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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的影子(5)

发布日期:2007-08-19
  格拉夫上校随后到达了,比恩能够看到那些教官都围着他,表情愤怒——虽然由于军事协议和有小孩子在场的双重原因,他们什么都没说。
  “我想比恩只要用鼻子嗅一下就足够了,”安德森说。
  “你们要把马利德送回家么?”比恩问,“因为他还会再来的。”
  格拉夫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听说你在餐厅的演讲了,”格拉夫说,“我还不知道我们让你到这里来是要你当政治家的。”
  “如果你不开除波让,并且让他从这里‘滚出去‘的话,安德就不会安全,我们就不用这么干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小孩,”格拉夫说,“这是男人的工作。”
  比恩由着迪马克把他拖走。但是他们还在怀疑比恩是不是知道波让已经死了,他又稍微过了会才走。“他会在我后面出来的,”他说,“我不想让波让跟在我后面。”
  “他不会跟在你后面的,”迪马克说,“他要回家了,正等着呢。但是不要把这些告诉别人。直到官方通知下了再让他们自己去看。明白么?”
  “是的,长官,”比恩说。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无意义的事情的?就是那些不要服从下达违法命令的指挥官的事。”
  “从军事指挥通用的密码里,”比恩说。
  “嗯,但是有个小事实可能对你有用——没有人曾经因为服从命令而被告发。”
  “是的,”比恩说,“那是因为没有人让公众参与如此残暴的事情。”
  “统一命令不适用于学员,至少那部分不是。”
  “但是它适用于教官们,”比恩说,“它适用于‘你’。如果今天你恰好服从了什么违法或者不合理的命令。由……谁呢?我不知道,那让你对浴室内发生的打斗袖手旁观呢?只因为你的长官告诉你由着一个打孩子去打小孩子。”
  迪马克没有表现出这个信息是否打击了他。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比恩走进飞龙战队的宿舍。
  里面正一片狂躁。飞龙战队都觉得完全无助、愚蠢、暴怒和惭愧。波让·马利德愚弄了他们!波让在安德一个人的时候找到了他!当安德需要他们的时候,他的士兵在哪里?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冷静下来。比恩由着他们去,他只是坐在他的铺位上,想自己的事情。安德不是仅仅打赢了,不是仅仅保住了自己就离开了。安德杀了他。他的破坏是如此彻底,以至于他的敌人永远,永远都不能再来一次了。
  安德·维京,你是天生的舰队指挥官,你要指挥舰队去保护地球免受第三次入侵的伤害。因为那就是我们需要的——一个能够尽可能进行最残酷打击的人,只有完美的目标而不去关心结果。全面的战争。
  我,我不是安德·维京。我只是个流浪儿,只有生存的技能。不知什么原因。我只有一次真正面对危险,我象松鼠一样逃掉了并且躲到了凯罗特修女那里。安德独自进行战斗。我则缩到了我的树洞里。我就是那种只有勇气站在餐厅桌子上讲演的家伙。安德是那种能够赤裸地击败不平等敌手的人。
  无论他们怎么改变了我的基因,也只改变了不是重要的那些。
  安德差点因为我而死。因为我刺激了波让,因为我没有在决定性的时候保持警惕,因为我没有停下来象波让一样思考,算计到他可以等待安德一个人去洗澡的时机。
  如果安德今天死亡了,那将全部是我的过失。
  他想杀人。
  不会是波让。波让已经死了。
  阿契里斯。那就是他需要杀的人。如果这时阿契里斯就在这里,比恩肯定会去做。
  也有可能胜利,如果暴怒和不顾死活地羞耻能够足以打倒阿契里斯那种体型和经验的家伙的话。如果阿契里斯最后杀掉了比恩,那也不比比恩应得的更糟,因为他如此彻底地看错了安德·维京。
  他感到他的铺位颤了一下。尼可拉从对面的铺位跳了过来。
  “现在没事了,”尼可拉小声说,轻排着比恩的肩膀。
  比恩转身,面对尼可拉。
  “哦,”尼可拉说,“我还以为你在哭呢。”
  “安德赢了,”比恩说,“我还哭什么呢?”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八章 朋友
 
  “那个男孩的死亡根本不必要。”
  “那个男孩的死亡没有被预见到。”
  “但是是可以预见的。”
  “你总是可以预见到已经发生的事情。毕竟,那都是孩子。我们‘没有’预期到达到这种暴力程度。”
  “我不相信。我相信那就是你所预期的暴力程度。那是你设置的。你觉得实验很成功。”
  “我不能左右你的想法。我可以保留异议。”
  “安德·维京已经做好去指挥学院的准备了。这是我的报告。”
  “我从戴普那里得到了另一份报告,那位教官的任务就是要最仔细地观察他。而且那报告——从戴普上尉那里得到的报告没有反对的意见——那告诉我们安德鲁·维京‘心理上不适合承担责任’。”
  “‘如果’是的话,我怀疑那也只是暂时而已。”
  “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时间?不,格拉夫上校,现在我们不得不认为你对维京的教育方式是失败的,这个孩子不仅毁灭了我们的意图而且还可能再照样再来一次。所以,如果能够不用未来的杀手,我还是希望把晋升另一个。我希望他到指挥学院,立即,越快越好。”
  “很好,长官。虽然我必须告诉你我认为比恩不可靠。”
  “为什么?因为你还没有把他变成一个杀手?”
  “因为他不是人类,长官。”
  “遗传基因的差别完全在正常范围内。”
  “他是人工产物,制造他的人是一个罪犯,是个不该被提到的混蛋。”
  “如果他‘父亲’或者母亲是个罪犯,我还能看到一点危险性。但是至于他的‘医生’?这个孩子就是我们所需要的,尽快让我们得到他。”
  “他是不可以预知的。”
  “那个维京家的男孩就不了么?”
  “不可预知的程度比较低,长官。”
  “一个非常谨慎的回答,特别是考虑到你还坚持今天的谋杀是‘不可预见的’。”
  “那‘不是’谋杀,长官!”
  “那就是杀戮。”
  “维京的勇气已经被证明了,长官,但是比恩没有。”
  “我看过迪马克的报告——为了,又一次,他没有受到——”
  “处罚,我知道,长官。”
  “比恩的这些行为是有可能被仿效的。”
  “那么迪马克上尉的报告还不全面。他没有告知你是比恩把波让推到暴力一边么?
  是他破坏了安全,还告诉他安德的战队都是沉着的特别的学生组成的。”
  “是‘有’不可以预见到结果的行为。”
  “比恩是要拯救自己的生命,在拯救自己的时候把他危险分了一部分到安德的身上。他晚些时候挽回局面的努力根本没有改变事实。事实是,在压力之下,比恩会有一点叛逆。”
  “你说的太苛刻了!”
  “那就是刚刚管明显的自我防卫叫‘谋杀’的人说的话么?”
  “够了!在安德·维京所谓的休息和恢复期间,你被解除了战斗学校指挥官的职务,开始休假。如果维京能够复原到可以进入指挥学院,你可以和他一起到达给我们为这个孩子准备的教育方案提出意见。如果他不能达到那个水平的话,你就等着地球上的军事审判好了。”
  “关于我的命令什么时候生效?”
  “你和维京搭上太空梭的时候。安德森少校将代理指挥官职务。”
  “很好,长官。维京‘将’回到训练上的,长官。”
  “‘如果’我们还想要他的话。”
  “当我们对于马利德的不幸死亡的沮丧过去以后,你就会意识到我是则怀旧的,安德是唯一可行的候选人,现在比以往更加确定了。”
  “我接受你的回马枪。而且,如果你对了。我希望你好好为你的工作和你的维京祈祷。解散。”
  当安德进入宿舍的时候,他还是只围着他的手巾。比恩看到他站在那里,带着狰狞的表情,他想:他知道波让死了,那让他低落。
  “呵,安德。”“热汤”说,他正和其他小队长站在门口。
  “今晚要训练么?”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维京把纸片交给“热汤”。
  “我觉得不那么简单,”尼可拉柔声说。
  “热汤”看了看,“那些狗娘养的!一次两个。”
  “疯子”汤姆从他的肩膀上看过去。“两支战队!”
  “他们只会彼此碍事,”比恩说。那些教官最让他惊骇不是他们使用联合舰队这个策略,那只能证明已经在历史上反复证实过的他们工作的无效性,而是他们报复性心理,那让他们连续地给安德施加“更大的”压力。他们不明白他们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么?他们的目标是要训练他还是要毁灭他?因为他早就开始训练了。他上个星期就应该从战斗学校毕业。现在他们给了他又一场战斗,一场全无意义的战斗,而现在他正处在绝望边缘啊!
  “我必须去清理一下,”安德说,“让他们准备好,把所有人组织起来,我会在大门和你们会合。”比恩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毫无兴趣。不,还有更深刻的东西。安德根本不“想”赢得这场战斗。
  安德转身离开。每个人都看到了他头上、肩上和后背的血迹。他离开了。
  他们全部忽略了那些血迹。他们必须这样。“两支吃屁的军队!”“疯子”汤姆大叫。“我们会踢他们的屁股的。”
  那就是在他们穿闪光服时的大家的意见。
  比恩把死线卷到了他的闪光服的腰间。如果安德需要使用杂技,那只会在这场战斗,当他根本不再对输赢感兴趣的时候。
  和说过的一样,安德在大门没有打开前和他们在大门前会合——以前几乎从没有过。他顺走廊走过来,和他的士兵排在一起,他们都看这他,眼神中有爱戴、敬畏、还有信赖。除了比恩,他用苦闷地眼光看这他。安德·维京并没有大到可以承受如此的压力,比恩知道,他只能承受那么多,而且他担负的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而他还在承受着,直到现在。
  大门变透明了。
  四个星星整齐地排在大门前,完全遮挡了战斗室里的情况。维京必须摸黑配置他的战队。因为他知道的是,所有的敌人已经在十五分钟前进入了战斗室。现在他可能知道的是,他们已经在毕的指挥下配置好了,不过这次他们的配置会很见效,因为敌人的大门已经被他们包围起来了。
  但是安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障碍物。
  那之前比恩已经预料到了。他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他做的不那么明显——他只是走到门边,站在安德的旁边。但是他知道那样就已经足够了,一个提示者。
  “比恩,”安德说,“带上你的男孩们,告诉我星星的对面有什么。”
  “是的,‘长官’。”比恩说。他从腰上拉出了他的死线,和他的五个士兵跳上了星星。立刻,他们刚刚过来的大门就成立天花板,星星是他们目前的地面。比恩把死线系在腰上,其他人帮忙把线打开,把他们系在星星上松开的铁板上。这时死线打开了三分之一,比恩则开始把它完全打开。他们本来以为这是八个星星中的四个——它们形成了一个完美地立方体。如果他错了,那么他就会撞到天花板而不是回到星星背面。那就糟了。
  他滑到了星星的边缘。他是对的,是个立方体。房间里太暗了,看不清敌人在干什么,但是看上去他们是在调遣。这次很明显没有被抢先。他很快把这些告诉了达史维欧,他会在比恩玩他的杂耍的时候把这些报告给安德的。安德无疑会立刻让剩下的军队进入战斗室,就在倒数计时回到零点之前。
  比恩从天花板笔直地弹出。他的小队则牢固地握住了死线的另一头,很明显它会被很好地拖出并且突然的停下来。
  比恩不喜欢当死线收紧的时候他肠胃受到的痛苦,所以当他突然转向南面的时候,由于加速,线有一点颤抖。他可以看到远处敌人向他开火时发出的闪光。只有敌人所在区域的一边有士兵开火。
  当死线到达了立方体的下一个边缘的时候,他的速度再次增加,这时他向上划了个弧形,有一会,看上去他要被刮在天花板上了。那时他转到了最后的边缘,他跑回了星星的背面,被他的队员灵巧地捉住。比恩摇晃着他的胳膊和腿,表示他此次出巡根本没有受到伤害。他只是在猜测到底敌人对他在半空中魔术般的行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安德还“没有”通过大门呢?时间快到了。
  安德独自通过了大门。比恩尽快地对他报告。“里面非常暗,但是光线还是让你不能很容易地追踪敌人闪光服上的闪光。能看到的最糟糕的是。从星星到敌人那边都是空的。他们也有八个星星组成的正方体堵住了大门。除了那些在方块周围偷看家伙的以外我什么人也看不到。他们就坐在那里等我们。”
  在远处,他们听到敌人开始挑衅。“嗨!我们都等急了,来啊!你们真脓包!飞龙战队是脓包!”
  比恩继续报告,但是不知道安德是不是在听。“他们中只有一半地方在向我开火。
  那说明两个指挥官都‘不愿’由另一个人来发号施令。”
  “在实际战争中,”安德说,“任何有头脑的指挥官都会选择撤退来保住军队。”
  “该死的!”比恩说,“这不过是游戏。”
  “当他们丢掉规则的时候,就不是游戏了。”
  那可不好,比恩想。他们要通过大门到底需要多少时间呢?“那么你就也把它们丢开好了。”他看着安德的眼睛,要他清醒过来,提起注意,开始行动。
  空白的表情离开了安德的面孔。他笑了。看到这些,让人感到舒适。“很好,为什么不呢?让我们看看他们对编队有什么反映。”
  安德开始呼叫其他的士兵通过大门。他们挤在星星的顶上,但是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当全部出来以后,安德的计划是使用比恩曾和小队一起练习过的另一个蠢主意。一个由冰冻的士兵构成的人墙,由比恩的小队控制,他们让那些没有被冰冻的聚在他们后面。安德告诉比恩想要他怎么做,然后自己作为一个普通士兵加入了编队,把所有的剩下的事情交给比恩组织。“这次是你的表演,”他说。
  比恩从来不期望安德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那给比恩一个这样的感觉,安德想要的不是去战斗;让自己也成为人墙中一个冰冻的士兵,让别人来推动整个战争,那样他就可以把这次战斗当成一个梦了。
  比恩立刻开始工作,把整个栅栏分成四部分,每个都由一个小队组成。A队和C队找三四个人手臂搭手臂连上三四个,上面的顶是三个人用脚钩住下面人的胳膊。当每个人都已经夹得紧紧的时候,比恩和他的小队冰冻了他们。然后比恩的每个队员都抓住一块栅栏,很仔细地慢慢移动,这样惯性就不会让他们失去控制了,他们把他们从星星的上面送出去,并且很慢地移动到他们下面。然后他们把他们组合成一个栅栏,比恩的小队把他们整编在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练习过的?”E队的小队长达坡问。
  “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做过,”比恩实话实说,“我们做过的爆开和联编都是用一个人做屏障的,但是每次七个人?对我们来说也是新的。”
  达坡笑了。“这次安德也在里面,和别人一样当栅栏。这就是信赖。比恩你个老家伙。”
  那是绝望,比恩想。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把“那”说出去。
  当全部都准备好了以后,E队到了栅栏后面的空间,比恩一下令,他们就尽力推出去。
  栅栏直接向敌人的大门漂过去。敌人开火了,虽然很强烈,但只能击中前面已经被冰冻的士兵,E队和比恩的小队还能活动,非常小心,但是完全不会吸引流弹的射击而被冰冻,而且他们尽量反击,吸引敌人的注意,并且把他们压制在掩体后面。
  当比恩算出他们已经到了狮鹫和猛虎可以发动攻击的地方,他发出了命令,他的小队立刻分散,也让队列中的四块栅栏分开了,他们向角落飘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到达狮鹫和猛虎聚集的星星的死角了。E队在栅栏后面,疯狂射击,尝试着弥补人数不足的劣势。
  数到三,比恩的四个队员再次推开栅栏弹出,这次他们象下方的中央出击,以便重新和比恩以及达史维欧会合,然后把他们带到敌人的大门。
  他们让身体绷紧,“不”射击,这很有用。他们都非常小;他们都很明显在飘动,没有任何特别的目的;敌人把他们看作被冰冻的士兵,根本不加注意。有人因为流弹被部分失去了活动能力,但是即使在炮火之下,他们也一点不动,敌人很快就忽略了他们。
  当他们到达了敌人的大门,比恩缓慢地,无言地让他们中的四个把头盔顶到了大门的四个角落。他们压了进去,那就是游戏中的结束仪式,比恩推了达史维欧一把,让他通过了大门,比恩又一次飘了上去。
  战斗室的灯光亮了。武器全部失去了效用。战斗结束了。
  狮鹫和猛虎花了一会工夫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飞龙战队只剩下极少未被冰冻或失去活动能力的士兵,但是狮鹫和猛虎基本没有受到伤害,还在保守地迎战。比恩知道如果他们开始就攻击的话,安德的策略就没有用了。但是看过比恩绕着星星飞行,做着不可能的事情,然后看着是个奇怪的栅栏慢慢接近,他们被迫采取防守姿态。安德的传说让他们害怕而不敢动武,他们害怕会犯错误,会落入一个圈套。结果……那本身“就是”圈套。
  安德森少校从教官门口进入战斗室。“安德!”他呼叫。
  安德被冰冻着;他只能闭着嘴大声哼哼来作为回答。这种声音,获得胜利的指挥官很少会发出来。
  安德森使用他的钩子,让安德漂过来并且解冻了他。比恩离他们有半个战斗室远,但是他听到了安德的话,他的演讲是那么清晰,室内又那么沉寂。“我又打败你了,长官。”
  比恩的队员盯着他,他们明显地表现了他们的怀疑和气愤,因为安德应该把这次胜利归功于比恩的设计和完全的运行。但是比恩明白安德在说什么。他说的不是战胜了狮鹫和猛虎的战队。他正在说针对教官们的胜利。而且“那个”胜利“就是”决定让比恩接掌军队的指挥,自己坐着看。如果他们认为他们把安德放到终极的测试中,让他在战斗室里为了个人的生存战斗之后立刻对战两支战队。那么他击败了他们——他回避了测试。
  安德森也明白安德的意思。“那没有意义,安德,”安德森说。他的语调柔和,但是室内很安静,所以都可以听见。“你是和狮鹫及猛虎作战。”
  “你认为我有多愚蠢?”安德说。
  有那么一点,比恩默默地说。
  安德森大声对所有人说,“这次演习后,规则有所变化,只有所有的敌军被冰冻或者失去活动能力以后大门才可以打开。”
  “规则?”达史维欧喃喃地说,他正从大门边飘回来。比恩在他旁边笑了。
  “怎么说那只有一次管用,”安德说。
  安德森把钩子交给安德。他没有首先解冻自己的士兵,然后再解冻敌人,安德一下子解冻了所有的人,然后把钩子交回给安德森,他接下了它,然后向中间扔了过去,那是通常结束仪式进行的地方。
  “嗨!”安德喊。“下次是什么?把我的战队解除武装关到笼子里,对抗战斗学校里面其余的学生么?公平一点不行么?”
