他太多时间,所以他是最后到达的。就在比恩进入宿舍的时候,维京到了门口。“前面走,”维京说。
  这是维京头一次对他说话——比恩知道的头一次,维京头一次注意到他。比恩对维京如此彻底地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以至于他自己被很有效地隐藏了起来。
  维京跟着他进入了宿舍。比恩顺着两边的床铺往宿舍后面走,直接去房间的最后面,通常新兵总是被安置在那里的。他注视着其他的孩子,他们都用一种混合着恐怖和取笑的眼神看着他通过。怎么说也不能相信啊,这里是战队,那个这么瘦小的孩子也是其中的一员么?
  在他后面,维京能够开始了他的头一场演讲。声音很自信,也很大,但是并不是呼喊,一点也不神经质。“我是安德·维京。是你们的指挥官。铺位将要按资历安排。”
  一些新兵呻吟着。
  “老兵要住在宿舍的末尾,最新来的士兵住在前面。”
  呻吟声停下了。那和通常的安排方式正相反。维京已经动摇了一些规矩。无论何时,只要他进入宿舍,最靠近他的孩子将会是最新来的那些。不会被混在人群中而被忽略,他们总是得到他的注意。
  比恩转回头,回到宿舍的头里。他现在还是整个战斗学校中最小的孩子,但是还有五个士兵是从最近到达的新兵连里抽出来的,所以他们得到最靠近门的位置。比恩得到了正对尼可拉的上铺,他们有相同的资历,从同一个新兵连里来。
  比恩爬到他的床上,闪光服妨碍了他,他把手放到柜子旁边。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些头一次来到战队的孩子,”维京说,“直接用手拉开柜子就可以了。没有锁。这里没有个人空间。”
  比恩很困难地脱下他的闪光服并且把他放到他的柜子里。
  维京在铺位间走动,确定资历已经被尊重。然后他慢跑到房间的开头。“好了,所有人。穿上你们的闪光服去练习了。”
  比恩恼怒地看着他。当他开始脱掉闪光服的时候,维京就在那里看着他。他为什么不建议比恩不要去脱掉它呢?
  “我们的训练时间是早晨,”维京继续说,“早餐后直接进行练习。在早餐和训练之间按规定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让我们看看在我知道你们都有多么优秀后,会发生什么。”
  实际上,比恩感觉自己象个白痴。当然维京会立刻领他们去练习。他应该不需要被警告不要脱掉闪光服。他应该“知道”。
  他把闪光服扔到地板上,并且立刻滑下铺位。很多其他的孩子正在说话,互相帮助处理那些讨厌的战斗服,玩他们的武器。比恩试图穿上被截短的闪光服,但是有的系带找不到。他必须脱下某些部件检查,以了解它们是怎么被改造的,他最后还是放弃了,把它们脱下来,开始在地板上装配。
  维京,漠不关心地看着他的表。显然三分钟是他的截止时间。“好了,所有人都出去,现在,快!”
  “但我还光着身子!”一个男孩说——安瓦,从厄瓜多尔来,是埃及移民的孩子。
  他的档案从比恩的脑海闪过。
  “下次穿快一点,”维京说。
  比恩也是裸着身体的。此外,维京就在那里站着,看着他和自己的闪光服较劲。他可以提供帮助的。他可以等待。我为什么要把我自己也加进来啊。
  “从下达命令到跑出大门是三分钟——这是这个礼拜的规定,”维京说,“下个星期改为两分钟,快动起来!”
  出去到走廊里,那些正在自由活动的孩子,或者前往教室的孩子都停下来看新鲜,看这些穿飞龙战队制服的人的游行。并且嘲弄那些更不寻常的。
  只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比恩必须马上练习穿着他的被截短的闪光服,他要避免裸体地穿过走廊。而且如果维京在第一天他刚刚得到被修改的闪光服的时候,没有把他特别看待,那么比恩是“不会”受到特殊待遇的。
  我是自己选择加入战队的,比恩一边慢跑一边提醒自己,同时,他还在努力地防止他的闪光服的部件从胳膊下面掉下来。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四部 战士 第十三章 飞龙战队
 
  “我需要得到查看比恩的基因信息的权限,”凯罗特修女说。
  “那是不能给你的,”格拉夫说。
  “我想我的通行等级可以打开任何大门。”
  “我们设置了一个特殊的全新的安全等级,叫做‘不给凯罗特修女‘。我们不想让你和其他任何人分享比恩的基因数据。而且你已经计划要将他的基因交给别人了,不是么?”
