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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完全惊悚:奔向地狱
发布日期:2007-10-18
并非完全惊悚:奔向地狱
本文是《宁可卖肉》的兄弟篇, 作者贾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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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啊。”
一声从来没有过的凄厉哀鸣将阎王从睡梦中惊醒,阎罗宝殿里依旧昏暗,睁开眼睛,阎王看不见一个人,只有一个鬼站在他的面前。这个鬼的胸口还在冒着烟,肠子拖到了地上,可以看见大粪在肠子里蠕动。
阎王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个鬼是怎么进来的。
“为什么不好好做人,变成了鬼?”阎王厉声问道。
“因为我利欲熏心。”鬼说,阎王注意到,这个鬼没有牙齿,说出话了很不清楚。
“怪不得你的胸口还在冒烟。”阎王恍然大悟。
“我还无齿呢。”鬼说,真得很无耻。
“你要干什么?”阎王问。
“我要办地狱的绿卡。”鬼说。
阎王的脸沉了下来。
“牛头马面。”阎王喊道。
牛头进来了,马面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要办绿卡,你告诉他能不能办。”阎王没好气,让牛头去跟这个鬼说话。
牛头看上去也很生气,他一把抓起鬼的肠子,扯得粉碎,大粪流了一地。
“我认识你,早就告诉你没有绿卡了,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牛头大喊大叫起来。
“可是,你总不能让我永远做野鬼阿,那我怎么超生?”鬼可怜兮兮地说。
“超你妈个头,你这样的鬼,还想超生?”牛头更加气愤起来,说着,将鬼一把抓了起来,扔到了宝殿的外面。
鬼被摔得支离破碎,自己收拾自己的碎片去了。
阎王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看看牛头,他觉得这个老部下真的不容易,马面已经累趴下了,就剩下牛头在没日没夜地工作。
从前,牛头马面是勾魂的,把鬼抓回来上刀山下火海,油炸刀剐烤肉干。那时候,许多鬼在逃避,他们不愿意来受罪,也不愿意在地狱受完罪,超生之后再去人间受罪。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够条件进地狱的鬼越来越多,而且纷纷抢着要进地狱,以便将来超生以后再回到人间去享福。不知道为什么,该进地狱的鬼们在人间都是有钱有势的。
相应的是,够资格上天堂的人越来越少。
地狱的油锅和刀山是有限的,鬼越来越多,渐渐地,地狱有些装不下了。
“超生一个,进来一个。”阎王终于制定了这样的政策。
于是,地狱的门口开始排队,根据牛头的计算,现在开始排队的鬼,要到阳间历法的2008年才能够进地狱。
许多鬼等不及,就开始贿赂牛头和马面。可惜的是,牛头马面都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贿赂可以,那些鬼们动辄拍出的钱就可以再修一座阎罗宝殿,牛头马面吓得半死,真的不敢收。
“大王,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啊,人间的话说得好:堵,是堵不住的。”牛头忧虑地说,他很担心鬼们越聚越多,到头来会暴乱。
“唉,老牛,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这些年来,我们添置设备的速度也不慢了,可是还是赶不上鬼们移民地狱的速度。我有一点不大明白,下地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也很痛苦,为什么,人间的人们竟然都不害怕呢?”阎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
“是啊,现在,人间已经不敬畏鬼神,甚至不相信地狱的存在,自然就不害怕,干起恶事来肆无忌惮。我想,如果他们活着的时候就知道地狱有多惨,一定就会收敛得多,死后来地狱的也就会少很多。”牛头说,作为业务干部,他比阎王了解得多一些。
阎王昏花的老眼里突然闪烁出光芒来,他有了办法,一个未必有效的办法,但是,是一个可以试一试的办法。
“老牛,也许,你应该去一趟人间了。”阎王说。
人们常说:从源头抓起。
第一章 井里的死人
“啊。”惊叫。
包公乡乡政府大院的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啊。”再次惊叫。
乡政府大院的井里,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啊。”第三声惊叫。
乡政府大院的井里,发现了第三具尸体。
“谁家这么缺德,跑乡政府来投井自杀?这让我们还怎么喝水?”
乡党委书记刘爱民高声说道,他断言这是一家人,因为死者是两个中年男女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从衣着上看,应该是附近的农民。
“是啊,你说活得好好的,投什么井?”乡民政所的高所长附和,他叫高觉悟,是刘书记的心腹,刘书记放个屁,在他那里也是香的。
赵乡长半天没有说话,尸体是她发现的,作为一个女同志,她被吓坏了,连奶都吓出来了。
整个县里发大水,除了县城,每个乡都有不少地方被淹,包公乡是重灾区。大水使得地下水位上升,乡政府的井水几乎要漫出来。
那一天赵乡长去看井水的水位,透过井盖,她发现好像井里有一双眼睛再看着自己。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眨眨眼再看,还是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现在,她相信真的有一双眼睛在看自己,那会是自己的眼睛在眼睛反射出来吗?赵乡长蹲下来,凑近了看。
终于,她看清楚了,那确实是一双眼睛,一双一动不动的死人眼睛。除了眼睛,那个人的脸已经被泡得发白发肿。
“啊。”赵乡长一下子站了起来,转身就跑,然后绊到石头上,狠狠地摔了一交,两个大奶子直接砸到了地上,奶水被挤了出来。
营救赵乡长的是乡武装部部长庄社经,他试图把赵乡长扶起来,可是赵乡长像一滩烂泥一样根本扶不起来,除非你有一个大铁锅把她盛起来。
没办法,庄部长只能把赵乡长搂在怀里,赵乡长的奶就渗出来,渗到了庄部长的身上。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在冥冥之中注定的,任何时候都不可以马虎的。譬如赵乡长的爹娘就很不严肃,他们给自己的女儿取个名字叫赵怀运,以为这样就可以运气不断,实际上呢,她是奶水不断,因为她的名字就叫怀孕。
“赵乡长,出什么事了?”庄部长快被赵乡长的奶水薰晕了,问道。
“死人,死人啊。”赵乡长哆哆嗦嗦地说,浑身打着寒战,她吓坏了。
“书记,这时候,还说这些,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庄部长没有听明白,真的没有听明白?他听明白了,可是他有些糊涂。
整个乡里的人都知道赵乡长和庄部长之间的关系,用人们的话说,就是“射精和怀孕完美结合”。一切都是天注定的,社经必然要遇上怀运。
两个人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过,赵乡长的老公已经早两年去了地狱。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赵乡长的老公名字就叫夏蒂玉,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至于两个人勾搭的历史,那肯定在夏蒂玉下地狱之前很多年了。有的时候两个人偷情,庄部长稍有不努力,赵乡长就会骂他“死人,死人啊”
“这地方,不合适吧?”庄部长见赵乡长不高兴,忙解释。
赵乡长急了,她猛地来了一股力气,一下子坐了起来,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啪”打在了庄部长的脸上。
“死人,死人啊,井里有死人啊。”赵乡长喊了起来。
赵乡长的喊声惊动了许多人,但是直到庄部长招呼他们来帮之前,没有人愿意来凑这个没趣。
很快,赵乡长被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庄部长带领几个手下把井盖掀开,把尸体抬了出来。看上去,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农民,死了多长时间不知道,但是已经泡得像发面馒头一样。
“也不知道在这里泡了多长时间,死了还来害人,这水我们还怎么喝?”
“怎么会死到我们的井里呢?井盖好象没有被打开过啊。”
人们在议论着,将尸体用凉席裹起来,扔到了院子外面。
乡政府的大院,是不允许存放尸体的。
“尸体扔出去了,是个男的,已经打电话给县公安局了,他们马上就过来。”庄部长来安慰赵乡长,他看见赵乡长的奶水在衣服上留下的渍,十分明显。
“死人,死人啊。”赵乡长像是在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
庄部长还是弄不清楚赵乡长是什么意思,他试探着去摸赵乡长的奶子。
“啊。”赵乡长惊叫起来,倒把庄部长吓了一跳。
赵乡长用惊恐的眼睛看着庄部长,过了好一阵,才镇定下来。
“老庄,别怪我大惊小怪。你不知道,我昨天作了一个梦,梦见我遇上鬼了,而且,遇上了三个,他们商量着要吃了我,因为他们都是饿死鬼。我求他们,可是他们非要吃我,正要吃我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死人。”赵乡长悠悠地说,眼睛里冒着鬼一样的光,庄部长竟然有些害怕起来。
“嗨,做梦,都是假的。”庄部长说。
“尸体呢?怎么处理了?”赵乡长问。
“扔到院墙外面去了。”
“你确信?”
“赵书记,你还不信我?”
“那,我去看看那口井。”
赵乡长站了起来,她已经恢复了七成的力气,不用庄部长扶,自己走了出去。庄部长跟在后面,心说这个臭女人,什么时候都这么多疑。
“啊。”又是一声尖叫,比上一声更加的凄厉。
赵乡长转头就跑,一头撞在庄部长的身上,两个人抱着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庄部长高声问,要是赵乡长不是乡长,直接就两个耳光过去了。
“死人,死人啊。”赵乡长的声音在颤抖,顶级的害怕。
“死人?死人抬出去了。”庄部长有些不耐烦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赵乡长哭起来,这是害怕到极点或者幸福到极点的表现。记得那次庄部长吃了伟哥之后,赵乡长也曾经满足得号啕大哭。
然而这一次,庄部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庄部长一把推开赵乡长,站了起来,随后大步走到井边。
娘的,怎么死人还在井里?
井里还有死人。
这个死人是一个女人,同样也被泡得发白发泡,同样也是中年人,同样也应该是附近农村的。
庄部长叫了人,把这个死人也包裹了,扔到了院子外面。
“用竿子再插插,看看还有没有。”庄部长令手下的探看井里还有没有死人,不要等会再冒出来一个就麻烦了。
赵乡长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里,她说什么也不肯坐到椅子上,蜷在角落里不肯起来。没办法,庄部长拿来一床被子铺在角落,让赵乡长坐在被子上发抖。
还好,刘书记和高所长去了县里,否则,他们就看见赵乡长这副狼狈相了。
庄部长陪着赵乡长坐在地上,现在他也有些害怕,不过,他还要安慰赵乡长。
“没事了,我让人探过井了,没事了。”庄部长说。
“不会的,是三个,一定是三个,还会有的。”
庄部长不去理他,这个女人吓疯了。
警笛长鸣,尖厉的声音宣告县里的公安人员来到了。通常,他们来到乡里的时候都会鸣警笛,不管是不是来抓坏人。因此,乡政府在心里很不欢迎他们来,每次他们来,乡里都会传言说乡长被抓了或者书记被抓了。
刺耳的声音让庄部长跳了起来,看看赵乡长那副模样,他觉得很不体面,如果让县上的同志看到乡长竟然被吓出一胸的奶来,肯定会成为全县的笑话。
“乡长,你赶紧换身衣服,咱们到门口去迎接吧。”庄部长提议。
赵乡长尽管害怕,心里却是明白的。她伸出手来,让庄部长拉她起来。然后来到文件柜旁,从里面拿出一件衣服来。
“呜呜。”警笛突然又响起来,就像在耳边一样,赵乡长吓了一跳,手上的衣服竟然掉到地上。
事实上,警车已经到了大院的门口,但是他们不会进来,没有人迎接他们是不会进来的,警笛相当于门铃,他们使劲地按门铃。
庄部长拣起衣服,帮赵乡长脱掉原来的脏衣服,这个时候他发现乡长没有戴乳罩,奶水还在向外滴。庄部长轻轻地擦掉最后两滴奶,把新衣服给赵乡长穿好了。
“啊,苟、苟、苟局长,你们终于来了。”赵乡长认得带队的是县公安局的苟副局长,有气无力地打个招呼。
“发生了什么?据说发现了尸体,在哪里发现的,带我们过去看看。”苟副局长说出话来很果断。
“跟我来。”赵乡长用尽力气说,然后坚强地走在前面,人们总说她是女强人,她要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女强人。
“看,就是在这口井里,当时就浮在面上。”来到井边,赵乡长指指点点地说,甚至弯下腰去看。
突然,井水开始冒泡,赵乡长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剧烈地晃动着,直到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因为一个人头从水里冒了出来。
“啊。”赵乡长用尽了挤奶的力气惊叫一声,脑袋一歪,就要扎进井里。苟副局长毕竟是干公安的出身,眼疾手快,拦胸抱住了赵乡长,就感觉什么东西热乎乎地喷了出来,那是赵乡长的奶,奶如泉涌。
总共是三具尸体,第三具尸体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看上去,少女在水里泡得时间不是太长,甚至脸色看上去还有些红润。单从五官看,少女活着的时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少女是裸体的,仰面抬上来的时候,一切都暴露在大家的眼前。
庄部长凑了上去,少女饱满的阴部吸引着他,他蹲下去假装端详什么,趁着人们不注意,竟然用手去摸少女的阴部。当他把手收回来的时候,他发现少女阴部仅有的三根阴毛竟然都沾在自己的手上。
公安局的人们忙着拍照,收尸,庄部长用力吹了一口,却吹不掉手上的阴毛,甚至用手去拍也拍不掉。他只好假装擤鼻涕,从裤兜里掏出手绢,将三个阴毛擦在手绢上,然后装进了裤兜。
三具尸体都被带去了县里,包公乡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三根阴毛留在了庄部长的裤兜里。
赵乡长受惊过度,整整休息了一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里,乡里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大家听说其他的什么地方井里冒金鱼的,也有冒蛤蟆的,但是冒死人的还就是这一家。
“天兆不好,一定会出事的。”人们议论。
县里公安局很快查出了死者的身份,原来,这是一家人。这家人住在山里,那个少女聪明漂亮,尽管家里很穷,还是东挪西凑借够了学费,送她到县里一中上学,据说,成绩总在全年级的前三名,考重点大学都没有问题。
放假的时候,少女回了家,结果碰上山洪暴发,全家人被山洪冲走。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在乡政府的井里冒出来,县公安局向省里的专家请教之后,认为,他们一家人在被山洪冲走之后,很可能被卷进了暗河,然后通过暗河来到乡政府的井下,从井里冒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一家三口会从同一个井里冒出来?县公安局认为,这种概率只有五千万分之一,也就是说,比中奖更难。
“哈哈,看来,是上帝选择了你们。”苟局长在电话里跟刘书记开玩笑。
“不,我们从来就不信上帝,我们只相信共产主义。”刘书记说,他习惯了这样说,却不知道这让苟局长很无趣。
放下电话,刘书记摇摇头,他很遗憾错过了赵乡长吓得流奶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上帝选择了你,那么,一定是魔鬼选择了你。
第二章 尸体归来
包公乡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地方,早在宋朝的时候,这里就叫包公乡了。当时,这里有一个恶霸,欺男霸女,坏事作尽,最终被包公斩首。为了纪念包公,这里就改名为包公乡。
这里基本上属于穷乡僻壤,俗话说:穷乡僻壤出刁民。
乡政府看上去也很一般,乡里早就想把乡政府改造一下,以便大家的工作环境好一些。可惜的是,由于没有钱,这个愿望一直无法实现。
直到有一天,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了。
在井里冒出三个死人之后,全乡的人都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征兆,但是刘书记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赵乡长流奶了,这难道不意味着“孤儿有奶”了吗?