  那么多的士兵都小声赞同,那使整个声音变得很大,而且不全是飞龙战队发出来的。但是安德森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
  狮鹫战队的威廉·毕说出了大多数人的想法。“安德,如果你是战斗的一方,就无论如何不会有平等的情况出现。”
  战队们都大声赞同,很多士兵都笑了,包括泰罗·莫木,他和毕平级,他开始有节奏的鼓掌。“安德·维京!”他高呼。其他的人也一同高呼。
  但是比恩知道事实——都知道,实际上,安德知道。不论一个指挥官有多么优秀,多么有想象力,军队的准备多么充分,无论他的副手多么卓越,在战斗中多么勇敢多么聚精会神,胜利总是属于拥有更大破坏力的一方。那次大卫杀死了格拉斯(一个巨人),人们才不会忘记。但是更多的小人物被格拉斯捻到地里。但没有人歌颂“那些”战斗,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一般的结果。不,那是“不可避免”的结果,除非发生奇迹。
  虫族不会知道或者不会在意指挥官安德对于他带领的人来说是一个何种传奇。人类的船只不能做任何象比恩的死线一样搅乱虫族视线的魔术和诡计好让它们停滞不前的。
  安德明白,比恩也明白。如果大卫没有投石器和一把石头,也没有时间扔,那会怎么样呢?那么他瞄得再准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是的,很好,所有的三支战队都对安德欢呼,在他向敌人的大门漂过去的时候,他们欢呼着,比恩和他的小队就在那里等着他。但是在最后这一点意义都没有,除了让每个人对安德的能力给予太高的希望。而那只能加重安德的负担。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可以分担一点的,比恩想。就象今天做的,你可以把一部分给我,如果我可以,我会做的。你不必如此孤单。
  即使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比恩也知道那不是真的。如果能够那么做的话,安德就会那么做了。比恩拒绝见到安德,躲避安德的那些月,是因为他不能忍受面对面见到安德,知道他是比恩唯一的希望的对象——那种你会寄托全部希望,会带走你所有恐惧,不让你失望,不出卖你的人。
  我也想成为你那样的男孩,比恩想。但是我不想走你所有走过的路而成为那个样子。
  然后,当安德穿过大门的时候,比恩紧跟着他,那个时候,比恩陷入了回忆中,陷入在鹿特丹的大街上跟在颇克或者萨格纳特或者阿契里斯身后的时候。他在嘲笑他的想法,同样我也不想必须去走我“曾经”走过的路来到这里了。
  在走廊外,安德没有等待他的士兵而是直接走开。但是不快速,当他们赶上他,围绕他,用他们的热情来让他停步。但是他只是在沉默,他很平静,让他们发泄他们的激动情绪。
  “今晚还练习么?”“疯子”汤姆问。
  维京摇头。
  “那么明天早上呢?”
  “不。”
  “那么什么时候?”
  “不再练习了,我再也不关心了。”
  不是每个人都听到了,但是他们开始交头接耳。
  “嗨,那不公平,”一个B队的士兵说,“那是教官们搞的鬼,不是我们的错。你不能就这样不再教我们,因为……”
  安德一拳打在墙上,冲那个小孩大喊,“我不再关心那些游戏了!”他看着其他的士兵,接受他们的注视,拒绝他们听不到的做作。“你们明白么?”。然后他小声说,“游戏结束了。”
  他离开了。
  一些男孩想跟着他,走了几步。但是“热汤”抓着闪光服的脖子把他们提了回来,他说,“让他单独呆会吧,你们没有看到他想一个人呆一会么?”
  他当然想一个人呆一会,比恩想。他今天杀了一个孩子,即使他不知道结果,他也知道赌注是什么。这些教官就是要让他无助地面对死亡。为什么他不再和他们玩了呢?
  对你好点,安德。
  这对我们剩下的就不怎么好了。但那不是说你象我们的父亲还是什么。你更象一个兄弟,除了兄弟以外,你试着成为我们的监护人。有时你应该坐下,成为被保护的兄弟。
  “苍蝇”莫洛带他们回到了宿舍。比恩也跟去了,他本来想跟上安德,和他谈话,告诉他他全都同意,他也全明白。但是比恩意识到那会有多么哀伤。为什么安德要关心我是不是理解他呢?我只是个小孩子,他战队中的一员,他知道该如何使用我就够了,但是他为什么要关心是不是我了解他呢?
  比恩爬上了他的铺位,看到上面有一片纸。
  {调动——比恩——野兔战队——指挥官}
  那是卡恩·卡比的战队。卡恩从指挥官的位置调离了?他是个好家伙——不是个伟大的指挥官,但是为什么他们不能等到他毕业呢?
  因为他们都在离开这所学校,那就是为什么。他们提升每个他们认为需要指挥经验的人,其他的学生正在毕业好给他们腾地方。我可能会有野兔战队,但是不会很久,我敢打赌。
  他拉出他的小型电脑,想要用^Graff的帐号登录检查名单。找出到底每个人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Graff这个帐号没有反应。显然他们认为没有必要再允许比恩使用他们的内部帐号了。
  宿舍的后面的大孩子都开始吵闹了。比恩听到“疯子”汤姆的声音比别人都要大。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对抗飞龙战队么?”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前面。所有的小队长和所有的副队长都收到了调遣令。他们每个人都被给予了一支战队的指挥权。飞龙战队被割裂了。
  大约一分钟的吵闹后,“苍蝇”莫洛带着其他的指挥官从铺位之间的过道向大门走过去。当然——他们必须去告诉安德那些教官对他做了什么。
  但是让比恩惊讶的是,“苍蝇”在他的铺位前停了下来,向上看着他,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其他小队长。
  “比恩,该有人把这些告诉安德。”
  比恩点头。
  “我们觉得……既然你是他的朋友……”
  比恩脸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被吓坏了。我么?安德的朋友么?比宿舍内其他人更深的友谊么?
  然后他意识到了。在这支战队中,安德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和赞赏。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己受到安德的信赖。但是当安德给予比恩一个特别小队的时候,他们知道只有比恩是安德信心构成部分之一。而且当安德想停止玩那个游戏的时候,是比恩,他把自己的战队移交给了比恩。比恩是他们看到的,自安德开始指挥飞龙战队以来,最接近是安德的朋友的人。
  比恩看着对面的尼可拉,他正在嘲笑他的蠢样子。尼可拉对他行礼,作出“指挥官”的口型。
  比恩对尼可拉回礼,但是没有笑,他知道那对安德意味着什么。他对“苍蝇”莫洛点点头,然后滑下铺位出门去了。
  可是,他没有直接到安德的宿舍去。相反,他去了卡恩·卡比的宿舍。没有人应门。于是他去了野兔战队的宿舍,并且敲门。“卡恩在哪里?”他问。
  “毕业了,”野兔战队的A小队队长伊特说。“他半个小时前发现的。”
  “我们那时正在进行战斗。”
  “我知道——一次两个战队。你们赢了,不是么?”
  比恩点点头,“我打赌卡恩不是唯一提早毕业的学员。”
  “许多指挥官,”伊特说,“超过一半。”
  “包括波让·马利德么?我的意思是他毕业了么?”
  “正式通知上是这么说的。”伊特耸耸肩,“每个人都知道,不管怎么说,波让会被开除的。我的意思是,他们甚至没有写他被派到哪里了。只是写着‘卡塔赫那’。他的老家。那不是被开除了是什么?不过是随那些教官想怎么称呼罢了。”
  “我敢打赌一共毕业了九个人,”比恩说,“是么?”
  “啊,”伊特说,“是九个,那你知道什么喽?”
  “我想是坏消息,”比恩说,他给伊特看他的调遣令。
  “恭喜长官,”伊特说。然后他向比恩行礼。没有讽刺,但是也不热心。
  “你可以帮忙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么?给在我实际到来前,给他们一个机会来了解这件事情?我要去和安德谈谈。也许他已经知道了他们已经带走了他整个的领导集团而且给了他们自己的战队。但是如果他不知道的话,我必须去告诉他。”
  “‘每一个’飞龙战队的小队长?”
  “还有每个副队长。”他还想说,我欺骗了你们,野兔战队,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安德永远不会说任何自轻的话的。而且如果比恩要成为一个指挥官的话,他不能以一个道歉开始。“我认为卡恩·卡比干得很好,”比恩说,“所以头一周我不必特别去重新任命任何一个小队长了。总之,直到我看到实际情况后,才能决定我们在战斗中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组织方式,从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和那些指挥官战斗了,而他们大部分是从飞龙战队中训练出来的。”
  伊特立刻就明白了。“那就是说,现在开始事情越来越奇怪了,是么?安德训练了你们这些家伙,现在你们要开始互相打了。”
  “一件事情是确定的,”比恩说,“我没有打算去试图把野兔战队变成安德的飞龙战队的翻版。我们是不用的孩子,我们也不会面对同样的对手。野兔是一个很好的队伍。我们不需要仿效别人。”
  伊特笑了,“即使那只是胡说八道,长官,那也是一流的胡说八道。我会通知下去的。”他敬了一个礼。
  比恩回礼。然后他跑去了安德的宿舍。
  安德的床垫、毯子还有枕头都被扔到走廊里去了。有一阵子比恩很奇怪那是为什么。然后他看到被单和床垫上还是潮湿和血腥的。水是安德淋浴时的,而血是波让脸上的。显然安德不想让它们留在房间里。
  比恩敲起门。
  “走开,”安德柔和地说。
  比恩又开始敲门,然后再一次。
  “进来,”安德说。
  比恩按上了识别器,门开了。
  “走开,比恩,”安德说。
  比恩点头,他明白现在的情形。但是他必须陈述他带来的信息。所以他只是看着他的鞋尖,等待安德询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或者对他吼叫。无论安德想做什么。因为其他的小队长都错了。比恩和安德的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至少在游戏的外没有。
  安德什么也没有说,而且继续沉默下去。
  比恩把视线从地面抬起来,看到安德正注视着他。没有生气,只是……在看。比恩想,他在我什么看什么呢?他到底有多了解我呢?他觉得我如何呢?我在他的眼中是什么样子呢?
  那是比恩永远不能了解的。现在他来这里有别的目的。现在该说出来了。
  他向安德迈近了一步。他把手伸出来,这样那调遣令就可以被看到了。他没有把它给安德,但是他知道安德会看到的。
  “你被调走了?”安德问。他的声音听上去死气沉沉。好象他已经预料到了。
  “到野兔战队,”比恩说。
  安德点点头,“卡恩·卡比是一个好人。我希望他能看到你的价值。”
  那话对比恩象是迟到的祝福。他压抑下内心浮动的情绪。他还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卡恩·卡比今天毕业了,”比恩说,“他在我们战斗时得到的通知。”
  “很好,”安德说,“那么谁将是野兔的指挥官呢?”他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什么兴趣。这个问题是已经预料到的,所以他就问了。
  “我,”比恩说,他很困窘;一个微笑悄悄爬上了他的嘴唇。
  安德看者天花板点点头,“当然,毕竟,你只比通常的年龄小四岁。”
  “那一点也不好笑,”比恩说,“我不知道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除了系统好象是在恐慌中运转。“游戏全都变了。现在又是这样。你知道,我不是唯一的被调走的。
  他们让一半的指挥官毕业,然后把我们的很多人调去指挥他们的战队。”
  “那些人?”现在安德好象感兴趣了。
  “看上去象是——每个小队长还有每个副队长。”
  “当然。如果他们决定破坏我的战队,他们会一下毁到底的。无论他们要做什么,他们都做得很彻底。”
  “你还会赢的,安德。我们都知道。‘疯子’汤姆,他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对抗飞龙战队么?’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最好的。”他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很空洞。他想要让安德振作,但是他知道安德更明白该怎么做。但是他还在喋喋不休。“他们不能打倒你,无论他们——”
  “他们已经做了。”
  他们破坏了信任,比恩想这么说。那是不同的事情。“你”不能被击溃。“他们”在打击。但是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就那么空洞,无力。“不,安德,他们不能——”
  “我不再关心他们的游戏了,比恩,”安德说,“我不会再玩了。不再练习。不再战斗。他们可以把那些小纸片放到他们想放的地板上,但是我不会去了。在今天我通过大门之前就已经决定了。那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去通过大门。我不认为那会管用,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摆脱这种局面。”
  我知道,比恩想。你觉得我不知道么?但是如果能够摆脱的话,你肯定会摆脱。“你可以看看威廉·毕的表情。他站在那里努力去想他怎么会失败,你只有七个人还能动动脚,而他只损失了三个人。”
  “我为什么想要看威廉·毕的表情?”安德说,“我为什么要想去击败别人?”