  “只是要进行一个测试。这样的话……那么就必须由你们来替我运行了。我想要在比恩的DNA和威利斯克的DNA间做一个比较。”
  “你是要告诉我威利斯克就是那个基因母本么?”
  “从我告诉你之后,我一直在思考那个问题,格拉夫上校,你知道为什么么?比恩看上去一点也不象威利斯克。我也不能想象他长大了有可能会象他。”
  “也许不同的生长环境让他们看上去不一样。”
  “那不过是也许。但是也可能是威利斯克在撒谎。他是个自负的男人。”
  “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撒谎?”
  “在任何事情上撒谎。有关父子关系方面,可能性相当大。如果他真的在这方面说谎的话——”
  “那么比恩也许以后不会那么寂寞?你不认为我们已经检测了我们的基因变异人了么?威利斯克不可能在这个方面撒谎。安东的钥匙可能就象他描述地那样。”
  “拜托了。进行测试,然后告诉我结果。”
  “因为你不希望比恩是威利斯克的儿子。”
  “我不希望比恩是威利斯克的双胞胎。同样,我也不希望是你的双胞胎。”
  “好主意。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那个男孩确实有自负的表现。”
  “当你拥有和比恩一样的天赋的时候,正确的自我评价在别人看来可能就是自负。”
  “没错,但是他不必故意要展现这点吧?”
  “哇!是不是有的人的自尊心被伤害了啊?”
  “不是我的。是……比恩的一个教官有一点受伤的感觉。”
  “我注意到你不再和我谈论他的成绩是虚假的了。”
  “是的,凯罗特修女,你一直是对的。他值得被送到这里。而且做得……做得很好,这只能说你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踢到了个大金矿。”
  “那是人类的幸运。”
  “我说他值得被带到这里,但是他不会是领导我们走向胜利的那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围着令一个人转。我们的钱正花在那人身上。”
  穿着闪光服爬梯子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所以维京让那些穿好衣服的人在走廊上来回跑,出一些汗热热身,那时,比恩和其他全裸或半裸的孩子就去穿好他们的闪光服。尼可拉帮助比恩穿好他的闪光服;需要别人帮助,这让比恩感到羞愧,但是如果最后一个完成那就更糟糕了——别人会说,那个讨厌的小麻烦拖了所有人的后腿。借着尼可拉的帮助,他不是最后穿好的。
  “谢谢你。”
  “没有关系。”
  过了一会,他们就爬上了通往战斗室所在层的梯子。维京带着他们直接到最上面的门口,那个门开在战斗室墙壁的正中央。那是真的打仗的时候,所使用的那种大门。四面都有把手,天花板上和地板上也有,这样学生就可以摆动,并且把他们自己扔到零重力的环境中。人们说是因为战斗室靠近太空站中心,所以才有很低的重力,可是比恩已经意识到那全部都是谎话。在门口附近应该明显还有一些离心力带来的重力感的。克实际上,战斗室里面完全没有重力。对于比恩来说,那意味着I·F拥有能够改变一定区域内重力作用的装置,更可能的是产生一个针对离心力的平衡力场,使离心力在战斗室里被完全消除,就从门口开始。那是一种非常棒的技术——从来也没有在I·F里面谈到过,至少在战斗学校中学生可以使用的文献里没有发现过,外界也从不知道。
  维京让他们在走廊中排成四队,并且命令他们跳起来,使用天花板上的把手来把他们自己荡进室内。“在远处的墙那边集合,就象你正在进攻敌人的大门一样。”对于那些老兵,那意思很明确。但是对于新兵,他们从来没有参加过战斗,所以从上面的门进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在我打开大门的时候你们就上去,一次四个,每秒一组。”维京走到队伍的后面,使用他的钩子打开了大门。“钩子”是一个用皮带捆在他左手腕上的控制器,那个皮带是根据他的手腕弧度设计的,贴合得很紧密。那个大门原来看着非常坚硬,但是现在它——消失了。
  “开始!”头四个小孩开始向大门跑去。“第二组!”第二组在头一组没有到达之前就开始了跑动。一点也不能犹豫,否则就会有人从你后面撞上你。“出发!”头一组人用一种非常笨拙地动作抓住把手荡到大门里,他们向不同的方向冲了除去。“出发!”后面的小组从前面的小组的笨拙中了解了一些,或者试着做好一点。“出发!”