“奶”很快就来了,应验了刘书记的说法。
县民政局的娄局长亲自来了,他说他是带着“党和政府的关怀”来的。
“包公乡是这次水灾的重灾区,许多人家流离失所,还有人被淹死。这一次,国家十分重视,为我们拨来了赈灾款,还有棉被、羽绒衣和粮食。”娄局长对乡里的领导们说。
“多少钱?”刘书记问。
“两百万。”娄书记回答。
所有的人都开始心跳不止,两百万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钱啊,这么多,怎么花啊?大家都很担心。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用担这么多心,他们只需要担80万的心就可以了。
“大家都知道,县里这几年财政状况一直不太好,县里领导们的住房状况始终没有改善。因此,这一次我们决定扣下120万解决县领导的住房问题,不过,我有言在先,这是借,不是截留,等县里财政好转之后,我们还要还上。不过,上面对赈灾款的管理很严,一定要有发到户的签名。因此,你们要造一个领取赈灾款的名册,要按照两百万来造,明白了吗?”娄局长语重心长地叮嘱,然后留下了一个存折,80万的存折。
刘书记和赵乡长决定召开赈灾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庄部长、高所长和邴会计,邴会计是一个干巴老头,在乡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
“同志们,在我们最艰苦的时候,在广大人民受苦受难的时候,党没有忘记我们,政府没有忘记我们,祖国人民没有忘记我们,他们向我们伸出了温暖的手。我异常兴奋地向大家宣布,县里给我们拨来了两百万元的赈灾款,两百万哪,什么概念?可以建十个这样的乡政府,附带大家去一趟北京天安门。另外,还有棉被、羽绒衣、粮食等等。有了这些,我们还怕什么?”刘书记的开场白十分具有煽动力,参加会议的同志们开始眼含热泪。
“但是,好消息就是这些了,还有坏消息,请赵乡长向大家说明。大家鼓掌。”刘书记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赵乡长很严肃地看看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大概是清嗓子的动作大了一点,两个奶子晃一晃,酸痛得厉害,连忙用手去托一托,看上去十分淫荡。
“同志们,我来说说这些赈灾款的情况。虽然名义上我们是两百万,实际上呢,狗日的娄局长扣下了一百二十万,说是县里财政紧张,去补缺口了,但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可是,我们还要造两百万的册子,让乡亲们签收,这不是骗人吗?这不是昧着良心干缺德事吗?”赵乡长说得激动,两个奶子又晃动起来,奶水渗了出来。
“赵乡长,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告他们去,他们截留救灾款是犯法的。”干瘦的邴会计愤怒起来,站了起来。
“你坐下。”赵乡长摆摆手,让邴会计坐下。
邴会计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因为其他人都很安然地坐着,庄部长甚至要笑出来。
“可是,上级领导有上级领导的难处,这一点我们也要体谅。再者说了,这世道,谁不干点缺德事啊?”赵乡长自慰起来,笑了。
邴会计一脸的尴尬,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山洪还在持续爆发,刘书记和赵乡长决定去山里看望被洪水围困的人们。山里的路被冲垮了,刘书记和赵乡长就徒步登山,与他们一同前往的还有庄部长、高所长和邴会计。
他们来到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房子已经被冲垮,他们只能在一个高地上躲避,守着不多的干粮和仅有的一点财产。
“祖国人民不会忘记你们的,很快我们就会把救济粮送上来的,你们放心好了。”刘书记用他肥硕的手握着灾民的手,有力而且热情,把灾民感动得热泪盈眶。
“放心吧,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赵乡长轻轻地调侃了一句,似乎没有牛奶也有人奶。
他们只去了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已经够了,高所长把一卷胶卷都照完了,感人的镜头简直可以把照相机撑爆。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处悬崖,悬崖的下面,就是奔腾的山洪。
赵乡长战战兢兢地走,刘书记搀着她,可以感受到两个热气腾腾的奶子。
庄部长是退伍军人,这样的山洪根本吓不倒他,他特地走在悬崖边上。突然,他发现了什么,喊了起来。
“大家看,山洪里有尸体,有人死了。”庄部长喊道,人们都吃了一惊。
“在哪里?”高所长凑近了问,顺着庄部长的手望去,“哎呦,还是个女的,真惨啊。”
邴会计也凑了过来,左看右看,没有看到,问:“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没有人回答他,他只是感觉到屁股上被什么砸了一下,然后就飞出了悬崖。在空中,他甚至没有机会回头,去看看究竟是谁把自己踢了下来。
悬崖上,庄部长淡淡地说:“原来没有,你下去了,不就有了?”
“我们终于有学习对象了,还是个党员。”刘书记对赵乡长说,笑笑。
包公乡传出了惊天噩耗,一向为人热情的邴会计在抗洪救灾中不幸跌落悬崖,因公殉职了。
乡里的人们都在叹息,邴会计虽然并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但是大家知道,他是个不错的人。
邴会计的先进事迹连夜被整理出来,报到了县里。县里非常重视,说是正需要一个抗洪救灾的先进人物,看来邴会计死得正是时候。
追悼会在第三天召开,县里很重视,县委书记亲自题词:生得光荣,死得伟大。民政局娄局长亲自参加追悼会,并且代表县里的领导向邴会计的家属表示慰问。
追悼会就在乡政府的院子里召开,乡里来了不少人参加,一方面是邴会计一向名声不错,另一方面,大家听说赈灾款和赈灾物资已经下来了,都想来探听探听究竟,看看什么时候发下来。
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哀乐响起。在哀乐声中,赵乡长健步走向麦克风,两个奶子意气风发地甩动着。
“同志们,乡亲们。大家不远百里,聚集在这里,就是为了同一个目标——热烈追悼邴会计,我们的好会计,优秀的共产党员。
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社会主义建设蒸蒸日上。在全球气候变暖的情况下,我们包公乡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在县领导的统一指挥和亲切关怀下,我们战胜了洪水,保住了家园,在这里,请大家鼓掌,欢迎县民政局娄局长。”赵乡长小学没有毕业,说出话来颠三倒四。
掌声响起来,娄局长心里暗骂“这个臭婊子,这个时候还给我鼓掌,是诅咒我还是讽刺我啊?”
娄局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让赵乡长继续说下去。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洪水来了,邴会计就吃不香睡不好,做梦都想着洪水。这次我们下去抗洪救灾,本来没有他,可是他坚决要求去,他说‘我是共产党员,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做缩头乌龟’。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洪水不灭,我死不瞑目。
多么好的同志啊,多么感人的语言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到这里,赵乡长的泪水如潮水一般涌出,滴滴答答落在自己的胸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人群里,有人开始哭泣,所有的人都在开始抹眼泪,确切地说是在擦眼睛,因为很多人根本没有掉泪。
就在哭声一片的时候,一个人悄然来到院子里。
“哈哈哈哈。”笑声传来,凄厉的笑声。
发出笑声的是乡里的名人,郝疯子。
郝疯子已经疯了很多年了,自从他老婆跟前任的乡长私奔之后,他就疯了。乡里没有人不认识他,他就靠着吃垃圾活下去,除了笑,他从来不与人说话,人们怀疑他是不是还会说话。
郝疯子的笑声打破了乡政府大院庄严肃穆的悲哀,令赵乡长着实吃了一惊,泪水嘎然而止,奶水喷薄而出。自从遇上井里冒死人之后,赵乡长的奶子好像就开了闸,动不动奶水奔腾。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赵乡长怒斥郝疯子,麦克风把这声音放大,整个乡里都在回荡着。
郝疯子嘿嘿地笑着,然后夹着尾巴回头了,好在,疯子并不是不可交流的。
“哼。”赵乡长用鼻子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很气愤的样子,她的心里有些得意,毕竟,连疯子也震慑于她的权威。
可是,疯子并没有出去,他来到那口井的前面,那口著名的“冒死人”的井。然后他脱下自己的裤子,端着那话儿,向井里撒起尿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竟然忘了去阻止他。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令人惊讶。
赵乡长不知道应该怎样办,盯着看光屁股的男人是不对的;可是,作为过来人,看一看其实也无所谓。所以,赵乡长假装去擦眼泪,实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郝疯子和他的那话儿。
郝疯子的尿并不长,尿完之后还不肯提上裤子,反而蹲了下去,屁股蹶了起来,用井水洗他肮脏的臭腚。
“唉,看来这口井是废了。”刘书记叹口气,其实,何止是这口井,他打算把乡政府也废掉,重新找一块地方另建一个豪华的,带空调和电梯的。当然,这要看邴会计的事迹宣传得是不是到位,宣传得好,说不定上级一高兴,拨款修建一个“邴会计先进事迹纪念馆”,那就连乡政府一块修了。
正在想好事,突然。
“哎呀。”郝疯子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恐,随后猝然倒地。
从井里,伸出一只手来。
整个乡政府大院一片寂静,难道,这口井又要冒死人了?
庄部长大着胆子,一步步向那口井走过去。
越来越近,那只手似乎还在摇摆,看上去好像在向大家挥手。
没有人敢说话,女人们多半掩住了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庄部长觉得这只手有些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难道?庄部长不敢再想下去。
走到井边的时候,庄部长不敢再向前,他探探头,想看看手的下面是什么。手突然又伸出来一些,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来抓庄部长。
庄部长吓得赶紧一缩身子,浑身的冷汗出来。
“哇。”一个女人凄厉的喊声从庄部长的身后传来,庄部长彻底撑不住了,他转身就跑,被地上的砖头绊倒,摔了一个沟啃泥。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女人,发疯一般扑向水井,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开始号啕大哭。
庄部长连滚带爬地要跑,被刘书记一把抓住。
“跑什么?你看见什么了?”刘书记问。
“鬼,鬼啊,我看见有鬼要抓我。”庄部长有些惊吓过度。
“胡说,你是党员,无神论者,世界上哪里有鬼?哼,亏你还是武装部长。”刘书记很生气。
可是,当他看清楚那个号啕大哭的女人时,他的脸色突然也变得十分难看。
第三章 诈尸
邴会计被人们从井里拉了出来,看上去,邴会计跟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两只眼睛比活着的时候睁得还要大。
那个女人是邴会计的老婆,她认出了邴会计的手,所以发疯一般扑了过去。
尸体就放在郝疯子的旁边,邴会计的老婆趴在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他们十岁的女儿也跪在一边哭,她不敢趴在爸爸的身上,她怕死人。
邴会计的尸体竟然从乡政府的井里冒了出来,而且正在召开他的追悼会。
议论纷纷,可以想象,这个时候一定是议论纷纷。
说什么的都有,想什么的都有。
赵乡长照例又昏了过去,被扶回办公室的时候,奶水已经浸湿衣服。庄部长哆哆嗦嗦地也跟了进去,他是真的吓破了胆。
院子里,是刘书记在主持大局,高所长帮着维持。
“唉,邴会计一定是放心不下乡里的抗洪救灾,特地回来看看。”刘书记对人们说。
“是啊,这也应该算是先进事迹吧?古人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们邴会计是鞠躬尽瘁,死而不已啊。这样的事迹,谁能够不感动呢?”高所长附和着。
娄局长不动声色,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晦气,本来参加追悼会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事,偏偏又碰上死者回归。
邴会计的眼始终闭不上,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邴会计的手紧紧抓住他老婆的手,掰都掰不开。
“老邴啊,你这一死,你成了英雄了,可是我们母女二人怎么活啊?老邴啊,你真狠心啊。”邴会计的老婆撕心裂肺似地哭喊着,在场的人们都有些伤感。
刘书记和高所长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老邴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叫我们怎么活啊?”一声一声,邴会计的老婆也喊不出什么花样来。
“小赖、二牛,你们几个别光看着啊,帮帮手,把邴会计抬到会计办公室去,让他最后再看一眼他工作战斗过的地方。”刘书记叫住几个平时在乡里帮闲的小青年,让他们赶紧把尸体处理掉。
原本在看热闹的几个小青年后悔得一塌糊涂,没办法,硬着头皮,找了一张席子,要把邴会计的尸体抬走。
可是,邴会计的手紧紧抓住他老婆的手,怎么也不松开。
“老邴啊,你的眼睛不闭上,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老邴啊。”邴会计的老婆哭着喊。
“老邴啊,你抓住我的手不放,是不是要我跟你一块去啊?老邴啊。”
邴会计不动声色,就像娄局长一样。
正在众人没有办法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郝疯子放声大笑,每个人都大吃一惊。
娄局长浑身一颤,冷汗出来。
刘书记和高所长也都浑身一颤,冷汗流出。
这样时刻这样的笑声,就连死人听了也要发抖。
人们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郝疯子,却没有人敢骂他或者推他,因为人们都在恐惧之中。郝疯子在这样的目光中摇摇摆摆,扬长而去。
当人们再看邴会计的时候,邴会计已经闭上了眼睛,紧握着老婆的手也松开了。
果然,死人也发抖了。
死人回到了自己的追悼会,反而让自己的追悼会进行不下去。念悼词的赵乡长昏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嘴里直喊“不是我,不是我,是刘书记让干的,真的不是我啊。”
刘书记就在旁边,一盆尿浇下去,尿水和奶水就混在了一起,弄得正在给赵乡长掐人中的庄部长一身骚。
“刘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庄部长问,被人泼了尿肯定心情不爽。
“干什么?你没看她直说胡话吗?”刘书记振振有词,然后凑近了,低声说:“我怀疑她是鬼上身了,要用人粪尿才能清醒过来,我憋了半天才撒出这么点尿来,看看灵不灵吧。”
庄部长抬头看看刘书记,点点头,难道赵乡长真的是鬼上身了?