  比恩感觉到他的表情正浮现上了窘困的激动。他一定说错了什么话。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才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安德感觉好一点。怎么才能让他明白他多么被人爱戴和尊敬。
  只是爱戴和尊敬也是构成让安德厌烦的负担的组成部分。比恩不知道说什么,他说的话只能加重安德的负担。所以他什么也不说了。
  安德用手掌按着眼睛,“我今天伤害了波让,比恩,我伤害得他很厉害。”
  当然。那就是所有的,除了它别的都没有关系。浴室那场可怕的打斗对安德来说负担有多重啊。那场战斗,你的朋友,你的士兵,都保护不了你。真正伤害你的不是你面对的危险,而是你在保护自己的时候造成的对别人的伤害。
  “他已经走了,”比恩说。他的措辞很畏缩。那就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么?但是他还能说什么别的呢?没问题了,安德。当然,对“我”来说他已经死了,而且我也可能是战斗学校中唯一知道死人是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没有关系!没有什么值得烦恼!他已经走了!
  “我把他打倒了,”安德说,“他看上去好象已经死了,只是站在那里。而我还继续伤害他。”
  看来他知道。不过是……他不是“确定”。比恩是不会告诉他的。朋友之间有些时候应该是绝对诚实的,但是这次不是时候。
  “我只是想确定他不会再伤害我了。”
  “他不会了,”比恩说,“他们把他送回家了。”
  “已经?”
  比恩告诉他伊特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觉得安德好象感觉到他正在隐藏什么事实。很明显要欺骗安德·维京是不可能的。
  “我很高兴他们让他毕业了,”安德说。
  毕业!他们要去埋葬他,或者火化他,或者用今年西班牙流行的某种方法处理他的尸体。
  西班牙。帕伯·德·诺奇斯(就是从厕所里救了安德的那个移民),那个救他命的人,他就是从西班牙来的。现在一具尸体回到了那里,一个心底变成杀手的男孩,而且他为此而死。
  我必须忘掉它,比恩想。波让是西班牙人,帕伯·德·诺奇斯是西班牙人,这有什么关系么?那对任何人有什么意义么?
  当比恩想到这些的时候,他开始喃喃地说什么,试着象一个无知的人一样说话,试着让安德安心,但是也知道如果安德相信那些他也不明白的事情的话,那么他的话就全无意义了。如果安德意识到了比恩只不过是在故做无知,那么他的话就全是谎言了。“他带着一帮小孩围攻你,是真的么?”比恩很想从屋子里跑出去,他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对自己也一样。
  “不,”安德说,“只是他和我两个人。他是为荣誉而战。”
  比恩放心了。安德开始深呼吸,他吸得很深,以至于他没有注意比恩说的话有多虚伪。
  “我不为荣誉而战,”安德说,“我为胜利而战。”
  是的,很正确,比恩想。只打值得打的仗,达到目的有唯一的方法。“你做了,把他踢出了轨道。”这是比恩能够告诉他的最接近事实的话了。
  有人敲门,然后门立刻开了,不等待回应。在比恩转身看是谁之前,他就知道肯定是一个教官——如果是一个孩子的话,安德的头抬得太高了。
  安德森少校和格拉夫上校。
  “安德·维京,”格拉夫说。
  安德站起身。“是,长官。”死气回到了他的声音里。
  “今天你在战斗室的表现很不顺从,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比恩不能相信那种愚蠢的话。在安德经过了这么多以后——那些教官们“强加到”他身上——他们还要让他继续这个压迫性的游戏?甚至“现在”也要让他完全孤立么?
  这些家伙也太冷酷无情了。
  安德的回答仍然是毫无生气的“是,长官。”但是比恩受够了。“我想现在是该有人告诉教官我们对你们所作所为的意见了。”
  安德森和格拉夫根本没有表示听到他说话了。相反,安德森递给安德一整张纸。不是调遣令。是一张写满命令的纸。安德被调出学校了。
  “毕业了?”比恩问。
  安德点点头。
  “他们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比恩问,“你只提早了两到三年。你早就学会该怎么去走路,去说话,去穿衣服了。他们还有什么要教你的呢?”这些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们真的认为有人被愚弄了么?你们训斥安德不顺从,但是你们又让他毕业,因为你们很快就要打仗了,你们不能给他很多时间去准备。他是你们胜利的希望,你们对待他就象从鞋底刮下的泥。
  “我知道的是,游戏结束了,”安德说。他叠好了纸。“不要太着急,我可以和我的战队谈谈么?”
  “没有时间了,”格拉夫说,“你的太空梭二十分钟后离开,另外,在你接到命令后最好不要和他们交谈,这样容易一点。”
  “对他们还是对你?”安德问。
  他转向比恩,拉着他的手。对比恩来说。象是在触摸上帝的手指一样。给了他很多光明。也许我是他的朋友。也许他觉得我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朋友……我也对他有同样的感觉。
  然后,结束了。安德收回自己的手。他转身要出门。
  “等一下,”比恩说,“你要去哪里?战术?导航?后勤?”
  “指挥学院。”安德说。
  “初级指挥学院?”
  “指挥学院。”安德走出了大门。
  直接升指挥学院。顶尖的学校,其位置还是秘密。成人才能去指挥学院。战争肯定很接近了,跳过了所有预定该学的战术和初级指挥的东西。
  他抓住了格拉夫的袖子,“没有人在十六岁以前进入指挥学院。”
  格拉夫甩开比恩的手,离开了。不管他是否听出了比恩话里的挖苦,他什么也没表示。
  门关了。比恩独自站在安德的宿舍里。
  他四处张望。安德不在,这间屋子就什么也不是。就在几天前,还不到一个星期,那时比恩站在这里,安德告诉他最终他得到了一个小队。
  不知何故,现在比恩想到的是颇克交给他六颗花生时的情景。那时她交给他的,是她的生命。
  安德交给比恩的是生命么?那是一样的么?
  不。颇克把生命给了他。安德给了他生命的意义。
  当安德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几乎是战斗学校中最重要的房间。现在现在它的意义不比一个清扫橱大。
  比恩顺着走廊往回走到直到今天,一个小时以前还是卡恩·卡比的那个房间。他按了识别器——门开了。程序已经设定好了。
  房间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这个房间是我的了,比恩想。
  我的,但是仍然是空的。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情绪在体内沸腾。他应该是兴奋的,自豪于有了自己的司令部。
  但是他没有真正在乎。象安德说的一样,游戏什么也不是。比恩会做得很象样,但是他尊重士兵的原因是因为他要发出一些安德反射在他身上的光芒,当他用小小的、微弱的、孩子的声音发布命令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拿破仑就在一个男人的靴子的周围。可爱的小卡拉古拉,“小靴子,”德国军队的骄傲。但当他们穿上他们爸爸的靴子的时候,那些靴子就空了,然后卡里古拉知道了,但是他一点也不能改变。他疯了么?
  他们不会让“我”发疯的。比恩想。因为我不会垂涎安德有什么或者安德是什么。
  “他”是安德·维京,这就够了。我不必要成为他。
  他了解有一种什么感觉在他心里涌动,堵住他的咽喉,让他的眼睛盈满泪水,让他的面孔涨红,不停喘息,无声啜泣。他咬着嘴唇,努力要压制痛苦的情绪。那根本没用,安德走了。
  现在他知道他的感觉是什么了,他可以控制它。他躺在铺位上,进入常规的放松程序,直到想哭的感觉消失。安德拉着他的手说再见。安德说过,“我希望他认识到你的价值。”比恩没有留下什么切实的证据。他会尽力领导野兔战队,因为也许未来的某个点上,当安德在人类的舰队旗舰的舰桥上的时候,比恩也能够担任某个角色,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安德也许需要他表演一些绝技来迷惑虫族。因此他要取悦教官们,把那些该死的印象抹掉,这样他们就会给他留着门,直到那个时候,门会打开,而他的朋友安德就在对面,他又可以加入安德队伍了。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十九章 叛逆者
 
  “接受阿契里斯是格拉夫的最后决定,我们知道这关系重大。为什么不让游戏更安全一点,至少让阿契里斯到另一个战队去呢?”
  “为比恩设置一个波让·马利德的情况是不必要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肯定那没有必要,长官。格拉夫上校自己保留了很多信息。很多同凯罗特修女的交谈,例如,没有记录的谈话。格拉夫知道比恩一些事情,我可以告诉您,同样也有关于阿契里斯的。我想他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陷阱。”
  “错了,迪马克上尉。如果格拉夫设置了一个陷阱,那也不是给我们的。”
  “你确定么?”
  “格拉夫不玩官僚主义的游戏。他从不谴责你我。如果他设置了陷阱,那是给比恩的。”
  “那就是我的重点!”
  “我了解你的重点。但是阿契里斯留下。”
  “为什么?”
  “阿契里斯的测验表示出他有引人注目的气质。他不是波让·马利德。而且比恩没有实际的危险。看上去那是心理压力。一个对于人品的测验。那正好就是我们关于比恩了解的最少的领域,从他拒绝玩思维游戏还有我们从他使用教官帐号时的模糊的信息。
  我认为这种被怪兽威胁的关系是值得追踪的。”
  “怪兽还是报复,长官?”
  “我们会密切监督的。我们‘不会’再让成人远离到我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距离了,就象格拉夫对安德和波让的安排那样。每个预防措施都会实施。我不会象格拉夫一样玩俄罗斯轮盘赌的。”
  “我相信你会的,长官。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知道他只有一个枪膛里没有子弹,但是这次是他在持枪,所以你不知道有多少枪膛是空的。”
  比恩作为野兔战队指挥官的第一天早上,他醒来就看到一张纸在他宿舍的地面上。
  他有一阵子都惊呆了,他以为在他看到他的士兵之前就要开始一场战斗了呢,但是他很快就放心了,因为这个通知说的是更平常的事情。
  {由于新任指挥官数目增多,指挥官只有在第一场胜利之后才能进入指挥官餐厅的传统被废止。你立刻就可以开始在指挥官餐厅中用餐}
  很有道理。既然他们正在加快每个人的战斗频率,他们希望从开始就让所有的指挥官在一个地方分享信息。那样他们也就能从他们的同僚那里得到社会压力。
  他握着纸片,比恩想到安德是怎么握着他的命令的,每个没有被预料到的游戏新变化。只是有道理并不能让这个命令成为好事。游戏本身并没有什么神圣的地方,那让比恩愤恨于规则和要求的改变,但是那些教官们正操纵着那些规则来“困扰”他们。
  例如,取消他对学生信息的浏览权限。问题不是为什么他们取消了权限,也不是为什么他们让他拥有这个权限那么久。问题是为什么以前其他的指挥官都没有那些信息。
  如果他们要去学如何去领导,那么他们应该有学习领导能力的工具。
  而且只要他们在改变系统,为什么不除去他们做的那些真正有害,有毁灭性的东西呢?例如,餐厅里面的记分板。排名和成绩!取代了手边的战斗游戏,那些成绩让指挥官和士兵更趋于谨慎,减少了变革的意图。那就是为什么那些可笑的编队战斗习俗持续那么久——安德不会是头一个知道更好方法的指挥官。但是没有人想要捣乱,愿意付出失败的代价做一个改革者。如果把每场战斗作为一个完全独立的问题就好多了。那样他们就可以把战斗视为一个“游戏”而不是工作,这样指挥官们就自在多了。创造力和挑战性就会大幅度增加。而且在那些需要某个士兵牺牲他们的排名为战队取得好才成绩的时候,指挥官们就不必在向小队或者个人下这样的命令的时候感到困扰了。
  虽然,最重要的是安德在抵制游戏的决定中体现出的挑战习俗的精神。他在他能够实际进入战斗之前毕业的事实并不能改变比恩会在他进行抵抗时帮助他的事实。
  现在安德已经走了,联合抵制游戏就毫无道理了。尤其是,即使比恩和其他的人真的想在将来真正的战斗来临的时候,成为安德的舰队的一部分,他们也仍然不能改变这个游戏,让他成为他们自己的目标。
  于是,他穿上了他的新的——而且不合身的——野兔战队的制服,比恩很快发现自己又站在了一张桌子上,这次是在更小的指挥官食堂里。由于比恩的以前的演讲已经充满了传奇性,这次当他上去的时候传来的是笑声和不满的嘘声。
  “你来的那里的人是不是那自己的脚当吃的啊,比恩?”
  “除了爬上桌子以外,你为什么不能‘长进’一点?比恩。”
  “踩上高跷吧,那样我们就可以保持桌面清洁了!”
  但是那些其他的新指挥官,那些直到昨天,还是飞龙战队小队长的那些人,他们没有发出嘘声或笑声。他们尊重,并注视着比恩,很快,室内成功的安静下来了。
  比恩举起一只胳膊指着显示排名的记分板,“飞龙战队在哪里?”他问道。
  “他们把它解散了,”佩查·阿卡利说,“那些士兵被合并到其他的战队里了。除了这些曾经在飞龙战队中呆过的人的战队。”
  比恩听着,把他对她的看法藏在心理。虽然他现在能够想到的不过是两晚以前的事情,当她有意地或者无意地做了要把安德引入圈套的犹大。
  “飞龙战队没有在上面,”比恩说,“这个板子就没有意义了。如果飞龙战队还在的话,无论我们获得什么排名,也都不一样了。”
  “这里该死地没有什么我们能够做的事情,”丁·米克说。
  “问题不是飞龙战队不在了,”比恩说,“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该有这个板子。‘我们’彼此不是敌人。那些‘虫子’才是唯一的对手。‘我们’应该成为盟友。我们应该互相学习,分享信息和想法。我们可以自由地实验和尝试新东西而不必担心那会怎样影响我们的排名。那个板子立在那里,那些是‘教官们’的游戏,他们让我们互相对抗。就象波让。这里没有人象他那样嫉妒地发疯,但是我们看看,他是让那些变动的排名搞成这样的。他脑子里塞满要和我们最好的指挥官,最有希望打败虫族下次入侵的人争斗的想法,但是那是为什么?因为安德在‘排名上’让他蒙羞了。想想那个!那些排名对他来说比对抗蚁族的战争还更重要。”
  “波让是疯子,”威廉·毕说。
  “那么让我们‘不要’发疯,”比恩说,“让我们把那些排名赶出游戏去。让我们一次一个地进行每次战斗,不记成绩。尝试你能为获胜想出来的任何事。然后当战斗结束后,两个指挥官都坐下解释他们的想法,他们为什么那样做,这样我们就可以互相学习了。没有秘密!每个人都去尝试每件事!抛弃那些排名!”
  有人低声表示赞同,不止是从那些在飞龙战队呆过的人。
  “那很容易说出来的,”比恩说,“‘你们’现在的排名已经结束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比恩说,“你们怀疑我的提议,为什么?因为那些排名,但是我们想想,当有一天我们是同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一起工作?互相信赖?如果I·F
  所有的船长和攻击力量的指挥官还有舰队司令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为他们的身份困扰,而不是一起工作来试图击败蚁族,那有多糟糕啊!我想从你身上学习东西,沈。我不想和你‘竞争’什么无聊的名次,那些教官把它们放在墙上就是为了操纵我们。”
  “我确信你们这些从飞龙战队来的人都很关心要从我们这些失败者身上学习什么的,”佩查说。
  就是那样,全摆明了。
  “是的!是的,我‘的确’关心。正好是因为我曾经在飞龙战队。这里我们一共有九个,我们只知道那些从安德那里学到的东西。虽然他很聪明,但是他不是舰队中,或者就是在这个学校中唯一知道所有事情的人。我需要学习‘你们’的思维方式。我不需要你们对我保秘,你们也不必对我隐瞒什么。也许让安德那么优秀的部分原因就是,他让他所有的小队长互相讨论,自由尝试任何事情,然后在我们做的时候我们分享了彼此成果。”
  这次更多人表示同意。即使怀疑的人也在低头深思。
  “所以我提出这个意见。请大家通力抗拒那块告示板,不止这块,也包括士兵餐厅的。我们都同意不去在意那些,不再在意。我们要要求那些教官去拆走那些东西或者让他们保持空白,或者我们用椅子砸它直到我们毁了它为止。我们不必去玩‘他们的’游戏。我们能够负责地教育我们自己,准备好去对抗‘真正的’敌人。我们必须记住,总是记住,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是啊,那些教官,”丁·米克说。
  每个人都笑了。但是然后,丁·米克也站上了桌子,站在比恩身边。“现在他们已经让所有年纪最大的人毕业了,我是这里资深的指挥官。我可能是战斗学校里年纪最大的士兵了。所以我建议我们该立刻采纳比恩的建议,我要去向教官们要求撤掉告示板。
  有人反对么?”