  比恩在队伍的末尾,最后的一组中。维京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使用侧面的把手。”
  很好,比恩想。“现在”你想照顾我了。不是因为我的闪光服是非正常地组装起来的,而只是因为我很矮小。“不要管我,”比恩说。
  “出发!
  比恩保持和其他三人相同的速度。那意味着他的腿要倒腾得比他们快一半,当他靠近大门的时候,他飞跃起来,当通过大门的时候,他用手指摸了天花板上的把手一下,然后就在毫无控制的情况下飘进了战斗室,立即在三个方向上开始旋转,那让他觉得反胃。
  但是他也不期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了,他没有去对付旋转,他让自己冷静,开始他的常规抗反胃程序,放松自己,直到他向一面墙壁靠近,而且必须要准备接触时的冲击。
  他着陆的地点不靠近任何一个可以作为把手的凹槽,而且即使他能够到,他也没有面向正确的方向。所以他被反弹出来,但是,这次他的飞行稳定了一点,这次他在离对面天花板很近地墙上停住了自己的身子。这就让他比那些从其他方向到集合地点的战友们少花掉一点时间,在中央的大门的正下方的墙上集合——那是在敌人的大门口。
  维京平静地从空中滑过。因为他有钩子,在训练期间他可以在空中活动,但是其他人不可以;虽然,在战斗的时候,钩子是无用的,所以指挥官也要确信他们不会越来越倚赖于钩子控制自己的行动。比恩赞许地注意到维京看上去根本不打算使用他的钩子。
  他向侧面滑动,他抓住了离后面的墙壁大概十步远的一个把手,然后就这样吊在空中。
  大头朝下。
  维京看着他们中的一个人,开始问话,“为什么你颠倒着?士兵。”
  立刻一些其他的士兵开始颠倒自己的身体,打算和维京处于同样的方向。
  “注意!”维京吼到。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我在问你们为什么都大头朝下!”
  比恩很奇怪那个士兵怎么不回答。他是不是忘记来这里的时候教官是怎么做的了?
  故意强调方向感的丧失?或者就是象迪马克做的一样事情?
  “我在说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的脚都朝上而头朝下!”
  维京没有特别地看着比恩,这也不是比恩想回答的问题。谁也不知道维京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那为什么要开口呢?那样只会被命令闭嘴。
  最后开口的是一个叫希姆的孩子——那是希玛斯的缩写。“长官,这是我们从门里出来时的方向。”很好,比恩想。那比无谓地争论在零重力下没有所谓上下好得多。
  “很好,这样假设方向有什么用处呢!这里有和有重力走廊里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在走廊里战斗么?这里有重力么?”
  没有,长官。他们都小声说。
  “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在通过大门前的重力。那些重力以前全部没有了,抹掉了。明白么?不论你以为你的下面是哪里。你的脚指向敌人的大门。头顶是我们的大门。
  北边是那里”——他指向刚才是天花板的方向——“南方是那里,东边是这个方向,西边——哪个方向?”