“刘书记,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你不是总说没有鬼吗?”庄部长问。
“有没有鬼你看不出来吗?没有鬼的话,邴会计怎么会从井里冒出来?”刘书记不耐烦地说。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人总不能怕鬼吗?我从来就不相信有鬼。”刘书记有些自我矛盾起来。
赵乡长悠悠醒来,睁开眼,看见刘书记和庄部长站在自己的面前,定了定气,问:“我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追悼会还等着你继续致悼词呢。”还是刘书记镇定。
“我,我不行了,我,我,我这样子,话都说不清了。”
“这样吧,你换件衣服,然后咱们一块出去,我来致悼词。”刘书记自有分寸。
赵乡长换了一身衣服,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把自己的奶子和肥屁股让刘书记看了个够,看得刘书记直咽口水。
“同志们,大家刚才看见了,邴会计虽然死了,可是他还惦记着大家,惦记着我们的防洪抗灾事业,惦记着这里的革命工作啊。现在,他回来了,让我们停止悲哀,用掌声欢迎他的归来,欢迎他回来和我们一起奋斗,一同战胜洪魔。”刘书记显然比赵乡长说话更有水平,他毕竟小学毕业了。
掌声响起来,欢迎死人的归来。
“邴会计的动人事迹让我们每个人为之感动,他的归来更使我们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赵乡长刚才就激动得昏了过去,激动得哑口无声,她太激动了,以至于无法继续主持下去。下面,由我来继续主持追悼会。”
“同志们,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庄部长是个复员军人,曾经参加过对越南的那场战争,据他自己说曾经打死了十多名越南鬼子,鬼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有一点是真的,他确实上过战场,而且他的战友就死在他的身边。
“战场上,到处都是死人,我一点也不害怕。”庄部长是著了名的大胆,坟墓上也敢睡觉。
可是,这一次他吓得半死。
“庄部长,你看,我们的英雄回来了,今天晚上就停在会计办公室了,你担子最大,保护英雄遗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吧?”追悼会结束之后,刘书记给庄部长布置任务。
邴会计的遗体是不能放回邴会计家的,因为邴会计的女儿受不了;可是,也不能随便就扔到墙外,如果被野狗叼了,那可是破坏英雄形象的。娄局长说要回县里去请示一下,看是不是由县里的殡仪馆来处理,不过,那要等到明天。
“刘书记,你看,我,我,我家里今天真有事啊,我孩子病了。”庄部长赶紧推托。
“你孩子,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是,是啊,今天突然摔了一交,腿摔断了。”庄部长慌不择言,撒了个慌。
刘书记笑了,看看左近无人,低声问:“你怕了?”
“怕?我,我庄部长怕过什么?”尽管说话有些结巴,庄部长最还够硬。
“庄部长,你是个老党员了,害怕这些吗?”刘书记笑道。
庄部长骑着摩托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整个脑子里就是邴会计那双眼睛和那只手。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难道邴会计是回来找我索命的?”庄部长有些发抖,战场上满眼的死人没有让他害怕,可是,邴会计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令他从内心里恐惧。
庄部长后悔得要命,为什么自己要一脚把邴会计踢下去,如果他坚持不踢的话,也许就该高所长干这个活了,要不就是刘书记亲自出马。当然,赵乡长是个女的,不可能让她下手的。
现在好了,邴会计回来了,而且是从乡政府的井里冒出来的,这不是来找他报仇吗?不是就怪了。
可是,世界上真的有鬼吗?谁见过?没人见过?庄部长想到这里,又安心一些。现在干坏事人的多了,谋财害命的每天不知道多少,又听说过谁被索了命?
想到这里,庄部长不觉有些释然。手上也有了劲,一加油门,身子猛地向后一样,竟然差点摔下来。正在后怕,猛地,看见邴会计从前面不远的地方穿了过去。
“啊。”庄部长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变得惊恐不安,他忙加速上去看看究竟,却再也看不到邴会计的踪影。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不会,那分明就是邴会计,邴会计那身衣服自己还会看错?邴会计干瘦的身材自己也会看错?
难道是幻觉?
这个时候,庄部长只希望那真是幻觉。
“老庄啊,你可算回来了,快,老虎发烧了。”庄部长刚一回到家,老婆急惶惶地说。
老虎就是庄部长的儿子,今年十五岁,学习一塌糊涂,可是打架绝对是把好手,常常自己对自己说“我不当流氓真是太可惜了”,在学校里也是一霸。
庄部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想起自己向刘书记撒的谎来。虽然是发烧不是腿断,可是也不是好兆头。
“烧得怎么样?”庄部长问,也不等老婆回答,来到屋里,见儿子躺在床上,一脸惨白。摸摸头,烧得厉害。
“送医院吧。”庄部长说,老婆告诉他说老虎烧到39度了。
“上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老婆自言自语,和庄部长一起把儿子扶上庄部长的摩托车。
“抱紧我,抱紧啊。”庄部长吩咐儿子,一加油,带着儿子去乡里的医院了。
庄部长惦着儿子的病,竟然就把邴会计的事情忘掉了。
眼看着拐过一个弯去就是乡里医院,斜刺里猛地出来一个,就从摩托车的前面过去。
“你,”庄部长原本想说“你找死啊。”可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邴会计。虽然没有看见正脸,但是从身形和衣服看,就是邴会计。
“邴会计。”庄部长喊了一声,邴会计也不回头,一闪身,不见了。
庄部长心惊胆战,收不住摩托车,直接撞到了路边的石头上。
摩托车倒在地上,庄部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还好,没事。
“爸,你会不会开车啊?我的腿摔断了。”老虎的声音传来。
“庄部长,你可来了,书记让你直接去办公室开会。”第二天上午,庄部长来到乡政府,看门的阴大爷冲他喊。
“啊。”庄部长一脸的不高兴,一脸的疲惫。
老虎的腿摔断了,折腾到下半夜才把腿接好,医院弄了辆拖拉机把儿子送回家。回到家里,老虎向他娘哭诉怎么被他爹摔断了腿,弄得两口子吵了一架,庄部长心里本来就烦,当时给了老婆一个耳光,算是结束了战斗。
说起来邪门,老虎的烧退了,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烧了。医生说可能是痛得出了一身汗,把体能的热量排出来了。
可是庄部长心里明白,他宁愿相信老虎发烧就是为了要让他摔断腿。看来,以后不能再用儿子来撒谎了,下次撒谎就说老婆患绝症了或者干脆被车撞死了。
整个晚上,庄部长都梦到邴会计来找他偿命,直到早晨才睡着。一醒过来,太阳照屁股了,急忙赶来乡政府。
进得办公室,庄部长就知道事情不好,因为一股奶骚扑面而来,抬头看,赵乡长的大胸湿漉漉的,脸上连一点人色都没有,就像邴会计从井里出来时候的脸色。不用猜,赵乡长又受了什么惊吓。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你还是武装部长呢。”看见庄部长进来,刘书记严厉地说,就差没拍桌子。
“出了什么事?”庄部长紧张兮兮地问,连气也不敢出。
“什么事?英雄的遗体不见了。”
“英雄的遗体?”庄部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了十多秒钟才反应过来。
邴会计的尸体丢了。
第四章 艳遇
邴会计的尸体丢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丢的。阴大爷说昨天晚上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刘书记已经派人出去调查了,看看是不是邴会计的亲戚把尸体偷偷搬走了,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没有”;是不是黄鼠狼把尸体叼走了?看看现场,并没有撕咬拉扯的痕迹。
那邴会计的尸体究竟是怎么丢的?
“这不仅仅是一具尸体的问题,这是一个政治问题啊。邴会计作为一个抗洪救灾的先进典型,不仅县里重视,据说省里和中央都很重视,他的遗体不仅仅是一具尸体,更是烈士留给我们的巨大财富,是广大人民瞻仰的遗容。可是,我们把他弄丢了,我们对得起谁?对得起邴会计的家属吗?对得起全乡受过邴会计帮助的灾民吗?对得起县里的领导吗?你说,庄部长,你对得起谁?”刘书记越说越来气,对着庄部长大喊起来。
庄部长的头皮有些发凉,他发呆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我看见邴会计了。”
“什么?”刘书记惊叫起来,“他的尸体在哪里?”
“不是尸体,他走得很快,我追不上他。”
刘书记瞠目结舌,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高所长张着嘴,合不上。
“嘀嗒,嘀嗒。”
会议室里静得惊人,赵乡长奶水落地的声音像钟的秒针一样有规律地传来。
邴会计活过来了。
邴会计是自己走出去的。
没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谁会相信一个从悬崖上掉进洪水里,然后从洪水卷进暗河,再从暗河里漂到井里,又从井里冒出来的人,竟然又活过来了?
可是,庄部长信誓旦旦,他确实是看见了邴会计。“老虎的腿摔断了,就是因为我只顾去追邴会计,结果摩托车撞在石头上了。”庄部长说,看得出来还在后怕,决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这么说,邴会计真的是活过来了。”刘书记说,算是为邴会计定了性。
活人死了并不奇怪,可是死人活了就很麻烦。历史上每一次死人活过来,都会对历史产生具有深远意义的影响,譬如耶稣。
刘书记并不知道耶稣,但是,类似的道理他懂。
“庄部长,按照你说的情况,在没有抓到邴会计之前,我们暂时认为他是诈尸。用封建迷信的说法,这是鬼附身了。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说法,这是他又活过来了。但是,一个死人,死了这么多天又活过来了,他能干什么好事吗?他很可能已经疯了,要么就是神志不清,就算他很清醒,走到哪里不也会吓人吗?为了保障全乡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我认为,我们必须从以下几点着手。”刘书记环顾四周,庄部长和高所长不住地点头,赵乡长早已经没有主意,呆呆地听着。
“臭娘们,到了关键时刻就傻眼了。”刘书记心里暗骂,他一向瞧不起赵乡长,可是也拿赵乡长没有办法,人家上面有人。
“首先,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后果自负。如果有人问起邴会计的尸体,我们统一口径,就说县里运走了。”遇上任何事情,刘书记的第一原则就是保密,这次也不例外。
“庄部长,开完会你就去找阴大爷,让他不得声张,否则以流氓罪论处。”刘书记想得周到。
庄部长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吓唬阴大爷,不过阴大爷什么都不懂,就怕别人说他是流氓。
“在严格保密的基础上,搜索邴会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主要是死要见尸,这就不用我解释了,大家都明白。”
不错,每个人都明白。
正在这个时候,“咣当”,会议室的大门被撞开了,每个人都吃了一惊。回头看,阴大爷冲了进来,慌里慌张。
“刘,刘书记,活见鬼了,我刚才看见邴会计了。”阴大爷满脸恐怖,结结巴巴地说。
庄部长脸色大变,赵乡长则又开始喷奶。
“他在哪里?”刘书记镇定一些,问。
“在街上,就那么一闪,就又不见了。”
下午,刘书记和高所长去了县里,把赈灾款取回来。赵乡长不敢在办公室呆着,坚决要求跟刘书记一块去县里,没办法,带着一身的奶气,去了县里。
庄部长就坐镇乡政府,他找了些人,用石头被那口井给填上了,他真担心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又冒出尸体来。
邴会计的老婆和亲戚来问过尸体是怎么回事,庄部长说是县里连夜把尸体运走了,大概是要作为烈士遗体保存起来什么的,总之,现在也说不清,请大家耐心等待。
庄部长又找来几个平时信得过的帮闲的小青年,告诉他们准备好棍子去找人。
“有人偷了邴会计的衣服四处乱跑,据说这是个杀人犯,你们去找,找到之后什么也别说,直接打死。就算这人说自己是邴会计,你们也千万不要信。乡里悬赏,谁打死这个人,赏一万块。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是个秘密行动,谁也不许泄密,否则,别怪我庄部长把他当流氓抓起来。”庄部长布置好了,他干这个是内行。
有钱能买鬼推磨,何况几个小青年。
尽管把事情布置好了,庄部长的心里还是打鼓。如果邴会计是真的活了,那自己就是最危险的人了,他一定会来找自己报仇。
庄部长又开始后悔,他想起当初的事情来。
那一次赈灾会议最后被开成了分赃会议。
“各位,县里截留了120万,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做出120万的假账来,邴会计,有没有把握?”赵乡长问。
“没有把握,他们干了昧良心的事情,我们来给他们擦屁股,我想不通。”别看邴会计其貌不扬,人很倔。
“邴会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都是吃公家饭的不是?上级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让你做假账,你就要做假账,作假账也是革命工作的一个部分啊,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啊。”刘书记发火了,他批评了邴会计。
邴会计不再说话,哼哼唧唧地表示服从。
赵乡长见邴会计软了,接着说。
“既然120万的假账都能做出来,多做一点也无所谓,是吧?我和刘书记商量过了,县里财政有困难,乡里财政也有困难啊。县里一口气扣了120万,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扣呢?”赵乡长说,看看大家,邴会计低着头没说话,庄部长和高所长都路出欣喜的笑容来。
看见大家没反对,赵乡长继续说:“还有,除了赈灾款,我们还有一批羽绒衣和棉被,大家也看到了,现在是夏天,哪里能用上这些东西?我跟刘书记一商量,觉得可以把这些棉被和羽绒衣卖掉,给大家买一些背心或者的确良衬衣回来。我就说这些了,大家考虑考虑。”
庄部长和高所长都想说好,可是想想,还是假装稳重一点比较好。
“大家发表意见吧,别不说话,邴会计,你先说说。”刘书记让邴会计先说,因为他知道庄部长和高所长不用说了。
“刘书记,咱们乡里留多少钱啊?”邴会计慢吞吞地问。
“嗨,说是乡里留,实际上就是咱们大伙分一分,我算了算,我和赵乡长一人二十万,你们三位一人十万,这样就是七十万,再加上两万块钱留给乡里迎来送往用,最后还有八万元发到灾民手中。”刘书记算得清楚,他估摸着,十万块足够让邴会计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可是,刘书记错了,邴会计比他想像得要傻得多。
“不行,我做不出来,那可都是乡亲们的救命钱。要拿,你们拿,我一分钱都不要。”邴会计说。
庄部长巡视了乡政府一遍,亲自在那口井上狠狠地踩了几脚。然后,他去找阴大爷,再次嘱咐他不要把邴会计失踪的事情说出来。
“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在那口井上拉个屎吧,屎能避邪啊。”庄部长给阴大爷布置了这样的任务。
阴大爷口里答应,心里骂庄部长不是个东西。郝疯子在井口洗屁股洗出个死人来,老子去拉屎,谁知道会拉出个什么来?