  没有声音。
  “那就是说意见一致了。如果午饭的时候告示板还在的话,我们就拿床单把它蒙起来。如果他们让那个保留到晚餐的时候的话,那么忘掉用椅子去毁坏的主意。让我们只是去拒绝带领战队参加任何战斗,直到告示板被撤走。”
  阿莱从他站的等待早餐的队伍里大声说,“那‘将’把我们所有人的成绩都降到……”
  然后阿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然后嘲笑他自己,“真可怕,他们好象给我们洗脑了,不是么?”
  早饭后,比恩的脸上还带着胜利的红晕,他走向野兔战队去和他的士兵做头一次的正式会面。野兔战队的练习排在中午,所以他在早餐和头一节课之间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昨天,当他和伊特谈话的时候,他的思维还留在别的事情上,只最大略地看了看野兔战队的宿舍里面正干什么。但是现在他意识到,和飞龙战队不一样,野兔战队的士兵都年龄正常。甚至没有人和比恩的身高相近。他自己和他们比起来就象个洋娃娃,更糟的是,他自己这么觉得,当他顺着两排铺位之间的走廊向里走,看那些大个的男孩——-还有两个女孩——他们都向下看着他。
  走到铺位的中间,他转身面对他已经走过的人。也许最好还是立刻挑明这个问题。
  “我看到的头一个问题,”比恩大声说,“就是你们全部都太高了。”
  没有人笑,比恩有一点丧气。但是他必须继续。
  “我的确在尽力长高。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在这方面做什么。”
  现在他才听到一两声嗤笑。但是那就是个安慰,说明还有人愿意见到他的。
  “我们头一次集体训练是在10:30。至于我们的头一场正式战斗,我不能预料到,但是我能对你们肯定地这样说——那些教官们‘不可能’在我分派到一支新的战队后给我三个月的训练期。所有那些新指定的指挥官也一样。在头一次战斗之前,他们给了安德·维京和飞龙战队仅仅几周的时间——而飞龙战队是一个全新的战队,在一无所有之上建立起来的。野兔是一个有着可靠成绩的优秀队伍。这里唯一的新人就是我了。我预测战斗会在几天内进行,最多一个星期,而且我相信战斗会频繁地进行。所以在我们头两次的练习中,你们要真正地把我训练到你们现有的系统中。我需要知道你们是怎么在小队长带领下一起训练的,你们使用的是什么指令。我将会说明很多东西,但是意见会比战术多得多,不过大体上,我希望看到你们象原来在卡恩·卡比的领导下做的一样。
  那会对我有帮助的,虽然,如果你们在高强度下还很老练。我就能看到你们有多聪明。
  还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一片沉寂。
  “另一件事情。前天,波让和他的一些朋友在走廊里堵截安德。我看到了危险,但是飞龙战队的士兵绝大多数都太小了,他们无法抵抗波让的那些人。当我需要帮助我的指挥官时,我来到了野兔战队的门口,这不是巧合。我来找你们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的指挥官卡恩·卡比是一个公正的人,我相信他的战队也会有相同的态度。即使你们对于安德·维京或者飞龙战队没有任何特殊好感,我知道你们一样不会袖手旁观,让那些不能在战斗中公平地打胜的那群暴徒去殴打一个小孩子的。我对你们的看法是正确的。当你们涌出你们的宿舍,站在走廊里为我们做证的时候,我很为你们所代表的意义感到啸傲。现在我为自己能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而感到骄傲。”
  很有用。无论是不是很诚恳,奉承很少失败。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赢得了他的尊重,那样他们的紧张会消除很多,而且显然,他们担心他作为原飞龙战队的一员,会轻视安德·维京第一支打败的战队。现在他们知道事情更好,这样他就有更好地机会得到他们的尊重。
  伊特开始鼓掌,其他的男孩也加入进来。那不是个很长的喝彩,但是已经足够让他明白他们的心门已经打开了,至少有道缝了。
  他举起手让欢呼安静下来——正是时候,因为它已经开始减弱了。“我最好和那些小队长在我的宿舍里谈上几分钟。其他人,在练习开始前解散。”
  几乎是立刻,伊特凑到他身边。“干得好,”他说,“只有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你不是这里唯一的新人。”
  “他们把飞龙战队的一个人转到野兔战队了么?”比恩有一阵子允许自己希望那会是尼可拉。那样他就有一个可靠的朋友了。
  不会有这样好的运气的。
  “不,一个飞龙战队的士兵会是个老兵!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个‘新手’。他昨天下午才到达战斗学校,昨天晚上你来过以后被转到这里的。”
  “一个新兵?直接被指派到战队里来?”
  “哦,我们问过他了,他已经学过了很多相同的课程。他在地球上接受了多次外科手术,他就是一边手术一边学习的,但是——”
  “你的意思是,还在术后痊愈阶段么?”
  “不,他走得很好,他是——看看,你为什么不去见见他呢?我们都需要知道,你是不是希望把他指派到一个小队或者什么?”
  “啊,让我们看看他去。”
  伊特带着他走到宿舍的末尾。他就在那里,站在他的铺位旁,比比恩记忆中的样子高了几英寸,现在双腿一样长,都很直。那是那个在颇克的死尸被丢到河里面几分钟前,他还以为是颇克爱人的人。
  “哦,阿契里斯,”比恩说。
  “哦,比恩,”阿契里斯说。他带着胜利地笑容,“看上去,你是这里的大家伙了。”
  “可以这么说,”比恩说。
  “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伊特说。
  “我们是在鹿特丹认识的,”阿契里斯说。
  他们把他转来不会是个意外的。除了凯罗特修女以外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做的事情,但是我怎么能够猜到她告诉了I·F什么呢?也许他们把他放到这里就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都是从鹿特丹街上来的,从一个组织——一个家庭——我也许能够帮助他尽快融入学校的正常生活中去。或者他们知道他是一个谋杀者,他可以把一个阴谋隐藏很久很久,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进行打击。也许他们知道他正在计划要我死亡,就和他计划要颇克死亡一样确实。也许他到这里就是来做我的波让·马利德的。
  只是我还没有学习过任何个人防御课程。而且我只有他体型的一半大——我不能跳到足够高而击中他的鼻子。无论他们要试图通过把安德的性命至于危险中来完成什么,安德始终比我有更好的生还的机会。
  我唯一证实的是,阿契里斯想要生还和成功的欲望比他的复仇欲更强。只要这让他能够永远隐忍不发,他就不着急去进行。而且,和波让不同,他永远不会允许自己在可以被确认是谋杀者的环境下被刺激而进行袭击。只要他还认为他需要我,而且只要我不是孤身一人,我就可能是安全的。
  安全,他战栗起来。颇克也觉得安全。
  “在那里,阿契里斯是‘我’的指挥官,”比恩说,“他让我们一群孩子活下来。
  带我们走进慈善厨房。”
  “比恩太谦虚了,”阿契里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注意。他基本上教给我们如何共处的全部的方法了。我从此以后学了很多东西,比恩。我有一年除了书籍和上课什么都没干——在他们没有割断,粉碎,再生我的骨骼的时候。最后我终于有足够的知识理解到你帮助我们完成了多么大的一个飞跃。从野蛮直接到文明。比恩,那就象人类发展的缩影。”
  当谄媚被用到比恩自己身上的时候,比恩是不会愚蠢到让自己相信的。同时,有这个直接从地球来的新人还是多少有一点用处的,他知道比恩是什么人,而且看上去尊重比恩。
  “怎么说,不过俾格米人的进化,”比恩说。
  “比恩是你能够从街道上的最顽强的小杂种,我可以告诉你们。”
  不,那不是比恩现在需要听的。阿契里斯正好要从谄媚过度到占领上去。有关比恩是一个“顽强的小杂种”这类的故事可能、有必要,让阿契里斯有比恩更高的优越感,能够评论他。那些故事甚至能够得到比恩的信任——但是他们需要教给阿契里斯更多东西好让他有用,让他比用其他方法更快地成为内部成员。而且比恩现在还不想让阿契里斯就这么进来。
  阿契里斯已经继续下去了,很多的士兵盯着听他说。“我又回到比恩的团伙来了,是——”
  “这不是我的团伙,”比恩说,他打断了他,“而且这里是战斗学校。我们不讨论我们家里的事情,而且我们也不去听那些事情。所以如果你以后不再说那些鹿特丹发生的事情,我会很赏识你的,至少在我的战队不能。”
  在他公开演讲的时候,他已经体现了好的方面。但是现在是展示权威的时候。
  阿契里斯在被申斥没有表现出一点困窘。“我明白了,没有问题。”
  “现在是你们该去准备上课的时候了,”比恩对士兵们说,“我只需要和我的小队长们进行沟通。”比恩指到了阿布,一个泰国士兵,根据比恩从学生档案里的了解,他很早前曾经是一个小队长,特别是他有违反愚蠢命令的倾向。“你,阿布。我指派你从这里带阿契里斯到他该去的班级去,而且让他知道如何去穿闪光服,闪光服的工作原理,还有战斗室的基本动作。阿契里斯,现在你要象服从上帝一样服从阿布的领导,直到我把你指派到一个小队里去。”
  阿契里斯笑了,“但是我不信上帝。”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对于我的命令的标准回答是‘是,长官。’”
  阿契里斯的笑容消失了。“是,长官。”
  “我很高兴能够得到你,”比恩在说谎。
  “很高兴来到这里,长官。”阿契里斯说。比恩有理由相信那个时候阿契里斯‘没有’在说谎,他高兴的理由非常复杂,很明显,现在里面包含着,他对看到比恩死亡的期待复兴了。
  头一次,比恩理解了安德为什么总是表现出他似乎忘记了来自波让的危险的原因了。那是一个简单的选择,真的。他既有能力自己拯救自己,又能够控制他的士兵采取行动。为了掌握真正的权威,比恩必须坚持让他的士兵对他完全的服从和尊重,即使那不是要让阿契里斯被开除,虽然那意味着增加了他个人的危险。
  现在他有一个这样的想法:如果阿契里斯没有成为领导者的能力,他不会到这里来的。他在鹿特丹把我们的爸爸这个角色干得很出色。我现在的责任是让他尽快尽可能地提高,让他发挥对I·F有用处的潜能。我不能让我个人的恐惧加进去,或者加上我对他对颇克所作所为的憎恨。所以,即使阿契里斯就是邪恶的化身,我的工作还是要让他成为一个高效率的士兵,而且能够地成为指挥官的上好人选。
  在此期间,我要注意背后。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二十章 重复实验
 
  “你把他带到了战斗学校了,是不是?”
  “凯罗特修女,我现在是在休假中。那意味着我被解雇了,也许你不明白I·F是如何处理这些事情的。”
  “解雇!那简直是误判,你应该被枪毙。”
  “如果圣尼可拉斯修女有女修院的话,你的院长会让你为这个非基督徒的想法郑重忏悔的。”
  “你把他从开罗的医院带出来立刻送到太空了。即使我曾经警告过你。”
  “你没有注意到是给我打的是普通电话么?我在地球上。其他人都在战斗学校。”
  “他现在是一个连续杀人犯,你知道。在鹿特丹不是杀了一个女孩,还有一个男孩,那个人海格拉叫他尤里西斯。他们几星期前发现了他的尸体。”
  “过去的一年里,阿契里斯正在进行医疗。”
  “验尸官推算那场谋杀发生在那以前。尸体藏在鱼市附近的长条的储存库后面。那掩盖了尸臭,你知道。而且还在继续,一个我让他进的学校的教师也死了。”
  “啊,很对啊。‘你’在我以前很早就把他送到学校了。”
  “教师是从楼上摔下来死亡的。”
  “没有证人,没有证据。”
  “完全没有。”
  “你看到这里也有这个趋势?”
  “但那只是‘我的’观点。阿契里斯不会不小心地去杀人的。他也不会随便找人去杀的。那些是认为他无用、残废、失败的人——他不能忍受羞愧。他通过得到绝对控制而让那些人害怕让他丢脸,从而抹掉那些耻辱。”
  “你现在是一个心理学家啊?”
  “我把事实摆在专业之前。”
  “推测的事实。”
  “我不是在法庭上,上校。我在对一个人说话,那个人把这个杀手放到一个孩子所在的学校中去,而那个孩子曾经计划过去羞辱他。谁会为他的死亡呐喊呢。我的专门知识让我确信,阿契里斯‘不去’打击比恩的可能性是零。”
  “在太空中,那不象你想的那么容易。你看到了,没有船坞。”
  “你知道我是如何知道你们已经把他送到太空了么?”
  “我相信你有你的信息来源,包括凡人和天神。”
  “我亲爱的朋友,威威安·戴尔玛博士,她是重建阿契里斯的腿的外科医生。”
  “我想起来了,是你推荐的她。”
  “在我知道阿契里斯到底是什么样以前。当我发现了,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她。警告她要小心。因为我的专长告诉我她也在危险中。”
  “那个修正了他的腿的人?为什么?”
  “没有人比那个看到他被全身麻醉躺在那里外科医生更认为他无助了。理论上说,我相信他知道伤害一个对他那么好的女人是错的。但是那也可以应用在颇克身上,那是他头一次杀的人。‘如果’那是他头一次杀人的话。”
  “那么说——威威安·戴尔玛博士。你警告了她。她怎么看?他在麻醉剂下小声承认了什么么?”