  他们叫出来。
  “那就是我要说明的,”维京说,“你来这里就是要消灭敌人,你被选择的唯一原因是就算在厕所里你也可以那样做。”
  比恩看着,很愉快。看来维京好象在强调:你们是如此愚蠢,你需要我来提你擦屁股,那是基本训练前的教育过程。很好,那也许是必要的。一个训练的开始仪式。很烦人,从开头一直到结束都是,但是……那是指挥官的选择。
  维京瞪着比恩,但是他的眼珠照样转。
  “我来看看这都是什么杂耍!你们就管那叫集结么?你们管那叫滑行么?现在,所有人,出发,在天花板集合!就是现在!快!”
  比恩知道圈套是什么,他在维京说完话之前就行动了,他向他们开始进来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大多数别人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是一般的人还是冲向了错误的方向——他们向着维京叫做“北面”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他们开始的时候把这个方向设定为“上方”。这个时候比恩已经快抓住把手了,他很容易地握住把手。他以前在新兵连的战斗室训练中就这么做过,但是他太小了,不象其他人,对他来说要在一个没有把手可抓的地方着陆也是有可能的。胳膊很短在战斗室里面确实是一个不利因素。他可以瞄准把手四周一个很小的范围,然后精确地到达那里。在穿越房间的跳跃中,做到那种程度机会很小。所以这次他的感觉很好,至少,他看上去不是个大笨蛋。实际上,他首先出发,首先到达。
  比恩转身,观察那些因为经过了长长的,困窘的第二次跳跃来加入队伍的队员。他看到了那些家伙都是谁时有一点吃惊。他想,疏忽会把我们都变成小丑的。
  维京再一次观察他,这次不是一瞥而过了。
  “你!”维京指着他。“方是哪里?”
  我们不刚刚才从那里来么?“向着敌人的大门。”
  “你的名字,孩子?”
  来了,维京真的不知道在这个该死的学校中,那个最小的分数也最高的孩子是谁么?好吧!如果我们正在扮演警察和倒霉的新兵的角色的话,我最好按剧本走。“这个士兵的名字是比恩,长官。”
  “是因为他的个头,还是因为他的大脑?”
  其中一些士兵笑了。但是不多。“他们”知道比恩的名声。对他们来说,他的个头一点也不好笑——那很让人困窘,一个如此小的孩子但是能够有完美的成绩,他提出的问题他们甚至都不能理解。
  “很好,比恩,你在某些方面是对的。”维京现在对所有的士兵讲解如何通过大门,脚先通过的话可以让你在敌人眼中的目标更小。那样他们就很难击中和冰冻你。“现在,当你们被冰冻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能移动,”一个人说。
  “那是‘冰冻’的意思,”维京说,“但是你‘将’怎么样?”
  比恩觉得维京的问题措辞不够明确,没有必要让别人继续痛苦地理解这个问题。所以比恩大声说,“你会沿着你开始的方向,以被冰冻时的速度继续移动。”
  “没错,”维京说,“你们五个,在末尾的,移动!”他指着那五个士兵,他们面面相觑了很长时间才确定安德是指哪五个人,这时安德已经把他们都冰冻了,他们就被冻在那里。在练习中,冰冻过几分钟就会解除,除非他们的指挥官提前用他的钩子解冻他们。
  “下面五个,移动!”
  七个孩子立刻开始移动——没有时间计算了。维京象冰冻别人一样把他们迅速冰冻了,但是因为他们已经出发了,他们象他们开始面对的方向顺利地朝着墙壁飞了过去。
  头五个人还在他们被冻住的地方的空气中旋转。
  “看看这些所谓的士兵。他们的指挥官命令他们移动,你们现在看看他们。他们不止是被冰冻,他们被冰冻在这里,他们挡住了路。而其他人,他们在得到命令的时候就开始移动,所以他们被冻在那里,他们挡住了敌人的路,遮住了敌人的视线。我希望你们中能有五个人明白这一点。”
  我们都明白,维京。这些人不是战斗学校里面的那些傻瓜。我并不是没有给你选择出你可能得到的最好士兵。
  “无疑地,比恩是其中的一个。不是么?比恩!”
  比恩很难相信维京“又”一次针对他了。
  只是因为我很小,他就用我来使别人困窘。小不点都知道答案,你们那些大孩子怎么不知道呢?