回到办公室,庄部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坏了,困坏了,该休息一下了。刚闭上眼,就觉得一阵阴风吹来,不禁一个寒战,又睁开了眼。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闪进来一个人,完全没有脚步声。
“啊。”庄部长吃了一惊,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那天在井里冒出来的女孩,而且,她依然一丝不挂。
“我是在做梦吧?”庄部长怀疑自己在做梦,他仔细看看那个女孩子的阴部,竟然没有一根阴毛。想想,她的三根阴毛都被自己沾到手上了。
就凭没有阴毛这一点,这应该不是做梦。
难道,所有从这个井里冒出来的人都复活了?
“庄部长。”女孩说话了,声音很好听,居然是县里的标准普通话。
庄部长这时候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的长相,原来这竟然是一个标准的美女,大眼睛,细眉毛,高鼻梁,小小的嘴巴,浑身上下都很白,一对小奶子十分挺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十分诱人。
庄部长禁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就觉得裤裆有点紧。
“你,你叫什么?”庄部长问,眼光在女孩的裸体上游走。
“我叫孟雪花。”女孩回答,声音更加娇美。
“你来干什么?”庄部长问,他几乎按捺不住了。
“我来感激你。”
“感激我?”
“是啊,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你救上来的,我当然要来感激你。”
原来如此。
庄部长一下子坦然了许多。
“你怎么感谢我?”庄部长一旦不再害怕,就开始用淫荡的眼光去看孟雪花。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孟雪花说。
“那我要你跟我干那个。”庄部长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吧,不过,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可不想让别人看见跟你在干那个,你去把窗帘拉上吧。”
庄部长笑笑,三步两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上了。
门锁上了,灯打开了,庄部长的裤子脱下来了,那话儿早已经坚挺地整装待发。庄部长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白送上门来的好事,这么嫩的姑娘,自己还是第一回干呢。真不知道是哪一辈祖先积的阴德,让他得了这样的无边艳遇。
孟雪花就坐在桌子上,分开两条雪白的大腿,翘着脖子,等着庄部长的到来。看上去,淫荡得不可方物。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厘米一厘米地靠近,庄部长觉得这个过程似乎过于漫长,远比想像中要漫长许多。或许,这是太激动的原因。
眼看就要对接的时候,突然,孟雪花说话了。
“庄部长,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孟雪花说。
“什么要求,说吧。”这个时候,什么要求庄部长都会答应。
“庄部长,我还是个处女,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我看见你那个东西又大又粗,我好害怕啊。”孟雪花娇滴滴地说。
“哈哈,怕什么,等我插进去了,你就知道什么叫舒服了。”
“可是,我还是怕。”
“那你说怎么办?”
“你坐上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那个东西。”
“好吧,让你看看。”
孟雪花屁股一蹭,从桌子上下来。庄部长在孟雪花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坐到了桌子上。
孟雪花看了一阵,看得庄部长有些急,恨不得下去抱起孟雪花就干。
“看够了没有?”庄部长不耐烦地问,“这东西是用的,不是看的。”
“看够了,我想摸摸,行吗?”
“那就摸吧,快点啊。”庄部长觉得摸摸也好。
“那我摸了。”
“摸吧。”
“我真的摸了。”
“摸吧。”
孟雪花左手一把抓住了庄部长的那话儿,眼里突然冒出一股凶光。
庄部长心中一凛,暗叫一声不妙,想要挣扎,却被孟雪花抓住了命根子,挣扎不得。再看孟雪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第五章 三根阴毛
当一把鸟枪顶着你的胸膛,你可以说“小子,开枪吧,大不了一个窟窿。”
当一把菜刀放在你的脖子上,你可以说“砍吧,大不了碗大一个疤。”
甚至当一个大炮对着你的屁股,你也可以说“开炮吧,为我送行。”
但是,当一把剪刀夹住你的命根子的时候,你绝对什么也说不出来。如果这一剪子下去,那不是窟窿,也不是碗大的疤,而且不会送你上天。但是,你将失去一切作为人的乐趣和特征。
再伟大的英雄,在这个时候也会变成狗熊。何况,庄部长本来就不是英雄。
庄部长又吃惊又害怕,一动不敢动,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刚才还挺拔得想要爆炸的东西,现在软塌塌地低下了头。尽管孟雪花依然是一丝不挂,庄部长却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这美丽的胴体,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剪刀以及握着那把剪刀的娇嫩的手。
“你这个流氓。”孟雪花咬着牙说。
“我,我是个流氓,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庄部长低声下气地说。
“饶了你?哼。”
“你,你就饶了我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庄部长想要跪下求饶,可是没有机会。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我知道。我不该要你跟我干那个事。”
“胡说,这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这个。”
“那,那,那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庄部长的冷汗出了一身,他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孟雪花。
“哼,那我告诉你吧。我不是人,我是鬼。活着的时候,除了我自己,没有人摸过我的阴部。可是死了之后,你竟然摸了我的阴部,还粘走了我仅有的三根阴毛,我怎么能放过你。”孟雪花说着,张开猩红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来。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是狗,我不是人,你就放过我吧,我求你了。”庄部长大声求饶,顾不得体面。
孟雪花沉吟了一阵,缓缓地说:“看你这么可怜,我就放过你,不过,你粘走了我三根阴毛,必须替我杀三个人。杀完三个人之后,把阴毛还给我。那时候,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了。”
“杀谁,你尽管说。”到了这个时候,庄部长什么都答应。
“高所长一家。”
“为什么?”庄部长吃了一惊,身子一动,就觉得命根子一阵刺痛,连忙坐好。
“不要问那么多,能不能做到?”
“没问题,没问题,高所长不是个东西,我早就想杀他一家了。可是,我到时候怎么把阴毛还给你?”
“你不用管,到时候自然知道。”
“是,是。”
“你要是骗我,少杀几个,就用你家人去抵,明白吗?”孟雪花大声说。
“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不过,你这东西太可恶,我还是要剪掉一半。”说着,孟雪花一用劲,“咔嚓”,剪断了庄部长的命根子。
“啊。”一声惨叫,庄部长从梦中醒来。
一身的汗,就像洗了一个澡。庄部长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那话儿,还好,青山依旧在。
只是有点红,在根部,明显有两条平行的切痕,就像剪刀在上面放了很久。
庄部长这一惊吃得不小,再看,自己竟然没有穿裤子,坐在桌子上。
抬头,窗帘关着,灯开着。
庄部长半天说不出话来,呆呆地坐着。
难道,刚才不是做梦?
猛然,庄部长跳下桌子,打开文件柜,从里面翻出一份传真来。那是上次县里公安局发来的传真,讲的是那三具尸体的调查情况。收到传真的时候,庄部长只是随便瞄了几眼,连那几个人的名字都没有看。
“三具尸体属于同一家人,父亲孟达,母亲辛萍萍,女儿孟雪花。”看到这里,庄部长就觉得天旋地转。
三根阴毛,三根阴毛。
庄部长一把抓过自己的裤子,去掏手绢,因为三根阴毛就粘在手绢上。
裤子里没有手绢。
庄部长急急忙忙赶回家,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己的手绢。
不过,手绢在老婆的手里。
“把手绢给我。”庄部长顾不得说什么,伸手去拿自己的手绢。
老婆一闪身,躲开了,身手之快,匪夷所思。
“快给我。”庄部长有些恼火,要是弄丢了阴毛,到时候怎么向孟雪花交待?
庄部长的老婆自然不知道庄部长为什么这样急于拿回手绢,她想错了。
“姓庄的,现在想起来你的手绢了。要不是我今天给你洗裤子,还真被你蒙在鼓里了。你说,手绢上的阴毛是哪里来的?”庄部长的老婆大叫起来,原来,她发现了上面的三根阴毛。
庄部长心中只叫得苦,怎么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被老婆发现了。
“阴毛?什么阴毛?我的手绢上怎么会有阴毛?”庄部长装糊涂,在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你还装不知道?三根阴毛,洗都洗不掉,你想赖账都没有机会。”庄部长的老婆冷笑道,她早就听说老公在外面搞破鞋,总算抓住证据了。
庄部长眼看装糊涂装不过去,眼睛转转,计上心头。
“老婆,我想起来了。那是上回咱们干那个之后,我用来擦自己的那东西了,就粘上了。”
“你当我傻逼啊?”庄部长的老婆不是那么容易骗的,“那是你的阴毛吗?那分明是女人的阴毛。”
其实,庄部长的老婆是信口说的,男人的阴毛和女人的阴毛有什么区别?她也不知道。
庄部长真的没有料到老婆还有这一招,登时无话可说。
庄部长的老婆见庄部长不说话,认定是被自己说中了。当时气不打一处来,想想自己曾经先后三次拒绝邻居王大哥的引诱,更加的心理不平衡。
“呸,姓庄的,你这个流氓,搞破鞋的流氓。早就听说你跟赵乡长勾搭成奸,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铁证如山,我不能不相信了。你这个奸夫,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老流氓,你这个……”庄部长的老婆是乡里著名的泼妇,骂起人来三个小时不带半场休息的,当时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听。
庄部长也急了,情急之下慌不择言,大声呵斥:“你胡说些什么?你知道什么?这怎么会是赵乡长的阴毛,赵乡长的阴毛又卷又粗,这三根阴毛又直又细,分明是小姑娘的。”
庄部长常说“我是个粗人”。
基本上,他就是个粗人。
庄部长不打自招了,他不仅知道赵乡长的阴毛又卷又粗,还知道手绢上的阴毛是一个小姑娘的;他不仅搞老破鞋,还搞未成年的小女孩。
“你这个老流氓,不打自招了吧?”庄部长的老婆很得意,她胜利了。
庄部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说不清了,于是他把脸一沉:“臭婆娘,跟你客气一点,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废话少说,把手绢给我。”
“就不给,这是证据,我要告你。”庄部长的老婆说着,一转身跑了。
庄部长追了上去,两个人从厅里追到了卧房里。
庄部长的老婆被堵在角落里,无路可逃。
“你给不给?不给,别怪我不客气。”庄部长一脸凶气。
庄部长的老婆有些害怕了,她知道庄部长是说得到做的到的人。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把手绢给庄部长。看看窗户开着,用力把手绢扔了过去,手绢刚好飞出窗户,掉到了窗外。
“臭婆娘,等我把手绢捡回来再教训你。”庄部长骂骂咧咧,走出去捡手绢。
可是,等庄部长来到窗下的时候,却没有看见手绢,左右看看,没有踪影。探头到窗内看看,老婆正趴在床上没命地哭。
手绢去哪里了?阴毛去哪里了?
庄部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知道丢了阴毛意味着什么。在仔细找了一圈,确认真的丢了之后,他冲进了房间里。
“臭婆娘,你把我的阴毛弄丢了。”庄部长抓住老婆的头发,把老婆的脑袋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扇出了两记清脆的耳光,“啪啪”。
庄部长的老婆被打懵了,自己抓住了证据,反而要挨打。
“我,我跟你拼了,你这个大流氓。”庄部长的老婆回过神来,杀猪一般喊起来,两只手没头没脸打过来。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一个骂着“流氓”“破鞋”,另一个口口声声“你赔我的阴毛”。
正打得起劲,另一间屋里传来老虎的喊声:“你们闹什么闹,还让不让人家睡觉?”
“唉。”庄部长叹一口气,将老婆推到一边。
老婆摔倒在墙角,大哭大喊。
“这个死婆娘。”庄部长心里暗骂,巴不得老婆早死。突然想起孟雪花的话,如果自己只杀高所长家两个人,自己家就必须要死一个人。如果自己家死的是老婆,岂不是正好?
只是,阴毛在哪里?