  “我们不可能知道了。他杀了她。”
  “你在开玩笑。”
  “我在开罗。她的葬礼明天举行。直到我促使他们去寻找一个皮下注射的针孔,他们还管那叫做心脏病发作。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现在那被记录为谋杀。阿契里斯‘确实’知道如何去阅读。他学习到什么毒药能够起什么作用。他是怎么让她坐着等的我就不知道了。”
  “凯罗特修女,这怎么让我相信呢?那个男孩是大方的、亲切的,人们都很亲近他,他是个生就的领导者。那让的人不会杀人。”
  “那死的是什么人呢?当他初到学校时在全班面前嘲弄他的无知的教师。看到他在麻醉情况下躺着的医生。让他倒下的孩子群中的那个女孩。那个发誓要杀掉他,并且让他藏起来的街道上的男孩。或许这些一致的意见会让陪审团怀疑,但是那不该让你怀疑。”
  “是的,你让我深信危险会成为现实了。但是我已经警告了战斗学校的教官们可能会有危险了。而且我现在已经确实不负责战斗学校了。”
  “你还是可以‘干涉’。如果你给了他们一个加急警告,他们会采取措施的。”
  “我会给予适当的警告的。”
  拿开了几个大块。现在镶嵌在上面的部分被拆开从墙上它们被铆住的地方丢下来了。而且现在,他们也更容易取下了。现在里面的空间足够让战斗学校绝大部分的孩子爬进走廊的天花板内。
  比恩脱下了他的衣服,再一次爬进了空气系统。
  这次感觉更狭窄了——让人惊讶他到底长大了多少。他很快就找到了靠近炉子的养护区。他找出了照明系统的工作原理,小心地移开灯泡和隔热墙到他需要的地方。很快就有了一个很宽的垂直轴,在门关闭以后,里面非常黑暗,即使开着门,这里也有很暗的阴影。他很小心地设下了他的陷阱。
  阿契里斯从不惊讶为什么世界总是由着他的喜好走。无论他希望得到什么都能够得到。颇克和她的小组,把他抬举到其他欺凌弱小者之上。凯罗特修女,把他带到在布里克斯的教会学校。戴尔玛博士,把他的腿修正,这样他就可以“跑”了,这样他和其他一样大的孩子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而且,现在他在战斗学校,那个成为他第一个指挥官的人就是小比恩,他要准备把他藏到他的羽翼下,帮助他在这个学校得到提升。好象这个宇宙就是为了给他提供服务的,所有的人都在随着他的渴望而共鸣。
  战斗室里难以置信地冷酷。在盒子里战斗。枪口指向,另一个孩子的闪光服被冻住。当然,阿布也犯了错误,他冰冻了阿契里斯作为示范,取笑他对于漂流在空中、不能移动、不能改变漂流方向的惊讶。人们不应该那样做。那是错的,直到阿契里斯能够让事情正确之前,那会一直困扰阿契里斯。世界上应该有更多的仁慈和尊重。
  象比恩一样。他开始看上去多么有前途,但是然后比恩就开始打击他。让其他人明确地知道阿契里斯“曾经”是比恩的爸爸,但是现在他只是比恩的战队里的一个士兵。
  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你不用把别人置于他人之下。比恩已经改变了。回到颇克头一次将阿契里斯打倒在地,在所有的小孩子面前羞辱他的时候,只有比恩很重视他。“杀掉他,”比恩说。他知道,那个极小的男孩,他知道即使他倒下了,阿契里斯仍然是危险的。但是他看上去已经忘记了。实际上,阿契里斯相当确定是比恩告诉阿布去冰冻他的闪光服并且让他在战斗室里面丢脸的,是他把他放到大家的面前,让他们取笑的。
  我是你的朋友和保护者,比恩,因为你对我表现了尊重。但是现在我必须通过你在战斗学校的行为来掂量你的分量。你根本一点都不重视我。麻烦的是,战斗学校中的学生都没有得到过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用的东西,每件东西都做得完全安全。也没有人会单独行动。除了指挥官。他们单独在他们的宿舍。那是被允许的。但是阿契里斯猜测那些教官们有办法在任何时间追踪到任何一个学生在哪里。他最好去了解整个系统,学习如何去规避它,在他开始把整个情况拨回正轨之前。
  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须学习他需要去学习的。机会会有的。而他,阿契里斯,能够看到那些机会并捉住他们。直到他亲手掌握了这里所有必须掌握的力量之前,没有什么能够打断他的提升。然后世界上将有完美的正义,而不止现在这个悲惨的系统,街道上有那么多的孩子饥饿得要死、无知、残废,而其他人拥有特权,生活安全而健康。数千年来那些掌权的人都是傻子或失败者。但是整个宇宙都服从阿契里斯。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改正弊端。
  在他来到战斗学校的第三天,野鼠战队进行了比恩作为指挥官以来的第一场战斗。
  他们失败了。如果阿契里斯是指挥官的话他们是不会输的。比恩做了一些愚蠢的难以处理的事情,把所有的权利都交给小队长实行。但是很明显比恩的当初作出的选择不怎么样。如果比恩要胜利的话,他需要控制得更严厉一点。当他试图给比恩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那个孩子只是心照不宣地笑着——一个令人恼火的高傲的笑容——告诉他,取胜的关键就在每个指挥官,而且最后,每个士兵都能明白整个局面,自主行动去带来胜利。那让阿契里斯想去打他,那太愚蠢,太固执了。知道如何去指挥的人不在他人的上面,不能让别人在世界的一角去创造小小的混乱。他把这种尖锐的感情很辛苦的压了下来。他把他的人一直打到服从。伟大的佛里德里克说过:士兵必须比害怕敌人的子弹还要害怕他们的长官。你不能用权威来规定去裸体练习。他们必须“交出”他们的头颅,使用他们的思维和想法去执行领导者的规定。没有人,只有阿契里斯看上去明白那就是虫族的最大的好处。他们没有个人的想法,只有群体的意志。他们完美地服从女王。直到我们向他们学习了,开始和他们一样了,我们才有可能击败虫族。
  但是根本没有必要向比恩解释这一点。他不会听的。因此他永远不会把野兔战队变成一个蜂群。他在不停创造混乱。那让人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可是,就在阿契里斯想他不能再忍受愚蠢和浪费的时候,比恩叫他到他的宿舍去。
  当阿契里斯进入室内,发现比恩已经把墙板的一部分和通风口的覆盖物已经移走了,正在邀请他进入空气系统的时候,他惊呆了。
  “脱掉你的衣服,”比恩说。
  阿契里斯觉得那是在试图侮辱他。
  比恩正在脱掉自己的制服。“他们通过制服跟踪我们,”比恩说。“如果你没有穿着任何一件的话,他们就不知道你在哪里了,除了在健身房和战斗室,那里他们用真正昂贵的设备来追踪每个人的人体热量。我们不能去那两处地方,所以,脱掉吧。”
  比恩是裸体的。这样当比恩先做起来,阿契里斯就不能羞耻于做同样的事情了。
  “安德和我惯于这样做,”比恩说,“每个人都认为安德是一个非凡的指挥官,但是真正的情况是,他知道所有其他指挥官的计划,因为我们可以通过通风系统去进行侦察。而且不只指挥官。我们能找出那些教官正盘算什么。我们总是提前知道。那样取胜就不那么困难了。”
  阿契里斯笑了,那太酷了。比恩或许是一个傻瓜,但是这个安德,那个阿契里斯曾经听说过很多的人,“他”知道他正在干什么。
  “那可以容纳两个人,是么?”
  “我能够到那里去侦察教官们,那里有一个垂直的深井,非常漆黑。我不能爬下去。我需要有人把我垂下去并且把我再拉上来。我不知道在野兔战队我能够信任谁,现在……你来了。一个以前的老朋友。”
  宇宙会再次随他的意志转移的。他和比恩能够独处了。没有人可以跟踪他们在哪里。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去,”阿契里斯说。
  “把我举一下,”比恩说,“你的身高足以自己爬上来了。”
  很清楚,比恩以前曾经走过好多次。他很快跑过这个空间,他的脚和屁股在走廊中的灯光下闪着亮光。阿契里斯注意到他是把手和脚放在哪里的,很快他就象比恩一样熟练地自己前进了。每次他使用他的腿的时候,他都感到惊奇。那能够带他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而且能够支撑他自己。戴尔玛可能是一个熟练的外科医生,但是甚至她也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别的外科手术中象阿契里斯一样的身体情况。他的身体情况全部被知晓,期待着强壮起来。在此之前,那些损伤的年头,那是宇宙教给阿契里斯不能忍受任何失常的方式。现在阿契里斯的身体很完美,准备好带头把事情纠正过来。
  阿契里斯非常仔细地观察他们去的路线。如果机会自己来了,他会一个人回来的。
  他不能忍受迷路,或者让他自己离开。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在空气系统干了什么。只要他没有给他们任何理由,这些教官们就不会怀疑他。他们知道的只有他和比恩是朋友。
  而且当阿契里斯为这个孩子悲痛的时候,他的眼泪是真实的。他们总是真的,因为那些悲惨的死亡都是高贵的。伟大宇宙将通过阿契里斯熟练的双手来完成一项庄严的工作。
  当他们来到能够看到框架的地方的时候。炉子正在怒吼着。火很好。它的残留物很少。当人偶然掉到火里的时候他会死的。一直都是这样。比恩,独自到处爬……如果他们走近火焰的话就太好了。
  但是没有,比恩打开了一个通向黑暗地方的门。开口透进去的光,显示出一个很暗但是进深不是很深的缝隙。“不要跨过那个棱,”比恩高兴地说。他从地上拾起一根很细的绳子。“这是一条死线,是安全设备。让工人在空间站外面的太空中工作的时候不会飘走到太空去。安德和我设置了它——把它绕到梁上,它能够支持我进入里面。你不能用手拽住它,如果它在你的皮肤上滑动是很容易割断你的身体的。所以你把它系紧在你的身上——那样就不会滑动,明白么?——还能支撑住你自己。这里的重力不是那么大,所以我可以跳过去。我们测量出来了。我可以正好停留在能够从通气口看到教官宿舍的层上。”
  “当你停下来的时候不会伤到你么?”
  “象一条母狗,”比恩说,“没有痛苦就没有收获,不是么?我取下死线,把它绕在金属的突起上,那会一直到我回来。当我要回来的时候,我会拉三下绳子。然后你就把我拉回来。但是‘不要’用手。你向门外走,走出那里。当你到了我们进来的地方,就绕过横量,继续走到你碰到墙的位置。就在那里等我,直到我能自己荡上来,从这个框架上来。然后我解开我自己。你就可以回来,我们把死线留在这里准备下次使用。很简单,明白么?”
  “知道了,”阿契里斯说。
  不是往墙走过去,只是不停走就够了。让比恩飘在空中,那里他不能够到任何东西。时间很多,足够在黑暗的室内解开它。有火炉和风扇的噪音,没有人能够听到比恩的呼救。然后阿契里斯就有时间探测了。找到如何进入熔炉。把比恩拉回来。勒死他,把尸体扔到火里。把死线沉到管道里面。没有人会找到它的。很可能不会有人找到比恩,或者如果他们找到了,他的软组织也都被毁坏了。所有的扼杀征象都会消失。非常感性。可能有一点突变,但是大情况不会改变的。如果出现的时候,阿契里斯可以处理这些小问题的。
  阿契里斯把死线的环从头上套下去,然后在胳膊下面拉紧,那时比恩正在另一头往线圈里面爬。
  “好了,”阿契里斯说。
  “确定它确实很紧了,那样当我下到底部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可以割到你的空间了。”
  “是的,已经很紧了。”
  但是比恩必须检查。他把一只手指插到了线的下面。“更紧一点,”比恩说。
  阿契里斯又收紧了很多。
  “很好,”比恩说,“就是这样。干吧。”
  干吧?比恩是那个要做的人啊?
  然后死线拉紧了,阿契里斯被举离了地。再经过几次猛拉,他吊在了漆黑的隧道的半空中。死线深深地勒入他的皮肤。
  当比恩说“干吧”的时候,他是在对别人说。有人已经埋伏在这里等待了。这个叛变的小杂种。
  然而阿契里斯什么都没有说。他抬头看他是不是能够够到他上面的杆子,但是他够不到。他也不能爬上死线,至少不能赤手空拳,不能在这条线被他自己的体重拉紧的时候。
  他在线中蠕动,开始自己摆动。但是无论他向任何方向摇多远,他什么也触摸不到。没有墙,没有任何能够借力的地方。
  该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比恩?”
  “为了颇克,”比恩说。
  “她已经死了,比恩。”
  “你吻了她。是你杀了她。你把她丢到了河里。”
  阿契里斯感觉到血气上涌到了头上。没有人看到的。他正在猜测。但是那时……如果他没有看见,他怎么能够知道阿契里斯先吻了她呢?
  “你错了,”阿契里斯说。
  “无论我多么悲伤。但是是别人为这个罪行而死亡。”
  “死亡?很严重的,比恩。你不是个杀手。”
  “但这个直井里面干燥的热空气会为我作到的。你会在一天之内被烤干。你已经有一点口干了,不是么?而且接下去你将仅仅是被吊在这里,成为干尸。这里是进风系统,这里的空气要被吸去过滤和净化。即使你的尸体会发出一阵子臭气,也没有人会闻到的。没有人会看到你——你在有光线的门的正上方。总之没有人会进来这里。不,阿契里斯的失踪将会成为战斗学校的秘密。他们将会说有关你的鬼故事来吓唬新兵。”
  “比恩,我没有做。”
  “我看到你了,阿契里斯,你这个可怜的蠢货。我不关心你说什么,我看到你了。
  我从没有想过我还有机会让你为你对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颇克除了对你好什么也没有做。我告诉她去杀掉你的,但是她很仁慈。她让你成为街道之王。你就为了这个杀掉了她。”
  “我没有杀她。”
  “让我把情况展示给你看好了,阿契里斯,既然你很明显愚蠢到看不出目前的状况了。首先是,你忘记你身处何地。在地球,你习惯于比你周围的每个人都聪明得多。但是在这里,战斗学校,‘任何人’都和你一样聪明,而且我们中绝大多数都比你更聪明。你以为阿布没有看出你看他的眼神么?你以为他不知道在他笑话过你以后已经被你打上死亡的标记了么?你以为在我告诉他们关于你的事情的时候野兔战队的其他士兵怀疑我了么?他们已经看到你有些不对头了。成人可能会忽略掉,他们可能在你谄媚的时候被你买通,但是‘我们’不会。而且自从我们刚刚出现过一则一个孩子试图杀害另一个孩子的例子,没有人会够容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没有人打算等着你去袭击。因为这里就是——我们我们从不在这里的公正上搞欺诈。我们都是士兵。士兵们不会给其他人一个胜负参半的机会。士兵们在背后射击,随时说谎而且进行伏击,对敌人说谎并且集中比其他的杂种可能集中的更多的人。你这种谋杀只能在市民中起作用。你太自大、太愚蠢、精神太不正常了才意识不到那一点。”
  阿契里斯知道比恩是对的。他的算盘已经错到家了。他已经忘记了当比恩说到为了颇克要杀掉他的时候,他没有表现出对阿契里斯的尊重。他也在试图杀掉阿契里斯。
  只是那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因此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你就吊在这里,我们轮换地守卫来确保你不能找到出去的路,直到你死亡,然后我们离开你,回到我们的生活中去。另一条路,你招供出所有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所有的事情,不只是你认为我已经知道的那些——而且你要一直招供。对教官们招供。
  向那些让你来的精神分析家们招供。直到你回到地球进入精神病院也不能翻供。我们不关心你怎么选择。怎么选择你也永远不会再自在地走在战斗学校的走廊里,或者其他的地方了。这样……会怎么样呢?在死线上风干,或者让教官们知道你到底有多疯狂?”
  “把我带到一位教官那里,我会承认的。”
  “你没有听到我解释过我们是多么毫不愚蠢么?你现在就招供。在证人面前。还有一个记录员。我们不会带教官来到这里看着你吊在这里并且觉得你非常可怜兮兮的。任何来这里的教官都会很明白你是什么人,而且会有六个士兵来让你保持屈服和稳重的,因为,阿契里斯,他们来这里。他们不会给别人逃脱的机会。你在这里一点权利也没有。直到你返回地球之前,你在这里也不会得到权利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开始自白吧。”
  阿契里斯几乎大笑出声。但是对比恩来说让他认为自己胜利了很重要。同样,现在,他是的。阿契里斯能够看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留在战斗学校了。但是比恩还不够聪明到仅仅杀死他,就那么做就好了。不,比恩完全不必要那样,不必要允许他生存下去。只要阿契里斯还活着,时间就会让事情向他的愿望发展。宇宙会屈服到大门打开阿契里斯自由为止。而且那只会早不会晚。
  你不应该给我留着一条路的,比恩。因为我有一天‘将会’杀掉你。杀掉你和这里其他任何看到我无助的人。
  “好的,”阿契里斯说,“我杀掉了颇克。我勒死了她并且把她扔到了河里。”
  “继续。”
  “还有什么?你想知道她在死的时候如何大小便失禁么?你想知道他的眼睛是怎么突出的么?”
  “一次谋杀不能让你当作精神病人监禁起来,阿契里斯。你知道你以前也干过。”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那不会困扰你。”
  那永远不会造成困扰的,第一次也一样。你只是不明白权利是什么。如果它“困扰”你了,你就不适合“拥有”权利。“当然,我也杀了尤里西斯,但是那只因为他是一个麻烦。”
  “还有?”