  但是,安德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以为他得到的是一批不合格的新兵和刺头老兵。他还没有机会看到他实际上拥有一个被挑选出来的团体。所以他以为我是在这次愚蠢的抽签中的一个最可笑的结果。他发现了我不是一个白痴,但是他还认为其他的人是。
  维京还在看着他。哦,是的,他已经提问了。“是的,长官,”比恩说。
  “那么重点是什么?”
  把他刚才告诉我们的回溃给他就好了。“当你们被命令移动的时候,赶快去做,这样当你被冰冻的时候,你会被弹出去而不是妨碍了你自己所在战队的行动。”
  “非常好。我至少还有一个能够明白这些的士兵。”
  让比恩被人厌恶。那就是要给飞龙战队写下传奇的指挥官干的事情么?维京在彻头彻尾玩着战斗学校的游戏,他在玩把我孤立出来成为害群之马的游戏。维京甚至没有注意我们的分数,他肯定没有和教官们讨论过他的士兵。如果他做了的话,他就会知道我是这个学校中最聪明的孩子,其他人都知道。那就是他们彼此看上去都很困惑的原因,维京正在暴露他自己的无知。
  比恩看到维京看正被自己的士兵极度讨厌。只是眼睛的一瞥,但是也许维京最终会明白他的“拿小虾米开玩笑”的行为正在引火烧身。因为他最后还是回到了正常的训练上。他教给他们如何在空中保持跪着的姿态——甚至冰冻了他们自己的双腿,让他们固定在那里——然后在他们冲向敌人的时候从双膝之间开火,这样他们的腿就成为了一个盾牌,吸引敌人的火力,可以在暴露前维持一个很长的时期。一个好的战略,而且比恩最后开始了解到为什么维京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损失惨重的指挥官了。他可以感到其他的士兵终于开始对他们的指挥官产生敬意了。
  当他们了解这一点后,维京解冻了他自己和所有在示范中被冰冻的士兵。“现在”
  他说,“敌人的大门是什么方向?”
  “下方!”他们齐声回答。
  “我们的攻击方式呢?”
  哦,很好,比恩想,好象我们可以同声回答似的。回答的唯一方式就是做出示范——所以比恩把自己从墙上弹起,向着对面冲过去,从他的双膝之间不停射击。他做的不够完美——当他弹出去的时候有一点旋转——但是最重要的是,在他头一次尝试这种运动的时候,他干得不错。
  在他的头上,他听到维京对其他人呼喝,“只有比恩知道该怎么办么?”
  那时比恩已经在远处地墙壁上稳定了自己的身子,战队中所有其他的人都跟在他的后面,不停射击,好象他们是在攻击敌人。只有维京呆在天花板上。比恩带着愉快地心情注意到,维京正处于和在走廊中相同的方向上——他的头向着“北方”,原来的“上面”。他可能在理论上重新设置了方向,但是在练习中很难转变原来以引力为基础的思考方式。比恩已经向东旋转自己的身体,他头转向西方。在他附近的军人也和他一样做,利用他来确定方位。即使维京注意了,他也没有警告。
  “你们全部回到我这里来,攻击‘我’!”
  立刻他的闪光服上聚集了四十支武器的火力,就好象他的整个军队都在向他聚集,一直开火。“哎哟!”维京在他们抵达的时候说,“你们抓住我了。”
  大多数人笑了。
  “现在,在战斗中,你们的腿最适合做什么?”
  什么也不适合,几个男孩说。
  “比恩不会这么想的,”维京说。
  即使现在他也不打算对我宽容一点。好吧,他到底想听什么?一些人小声说“盾牌,”但是维京没有理他,这样说来他一定想什么别的呢。“他们是离开墙壁的最好的方法,”比恩猜测道。
  “很正确,”维京说。
  “但是,离开是运动,不是战斗,”“疯子”汤姆说。一些人也小声表示同意。
  很好,开始了,比恩想。“疯子”汤姆选择与他的指挥官进行无意义的争执,因为那些人使他愤怒而且……
  但是维京没有对“疯子”汤姆的话感到不快。他只是转过身,温和的说,“‘没有’战斗是不需要运动的。现在,你们的腿被这样冻住,你们怎么离开墙壁?”