刘书记、赵乡长和高所长从县里回来了,县里派车送他们回来的,因为它们随身带着80万元赈灾款。
这一次,会议没有在会议室召开,而是在刘书记的办公室。
“同志们,赈灾款领回来了,按照咱们事先商量好的,我和赵乡长各自拿20万,庄部长和高所长各10万,原来还有邴会计的10万,我们分掉它,我和赵乡长一人三万,庄部长和高所长一人两万。再加上乡里留下的两万元,我们还有8万元可以发到灾民的手中。钱都在这里了,本来呢,就应该分给大家,但是,我听到的风声,好像上面查得比较严,我想,最好把钱留在我这里统一保管,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发给大家。大家看怎么样?”刘书记说了一大堆,到最后的意思就是钱都放在他这里保管。
庄部长看看刘书记,再看看赵乡长。他想起乡里流行的那句话:书记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他知道刘书记打的是什么算盘,钱放在他那里,最后能拿出来一半就算不错,他总是有借口克扣掉大部分。
“刘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也听说现在风声挺紧,我们还是小心点。”高所长先说了,他是刘书记的马仔,刘书记放个屁他也会说是进口香水味道。
“我觉得没必要了,还是发到每个人手里比较好一点。”赵乡长自然不愿意,直接说出来了。
现在,就看庄部长的了。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他很坦然,至少,面前站着的不是孟雪花,也不是邴会计。
换了往日,他闭着眼睛也会支持赵乡长,谁都知道他们亲如鱼水。可是这一次,庄部长犹豫了,他想起邴会计的复活,想起孟雪花的梦,想起儿子摔断腿,想起那三根阴毛,他的心里就一阵阵地心跳加速。
“我也觉得刘书记说得有道理,我愿意把我的那一份先放在刘书记这里保管。”庄部长的话让每个人吃惊。
赵乡长狠狠地瞪了庄部长一眼,刘书记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支持刘书记的,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刘书记,我眼下正缺钱用,我要先提两万,你看怎么样?”赵乡长也是无可奈何,不过,她还是想先拿些钱到手再说。
“没问题。”刘书记十分爽快,从保险柜里拿出两沓钱来,递到赵乡长手中,说:“这是两万,你数数。”
赵乡长低头数钱,一张一张,十分认真。
“另外,邴会计死了,抚恤金一直没有发给她的家属,我看,现在有钱了,咱们也大方点,给个一万,这一点大家同意就行,不用讨论了,钱就从我的那一份里出,不动用乡财政。”刘书记继续提建议。
“刘书记真是高风亮节啊,自己出钱给英雄家属作抚恤金,这个事迹也值得宣传啊。”高所长的马屁拍习惯了,顺口说出,也就是他说,要是别人说的,刘书记一定认为是在讽刺自己。
“谁让我是个老党员呢,以身作则嘛,宣传什么?”刘书记说,表情极度自然。
赵乡长在数第二遍钱,庄部长则在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高所长。
第六章 阴毛归来
每个人都喜欢钱,庄部长明白这一点。为了钱,他曾经跟人打架,打破过别人的头,也被别人打破过头。但是为了钱杀人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谋财害命,他觉得不算。
那天赈灾会议上,邴会计坚决反对截留赈灾款。
“哈哈,同志们,大家看见没有,邴会计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啊,公而忘私,能够顶住金钱的诱惑。同志们啊,刚才,我和赵乡长是在故意考验大家啊,县里怎么会截留赈灾款呢?那可是犯罪啊。我们又怎么会截留赈灾款呢?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可都是救命钱啊,我们要是截留了,党纪国法不容啊,良心上也过不去啊。”刘书记说出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来,庄部长这才恍然大悟,不禁庆幸刚才自己没有急于表态。
“是啊,这是我跟刘书记事先商量好的,想看看大家的觉悟。邴会计的觉悟很高,庄部长和高所长虽然没有说话,我也能看出来你们也是有觉悟的。我很高兴我们有这样的一些好同志,有了你们,我们的事业还有什么不能成功的呢?”赵乡长接过了话头,算是把每个人表扬了一顿。
“就是就是,其实,邴会计刚才说的话,就是我想要说的。”高所长这个时候表态了,他拍马屁的功夫比庄部长要好一些。
大家都说了话,庄部长知道该自己表态。
“领导让干啥,咱就干啥,但是,犯法的事情不做,对不起人民的事情不做。”庄部长说得也不错。
赈灾会议就算开到这里了,接下来是“创建文明乡”的会议,邴会计没有资格参加,走了。
“同志们啊,邴会计走了,咱们现在继续赈灾会议。都是自己人,也就不说什么漂亮话了,刚才我说的分配方案,大家看怎么样?”亲自关好了门,赵乡长轻声对大家说。
庄部长有些反应不过来,呆了几秒才回过味来,原来刚才刘书记和赵乡长的话都是在糊弄邴会计的,看看,还是人家领导有水平。再想想,也是,这么多钱,刘书记和赵乡长如果没有想法的话,那还是他们吗?
谁不喜欢钱啊?
“我还是刚才的那句话,领导让干啥,咱就干啥,领导说的都是对的。”庄部长率先开口了,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我跟庄部长一样,领导说的没错。”高所长也表了态。
“好,大家都同意的话,我们就这么定了。”赵乡长说。
领导给大家发钱,大家就会拥护领导。
这就是做领导的秘诀。
庄部长和高所长一向就是面和心不和,如果掐死人不犯法的话,庄部长早就把高所长掐死二十多回了。
可是,真的想要杀死他的时候,庄部长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孟雪花的事情虽然让庄部长至今胆战心惊,但是他还存有侥幸心理,还在想那是不是一个幻觉或者一场梦。
“阴毛都丢了,杀高所长一家又有什么用?”庄部长这样对自己说,似乎这个借口就可以让他不去完成自己对孟雪花的承诺。
但是,借口用来对付人可以,对付鬼可以吗?庄部长心里打鼓。
原本,庄部长想把事情告诉赵乡长,想想,赵乡长是个除了念文件就什么也不会的人,遇上事情,除了喷奶之外,什么主意也没有。把事情告诉她,除了泄密之外,不会有其他结果。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庄部长的脑海里反复出现着邴会计和孟雪花,他觉得自己太过倒霉。
高所长看上去比较忙一些,他给每个村子的村长打电话,让他们来领赈灾款。同时,还要造赈灾款发放表,而从前,这样的活都是邴会计干。
邴会计的老婆孩子来了,他们追问邴会计的尸体,一开始还哭哭啼啼。后来,刘书记拿出那一万块钱的抚恤金,然后很严肃地告诉他们:“邴会计的尸体被县里拉走了,说不定还会拉到省城去,这要看他能不能成为抗洪救灾的先进典型。为了抗洪救灾,邴会计连命都搭进去了,难道你们还要吝惜一具尸体吗?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你们耐心等待,政府不会忘记们的;你们要是东找西找东闹西闹,那就是给英雄抹黑,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们自己,弄得不好,这一万块抚恤金你们还要退回来。”
刘书记的一番恐吓,吓得邴会计的老婆孩子连话都说不出来,捧着钱赶紧走了。
眼看天色渐渐有些黑了,庄部长决定回家,如果再不走,天一黑下来,庄部长还真有点不大敢走了。
上次摔交,摩托车的灯摔歪了,庄部长还没有时间去修,因此,开车的时候,右前方看得最清楚,正前方只有一点余光。好在,天还不是太黑。
你要相信一点,所有的巧合其实都不是巧合,而是上天注定的。所以,巧合总是来得很是时候。
摩托车的灯歪歪着,让庄部长看到了许多平时不应该看到的东西,小青年们偷情、小学生吸烟、走累了的妇女蹲下来撒尿这些事情,如果不是歪把子车灯的指引,庄部长也许一辈子也看不见。
庄部长有些得意起来,特别是他看到一个大姑娘正在慌慌张张地提裤子,肥美的屁股被他看了个满眼。
人往往是这样,当你得意的时候,灾难就会来到。
在灯光刚刚能够扫到的地方,右前方远远的一棵树下,一个人正对着树撒尿。庄部长刚要笑,猛然发现自己没法笑出来,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邴会计。
庄部长吃了一惊,是逃跑还是撞死邴会计?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庄部长想了很多,很多很多。他想,就算这一次跑了,下一次呢?难道逃一辈子吗?为什么不撞死邴会计?反正,已经杀了邴会计一次,再杀一次又何妨?
想到这里,庄部长车头一转,下了路,直接向邴会计撞去。当你不撞邴会计的时候,你可以看清邴会计;可是,当你对着邴会计撞过去的时候,你却看不清邴会计了。
邴会计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闪,闪到了树的后面。
邴会计的摩托车就停在了树的前面,然后他跳下了车,追到了树的后面。
树的后面,什么也没有,庄部长向四周望望,静悄悄,似乎没有任何生命。
“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庄部长惊讶不已,低头看,在摩托车的前面,一块手绢放在地上。
庄部长立即有窒息的感觉,因为那正是他丢失的手绢。他一把抓起手绢,打开看,三根阴毛齐齐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啊。”庄部长倒吸一口凉气。
遇上鬼了?这是庄部长唯一的念头,甚至他没有想鬼是不是也会撒尿。
庄部长的车开得飞快,他要逃命。
到他确认已经逃出去很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啊,我为什么走到这条路上来了?”庄部长有些惊慌,他怀疑是不是鬼把自己带到了这条路,也许这就是去地狱的路。
庄部长的冷汗流下来了,想到就要下地狱,他怕得要命。他想求饶,可是,看不见邴会计,也看不见孟雪花。
猛然,他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地狱的路,因为这是去高所长家的路。
庄部长从口袋里摸出手绢来,打开,看看里面的三根阴毛。看来,阴毛的失而复得就是让自己开始杀人了。
难道就是今天晚上?可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啊,工具也没有准备啊。问题是,鬼才不管你有没有思想准备,今天不去,说不定开车就栽到沟里去了呢。
天色刚黑,月亮似有似无地在天上时隐时现,风吹得路边的树沙沙作响。
这是一个杀人的好日子,这样的日子不杀人,实在有点可惜。
庄部长去了高所长的家,他知道高所长今天晚上加班,很晚才会回来,也许,先杀了他的老婆孩子更好一些。
高所长的家是一个独门独户,周围都没有人家,看上去,就像一个城里的别墅。快到的时候,庄部长把车停了下来,推到一边的树后面放好。打量一下自己,在高所长家灯光余光之下,裤子似乎有些反光。庄部长脱了裤子,从车上拿了一条大裤衩穿上,出发了。
高家的大门关着,门里的狗偶尔发出令人敬畏的叫声,那是一条不错的狗,庄部长认识它。透过门缝,庄部长看见院子里只有那条狗,而房子里的灯光亮着,应该有人。他注意到,高所长的摩托车并不在,这证明高所长还没有回来。
庄部长决定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绕到院子后面的时候,他发现不远处一个小山坡的位置不错。在当兵的时候他就知道,打仗之前,最好找个制高点,这样更利于观察敌情。于是,他决定上那个小山坡,从上面观察高家的情况,万一高所长小舅子今天正好来了呢。
庄部长小心地向山坡上爬,生怕弄出大的声响来,因为他不知道山坡的另一边是什么。
风停了停,天上的月亮彻底躲了起来,于是静得可怕,黑得可怕。
“啊,啊,啊,啊。”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山坡的另一边时断时续地传过来,那声音时而凄惨,时而兴奋,就像野鬼在呼喊。
“孟雪花。”庄部长的头立即大了起来,难道孟雪花就在这里等自己?庄部长感到手脚冰凉,一动不敢动。
“呜呜呜呜。”孟雪花开始哭起来。
庄部长的头皮也开始发凉。
“嘻嘻嘻嘻。”孟雪花又开始笑起来。
庄部长几乎昏过去。
怎么办?逃命还是继续?
月亮又钻出来一点点,而风也开始吹,沙沙的声音掩盖了孟雪花的笑声,却让庄部长感觉有数不清的鬼在哭泣。
他决定不逃命,因为他的腿上已经没有逃命的力气了。
当风再一次停下来,月亮也再一次躲起来。
孟雪花的声音没有了,可是,邴会计的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男人喘息的声音,随后是哼哧哼哧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尽管这个男人没有说话,庄部长也能猜出这个男人一定就是邴会计。邴会计在把孟雪花的阴毛留给庄部长之后,到这里根孟雪花会合了。
“完了完了,孟雪花和邴会计联手,看来,今天我是回不去了。”庄部长瘫软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旁边一只蚂蚱突然跳起来,吓得他又是一身冷汗。
对于庄部长来说,现在就是等死,他充满了恐惧。说来奇怪,当年在跟越南人打仗的时候,他的猫耳洞离越南人非常近,越南人还经常来掏洞,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突然,孟雪花又开始叫了起来:“啊,啊啊啊。”邴会计哼哧哼哧的声音也突然加快,即使是风再度吹起的沙沙声也无法掩盖了。
他们在干什么?庄部长的头脑在紧张地转着,是不是他们就要对我下手了?
突然,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连风声也消失了。
世界归于沉寂,令人恐怖的沉寂。
庄部长大气也不敢出,竖起耳朵,要听孟雪花和邴会计下一步做什么。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庄部长觉得这段时间漫长得比自己的人生还要漫长。
微风再次吹起,月亮则完全突破了乌云的封锁。
恐怖的声音再次传来,即使鬼说话的声音原本很柔和,到了庄部长耳朵里的时候还是那么恐怖。
“我们杀了他吧。”邴会计幽幽地说,庄部长一个激灵。
“不,再等等,等他把事情办完。”孟雪花也幽幽地说,庄部长又一个激灵。
看来,庄部长在劫难逃了,不过,还可以活一阵子。
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庄部长反而不是那么害怕了,人固有一死啊。
“唉。”庄部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后悔,固然是人为财死,可是,早知道连命都搭进去,贪那十万块钱干什么?
可是,一切都晚了。庄部长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多么好看的月亮啊,再多看一眼吧,地狱里没有月亮。
第七章 先奸后杀
庄部长不知道鬼会怎样杀死自己,是掐死?还是吸血?他想起香港鬼电影里吸血鬼吸血的镜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鬼能被掐死吗?庄部长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
好像不能,因为香港电影上说得好啊,鬼是没有呼吸的。
突然,庄部长想起来,邴会计和孟雪花刚才有过很急促的呼吸。难道,难道他们不是鬼?