  “我不是一个胡乱杀人的人,比恩。”
  “你生来就是要杀人的,阿契里斯。全都说出来。然后让我相信你‘确实’什么都说出来了。”
  但是阿契里斯把它只当作一个游戏。他已经决定什么都说出去。
  “最近的一次是威威安·戴尔玛博士,”他说,“我告诉她不要在全身麻醉的情况下做手术。我告诉她让我清醒,即使是疼痛我也可以忍受。但是她必须要控制一切。好吧,既然她真的那么喜爱控制,那她为什么背对我呢?为什么她愚蠢到以为我真的有枪呢?我狠压她的后背,我这么做了,这样她就不能感觉到针就在压舌板(口腔医生为了观察喉部使用的医疗工具)压着她的地方扎进去了。就在她自己的办公室,死于心脏病突发。甚至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在那里。你还想知道么?”
  “我要知道所有的,阿契里斯。”
  那花费了二十分钟,但是阿契里斯给了他们全部的编年史,所有他曾纠正的七次错误。实际上,他喜欢这样告诉他们。没有人曾经有机会明白现在他多么有力量。他想看他们的面孔,那是唯一错过的事情。他想要看到那些令人厌恶的表情,那会显示出他们软弱,他们无力谋求权利。马基雅弗利明白。如果你想得到权利,你就不能从杀戮中退缩。撒旦·哈森知道——你必须愿意去用你自己的双手杀戮。你不能总是站在后面让别人去为你做。而且斯大林也知道这一点——你永远不能对任何人忠诚,因为那只能让你软弱。列宁对斯大林很好,把他的机会给了他,让他毫无困难地成为了权利大门的掌握者。但是那不能阻止斯大林先关押了列宁,然后杀掉了他。那是那些傻瓜永远不会了解的。所有的军事作家都只是哲学家的拐杖。所有的军事历史——绝大多数都是无用处的。战争不过是伟大的人用来得到并且保持权利的工具。而且唯一阻止伟大的人物的方法,就是柏拉图的方法。
  比恩,你不是柏拉图。
  点亮灯吧。让我们看看那些面孔。
  但是灯没有点亮。当他们完成了,他们就离开了,只有光透过了大门,照出了他们离开的侧影。一共五个人。都是光着身子的,但是搬运着记录设备。他们甚至已经测试了,来确定已经得到了阿契里斯的供词。他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强壮而且坚定。自豪于他做的一切。那能够向软弱的人证明他是一个“精神病人”。他们会让他活下去的。
  直到宇宙再次倾向于他的意志,并且让他自由地用血和恐怖统治地球。既然他们没有让他看到他们的面孔,他就没有选择了。当所有的权利都到了他的手中的时候,他必须杀掉这个时候在战斗学校里的所有的人。无论如何,那是个好主意。既然所有的这个年龄的聪明的军事头脑都被同时组织在这里,很明显他们在是为了安全地管理,阿契里斯将必须消灭每个曾经出现在战斗学校名单上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任何竞争者了。然后他在有生之年继续测试孩子们,找到任何有军事才能的最轻微的火星的人。希律王知道你该如何保持权利。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六部 赢家 第二十一章 猜测
 
  “我们不必再等待格拉夫上校让安德·维京受到的伤害恢复了。维京要做的事情不需要战术学校的知识。而且我们立刻需要其他人来继续。在我们带他们来到这里并且把他们推向模拟器之前,‘他们’必须明白那些老式舰艇能够做什么。而那需要时间。”
  “他们只进行了很少的游戏。”
  “我不会允许他们占用我所有的时间。ISL离你们有两个月的路程,而且在他们从战术学校出来,从那里到舰艇控制学校要四个月。那只能在我们必须带他们到指挥学院前给他们三个月的战术学习。用三个月的时间把三年的课程讲完。”
  “我该告诉你比恩看上去已经通过了格拉夫的最后的测验了。”
  “测验?当我免除了格拉夫上校的职务的时候,我觉得他的可怕的小小的测验程序也全部结束了。”
  “我们不知道这个阿契里斯到底有多么危险。我们已经被警告过‘有’危险,但是……他看上去如此可爱……我不是在指责格拉夫上校,你知道,‘他’不能办法知道。
  ”
  “知道什么?”
  “那个阿契里斯是一个连续杀手。”
  “那会让格拉夫开心的。安德的记录上升到第二。”
  “我不是在开玩笑,长官。阿契里斯的记录里有七个谋杀罪行。”
  “而且他通过了筛选?”
  “他知道如何回答心理测验。”
  “请告诉我那七次都不是在战斗学校发生的吧!”
  “第八次会。但是比恩得到了他的供词。”
  “现在比恩是牧师么?”
  “实际上,长官,那是个巧妙的策略。他用策略战胜了阿契里斯——引他进入埋伏圈,招供是唯一的出路。”
  “那么安德,那个可爱的美国中产阶级之子,杀掉了想要在浴室殴打他的人。但是比恩,那个无赖的街道流浪儿,让一个连续杀人犯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我们认为更有意义的是,安德很善于建设队伍,但是他和波让是一对一近距离搏斗。而比恩,一个在进入学校一年后还几乎没有朋友的孤独的人,他集中了一队孩子来作为他的护卫和证人来击败阿契里斯。我一点也不知道格拉夫是不是预知了这些结果,但是他的这项让每个男孩参加的测试结果违背了我们的希望,也偏离了他自己的嗜好。
  ”
  “嗜好。安德森少校。”
  “它总会出现在我的报告中的。”
  “试着写出整个的情况,而不要去使用‘嗜好’这个词。”
  “是的,长官。”
  “我分配了一架秃鹰驱逐舰来带走这个团体。”
  “你想要多少,长官?”
  “我们一次最多需要十一个人。我有了卡比、毕、还有莫木他们已经上路去战术学校了,但是格拉夫告诉我那三个人,只有卡比最适合和安德维京一起工作。我们需要去为安德进行跟踪,但是那不能伤害到剩下的人,所以,这次要十个。”
  “哪十个?”
  “见鬼的我怎么会知道?哦……比恩,他肯定是一个。而其他九个你们就想想谁能够很好的执行比恩或者安德的命令吧,无论哪个的都可以。”
  “一个对两个可能的指挥官都适合的列表?”
  “安德是首选。我希望他们能够被训练到一起,成为一个集体。”
  命令在17:00到来。比恩应该在18:00搭乘秃鹰号离开。好象他没有任何需要收拾的行李。与安德相比,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比恩去和他的战队话别,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要去哪里。
  “我们只进行了五次游戏,”伊特说。
  “当汽车到站停下,就该上车了,啊哈?”
  “啊,”伊特说。
  “还有什么人?”阿布问。
  “他们不告诉我。只说是……战术学院。”
  “我们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太空中的什么地方,”伊特说。
  “不,是真的么?”这很没有说服力,但是他们笑了。说再见并不特别困难。他们同在野兔战队的日子只有8天。
  “很抱歉我们没有为你赢得任何战斗,”伊特说。
  “我们本来可以赢的,如果我想赢的话,”比恩说。
  他们看着他,就象在看一个疯子。
  “我就是计划让大家放弃排名,停止关注输赢的那个人。如果我赢了,而且每次都赢,那么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呢?”
  “那看上去就象你确实很注意排名了,”伊特说。
  “那不是真正烦扰我们的,”另一个小队长说,“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你就是把我们配置到‘失败’的位置?”
  “不,我在告诉你,我更关心的是别的东西。我们能从互相对抗中学到什么?什么也没有。我们永远不会和人类的孩子进行战斗。我们要去对抗虫族。所以我们需要学习什么?如何去协调我们的攻击,如何去互相作出响应,如何感受战斗进程,为所有的事情负责,即使你没有得到指令。‘那些’就是我来训练你们这些家伙的办法。如果我们‘赢了’,如果我们进入并且用‘我的’策略来扫荡了他们所有的人,那样能够教给‘你们’什么?你们已经和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合作过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要互相配合。
  所以我把你们放到艰苦的环境中,最后我们终于发现该如何互相保全。让它有效。”
  “我们还没有做得足够好到取得胜利。”
  “那不是我的标准。你们让这个想法生效。当虫族再次到来的时候,他们会让所有的事情变糟。在通常的战争摩擦之外,他们会要做一些我们不会想到的东西,因为他们不是人类,他们的思考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如此计划去攻击,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们试,我们做我们能做的,但是真正有用的是当指挥部被击溃的时候,你们该怎么做。如果这里只有你和你的编队,你和你的运输机,你和你的被损伤的打击力量,只有五套武器在八艘战舰上的时候。你们该如何互相帮助?你们要怎么来进行?那就是我在做的事情。然后我回到军官食堂告诉他们我从中学到的。你们这些家伙展示给我看的东西。我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东西。我告诉你们所有我从他们那里学到的,不是么?”
  “啊,你本来可以告诉我们是在训练我们什么的。”伊特说。他们都愤恨地静静看着。
  “我不必要‘告诉’你。你一直在学。”
  “至少你可以告诉我们不胜利也没有关系。”
  “但是你们应该去‘努力争取’胜利。我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它只有在你们自己进行评估的时候才有作用。就象当虫族到来的时候。那就真正有用了。那是当你真正聪明,当失败意味着你和你所关心的人,整个人类,都会死亡的时候。我没有想过我们会在一起很久。所以我要最好地利用时间,为你们,也是为我。你们这些家伙都已经预备好接受军队的命令了。”
  “那你怎么样呢?比恩,”阿布问。他正在笑,但是只有一点。“你准备好指挥一支舰队了么?”
  “我不知道。那取决于他们是不是想赢了。”比恩笑了。
  “那就是问题,比恩,”阿布说,“没有士兵喜欢失败。”
  “而且‘那’,”比恩说,“就是为什么失败是比成功更有力的老师。”
  他们听他的话。他们思考他的话。有些人点头。
  “‘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比恩加上一句。然后向他们微笑。
  他们也微笑回应。
  “在这个星期中,我给了你们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东西,”比恩说,“而且从你们那里学到了以我的聪明能够学到的东西。感谢你们。”他立正,向他们行礼。
  他们回礼。
  他离开了。
  然后去了老鼠战队的宿舍。
  “尼可拉刚刚得到了他的命令,”一个小队长告诉他。
  比恩有一会在怀疑是不是尼可拉将和他一起去战术学校。他头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即使他没有准备好。他的第二个想法是,我希望他能够去。他的第三个想法是,我不是那种先想到他不应该被晋升的朋友。
  “什么命令?”比恩问。
  “他得到了一支战队。见鬼,他甚至还不是小队长。上个星期才到这里。”
  “哪支战队?”
  “野兔。”那个小队长又看看比恩的制服,“哦,我才他正在替代‘你’呢。”
  比恩笑了,然后回到他刚刚离开的宿舍去。
  门开着,尼可拉正坐在里面,神情失落。
  “我可以进来么?”
  尼可拉抬头,笑了。“告诉我你回到这里是来带走你的战队。”
  “我已经为你做了暗示了。争取胜利。他们认为那很重要。”
  “我真不能相信,你五次都失败了。”
  “你知道,对于学校来说,人人维持传统的事情不会再维持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尼可拉,我希望你能够和我一起。”
  “发生什么了,比恩?是不是那件事?虫族来了,是么?”
  “我不知道。”
  “说吧,你能够把事情推算出来的。”
  “如果虫族真的来了,他们会把所有你们这些家伙留在这里,在太空站里么?或者把你们送回地球?或者把你们疏散到暗淡的小行星?我不知道。有情况表明最后的时刻的确逼近了。其他的情况看上去好象这里周围的任何地方都不会发生什么重要的变故。
  ”
  “因此也许他们正要发射庞大的舰队去对抗虫族的世界,你的那些家伙可能要在航行中长大了。”
  “也许,”比恩说,“但是发射‘那支’舰队的时间就是在第二次入侵之后。”
  “那,如果他们知道现在‘还’没有找到虫族的世界呢?”
  那冷酷地让比恩停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比恩说,“我的意思是,他们肯定曾经送信号返回。我们要做的就是追踪其方向。跟着光线,你知道。那是在指南里讲过的。”
  “如果他们不用光线进行沟通呢?”
  “光线可能要用一年的时间走一光年,但是那仍然比其他的东西速度更快。”
  “我们知道别的方法,”尼可拉说。比恩只是看着他。
  “哦,我知道,那很蠢。所有的物理法则和所有那些。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一直在思考,那就是所有。我们从不考虑法则外的事情只是因为它们似乎不可能被打破。”
  比恩笑了,“长官!尼可拉,看来在我们对面睡的时候,原应该你多说我少答的。
  ”
  “恩,你知道我不是天才。”
  “在这里的都是天才,尼可拉。”
  “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这么说吧!尼可拉,你可能不是拿破仑。也许你只是艾森豪威尔。不要希望我会为你哭泣。”
  尼可拉开始笑了。
  “我会想念你的,比恩。”
  “谢谢你陪我面对阿契里斯,尼可拉。”
  “那个家伙让我做噩梦。”
  “我也是。”
  “我很高兴你也让别人一起来干。伊特、阿布、‘疯子’汤姆,我觉得我们用了六个人,甚至更多,而且阿契里斯就挂在一根线上。看到象他那样的家伙,我们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古人要发明吊刑。”
  “也许有一天,”比恩说,“你会需要我,就象我曾需要你一样。我会陪你的。”
  “很抱歉没有加入你的小队,比恩。”
  “你是对的,”比恩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要你加入,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朋友在身边。但是我首先也应该‘是’个朋友,该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的。”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比恩伸出双臂,抱住了尼可拉,尼可拉也拥抱了他。
  比恩还记得离开地球的时候,他拥抱着凯罗特修女,他分析认为,那是她的需要,认为对我没有损失,所以我才给她一个拥抱。
  我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孩子了。
  也许那是因为我可以为颇克做任何事情。我让杀害她的人认了罪,虽然这个帮助也许太晚了。我让他付出了代价,即使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
  “去见你的士兵吧!尼可拉。”比恩说,“我该登上太空船了。”
  他看着尼可拉走出宿舍,他的心里的遗憾刺痛着他,他知道,可能,他永远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的朋友了。
  迪马克就站在安德森少校的宿舍里面。
  “迪马克上尉,我注意到格拉夫上校完全在纵容你去诉苦,去抗拒他的命令,而且我也考虑,迪马克也许是对的,但是,如果‘我’是指挥官的话,我无法忍受这种不敬的情况。我会把那种人赶出去,并在档案里写上四十次‘不顺从’的评语。我想,你在开始诉苦之前,我应该告诉你这些情况。”
  迪马克眨着眼睛。
  “开始吧,我在等这听。”
  “那个问题诉苦的成分不多。”
  “那就问吧。”
  “我觉得您应该选择一个能够和安德以及比恩‘同时’平等相处的队伍。”
  “‘平等’这个字眼在这里永远不能使用,直到我取消这个指令。但是就算能,你就想不到那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吗?我可以选择出四十个聪明的孩子,他们可以骄傲并且热心于去为安德鲁·维京服务。有多少人可以有‘平等’的热心去给比恩服务呢?”
  迪马克无话可答。
  “用我的分析方法,我选择送出去成为毁灭者的学生,都是从感情上和安德·维京最亲近,也最愿意回应他的指令的人,他们也同样是学校内最优秀的十二个指挥官。同时,这些士兵对比恩也没有特殊的憎恨。这样,如果他们发现是比恩在指挥他们的话,他们也许会为他尽力工作的。”
  “如果他们知道是他而不是安德·维京的话,他们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我想那对比恩来说将会是一个挑战,我还能选择什么别人么?尼可拉是比恩的朋友,但是那比他能够达到的程度更艰深。也许有一天他能够作好去战斗学院的准备,然后去指挥学院,但是现在他还不行。另外,比恩还有别的朋友么?”