  比恩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
  “比恩?”维京问。当然是他。
  “我从来没有试过,”比恩说,“但是如果你面向墙壁,然后腰部用力,以两倍的速度——”
  “有对有错。看着我。我背对墙壁,腿被冻住。但是我还跪着,我的脚正对着墙,所以通常你必须向下来推动,这样你就可以象一个‘豆子’一样被弹出去了,不是么?”
  大家都笑了。头一次,比恩注意到维京不是那种让所有的人嘲笑小家伙的笨蛋了。
  也许维京很明白比恩是这里面最聪明的孩子,而且把他孤立出来,就因为他能够把所有别人的愤恨集中在他的身上。全部的事情都是要确定其他的孩子都会认为取笑比恩,轻视他,是很有趣的。即使他很聪明。
  很好的办法,维京。破坏你最好的军人的力量,确保他不受到尊重。
  然而,现在学习维京教他们的东西比愤怒于他的指导方式重要得多。所以比恩很专注地看维京是如何示范用冰冻的双腿离开墙壁的。他注意到维京让自己以预定的方式旋转起来。这样当他飞过的时候,很难被别人击中,而且对于远处的敌人来说,要想让他们的武器集中足够的光束在他身上的某一部分达到可以造成伤害的程度也就更难了。
  我可以生气,但是那并不意味着我不能学习。
  那是个很长的,让人疲惫的练习,不停地一遍遍演练新的技能。比恩注意到维京没有打算让他们把每项技能分开学习。他们必须立刻全部做到,把他们整合到平滑的、连续的运动中。象是在舞蹈,比恩想。你们不能先学习射击,然后是反弹,然后是可控旋转——你们学习的是反弹—射击—旋转。
  最后,他们全部浑身大汗,精疲力尽,由于学习到他们从来没有从别的战士那里听说过的技术的充实感而激动地满脸通红,维京在地面的门口集合了他们,并且声明他们在自由活动时间还要进行一次训练。“不要对我说自由活动时间应该是自由的。我知道,你们可以自由地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我在‘邀请’你们参加一个额外的,‘自愿地’练习。”
  他们笑了。这个团体全然由那些在以前“不”选择和维京一起在战斗室做额外训练的孩子组成。现在他让他们确切地明白了他期待他们改变他们当初的决定。但是他们不介意。通过这个上午,他们明白了,当维京进行训练的时候,每一秒种都是有效果的。
  他们不能负担错过任何一个练习的危险,那样他们会被远远地抛在后面。维京可以剥夺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即使是“疯子”汤姆也没有为此提出异议。
  但是比恩知道他必须马上改变他和维京之间的关系,否则他永远没有机会成为领导者。维京在今天的训练中是怎么对待他的,让大家把愤恨集中在他这个小不点身上,把比恩本来就很微小的成为领导者的机会变得更渺茫了——如果其他的孩子轻视他的话,谁会跟随他呢?
  于是比恩在其他人走了以后在走廊里独自等着维京。
  “嗨!比恩,”维京说。
  “嗨!安德,”比恩回答。维京听出了比恩在称呼他名字时的挖苦语气了么?他为什么在回答之前停了一下呢?
  “该说‘长官’,”维京柔和地说。
  哦,算了吧!我见过那些情景,我们都“嘲笑”那些场面。“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安德’,长官,我正在警告你。”
  “在警告我?”
  “我会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人,但是不要和我玩游戏。”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会成为你能够找到的最坏的士兵。两选一。”比恩根本不指望维京能够听明白他表达的意思。如果他能够得到维京的信赖和尊重,比恩将是非常有用的,但是,如果相反,他将只是一个小孩子,毫无用处。维京或许会明白里面的意思,比恩的意思是如果维京不打算用他的话,他就会制造麻烦。不过也许他已经了解了,一点点。
  “那你想要什么?”维京问,“爱和亲吻?”