想到这里,庄部长向上爬了一点,他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不是两个鬼在说话。
“嘻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很快又能赚十万块钱了。”孟雪花说,不过,庄部长这次仔细听了,那不像是孟雪花的声音,倒像是一个中年妇女。
“真的?”很兴奋的声音,本来,这应该是邴会计,可是,庄部长听出来了,这肯定不是邴会计的声音。
“看你高兴的,死鬼。”中年女人的声音。
庄部长这一次听得真切,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两个鬼,鬼是不会说“死鬼”的。他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孟雪花,而是高所长的老婆。
不用看,庄部长也能猜到,高所长的老婆在偷男人。
庄部长既高兴又愤怒,高兴的是终于没有撞上鬼,气愤的是刚才被这两个狗男女吓得半死。
他原本想要冲出去,可是想想,似乎并不好,万一高所长老婆的奸夫是个大块头,自己还麻烦了。怎么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呜……”随着风声,庄部长发出狼一样叫声,最后一声惨叫:“啊……”
那声音极其凄厉,连庄部长自己听了都感到恐怖。
坡的那一边,立即没有了声音。
“哈哈哈哈,呜……啊……”庄部长反复叫着,就算有狼,也会被吓走。
他掏出打火机,探头过去,果然看见高所长的老婆和一个很强壮的抱在一起,两个人都是赤条条一丝不挂,两个人都用恐惧的眼光盯着这一边,甚至,庄部长可以感觉到他们浑身在发抖。
庄部长把衣服套在自己的头上,仅仅露出半张脸来,一边翻白眼,一边吐出舌头,然后“擦”一声点着了打火机。
当两个通奸的人突然看见山坡的另一边冒出一个鬼头来,会是怎样的反应?正在高所长老婆和那个男人惊恐不已的时候,庄部长突然扔掉打火机,惨叫着跳了起来。
“哇。”一声大叫,那个男人推开高所长的老婆,没命一般逃了,赤条条地,连鞋也没有穿,转眼间没有了踪影。
在庄部长的面前,是高所长的老婆。
高所长的老婆是乡政府里所有人老婆中最漂亮的,庄部长早就对她垂涎三尺。现在,这个女人光溜溜地躺在地上,昏了过去。怎么办?庄所长的脑海里浮现出四个字来:先奸后杀。
庄部长很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因为穿着短裤,连解裤腰带都省了,直接掏家伙就干。很快,庄部长就发起了冲锋。
就在庄部长胜利收兵的时候,高所长的老婆醒过来了,庄部长的一番折腾比人工呼吸更加有效。
“你,啊,庄部长,是你?”高所长的老婆恍然大悟,装神弄鬼的原来是庄部长。
“嘿嘿。”庄部长笑了。
“求求你,庄部长,千万别跟高所长说,否则,我就死了。”高所长的老婆开始求情。
“不跟他说,你也死了。”庄部长淫笑道。
第二天庄部长来上班的路上,他在想象乡政府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人们会怎样议论高所长的老婆被杀,自己又该怎样假装很吃惊,然后看别人像傻子一样猜测高所长的老婆是怎么死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乡政府与往常一样,该干什么的还干什么。
“没发生什么事情吧?”庄部长问阴大爷,阴大爷被问得有点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部长知道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连忙接着说:“我是说,井里没有再冒尸体什么的吧?”
“嗨,不是都填上了吗?”阴大爷不以为然。
各村的村长们都来了,刘书记、赵乡长和高所长正给他们召集赈灾款发放会议,本来这没有庄部长的事,他还是蹭到会议室里去听听,听听着几个人怎么编瞎话,怎么骗得大家吃了亏还说不出来。
“大家都到齐了是吧?没到的请举个手,啊,没人举手,说明都到了。现在,我们开始开会了。”赵乡长说,每次开会她都这样说。
首先,是刘书记讲话。刘书记从国际形势开始讲起,讲得大家都犯困的时候,他把赈灾款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的意义。最后说道:“我就说这些了,赈灾款的发放办法由赵乡长宣布,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要发钱了,谁不鼓掌?
“大家知道,这次赈灾款,一共是两百万。按照乡里的意思,发到每个村,每个村自己去平衡。但是,县里领导看得比我们远,考虑得比我们成熟。大家知道,如果钱都发到个人手中,很多人几天就霍霍完了,下次再发洪水,还是保不住家园。但是,如果我们把钱集中在一起,用来兴建水利设施,兴建防洪堤,那就是千秋百代的事情,造福子孙啊。所以呢,这一次县里决定把钱留下来,等到再筹够一笔钱之后,对全乡的水利工程进行大改造。但是呢,考虑到乡亲们的吃饭问题,县里还是决定少量发一部分现金,再发一批粮食和一些夏天的衣服。对于县里的,我们是坚决拥护的,不知道大家怎么看?我相信大家的觉悟。”赵乡长的一番话,让庄部长目瞪口呆,想不到啊,这个臭娘们这么能编。
村长们同样目瞪口呆,不过很快他们就恢复了平静,因为这样的事情见惯了,见怪不怪了。
“我们支持县里的决定。”一个村长说,所有的村长跟着说。
赵乡长看上去很得意,她与同样很得意的刘书记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大声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还有一些具体的工作,请民政所的高所长给大家讲解一下。”
高所长清了清嗓子,看上去,他很疲惫。
“对不起啊,昨天工作了一个晚上,嗓子可能有点哑。有什么问题我没有讲清楚地,大家提出来啊。”
原来,高所长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
庄部长有些后悔,早知道高所长昨天晚上没回家,该把她女儿一块干了。
同志们,刚才刘书记和赵乡长都把这次赈灾工作的意义和情况说了,我想说的就是,上面对这次赈灾工作非常重视,要求把工作落实好。虽然县里把自己的实际情况向上面汇报了并且得到了支持,但是,县里要求,我们还是要落实好群众的赈灾款签收工作,不能让人家说闲话。这样,昨天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弄了一个表,每个村的总赈灾款确定好了,各村自己去消化,最终总的签收款加起来要是二百万。有同志就说了,这不是欺骗群众吗?不是的,这是配合县里的工作,配合大局,希望各村村长做好说服解释工作。好了,各村的表和实际发到的钱我都用信封封好了,我叫一个村,就上来一个村,把钱和表领回去。金沙村,金沙村的到了没有?”高所长说话也很有水平,庄部长暗叹不如,不过他很得意的是,就算是高所长怎么厉害,老婆不也跟人家通奸?不也被老子干了?
钱和表发完了,村长们骂骂咧咧地走了,都说县上太黑。
庄部长知道,这些人走出乡政府,就该骂乡里了。
高所长一脸的疲惫,总算松弛下来一些。这个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有气无力地抓起了电话:“喂,找谁?”
“啊, 啊,啊?”庄部长听到高所长最后那声变了调的“啊”的时候,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庄部长,庄部长,跟我去一趟我家里。”高所长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庄部长问,其实,怎么回事他最清楚。
在高所长家后面的山坡上,高所长的老婆赤条条地趴在那里,屁股下面一团白色的粘乎乎的东西。
“老婆,老婆。”高所长扑了过去,用力地摇晃着老婆的身体,然后昏了过去。
庄部长不得不承认,别看高所长是个虚伪的人,他对他老婆看上去还是很真心的。
发现高所长老婆尸体的是老黑,也就是高所长家的那条狗。昨天晚上,高所长的老婆整晚没有回家,高所长的女儿以为妈妈去谁家打麻将了,自顾自睡了。上午醒过来之后发现老妈还没有回来,就有些着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找到,干脆就自己出来找,顺便带着老黑。结果,老黑闻着味就找到了。
当时,高所长的女儿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回了家,赶紧给高所长打了电话。
庄部长以“保护现场”为由,把高所长扶回了他自己的家,家里,高所长的女儿早就吓得缩成一团,抱着老黑在那里发抖。
“不要担心,我现在就报警,公安局的很快就会来,一定会给弟妹报仇的。”庄部长假惺惺地安慰高所长父女,然后用高所长家里的电话向县公安局报警。
报完警,庄部长让高所长父女两个呆在家里不要乱走,他去保护现场。
庄部长很仔细地搜索了现场,直到确认确实没有留下自己的什么痕迹,又欣赏了一阵高所长老婆的裸体,这才走到一边,点一口烟,回忆昨天晚上的美好时光。
猛然,他想起那张手绢来,伸手去掏,还好,还在。
拿出手绢,小心翼翼地打开。
庄部长的脸色立即变了,因为阴毛只剩下两根了。
县公安局很快派人来了,包公乡上一次发生水井冒死人事件之后,他们对包公乡就非常留意了。这次听说高所长的老婆赤条条死在自己家后面的山坡下面,立即派出最精干的警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破案是神速的,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在现场。
“证据保护得很好,谢谢你,庄部长。”带队的警察说。
在高所长老婆死亡现场,发现了高所长老婆的衣裤,同时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衣裤和鞋。从裤子口袋里找到了这个人的身份证,这个人是附近九龙乡人,名叫曹冕。
高所长的老婆死于窒息,在脖子上留有掐痕,显然是被掐死的。在高所长老婆的阴部,有精液。
从现场看,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曹冕强奸了高所长的老婆,然后杀人灭口,掐死了她。在残忍杀害高所长的老婆之后,曹冕十分害怕,于是来不及穿裤子,逃逸而去。
“庄部长,你也跟我们去一趟九龙乡吧。”带队的警察建议。
曹冕被捉拿归案了,捉拿他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不是我杀的。”曹冕在知道高所长的老婆被杀死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洗脱自己。
“不是你杀的,是谁杀的?”
“是鬼,是鬼啊。”曹冕说,想起那天晚上的鬼,他还在害怕。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怕是也被鬼杀了。
“去你妈,我看你就是鬼。”公安局的同志这样回答。
曹冕吓得屎都流出来了,不用公安局审问,自己把一切都招了。
他跟高所长的老婆是通过上网聊天认识的,聊到后来,两人知道竟然是邻近乡的,于是在一个月前见了面。高所长最近几年身体不好,基本上废了。而曹冕十分强壮,还没有娶亲。两人一见面,那就是干柴遇上了烈火,勾搭成奸是水到渠成。
昨天,高所长的老婆知道高所长很晚才回家,于是在网络上通知曹冕,让他到自己家后面的山坡下碰头。两人一碰头,什么也不用说,直接脱了裤子就干上了。谁知刚刚干完,就有鬼从山坡的另一边冒出来,吓得曹冕连裤子也顾不上穿,直接就跑了,路上偷了一条短裤,这才回到家里。
第八章 淫荡的心
县公安局十分钟破案的故事立即被庄部长传遍了整个乡政府,电脑网络害死人成了人们共同的叹息。
“唉,应该取消电脑网络。”赵乡长慨叹。
高所长老婆偷人的事情也传遍了乡政府,很多人暗自叹息,早知道高所长老婆这么容易上手,怎么自己没有先动手?
“高所长本来就已经很伤心了,大家就不要再说这些了,啊,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互相照顾点面子。”刘书记下了令。
嘴上不议论,还是有人来打探当时的场景,庄部长一概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们。可是,有一个人拒绝不了。
“庄部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我不告诉别人。”赵乡长摸到武装部,轻声说。
庄部长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不会说自己就是那个鬼。然后添油加醋地把高所长老婆那个悲惨的样子形容一遍,“那个曹冕看上去很壮啊,干那个一定很厉害,县上公安的同志们猜测,说可能高所长的老婆不是被掐死的,是干得太狠,兴奋过度而死的。”
“真的吗?那个曹冕真的那么壮啊?”赵乡长的瞳孔放大了许多倍,追问。
“应该是很厉害,我看高所长老婆那个地方好像都撑破了。”庄部长知道赵乡长是个老淫虫,故意这样说。
“真的?”
原本高所长还不相信自己的老婆会这样无耻,县上公安的同志说在曹冕的电脑里找到了聊天纪录,证明事情确实是像曹冕所说的那样。
高所长还是不相信,他不懂电脑,也不懂聊天,因此也就不能在自己家的电脑上发现什么。
可是,一个人回来了,他让高所长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就是个偷汉子的人。
这个人就是刘邙,刘书记的儿子。刘邙是整个乡里有名的人物,他是乡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人,学的就是计算机。明年就上三年级了,现在恰好是暑假,回家度假。
刘邙跟着刘书记到高所长家看望,愿意帮这个忙。
打开高所长家的电脑,刘邙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高所长老婆的聊天纪录。高所长老婆的网名叫“淫荡的心”,所有的聊天都是围绕着这个网名展开的。
“对了,一定是这个网名叫‘一棍打晕’的网友了。你看,这是约会的纪录,啊,一个月前就开始了。哇噻,这句‘跟你的棍比起来,我老公简直就是牙签’,天哪,太上自尊了。”刘邙也不管高所长就在旁边,只顾自己说。
“一边去。”刘书记看不过去,把刘邙轰开了。
高所长虽然悲伤得厉害,但是老婆死得一点也不光彩。不管是被曹冕掐死的还是真的被鬼掐死的,总之,死之前都是光着屁股被人家干了的。隆重的追悼会是没有办法召开了,只好悄无声息地埋掉算了。
坟墓就在很偏僻的山里,那里离高所长老婆的娘家很近,高所长不愿意把老婆的尸体葬在自己家的祖坟旁,一方面丢不起那个人,另一方面,还惦着再娶一个老婆呢。
葬礼十分简单,悼词都免了,亲戚朋友去得不多,也就是十多个人。
下了葬,烧了纸,大伙跟高所长走了。
庄部长暂时还不想走,主要是不想跟赵乡长一起走,赵乡长路上问个没完,万一一下子说漏了嘴,岂不是麻烦?
“你们先走,我撒个尿。”庄部长找个理由,然后望更偏僻的地方走。
撒完尿,抽颗烟,看看大家走远了,扔掉烟头,正准备走,一抬头,看见三座新坟就在自己的眼前。
不由自主,庄部长向右边那座坟走去。
在右边坟墓的残破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孟雪花。
庄部长就觉得眼前一晕,真是越怕什么就越碰上什么。他真得很后悔自己留下来,早知如此,跟大家一起走就好了。
现在怎么办?庄部长好像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在从坟墓里死死地盯着自己,让自己浑身发毛。
看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庄部长突然想起人粪尿可以避邪的说法,阴大爷在井上拉了一堆屎,不是就再也不冒死人了吗?