  “他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而且全都又失去了,就在他五场游戏全部失败以后。”
  “我曾经向你解释过他为什么——”
  “个性是不需要人解释的,迪马克上尉!现在需要的是胜利!安德·维京被胜利的火焰包裹着。比恩的能力却在没有任何麻烦的情况下连续失败,五次。”
  “那对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困扰。他从别人那里学习他需要学习的东西。”
  “迪马克上尉,我觉得我正在落入当初格拉夫上校曾落入的同样的圈套。你已经超过了作为教育者的限度,你在开始进行辩护。你将被解除作为比恩的教官的职务,实际上那个还没有被通告实施。如果比恩真那么优秀,他会自己找到如何和他们共处的方法。”
  “遵命,长官,”迪马克说。
  “如果这个也能算是安慰的话,请记住‘疯子’汤姆曾是比恩带去听阿契里斯招供的人之一。‘疯子’汤姆也被派‘去’了。那也能暗示着他们越了解比恩,他们就越能和他真诚相对。”
  “谢谢,长官。”
  “比恩不再是你的责任了,迪马克上尉。在他那里你做得很好。我为此向你致敬。
  现在……回去工作吧。”
  迪马克行礼。
  安德森还礼。
  然后,迪马克离开。
  秃鹰号驱逐舰上的机组人员不知道该拿这些孩子怎么办。他们都知道战斗学校,而且所有的舰长和飞行员都是战斗学校的毕业生。但是在敷衍地交谈了几句类似——你在哪支战队啊?哦,在我们那时候野鼠战队最好,飞龙是完全是一个失败者,有什么变化,有什么没有变样——除了这些,简直没有什么可谈的。
  没有人关心这些孩子是否会成为军队的指挥官,孩子们根据平常的友谊自然成了几个小集团。丁和佩查几乎从进入战斗学校就是朋友,而且他们相对别人来说资历深太多了,所以没有人试图去加入他们的圈子。阿莱和沈曾经是安德·维京开始所在的新兵连成员,还有瓦莱和达坡,他们是B队和E队的指挥官,他们大概是最崇拜安德的人了,他们聚在一起。“疯子”汤姆、“苍蝇”莫洛,还有“热汤”组成了在飞龙战队的后期三人组。从个人能力来说,比恩不指望加入其中任何一个小组,但是他也没有被特别排斥;至少“疯子”汤姆,表现出对比恩的真正的尊敬,时常让他加入交谈。如果说比恩属于一个小组的话,那就是“疯子”汤姆的。
  唯一让他对被分裂成几个小团伙感到担忧的是,这些团伙很明显地是被人组织,而不是随便配合起来的。他们之间的信赖早已经根深蒂固,即使不平等,那也很稳固。但是他们是为了安德而被选择的——一个白痴都能看出来——而且在他们一起玩舰载游戏、一起学习、一起做任何事的时候,他们都暗示着没有比恩的位置。如果比恩试图去宣称他有领导才能的话,那只能让他和别人之间已经存在的隔阂更加扩大。
  只有一个团体比恩根本不想加入。而且他也不能做什么。显然,那些大人根本不认为佩查应该为她在安德与波让的决战前夜在走廊中做的,几乎出卖安德的事情而负责。
  但是比恩有很多怀疑。佩查是最好的指挥官之一,她聪明,能够看到比较多的情况,她怎么可能被波让愚弄呢?当然她不会希望安德被伤害。但是她也很粗心,最糟糕的也不过是在玩什么比恩不明白的游戏罢了。所以他不会消除对她的怀疑。这样不信任别人不是好事,但是他就是怀疑她。
  四个月的航程,比恩几乎全部是在飞船图书馆中度过的。既然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战斗学校,他有理由相信他们没有被密切监视。驱逐舰没有那种装备。这样他就不必在选择他的阅读材料时还要留心教官们会知道他选什么。
  他没有阅读军事史或者任何理论书籍。他曾阅读过所有主流作家和多数二流作家的作品,那些主战役前后和战役中的相关作品。他把它们记在脑子里,一旦需要就可立刻使用。他的记忆中缺少都是那些整体概念。整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政治、社会、经济还有历史。在不战争的时候他们做什么。战争是如何开始和结束的。胜利和失败是对他们有什么影响。同盟是如何形成和被打破的。
  而且,所有信息中最重要,也最难找到的是:现在的世界是在向哪个方向发展。驱逐舰舰载的图书馆里只有那些流行的信息,那些在他们最后停泊在星际发射站——ISL——那里可以下载文件目录——在那里下载的官方文件。比恩可以提出更多的资料请求,但是那些请求会使图书馆计算机提交正式请求而且用到可以被查证的通讯带宽。那会被人注意到,然后人们就会疑虑为什么这个孩子在学习根本与他无关的东西。
  然而,根据他在舰上能够找到的资料,他还是有可能拼出地球上的基本局势,也可以做出某些结论来的。在第一次入侵以前的几年中,不同的权利集团依托不同的地理位置被组建,通过使用一些恐怖主义手段、“外科手术”般的攻击、军事行动限制、经济制裁、联合抵制、禁运等等,他们来通过上述手段来获取利益或者给某些国家或意识形态的组织来发出严重警告。当虫族出现的时候,中国正开始成为地球上的优势力量,经济上、军事上正通过民主政治最终结合起来。北美和欧洲的角色是中国的“老大哥”,但是经济的平衡最后还是改变了。
  那就是比恩看到推动历史的力量显然是复兴的俄罗斯帝国。中国人只是认为中国才是宇宙的中心,而俄国人,他们被一群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和军阀领导着,感觉到历史是在骗取他们的合法土地,他们占据那里一个又一个世纪,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因此俄国被迫建立新华沙公约,包括了边界曾经属于苏联的部分邻国——超出那个范围的希腊这次也是同盟,并且还胁迫土耳其保持中立。欧洲处在被压制的边缘,俄国在梦想把霸权从太平洋一直延伸到大西洋,最后联结起来。
  然后蚁族来了,破坏了整个中国,留下了一亿的尸体。几乎在一夜之间,陆基军队被看成毫无意义,国际之间的竞争被控制了。
  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俄罗斯使用了他们的文官统治来建立贯穿整个舰队的官僚网络。每件事都是为了适合在虫族被挡住以后——或以前的巨大权利游戏,如果他们认为那是他们的优势的话。奇妙的是,那些俄罗斯人宁可公开他们的意图——他们总是这样。他们没有精明的天才,但是他们总是通过惊人地顽强来建立一切。他们可以为任何事情花十年去谈判。同时,他们几乎渗透了整个舰队。那些忠诚于将军的步兵力量被隔离,不能到达需要的地方,因为没有船会去承载他们。
  显然,在虫族战争结束后,俄罗斯可以在一小时内准备好支配舰队的计划,并籍此来控制世界。那是他们的命运。北美和以往一样自鸣得意,确信命运会想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只有极少数煽动者看到了危险所在。中国和穆斯林世界都对这种危险非常警觉,即使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冒着有可能会打破抵御虫族的联盟的危险来采取行动。
  比恩学的越多,越希望他不必去战术学校。这场战争将属于安德和他的朋友。虽然比恩和他们一样喜爱安德,而且会高兴地和他们一起为击败虫族服务,但实际上他们根本不需要他。需要他的是下一场战争,其目的是支配世界的战争,那令他心驰神往。俄罗斯是“可以”被阻止的,如果准备方案正确的话。
  但是随后,他问自己:他们“应该”被阻止么?快速、血腥、但有效的出击可以让世界被领导在一个单一政府之下——那意味着人类之间战争的结束,不是么?而且在那样一个和平的思潮中,所有的国家都放弃战争不是更好么?
  于是,比恩就在制订他用来制止俄罗斯的计划同时,试着评估世界性的俄罗斯帝国会是什么局面。
  他最后的结论是,那不会持久。因为俄罗斯的国家精神,也养育了令人惊讶的腐败天才,那种对个人权利的理性让腐败成为一种生活方式。他们的传统制度根本不能胜任世界政府的责任。中国的机构和价值观才是最有活力的。但是即使是中国,对于超越国家利益的真正的世界政府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代品。错误建立的世界政府会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比恩渴望能和别人谈论这些事情——和尼可拉,甚至教官。他的思路总是在原地打转,这让他的思维缓慢了——没有外界的冲击是很难自由地破坏现有假设的。一个人的时候,想的只能是自己的问题;那很少有人对自己本身的意见感到惊讶。但是他还是进展着,很慢,就在航行期间,还有以后在战斗学校的几个月。
  使用不同的舰艇进行短程航行以及详细巡航战术真的让人厌烦。比恩很厌恶,它们似乎只是给那些年纪大的人设计的,那对他来说几乎毫无意义——你们为什么要在飞船上训练那些实际上不会被用在战斗中的指挥官呢?但是那些教官们对他的意见报以轻蔑的态度,他们说飞船就是飞船,在长期的航行中,最新的船必须被派到太阳系的最外侧服务。训练孩子们一点也不多余。
  他们只被教导了很少的驾驶技术,因为他们不是训练来驾驶飞船的,只是在战斗中指挥他们。他们必须明白武器是怎么工作的,飞船是怎么移动的,他们可以期待什么,他们的局限性是什么。很多都是机械的学习……但那正好是比恩即便睡着也可以完成的事情,他能够回忆起他认真或者不认真地看过或者听过的任何事。
  于是在整个战术学校,他做得和任何人一样好,但是他真正的精力还是集中在地球上的实际政治局势这个问题上。由于战术学校在ISL,所以这里的图书馆的资料在不断更新,不止是有限的飞船上的图书馆里包含的那些授权资料。头一次,比恩开始阅读地球上政治思想家的作品。他读了那些俄罗斯的资料,惊讶于他们赤裸裸地追逐权利的野心,但是那些中国人,他们没有做任何努力支持其他国家的任何抵抗行动。
  对于中国人来说,一旦什么事情在被中国知道了,那么相关的人也就都知道了。而且欧洲——美国联盟看上去是被有计划的蒙蔽着和控制着,那对比恩来说看上去是无药可救的情况。虽然还有一些人很清醒,在试图建立一个联盟。
  两个流行的演说家得到了比恩的特殊注意。德摩斯蒂尼头一眼看上去是煽动群众的人,用仇视和偏见来影响别人。但是他在领导流行趋势这方面也取得了相当的成功。比恩不知道生活在德摩斯蒂尼领导下的政府是否比生活在俄罗斯领导下的政府更好,但是德摩斯蒂尼至少在竞争着。另一个让比恩注意的评论家是洛克,一个崇高的、有思想的人,他在胡说什么世界和平啊,改造同盟啊——但是他显然会为此满足,洛克实际上看上去和德摩斯蒂尼是在做同样的工作,让人们同意俄罗斯精力充沛到足以“领导”世界,但是还没有准备好用“有益”的方式来进行。在一定程度上,好象是德摩斯蒂尼和洛克正在一起进行研究,阅读同样的原资料,学习同样的通讯信息,但是然后他们针对的是完全不同的目标听众群体。
  有一阵子,比恩甚至怀疑洛克和德摩斯蒂尼是一个人的可能性。但不是,他们的写作风格完全不同,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思考和分析方式也是不同的。比恩不认为有人能聪明到可以假造这种情况。
  无论他们是谁,这两个评论者都似乎是最了解准确形势的人,于是比恩开始去想象,去尝试把他对于处理“后蚁族”世界的策略写成一封给洛克和德摩斯蒂尼的信件。一封私人信件。一封匿名信件。因为他的观察资料会被人发现,而这两个人看上去处在能让比恩的主意得到完成的最有利的局面。
  借助长久以来的习惯,比恩用了一些时间在图书馆里看其他的军官们登录网络,很快他就有了六个可用的帐号。然后他把他的信写为六个部分,每个部分用一个不同的帐号发出,然后在一分钟之内把每个部分发到洛克和德摩斯蒂尼的个人信箱中。他在图书馆里最繁忙的一个小时内做了这些事情,确定他是在自己的宿舍内用自己的小型电脑登录到网络中去,表面上,他是在玩游戏。他拿不准他们是否会去计算他的击键数量,然后意识到他在那段时间实际上没有用他的小型电脑做任何事情。而且如果他们追踪那封信到他头上可就太糟糕了。最可能的情况是,洛克和德摩斯蒂尼不会去试图追踪他——在他的信里他要求他们不要那么做。他们可以相信他也可以不相信;他们可以同意他的想法也可以不同意;超过这些他就什么也不能做了。他已经为他们拼合出真正的危险何在,俄罗斯的最明显的策略是什么,必须采取什么步骤才能确保俄罗斯不会在他们的抢先打击中胜利。
  他在里面提出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虫族被击败后,那些在战斗学院、战术学院、指挥学院的孩子们必须尽可能快地被带回地球。如果他们留在太空的话,他们既有可能被俄罗斯得到又有可能被I·F隔绝而不能发挥作用。但是那些孩子都是被这一代人畸形培育了军事思想的警察。如果要让一个伟大的民族的权利屈服的话,会需要这些天才的指挥官来对抗他们的。
  在同一天内,德摩斯蒂尼在网络上发表了一篇评论,要求战斗学校立刻解散,让那些孩子们都回到家去。“他们绑架了我们最有希望的孩子。我们的亚历山大和拿破仑,我们的隆美尔和巴顿,我们的恺撒、佛里德里克、华盛顿和斯大林都被困在我们不能触及的高塔里面,在那里他们不能帮助他们自己的国民从俄罗斯的控制下争取自由。而且有谁会怀疑俄罗斯打算抓住那些孩子为他们工作呢?或许他们不能,但是他们肯定会尝试,只需要一枚好一点的太空导弹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化成飞灰,剥夺掉我们自然的军队领导者”这是个完美的谣言,它有效地激起了恐惧和愤怒的火花。比恩能够想象当他们的宝贵的学校成为一个政治争议的时候,军方的惊愕表情。那是一个由德摩斯蒂尼不能放手或者世界上其他国家主义者会放弃热心去回复的感情上争议。而且因为这关乎孩子,没有政客敢反对让所有在战斗学校的孩子在战争结束的“时刻”马上回家这个原则。
  不止如此,在这个争议中,洛克针对这个情况发出了他适度的卓有声望的表态,他公开支持让孩子们返回的原则。“想尽一切办法,承担一切费用,一旦我们摆脱那些侵略的胡言乱语——马上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
  我看到了,我写了,世界开始改变了一点。那是种顽固的感觉。那让所有的战术学校的工作看上去于之相比全无意义。他想跳进教室把他的胜利告诉其他的人。但是他们会认为他在发疯。他们不了解世界上主要局势,也对没有世界负起任何责任。他们都被关在军事的世界中。
  在比恩发出那封给洛克和德摩斯蒂尼的信三天后,孩子们来上课,并发现他们都要立刻起程前往指挥学院,这次卡恩·卡比也加入了他们,他是在他们前一批进入战术学院的。他们已经在ISL度过了三个月,比恩不由得奇怪如果他的信是不是影响了某些时间安排。如果有危险的话,那些孩子们会被提早送回家,I·F必须确定他们珍视的战利品已经在他们的影响外了。




《安德的影子》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





 



第二十二章 团聚
 
  “我觉得我应该恭喜你最后还是让安德·维京从你给他造成的伤害中恢复了过来。
  ”
  “长官,我谦恭地表示对我并不赞成我曾经作出的伤害。”
  “啊,那就好了。我不用‘必须’向你祝贺了。你该了解在这里你的身份是观察者。”
  “我希望可以基于数年来与这些孩子相处的经验,得到提出某些忠告的机会。”
  “指挥学院也已经为这些孩子工作了数年之久。”
  “那很值得尊敬,长官,战斗学校为青少年工作。那些野心勃勃的、青春发育期的、好斗的青少年。但是与那些孩子有根本的不同,我们要对这些特殊的孩子进行很多的教育,而且我知道他们的情况,这一点请您务必考虑。”
  “那些东西应该都在你的报告里了。”
  “是的。但是出于尊敬,我想询问一下,这里是否有能够彻底地记住我的报告,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够立即反想到相关细节的人呢?”