  说的全是题外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能装作不懂。“我要一支小分队。”
  维京走近了比恩,低头看着他。对于比恩来说,总之,维京没有笑起来就表示了一个好现象。“你为什么应该领导一支小分队?”
  “因为我知道能够怎么使用它。”
  “谁都知道要领导一支小分队很容易。但是让他们去执行你的指令就困难多了。为什么其他士兵会愿意跟随象你这样的一个小不点呢?”
  维京已经问到了问题的关键了。但是比恩不喜欢他这种恶劣的口吻。“我曾经听他们也那样叫过‘你’。而且我还知道波让·马利德仍然在这么叫你。”
  维京不再用那种玩笑的口气了。“我在问你问题,士兵。”
  “我将会赢得他们的尊敬,长官,如果你不妨碍我的话。”
  令他很惊讶的,维京咧嘴笑了,“我正在帮助你。”
  “见鬼的帮助。”
  “除了对于小孩子的同情,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但是我让他们‘所有’人今天肯定注意到你了。”
  你应该做好好查询一下,维京。你是唯一一个还不真正了解我是谁的人。
  “他们将注意你每次行动,”维京说,“现在你要做到最完美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
  “这么说我在被判断之前连学习的机会也没有了。”那不是你该有的才能。
  “可怜的孩子。没有人会公平地看待你的。”
  维京的故做迟钝激怒了比恩。你实际比现在表现的聪明得多,维京!
  看到了比恩的愤怒,维京伸出手把比恩一直推到墙上,把他紧紧地按在了墙上。“我告诉你来如何得到一支小分队。证明给我看你知道给如何做一个士兵。证明给我看你知道怎么调遣其他的士兵。然后证明给我看有人愿意跟随你参加战斗。然后你就可以得到你的小分队。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做到最好。”
  比恩忽略了他受到的压迫。其他的压力比身体受到的压力更大。“那样很公平,”
  他说。“‘如果’你真的是这样做的话,我会在一个月内成为小队长。”
  现在该轮到维京生气了。他伸手抓住了比恩闪光服的前胸,靠着墙把他提高到他们可以平视对方。“当我说我在用这种方法工作的时候,比恩,那就是我的工作方式。”
  比恩不过是在对着他笑。在很低重力的条件下,提起一个小孩子对身体来说不是什么大考验。而且维京不是欺凌弱小者。这没有严重的威胁。
  维京让他离开,比恩从墙上滑下来,双脚轻轻接触地面,略微弹了一下就稳定下来。维京走向滑杆,滑了下去。比恩通过进入维京面具的下面赢得了这次遭遇战。同时维京知道他没有把局面控制得很好。他不会忘记的。实际上,那已经让维京失去了一点对他的尊重,他自己也知道,他会努力把这种尊重赢回来。
  和你不一样,维京,我“要”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学习他们正在做什么,就在我成为最完美之前。今天我要让你振作起来,但是明天我还是会给你做到更好的机会,还有后天。
  但是当比恩到达滑杆并且伸手去够的时候,他发现他的手在颤抖,他的抓握是无力的。他必须休息一会,靠着滑杆,直到他完全平静下来。
  他没有赢得那场于维京的面对面的较量。那甚至可能是件蠢事。维京的那些虚假的意见,那些嘲笑已经伤害到比恩了。比恩曾经把维京作为他私人的一个重要主题来研究,但是今天,他发现这些日子,维京根本就不知道比恩的存在。每个人都在把比恩和维京比较——但是显然维京根本没有听说过或者没有注意过。他很本不在意比恩。而且在过去的一年里如此努力去换取尊重,比恩不能把这种被人认为什么也不是的情况很容易地接受下来。他让他重新感受到被遗忘在鹿特丹的那种感觉。那种即将死亡的巨大恐惧。即使他知道这里不会有人伸手对抗他,但是他还是感受到当他头一次走向颇克,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里的时候,那种在死亡边缘上的感觉。
  那就是我在做的么?又一次么?通过把我自己放到名单里,把我的未来交到了这个男孩的手里。我依靠他,需要他看到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但是当然他没有,我必须给他时间。
  还“有”时间么?教官们现在的行动越来越快了,比恩也许“不会有”一年的时间在这支战队里向安德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四章 兄弟
 
  “你要给我结果?”