庄部长决定在孟雪花的坟上拉一堆屎,或许这是永绝后患的好办法。
他就蹲在孟雪花的碑前,脱下了裤子,猛然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孟雪花面前脱裤子的下场,立即像触电一样站了起来。
他再次环顾四周,再次确认什么也没有,这才又蹲了下去,扶着墓碑开始拉屎。
大便看来有些干燥,庄部长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拉出来。可惜,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纸,能擦屁股的只有那张手绢。
打开手绢,两根阴毛呈现在眼前,庄部长决定就用手绢了,或许自己的大便可以镇住这两根阴毛。
“嘿嘿。”庄部长笑了,他盯着“孟雪花”三个字,似乎在嘲笑孟雪花。可是,突然之间,他在“孟”字上看见了什么。
一根阴毛在“孟”字上飘荡,与手绢上的一模一样。
庄部长止住了呼吸,他用手去捏那根阴毛,可是一阵风来,那根阴毛飘然而去,无影无踪了。
庄部长一把提起裤子就跑,顾不得自己还没有擦屁股。
一块石头,把庄部长绊了一交。庄部长顾不得痛,就要爬起来。这个时候,身边一个声音传来:“让我来帮你。”
庄部长吓得半死。
一个老头从坟墓后面的草丛里走了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坟墓里出来。
庄部长面带恐惧地盯着老头,想要逃命,又怕被笑话,于是呆立着不动。
“你是乡里的庄部长吧?”老头开口了。
“啊,是。”庄部长有些吃惊,怎么这个老头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是谁?
“我是孟雪花的爷爷孟发,昨天晚上梦见雪花对我说,说今天有个庄部长会来,让我领着他去看看他们被洪水冲走的地方。”原来,老头是孟雪花的爷爷。
孟雪花的家就在不远处的一座山的山坡上,尽管被洪水冲掉了,但是依稀还可以看到房屋的遗迹。那一带,并不止孟雪花一家,应该有十多户人家。
“你看,就在那里。原先有十多户人家,都被冲掉了。”孟老头说。
“他们都死了?”
“没有,别人家都撤了,只有雪花一家不肯走,他们相信防洪堤能够挡住洪水。”
“防洪堤?”
“两年前,乡里来了个高所长,让大家集资,由乡里修建一个防洪堤,说是有了防洪堤,千年一遇的大水都不怕。谁知道,修堤的钱都被他贪污了,那个防洪堤根本就不防洪,可怜我的儿子一家三口,就这样冤枉送了性命。唉,死得真没有面子啊。”说着,孟老头哭了起来。
现在,庄部长知道孟雪花为什么要杀死高所长一家了。关于这个防洪堤,庄部长也知道一些,据说是被高所长承包给了自己的亲戚。
正是:冤有头,债有主。
回到乡里,庄部长偷偷去见赵乡长。
“赵乡长,今天你们走了之后,我遇上孟雪花的爷爷了。”庄部长说,他想把高所长当年贪污的事情说给赵乡长听。
“孟雪花?哪个孟雪花?”赵乡长一时没有想起来。
“就是那个从井里冒出来的小女孩。”
“啊,对,想起来了。你说什么?遇上她爷爷了?”
“对啊,他还带我去了孟雪花家被冲毁的房子呢。”
“不对吧?我记得,孟雪花的爷爷早就死了。”
“啊,不会吧?”
庄部长吃了一惊,不肯相信。
“怎么不会?当时找他们亲属来收尸都找不到人,你看,这是他们村子写来的情况介绍,孟雪花的爷爷叫孟发,一年前死于肺气肿。哪,我还骗你?自己看看。”赵乡长把资料扔过来,得意地盯着庄部长。
庄部长目瞪口呆,白天见鬼了,孟发绝对是从孟雪花坟墓后面那个老坟里钻出来的。
高所长没有上班,庄部长决定去他家里看望一下,黄鼠狼还要给鸡拜年呢,你要杀害人家之前,去看望看望人家,也算是先礼后兵吧。
其实,庄部长不懂这些,他就想去侦查一下,看看怎么动手比较省力而且安全。当然,最好能把高所长家的银子也抢了。
高所长看上去憔悴得厉害,庄部长估计一拳就能要了他的命。
按照庄部长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拳把高所长打晕,然后灌两瓶安眠药或者一瓶老鼠药,造成丧妻之后悲痛过度,殉情自杀的假象。不过,到哪里去买安眠药和老鼠药是个问题,如果就在乡里买,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应该去县里买。
“老高啊,注意身体啊,节哀顺便吧,人死不能复活啊。”庄部长假惺惺地安慰着高所长,四处观瞧着,想看看高所长家里有没有保险柜。
“庄部长,多谢了,这次我们家出这么大的事情,组织上这么关怀我,同志们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谢谢啦。”高所长说,口口声声不离组织上。
“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我个人虽然能力有限,但是能帮的我都会尽力去帮。”庄部长发现,高所长家里没有保险柜,可能钱财都存在被柜里。
“多谢了,我还都能应付,就不麻烦大家了。”
“闺女呢?”庄部长顺便问。
“在她房间呢。”
“她没什么事吧?”庄部长假装关心。
“没事,就是害怕。这不,刘书记的儿子刘邙听说我家闺女害怕,这两天都住在我家里帮忙壮胆,唉,多懂事的孩子啊,都是刘书记教育得好啊。”
庄部长不喜欢刘邙,他觉得刘邙跟他爹一样虚伪得一塌糊涂。尽管戴着一副眼镜,骨子里就是个流氓。
所以,在高所长说刘邙住在他家帮忙时候,庄部长就知道刘邙是什么意思了。
流氓上门,会有什么好事?
“要是过了这个暑假,高所长的女儿还是处女的话,我从飞机上跳下来摔死。”庄部长跟自己打赌,不过,他也做好了赌输输掉的准备,那就是从飞机上跳下来摔死,没坐过飞机呢,真能在死之前坐一次飞机,那也值了。
不过,刘邙住在高所长家,客观上增加了难度。难道,连刘邙一块杀死?不好,那太便宜孟雪花了。
庄所长决定去看看高所长的女儿,高所长女儿的房门半掩着,庄部长也不敲门,推门就进去了。
这是他的习惯,他习惯了认为门里可能有坏人在干坏事。
这一次,真让庄部长猜对了,确实有坏人在干坏事。
高所长的女儿在床上睡着,刘邙就坐在床边,用手去撩起高所长女儿的裙子,正贪婪地看着高所长女儿的小内裤,恨不得看穿过去。
“啊,庄叔,你来了。”刘邙吃了一惊,但是发现进来的不是高所长,而是庄部长的时候,很快镇定下来,然后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
“小王八蛋。”庄部长心里骂了一句,自然,嘴上不会这样说。他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点头说:“啊,我过来看看,有你在这里保护,我就放心了。啊,你别叫醒她了,让她多睡一会吧。”
庄部长出来,顺便把房门关上了。
令他有些惊奇的事,今天他才发现高所长的女儿竟然是个美人坯子,尽管才十五六岁,看上去已经发育得有模有样,长得很像高所长的老婆,一看就是个骚货。睡在那里,像个睡美人。
“唉,可惜了,可惜了。”庄部长暗暗叹息。
可惜什么?可惜这么个小美人,就要被刘邙那个狗兔崽子糟蹋了。
还可惜什么?可惜被糟蹋不了多长时间了。
庄部长想起来了,老虎有事没事就蹿唆让带着他去高所长家串门,原来他也看上了高所长家的女儿。
妈的,看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先奸后杀。庄部长想。 第九章 饼快点
“庄部长,你怎么才来啊?没看见现在乡里的工作这么忙,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你天天迟到,怎么回事?”早上刚到乡里,庄部长就被刘书记劈头骂了一顿。
庄部长看看表,也就迟到了五分钟,比前几天都要早。况且,这乡里平时大家谁不迟到啊?
“老王八蛋,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在我身上撒气。”庄部长心里骂着,厚着脸皮“嘿嘿”两下,走开了。
为什么孟雪花和邴会计不找这个老王八算帐?怎么偏偏找我?庄部长有些忿忿。
找了个空子,庄部长钻进了赵乡长的办公室。
“赵乡长,今天怎么回事?我看刘书记脸色好像不太好啊。”庄部长问。
“嗨,还不是小芳高考的事情。昨天高考分数下来了,差了好几十分。”赵乡长说,原来是刘书记的女儿刘小芳没考上大学。
“没考上就没考上吧,不是正好邴会计死了吗?来当会计不就行了?”庄部长故意这样说。
“是啊,我也这样说啊,可是刘书记要强啊,说不能走后门,领导干部要做表率。唉,多好的领导啊。”赵乡长感慨。
虚伪惯了的人,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虚伪一下。
庄部长就觉得好笑。
在庄部长的案头,是他的工作计划。
这一周工作的两个重点是:第一,继续查找邴会计的尸体去了哪里?第二,协助县公安局调查高所长老婆遇害案。
想起邴会计的尸体,庄部长的心情立马就阴暗下来。种种迹象表明,邴会计确实是变成了鬼,在这一带出没。怎么样对付鬼?
在庄部长的印象中,乡里好像真有几个下大神的“神汉”,可是庄部长实在不敢信任他们,他知道他们都是骗子。也许,该去找几个货真价实的道士或者和尚来试试。县里倒真有一座庙,据说那里的老和尚真有些道行,必须找个时间去一趟。
高所长老婆被害的案子没有什么进展,县公安局的消息,曹冕承认通奸,拒不承认杀人,一口咬定是鬼杀了高所长老婆。本来曹冕的话很荒唐,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公安局家属楼也在闹鬼,弄得大家对曹冕的话将信将疑。
按照曹冕的分析,当时高所长老婆被吓昏了,她长得那么漂亮,又光着屁股,说不定遇上色鬼,先奸后杀。所以,强烈要求化验高所长老婆阴道里的精液。
县公安局觉得曹冕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于是将精液样本送到了市公安局化验。如果一旦证明除了曹冕的精液之外还有第二份精液的话,不仅曹冕可以免罪,更重要的是,县公安局将是第一个发现鬼精液的。
下午,刘书记和赵乡长去县里了,说是要去汇报赈灾工作。不过赵乡长走之前偷偷地告诉庄部长:“汇报个屁,刘书记找了个人,说是要卖赈灾给咱们的棉被和羽绒衣,我们去谈谈价钱,如果价格差不多的话,就卖了。哎,这个我可就告诉你啊,你谁也别说。”
庄部长在办公室里坐着,猛然看见门慢慢地开了。
“糟了,孟雪花又来了。”庄部长怕得要死,等了一阵,门又自己关上了。
看来,是风,阴风。
庄部长不敢再呆在办公室,去哪里?干脆,找老和尚去。
庄部长开了三个小时的摩托,总算是找到了那座庙。
庙里的香火不算太旺,除了两个小和尚,就是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在那里念经,面无表情。
庄部长突然觉得很好笑,老和尚的念经就像催眠曲,要是真的有佛,佛听了也要睡觉啊。要是念经能像京戏那么铿锵有力,那不是更好?
想归想,问题还是要问。
“喂,老和尚。”庄部长大声喊了一声。
老和尚就像没有听见,继续念经。
“老和尚,你聋了?”庄部长有些恼火,怎么说,自己都是个部长,到这里来算是给他们赏脸。
老和尚转过脸来,看着庄部长,一言不发。
庄部长心头一震,不知为什么,老和尚的眼神竟然与邴会计的眼神有几分相似。
“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声音太大,把老人家吓坏了。”庄部长不敢再那么蛮横,连忙道歉。
“你怎么会吓坏我?”老和尚说,依然面无表情。
“老和尚,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能捉鬼吗?捉一次鬼,收多少钱?”庄部长是个粗人,直截了当惯了。
“世上本无鬼,何处去捉鬼?”老和尚仍然面无表情。
“怎么没有鬼?我就遇上了。”
“心中有鬼的人才会遇上鬼。”
“我心里没鬼。”
“心里没鬼,怎么会遇上鬼?”
“老和尚,别跟我咬字。我问你,怎么才能把鬼赶走?”
“鬼是赶不走的,除非他自己走。”
庄部长还要再问,老和尚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要开饭了,你要不要也跟我们吃一点斋饭?”老和尚还是面无表情。
庄部长十分恼火,这一趟算是白跑了,这和尚庙整个就是徒有虚名。“妈的,既然这样,我吃他们的,狠狠地吃。”
院子里有一张木桌,老和尚走过去,坐在一个板凳上。庄部长气哼哼地,坐在老和尚的对面。一个小和尚端了两碗稀粥放在两人面前,老和尚看了看,没有动筷子。
庄部长看了看,也没有动筷子,那稀粥太稀了。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阵,老和尚突然喊了一声:“邴会计,邴会计。”
庄部长腾地站了起来,二话没说,拔腿就跑。跑到庙门外,跨上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般走了。
小和尚端着盘子出来,盘子上面有两个饼。
“唉,我喊了两句‘饼快点’,他就吓得狼狈逃窜,看来,心里的鬼不小啊。”老和尚自言自语。
庄部长从庙里死里逃生回来,彻底断了捉鬼的念头。
既然鬼是捉不到的,就只能让鬼自己走。鬼怎么才肯走?庄部长知道,杀了高所长一家,孟雪花就会走了。
至于邴会计,能不能请孟雪花去帮自己求求情呢?鬼跟鬼应该好说话一点啊。
不知道刘书记和赵乡长们是不是也会遇上鬼,妈的他们心里更有鬼啊。
想来想去,不管怎样,完成那三根阴毛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庄部长又掏出手绢,看里面剩下的两根阴毛。
“啊。”每次看手绢,庄部长都会吃惊,这一次也一样。
剩下的两根阴毛中,一根已经开始卷曲变短,看上去色彩十分暗淡。庄部长可以猜到其中的意思,那是孟雪花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第二天早上,庄部长起个大早,第一个赶到乡里。
可是,他发现自己还不是第一个,刘书记已经在乡政府了。刘书记看见庄部长,显然有些吃惊。
“啊,书记,这么早,还扛着铁锹,干什么呢?”庄部长有些奇怪,他看见刘书记和阴大爷正扛着铁锹从院子后面走过来,看上去,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
“这,这个,你看,下这么多天雨,院子周围都冲得乱七八糟了,趁早上凉快,我和阴大爷平整平整。”刘书记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结巴,阴大爷赶紧走开了。
“领导就是领导,比我们想得周到啊,书记,应该叫上我啊。”庄部长假模假样地说,他奇怪刘书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算了,你昨天辛苦了。”刘书记说,说完,扛着铁锹去了办公室。
庄部长假装去撒了一泡尿,然后偷偷溜到院墙外面,去看看刘书记和阴大爷究竟在干什么。
院墙的外面,原来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平整个屁。庄部长发现在院墙的正后面有一块草地明显地挖过的,尽管有人精心把草填回去,但是稍稍仔细看,就发现那是有人挖过的。
毫无疑问,刘书记和阴大爷是在这里挖什么东西,或者埋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庄部长心中布满疑云。
赵乡长兴冲冲地赶来了,看得出来真的很高兴。
不用庄部长打听,赵乡长自己什么都会说。这个娘们就是这样,一个屁都在她肚子里憋不了三分钟。
从前,赵乡长经常表示自己最佩服刘胡兰,她常说“要是我被敌人抓住了,我也什么都不说”。每当那个时候,庄部长就会想“你这逼样,敌人都不用审讯你,一个小时不让你说话,你就会自己嚷嚷着要说了,拦都拦不住。”
原来,昨天一切都很顺利,刘书记找的人拍板把所有的棉被和羽绒服都买了,还帮着联系了衬衫,很便宜,才五块钱一件。衬衫过几天就可以运到了,直接送过来,到时候大家就都有新衬衫穿了。谈完生意,那人还请他们吃了饭,然后还逛了逛街,赵乡长看上了一套裙子,刚一说,人家就掏钱给买了。
“看人家多大方啊,真不错。”赵乡长由衷地感慨。
至于棉被和羽绒服卖了多少钱,赵乡长没有说,庄部长也没有问。
高所长来上班了,大家都安慰他,有人开始讨论哪家的寡妇比较适合他。
庄部长也凑热闹,推荐了几个寡妇。一边凑热闹,心里在想,若是哪个寡妇嫁给他,那绝对是倒霉,因为过不了多久就又要成寡妇。不过,就算成了寡妇,高所长家里钱可不少。
“好主意,干脆把我表妹介绍给他算了。”庄部长想起自己姑姑家的大女儿到现在还没有嫁出去,算算也已经三十出头,年龄上差不多。要是她嫁给了高所长,自己再把高所长一家杀掉,不是高所长家的钱财都归了自己的表妹?