  “我会听取你的忠告的,格拉夫上校。而且当你要告诉我我是一个白痴的时候,请停止保证你对我的不停的尊敬。”
  “我想我的休假不过是用来专门磨练我。我正在表现出我已经吸取教训了。”
  “您介意我现在就想了解一些关于这些孩子的细节么?”
  “重要的是,长官。因为太多的局面都依赖于安德知道或不知道的东西,现在重要的是,你要把他同其他孩子隔离。在实际的练习中他们可以在一起,但是您不能允许他们处于可以自由谈话或者分享信息的环境。”
  “那是为什么呢?”
  “原因是,如果比恩知道了所谓的安塞波,他会直接了解最核心的情况。他能够靠自己来明白它是什么——但是安德‘除非’已经知道了安塞波,他就不能发挥作用。您明白么?不能允许他和比恩有任何自由在一起的时间。任何不在监控下的交谈。”
  “但如果这样的话,比恩就不能成为安德的后援了,否则他就‘必须’被告知关于安塞波的事。”
  “那时就没有关系了。”
  “但是就是你出的那个建议,就是仅仅是一个孩子——”
  “长官,那些都不适用于比恩。”
  “原因呢?”
  “因为他不是人类。”
  “格拉夫上校,你让我筋疲力尽。”
  到指挥学院的航程是漫长的四个月,这次他们被不停地训练着,教育的目标完全对着数学、爆破、还有其他的武器相关科目,那些都是可以被用来侵入快速移动的巡航舰。最后,他们又被分成了小组,而且很快每个人都明白,最领先的学生是比恩。他立刻掌握了每一件事,而且马上就开始为他们解释他们没有掌握的观念。比恩从头一次航行中的位置最低的人,一个完全的局外人,现在则因为相反的原因成为了被驱逐的人——他独自处在最高的地位。
  他在于现在的局面抗争,因为他知道他需要能成为整个队伍功能的一部分,而不只是一个指导者或者专家。现在他加入他们的休息时的活动,和他们一起放松,娱乐,参加对于战斗学校的回忆开始变得至关重要了。即使那些早期的时候也是一样。
  现在,最后,战斗学校中不准谈论家庭的禁忌已经没有了。他们都在自由的谈论爸爸和妈妈,现在他们都是遥远的记忆了,但是在他们的生命中仍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开始,比恩没有父母的事实让其他的人都对他有一些畏缩,但是他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公开讲述他的全部的经历。藏在那个干净房间的厕所水箱里面。跟着西班牙的管理人回家。在街上饿得半死不活仍然在等待时机。告诉颇克如何用自己的游戏来打击欺凌弱小者。当阿契里斯给他们创造了小小的街道家庭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看着他、钦佩着他、害怕他,他排斥颇克,最后杀害了她。当他告诉他们有关发现颇克的尸体的时候,他们中有几个人都啜泣了。佩查特别的悲伤而且发出了呜咽。
  这是个机会,而且比恩抓住了它。自然地,她很快逃离了那群人,回到她的宿舍独自消化她的情绪。比恩尽可能地跟在她的后面。
  “比恩,我不想说话。”
  “我想,”比恩说,“我们必须讨论一下。那对整个队伍更好。”
  “那我们是什么?”她问。
  “佩查,你知道我曾经做过的最坏的事情。阿契里斯是危险的,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走开让颇克独自面对他。她就是因此而死。那会在我有生之日让我不停地受煎熬。每次我刚觉得有一点高兴,我就想起颇克,我的生命都全亏了她,我原本无论如何都该去救她的。每次我爱上什么人,我都有一种恐惧,我担心会用同样的方法出卖他们。”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比恩。”
  “因为你出卖了安德,而且我认为那正在困扰你。”
  她的眼睛闪现怒火。“我没有!那是在困扰‘你’,而不是我!”
  “佩查,无论你自己是否承认,那天当你在走廊里试图去让安德慢下来的时候,你不可能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注意过你的行动,你非常敏锐,你看到所有的事情。某些方面,你是整个团体中最好的战术指挥官。你不可能没看到波让的凶手都在走廊里等待围殴安德,但你是怎么做的?你试图让他慢下来,让他从团体中离开。”
  “而且你阻止了我,”佩查说,“所以那是没有意义的,不是么?”
  “我必须知道为什么。”
  “你不是必须知道该怎么蹲下。”
  “佩查,有一天我们必须并肩战斗。我们必须能够彼此信赖。我因为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而不信任你。而且现在你不会信任我,因为你知道我并不信任‘你’。”
  “哦,我们织了张多么复杂的网。”
  “见鬼的,那是什么意思?”
  “我父亲说的。当我们练习欺骗的时候,我们织了张非常复杂的网。”
  “很正确。请为我解开这些结吧。”
  “你就是那个给我们织网的人,比恩。你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对我们其余的人说。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么?所以你想要我来让你重建对我的信心,但是你不告诉我们任何有用的事情。”
  “我对你开放了我的灵魂,”比恩说。
  “你告诉我你的‘感觉’。”她用一种全然轻蔑的语调说,“那么好吧,知道你有它们,或者最少知道你觉得那些是值得假装去拥有的,没有人彻底了解它们会让人感到轻松。但是你见鬼的没有告诉我们的事情实际上正在进行。而我们认为你知道。”
  “我所有的不过是猜测。”
  “教官们告诉你那些战斗学校背后的事情,我们其他人都不知道。你知道学校中每个孩子的名字,你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们所有人的。你知道那些你根本没有必要知道的事情。”
  比恩非常惊讶地认识到他的特殊权限对她来说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他是不小心么?
  还是她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观察力?“我侵入了学生档案,”比恩说。
  “而且他们没有捉住你?”
  “我想他们做了。从开始就知道。我可以确定他们不久就知道了。”然后他告诉她关于为飞龙战队选择人选的事情。
  她从她的铺位上跳下来,用最高的声音说。“你选择了他们!所有的那些落伍者还有那些小小的新来的杂种,是‘你’选择了他们。!”
  “总有人必须去做。教官们是不能胜任这件事情的。”
  “所以安德有了最好的。他没有‘让’他们成为最好的,他们已经‘是’最好的了。”
  “最好的并不全在那支战队中。在飞龙战队组建时的新兵中,我是唯一现在在这个团体中的。你和沈和阿莱和丁还有卡恩,你们都不在飞龙战队,而且很明显你是最好的人中的一个。飞龙战队会胜利是因为他们都是优秀的,这没错,但是也因为安德知道让他们做什么。”
  “但是那仍然把我的宇宙一角给颠倒过来了。”
  “佩查,这是一个交易。”
  “是么?”
  “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战斗学校中你不是一个犹大。”
  “我是犹大,”佩查说,“要为那作出解释?”
  比恩感到厌恶,“你能够那样说么?没有一点羞愧?”
  “难道你是个蠢货啊?”佩查问,“我正在做你也正在做的事情,试图拯救安德的生命。我知道安德曾接受过格斗训练,但是那些傻瓜没有。我也接受过训练。波让已经让那些家伙激动而陷入狂暴了,但是实际的情况是,他们并不怎么喜欢波让,他们不过是在发泄对安德的愤怒。所以如果他们打算在走廊里对付安德的话,飞龙战队和其他的军人会立刻加入的,那样安德就会在一块有限的空间和我并肩作战,那样他们每次只能有很少的人靠近我们——我料到安德将多少受些擦伤,或者鼻子流血,但是他会顺利地从那种局面解脱出来。而且那些会走路的疥疮会感到满意。波让的咆哮就是一个陈年旧事。波让又会独自一人。安德就会从更坏的局面中拯救出来了。”
  “你在你的搏斗能力上下了很重的赌注。”
  “还有安德的。我们都很擅长,而且处于很好的形势中。你知道什么?我想安德明白我正在做的事情,而且他没有和我一起的唯一原因就是你。”
  “我么?”
  “他看到你已经掉到了旋涡的中心。很明显你的头会被打爆。所以他那时必须避免使用暴力。那就是说,只是因为你,他必须在第二天进行打斗,那时才真正‘是’危险的,那时安德是完全的孤身一人没有后援。”
  “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解释呢?”
  “因为你是在安德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我和他的关系的人,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很在乎你的想法,而且我现在并不关心了。”
  “那是个愚蠢的计划,”比恩说。
  “那也比你的好,”佩查说。
  “哦,我猜当你看到那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以后,我们永远不会知道你的计划到底有多愚蠢了。但是我们可以肯定我会被打到地狱里去的。”
  佩查对他露出了一个很短的,虚假的笑容。“现在,你又信赖我了么?我们又可以回到我们曾经长期分享的亲密的友谊上了么?”
  “你知道什么,佩查?所有的敌意对我来说都是浪费。实际上,即使试验一下在你来说都是一个坏的打算。因为我是你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哦。真的么?”
  “是的,的确,因为我是这些男孩子中唯一曾经选择一个女孩做他的指挥官的人。
  ”
  她停了一会,在说话之前茫然地盯着他,“我很早以前就把我是一个女孩的事实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他们没有。而且你也知道他们没有。你知道那总是在困扰着他们,那就是你并不真正是那些家伙中的一个。当然,他们是你的朋友,至少丁是,但是他们都喜欢你。同时,整个学校中只有十二个女孩,那说明什么?而且除了你,她们没有一个是真正顶尖的战士。他们没有真诚地待你。”
  “安德是的,”佩查说。
  “我也是,”比恩说,“其他人都知道在走廊里发生了什么,你知道。那不是秘密,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和你这样交谈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认为你是个白痴,而且没有意识到你走得离安德多么近,要加入安德在甲板上的打斗。我是唯一一个对你尊敬到能够意识到你永远不会意外地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的人。”
  “我可以以为这是个过分的称赞么?”
  “你应该停止把我当作敌人来看待。你在这个团体中几乎和我一样是一个局外人。
  而且当实际的战斗来临的时候,你需要别人,他会认真看待你就和你认真对待自己一样。”
  “不要对我有好感。”
  “我走了。”
  “那么现在。”
  “当你多想想一些,你会发现我是对的,你不必道歉。你为颇克哭泣,那就足以让我们成为朋友。你可以信任我,我也可以信任你,那就够了。”
  在他离开的时候,她正开始反驳,但是他没有逗留到足以听到她说的都是什么。佩查只是在——她必须装成恶棍。但是比恩不介意。他知道他已经说了他需要说的事情。
  指挥学院在舰队指挥部,而且舰队指挥部的位置是被严密维护的秘密。你要找到它的地点的唯一方办法就是被派遣到那里,而且几乎没有到过那里的人回到地球。
  在抵达以前,这些孩子都知道了大致情况。舰队指挥部是在漂流的小行星艾洛斯那里。而且当他们接近了,他们才意识到它的确是在那个行星“里面”。除了泊船的港口,它的表面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们搭上往返虫,那让他们想起了校车,下到地面底下花了五分钟时间。往返虫好象是一个山洞的里面滑动。一个蛇形的管道,小虫完全接触并附着其上。他们从往返虫下来,就进入了几乎零重力的环境,里面的空气涌流非常强劲,他们甚至以为在艾洛斯里面有一个真空吸尘器。
  比恩立刻知道这个地方不是人类建造的。所有的隧道都太低了——而且不止于此,天花板明显是在原来的建筑基础上铺设的,因为靠下的墙壁是光滑的,只有最上面的半米才有工具留下的痕迹。这里是虫族建的,也许就是在他们准备第二次入侵的时候。他们曾经的早期基地现在成为国际舰队的中心了。比恩试图想象夺取这里时必须进行的战争。虫族沿隧道快速行动,步兵使用低威力炸药来把他们烧死。光线一闪,然后开始清除,把虫族的尸体拖出隧道,一点点把它变成人类的居住空间。
  比恩想,那就是我们如何得到秘密技术的方法了。虫族有引力发生装置。我们学习他们的做法来建造我们自己的,把它们安装在战斗学校以及其他需要的地方。但是I·F
  永远不会宣布事实,因为让人们了解它们的技术先进到何种程度会让人恐惧。
  我们还从他们那里学到别的什么了么?
  比恩注意到那些孩子通过隧道的时候甚至都弯了弯腰。实际上至少那有两米高,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身高于之相近,但是错误比例对人来说都是不舒适的,所以隧道的顶部看上去压得相当低,好象随时会塌下来。在我们最初到来,顶部还没有升高之前,情况一定更糟糕。
  安德将会在这里成长。当然,他也会憎恨这里,因为他是人类。但是他也会使用这里的地方帮助他在头脑中对建造对于建造这里的虫族的印象。不那样的话,你永远也不会真正理解异族的想法。但是这个地方给你一个象样的尝试机会。
  男孩的铺位被安排在两个房间里;佩查自己有一个比较小的房间。这里比战斗学校更没遮蔽,他们甚至无法摆脱周围的石头的寒冷。在地球上,石头看上去总是实心的。
  但是在太空,它看上去完全是多孔的。在石头里到处都是泡和洞,比恩无法控制地感觉到空气无时不在飘逸。空气逸出,
  冷气流入,或者还有别的什么,那些虫族打的洞好象是蚯蚓爬出的一般,在夜里,从象泡沫一般的洞里爬出来,爬过他的额头,然后读他们的思想然后……
  他醒来,呼吸粗重,手紧抓着他的额头。他几乎不敢移动他的手。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爬行了么?
  他的手里是空的。
  他想回去睡觉,但是快到起床时间了,他没有多睡一会的希望。他躺在那里思考。
  噩梦是很荒谬的——这里不可能有任何活着的虫族。但是有什么让他害怕。有些事情正困扰着他,而他不能肯定是什么。
  他回想与一个模拟器维护技师的谈话。比恩在练习中出现了故障,那些在三维空间移动的代表他的舰艇的小光点突然不再由他控制了。让他惊讶的是,他们不是按照他最后命令中的方向继续漂流,而是,它们开始集结,到一起,然后他们的颜色改变了,仿佛是已经在他人的控制之下。
  当技师来到,换下报废的芯片的时候,比恩问他为什么那些船没有停止或者继续漂流。“那是模拟的一部分,”技师说,“这里你不是被模拟为飞行员或者这些船只的舰长。你是舰队司令,所以每艘船都有人在模拟飞行员,模拟船长,于是当你的联络被切断后,他们就会做真人在失去联系时该做的工作。明白么?”
  “那看上去会很麻烦的。”
  “看,那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些模拟器上花费那么多时间,”技师说,“他们‘完全’象战斗。”
  “除了,”比恩说,“时滞问题。”
  技术人员呆了一下。“哦,没错,时滞。好吧,但是那不值得设计进去的。”然后他离开了。
  那短暂的呆滞让比恩困惑。这些模拟器他们制作得尽善尽美,“完全”象战斗一样,但是他们没有包括进光速通信所不可避免的时滞问题。被模拟的距离非常大,至少大部分时间应该在指令下达和实施之间应该有个时滞的,有时甚至应该到几秒钟。但是在程序里面没有这样的滞后现象。所有的沟通被当作是即时的。当比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问题被最开始在模拟器上训练他们的教官一语带过了。“那不过是个模拟。当你们用真家伙练习的时候,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你习惯光速造成的延迟的。”
  那些话当时听上去是典型的愚蠢军事想法,但是现在比恩明白那是一则谎言了。如果他们设计了在通讯切断的时候飞行员和船长的举止的话,那么程序中很容易包括上时滞这个问题。这些船只被模拟可以进行瞬间响应的原因就是,那是准确的在模拟他们战斗中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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