  “一个有趣的结果。威利斯克有的地方确实‘在’说谎。”
  “我希望你们比那次更精确。”
  “比恩的基因改动不是基于威利斯克的一个克隆体。但是他们‘确实’相关。威利斯克明显不是比恩的父亲。但是他的基因几乎可以肯定是有一半是和威利斯克相同——叔父或者两个堂兄妹的一个。我希望威利斯克有一个异母兄弟或者一个堂兄弟,因为那个是威利斯克改变的受精卵唯一可能的父亲。”
  “你有威利斯克的亲戚名单么?我是以为你有。”
  “我们不需要考察他的家庭。而且威利斯克的妈妈没有结婚,他用的是她的名字。
  ”
  “因此威利斯克的父亲方面可能有别的孩子,但是你们也不知道他的姓名。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
  “我们知道所有我们值得知道的的事情。那就是根本区别。我们只是没有去找威利斯克的父亲。他没有犯下任何严重罪行。我们不能调查所有人。”
  “另外的问题。既然你知道所有值得知道的东西,也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残废的男孩被从我为他安排的学校带出来了?”
  “哦,他啊。当你突然停止吹捧他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怀疑了。因此我们给他做了检查,测试了他。他不是比恩,但是他很明确属于这里。”
  “而且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提出的完美的理由,我说过要让他留在战斗学校外面的,不是么?”
  “我们以为你是在担心我们在选择比恩之前选择阿契里斯,无论如何,他,毕竟太小了,所以你只给我们提供了你喜欢的那个。”
  “你们以为!我以为你们是聪明的,而你们以为我是个白痴。现在看来情况正好相反。”
  “我不知道基督徒会发这么大火。”
  “阿契里斯一定到了战斗学校了么?”
  “他正在第四次外科手术的恢复期。我们必须在地球上矫正他的腿。”
  “让我给你们一个字作为忠告。‘不’要在比恩在的时候把他送到战斗学校去。”
  “比恩只有六岁。对于一般的学生,这个年龄‘进入’战斗学校还太小了呢。”
  “如果你把阿契里斯送进去,就把比恩带出来。就在同时。”
  “为什么?”
  “既然你们傻到不相信我其他的判断都是正确的话,为什么我给你们再次怀疑我的口实呢?我告诉你们,让他们一起在学校里面只会造成其中一个死亡的结果。”
  “哪一个?”
  “那要看谁先看到谁了。”
  “阿契里斯说他全部都对不起比恩。他爱比恩。”
  “不管怎么说,你们就相信他不相信我。但是不要把失败者的尸体送回来让我处理。你们自己处理你们的错误。”
  “你的论调很无情啊。”
  “我不想在任何一个男孩的墓碑前哭泣。我试图拯救他们两个人的生命。你们看上去坚持要他们自己去‘适者生存’就象流行的达尔文的理论那样。”
  “安静一点,凯罗特修女。我们会考虑你说的话的。我们不愚蠢。”
  “你们已经是傻瓜了。我现在不会对你们有过高的期望了。”
  已经快一个星期了,维京的战队已经基本成型了,比恩心里装满了希望和绝望。希望,是因为维京正在建立一支几乎有无限适应力的战队。绝望,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比恩的帮助。
  只经过几次练习,维京就选出了他的小队长——每个都是在交换名单中的老兵。实际上,每个老兵都是小队长或者副队长。不止如此,和通常的情况还有不同——四个十人的小分队——他建立了五个八人的小分队,然后他们的练习更多的是四个人的半小分队,一半由小队长指挥,另一半由副队长指挥。
  以前从来没有人把战队划分得那么零散。而且那简直不能想象。维京努力要每个小队长和副队长有足够地机动性。他告诉他们要执行的任务,让这些领导者自己决定如何实现。或者他聚集起三个小队来由其中一位指挥官控制完成一项行动,维京自己指挥比较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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