可是再想想,好像又不太可能,按照孟雪花的要求,高所长恐怕也多活不了多长时间。
不管怎样,庄部长决定去找高所长聊聊。
高所长的办公室开着门,里面没有人。庄部长知道他一定去了刘书记的办公室,于是一转弯,去了书记办公室。
刘书记的办公室紧关着门,按照庄部长的经验,这一定是在做什么秘密勾当。刘书记平时常说“共产党员光明磊落,办公室关什么门?谁有事随时来找我。”
没错,但凡要表现自己的时候,譬如打电话慰问孤儿、询问种子发芽的情况这一类的事情时,一定是大开着门,生怕自己的革命工作别人听不见。但是,他还是经常关上门。
所以,庄部长停下了脚步,见四外无人,把耳朵贴到了门缝上。
“这两万块钱你先拿去,收好,千万别让姓赵的小子看见,那他也会来要。”刘书记的声音。
“这我知道,我看,我们要防着他点,这几天他去我家,东张西望的,好像不怀好意。”高所长的声音。
“你还真说得是,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最近好像还有点中邪。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又是刘书记。
原来如此,偷偷分钱不说,还要对付我。庄部长当时就火了,一抬腿,就要踹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咳咳。”赵乡长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庄部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蹑手蹑脚从刘书记门前跑开。
“喂,说说,你听见什么了?”赵乡长关切地问,她最喜欢打听从门后听到的故事。
庄部长正在气头上,把刚才自己听到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把赵乡长也说了进去。
“什么?刘书记说要对付我们?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不行,我要找他去。”赵乡长站起身来,就要去找刘书记。
“喂喂喂,赵乡长,你找他有什么用?他肯定不会承认,还会知道我们偷听他们的话,今后更加提防我们。好在现在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我们也想办法对付他们就行了。”庄部长急忙拦住赵乡长。
“刘书记,你不仁,不要怪我不义。”赵乡长恨恨地说。
第十章 先杀后奸
白天杀人总是比较让人难为情的,庄部长决定晚上出动。不过,他又担心晚上会遇上鬼。但是,他还是决定晚上行动。
在离高所长家很远的地方,庄部长就停了摩托车,推到路边的树后面藏好。然后悄悄地向高所长家里走去,还好,一路上没有人。想来,大家都知道这一带在闹鬼。
庄部长随身带着一把刀和一根很细的钢丝,美国电影上常常可以见到的那种勒死人的钢丝。他知道高所长已经回家了,这次干脆一口气干掉他们父女俩人,省得孟雪花再来纠缠。
“不知道刘邙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还在?要是在的话,怎么办?”庄部长有些犹豫。离高所长家还有一段距离,庄部长发现高所长家的门开了,走出两个人来。影影绰绰之中,庄部长认出那是刘邙和高所长的女儿。
庄部长连忙躲了起来,打算等他们走过去,正好去干掉高所长。
可是,刘邙和高所长的女儿走到庄部长藏身的地方,竟然不走了。两人一闪身,也到了路边,就在庄部长旁边不远的地方,两个人抱在了一起。
“三级片?”庄部长心想,看来这刘邙很有些办法,竟然能够骗得高所长女儿跟他拥抱。
两个人又抱又吻了一阵,坐到了草地上。这个时候,庄部长原本可以悄悄溜开,可是他不想走,他想看看这两个小兔崽子究竟要干什么。
两个人哼哼唧唧说了几句什么,高所长的女儿就钻到了刘邙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哎呀,好热啊,怎么这么热呢?”
“热就脱件衣服吧。”刘邙说。
“那你先脱。”高所长的女儿娇声说道。
“好,我脱。”刘邙说着,脱掉了衬衣。
见刘邙脱了衬衣,露出上身来,高所长的女儿也脱了上衣,露出身上的白肉,小乳罩裹得紧紧地,两个小奶子恨不得要跳出来。
“我还热。”高所长的女儿又说。
“那就把这个也脱了吧。”刘邙说着,也不待高所长的女儿回答,径直就去脱高所长女儿的乳罩。
高所长女儿并不抵抗,任由刘邙脱了自己的乳罩,两个小奶子挺挺地蹦了出来。
这个时候,庄部长看见刘邙的眼里像冒出绿光来,直勾勾地盯着高所长女儿的奶子。
高所长的女儿并没有羞涩,反而一把抱住了刘邙。
就这样,在庄部长的眼前,刘邙与高所长的女儿疯狂地做起爱来。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庄部长慨叹,早知道高所长女儿这么淫荡,不如让自己的儿子来干她了。
刘邙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就满足地射了。
高所长的女儿显然没有满足,她抱着刘邙不肯放手。
“我还要。”高所长的女儿说。
“我,我口好干,我去拿瓶水来,然后我们继续好不好?”刘邙说。
“嗯,好吧,快点回来。”高所长女儿嘟着嘴,有些舍不得。
刘邙穿好衣服,急忙忙去高所长家拿水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庄部长拿出了钢丝。
高所长的女儿还在那里欲火焚身的时候,一根钢丝扣在了她粉嫩的脖子上,在钢丝的两端,是一双粗壮有力的手,一双曾经在战场上杀死过敌人的手。
对于粉嫩的脖子来说,这根钢丝实在是过于锋利了。
高所长的女儿连哼都没有哼一下,就在做爱的憧憬中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庄部长收好了钢丝,正准备走,回头却看见那具娇美的尸体。突然之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做事的顺序颠倒了,原本应该是先奸后杀的。
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蹲下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高所长女儿的阴部带着血。
“啊,她竟然还是处女?”庄部长吃了一惊,这辈子没干上处女一直是他的遗憾,老婆在嫁给他之前就被村支书给干了,那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只好认了。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渴望着能够有这么一天。
什么叫做色胆包天?
庄部长已经是欲火焚身,他觉得很热,他脱掉自己的裤子,他成了刘邙的替补队员。
刘邙很快回来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这一段距离的路程足以让他再一次迫不及待。
庄部长还没有完成最后的冲刺,不过他也只能连忙爬起来,躲到树后。这让他很恼火,这样的感觉会令任何一个男人都很恼火。
刘邙拿了水回来,他看见高所长的女儿赤身裸体躺在草地上,以为在等着他回来进行第二节。他把水放下,一边说着“宝贝”,一边跪在高所长女儿的身边。
“睡着了?”刘邙问,一边问,一边去摸高所长女儿的乳房。
高所长女儿没有任何动静。
刘邙有些吃惊,他用手去摸高所长女儿的脸,这个时候,他发现高所长女儿的脖子上有一条红色的伤痕。
“啊。”刘邙一声惊叫,随后,风声从脑后传来。
刘邙倒下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庄部长刚刚到家,电话就响起来了。
“整天忙死了,刚到家,电话就来了。”庄部长的老婆抱怨起来,她怀疑这个电话是赵乡长的。
“别说话。”庄部长瞪瞪眼,老婆果然不敢再说。
庄部长并没有急着接电话,他先喝了口水,定了定气,然后拿起电话。
“庄部长,庄部长,庄部长。”电话里,一个声音鬼哭狼嚎一般连着叫了三声。
“谁啊?”庄部长知道是谁,故意问。
“是我,高所长啊。”高所长的声音有点变形了。
“高所长?啊,对了对了,嗨,我刚睡了一觉起来,怎么没听出来呢?”庄部长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对方自己一直在睡觉。
“你快来吧,我们家出事了。”
电话里,高所长要哭出来了。庄部长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他错了。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你无法控制的,是你无法预料的。对于庄部长这样的“粗人”来说,更是如此。
庄部长一拳头打昏了刘邙,他是当兵的出身,知道用多大的力量打在什么部位,可以打昏一个人而又不至于打死他。
在打昏刘邙之后,庄部长甚至还很从容地完成了自己没有完成的“事业”,然后,从容地离开了。
在来到高所长家的时候,庄部长以为刘邙应该正跟高所长在一起,哭诉如何被人打了一黑棍。可是,庄部长只看见了高所长和躺在地上的高所长女儿的尸体,刘邙无影无踪。
“刘邙呢?”庄部长问,猛然,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还好,高所长正在哭泣,也没有听出来,庄部长急忙补了一句,“他不是在你们家保护你们吗?”
“保护我们?”高所长抬起泪眼,忿忿地说:“他保护我们?哈哈哈哈。”
看来,高所长正在痛恨刘邙奸污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这一次,庄部长又错了,至少错了一部分。
庄部长知道自己正常的顺序应该是首先装成万分惊讶,然后问“孩子怎么躺在这里?”而不是一上来就问刘邙在哪里。
尽管一开始错了,庄部长还要补救。他假装刚刚看见高所长女儿的尸体,装成很惊讶的样子问:“怎么回事?孩子怎么躺在地上?”
高所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顾哭。庄部长知道,女儿是高所长的掌上明珠,看见女儿死得这么惨,一定伤心得一塌糊涂。看着高所长惨兮兮的样子,庄部长竟然也有些不忍心。
“什么人这么没有人性,活活勒死一个小女孩,而且还要奸污她,真是个畜牲,是个人渣、流氓,要是让我抓住,一定剥他的皮。”庄部长说得情真意切,却不料自己又露了马脚,他怎么知道是被勒死的?他又怎么知道还被强奸了?这要是放电影,观众早就猜出他就是凶手了。
可是,高所长这个时候哭得天昏地暗,别说马脚,马屁股露出来他都看不见。
正在高所长使劲哭,庄部长假惺惺地义愤填膺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呼啸着开进了高所长家的院子。从车上跳下两个人来,一个人提着一根很粗的木棍,另一个人则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在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中,显得十分恐怖。
庄部长一个寒颤,这两人他认识,是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乡里的一霸。
“难道他们知道是我杀了高所长的女儿,要来杀我?”庄部长感到大事不妙,一旦那两个人向他奔来,他就准备立即逃命。
这是一个稀奇古怪的夜晚,庄部长似乎对事物失去了判断力,他的每一次猜想都是错误的。
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并没有向他奔来,甚至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他们向老黑奔去,也就是高所长家的那条狗。
恶狗也怕恶人,特别是提刀拿棍的人,那狗低叫一声,转头就跑。庄部长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老黑可是一个纯粹的战士,没有什么人可以吓住他。
其实,庄部长错了,他原本也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不也被鬼吓得魂飞魄散吗?
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紧追不舍,跟了过去。很快,老黑被逼到了墙角,用力一跃,却没有跃出墙去。掉下来的时候,一根大棍带着风声兜头打来,老黑身手敏捷,身子一扭,躲在一边,大棍走空,砸到地上,砰然一声。
老黑暗叫一声“好玄”,然后一个潇洒的甩头,想要表达自己的藐视。可惜的是,这一次甩头成了它最后的一次甩头。一把明晃晃的刀从空中劈下来,老黑已经躲无可躲,在一声惨叫中,刀劈在了老黑的脖子上。
老黑倒下了,带着一脸的迷惘。直到死,它也没有弄清自己是为什么死,就像高所长的老婆和女儿那样。
庄部长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老黑的死是不是也是孟雪花复仇计划的一个部分。
没有等他想明白,老黑又挨了第二刀,然后彻底地死去了。血从老黑的脖子上淌出来,令庄部长感到一阵恶心,他杀了两个人,也没有流这么多血。
可是那把刀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下子切开了老黑的肚子,然后掏出老黑的胃,再一刀切开老黑的胃,然后四只手同时伸了进去。
很快,一只手中握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老黑的胃里出来。
四只手,带着老黑的血,带着老黑胃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有消化的食物,当然,还带着被他们掏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他们上了车,奔驰而去,连头也不回。
一切就像美国电影,节奏快得惊人,神秘得惊人。直到摩托车的声音完全消失,庄部长才合上自己的嘴,然后看高所长有什么
庄部长笑了,无声地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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