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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完全惊悚:奔向地狱(中)
发布日期:2007-10-19
并非完全惊悚:奔向地狱(中)
庄部长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他错了。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你无法控制的,是你无法预料的。对于庄部长这样的“粗人”来说,更是如此。
庄部长一拳头打昏了刘邙,他是当兵的出身,知道用多大的力量打在什么部位,可以打昏一个人而又不至于打死他。
在打昏刘邙之后,庄部长甚至还很从容地完成了自己没有完成的“事业”,然后,从容地离开了。
在来到高所长家的时候,庄部长以为刘邙应该正跟高所长在一起,哭诉如何被人打了一黑棍。可是,庄部长只看见了高所长和躺在地上的高所长女儿的尸体,刘邙无影无踪。
“刘邙呢?”庄部长问,猛然,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还好,高所长正在哭泣,也没有听出来,庄部长急忙补了一句,“他不是在你们家保护你们吗?”
“保护我们?”高所长抬起泪眼,忿忿地说:“他保护我们?哈哈哈哈。”
看来,高所长正在痛恨刘邙奸污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这一次,庄部长又错了,至少错了一部分。
庄部长知道自己正常的顺序应该是首先装成万分惊讶,然后问“孩子怎么躺在这里?”而不是一上来就问刘邙在哪里。
尽管一开始错了,庄部长还要补救。他假装刚刚看见高所长女儿的尸体,装成很惊讶的样子问:“怎么回事?孩子怎么躺在地上?”
高所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顾哭。庄部长知道,女儿是高所长的掌上明珠,看见女儿死得这么惨,一定伤心得一塌糊涂。看着高所长惨兮兮的样子,庄部长竟然也有些不忍心。
“什么人这么没有人性,活活勒死一个小女孩,而且还要奸污她,真是个畜牲,是个人渣、流氓,要是让我抓住,一定剥他的皮。”庄部长说得情真意切,却不料自己又露了马脚,他怎么知道是被勒死的?他又怎么知道还被强奸了?这要是放电影,观众早就猜出他就是凶手了。
可是,高所长这个时候哭得天昏地暗,别说马脚,马屁股露出来他都看不见。
正在高所长使劲哭,庄部长假惺惺地义愤填膺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呼啸着开进了高所长家的院子。从车上跳下两个人来,一个人提着一根很粗的木棍,另一个人则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在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中,显得十分恐怖。
庄部长一个寒颤,这两人他认识,是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乡里的一霸。
“难道他们知道是我杀了高所长的女儿,要来杀我?”庄部长感到大事不妙,一旦那两个人向他奔来,他就准备立即逃命。
这是一个稀奇古怪的夜晚,庄部长似乎对事物失去了判断力,他的每一次猜想都是错误的。
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并没有向他奔来,甚至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他们向老黑奔去,也就是高所长家的那条狗。
恶狗也怕恶人,特别是提刀拿棍的人,那狗低叫一声,转头就跑。庄部长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中,老黑可是一个纯粹的战士,没有什么人可以吓住他。
其实,庄部长错了,他原本也是一个纯粹的战士,不也被鬼吓得魂飞魄散吗?
刘书记的两个小舅子紧追不舍,跟了过去。很快,老黑被逼到了墙角,用力一跃,却没有跃出墙去。掉下来的时候,一根大棍带着风声兜头打来,老黑身手敏捷,身子一扭,躲在一边,大棍走空,砸到地上,砰然一声。
老黑暗叫一声“好玄”,然后一个潇洒的甩头,想要表达自己的藐视。可惜的是,这一次甩头成了它最后的一次甩头。一把明晃晃的刀从空中劈下来,老黑已经躲无可躲,在一声惨叫中,刀劈在了老黑的脖子上。
老黑倒下了,带着一脸的迷惘。直到死,它也没有弄清自己是为什么死,就像高所长的老婆和女儿那样。
庄部长看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老黑的死是不是也是孟雪花复仇计划的一个部分。
没有等他想明白,老黑又挨了第二刀,然后彻底地死去了。血从老黑的脖子上淌出来,令庄部长感到一阵恶心,他杀了两个人,也没有流这么多血。
可是那把刀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下子切开了老黑的肚子,然后掏出老黑的胃,再一刀切开老黑的胃,然后四只手同时伸了进去。
很快,一只手中握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从老黑的胃里出来。
四只手,带着老黑的血,带着老黑胃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有消化的食物,当然,还带着被他们掏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他们上了车,奔驰而去,连头也不回。
一切就像美国电影,节奏快得惊人,神秘得惊人。直到摩托车的声音完全消失,庄部长才合上自己的嘴,然后看高所长有什么反应。
高所长的表情很奇怪,他喃喃地说着:“杀吧,你们就杀吧,我们家的狗你们也不放过,连我也杀了吧。”
他傻了?他疯了?庄部长觉得他很可怜。在一瞬间,他甚至有些负罪感。
不过,他想起孟雪花一家来,负罪感立即小了许多;再想想高所长跟刘书记联手对付自己,负罪感就全部消失了。
活该,恶有恶报。
庄部长现在想知道的是刘邙去了哪里,更想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杀老黑,又从老黑的胃里掏出了什么。
“高所长,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庄部长一把抓住高所长的领子,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现在几乎就要把这个伪君子干掉。
“杀吧,你把他们都杀了,把我也杀了吧。”高所长对庄部长说。
“啊。”庄部长倒吸一口凉气,难道高所长知道他老婆孩子都是被自己杀的?再仔细看看,发现高所长已经神志不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在自己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看来,有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5 12:59:40
第十一章 断子绝孙
庄部长用两个响亮的耳光让高所长清醒过来,庄部长一向以来就想打高所长两个耳光,现在有这样名正言顺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他感到很解气,尽管胳膊抡得有些发麻。
高所长一边哭,一边开始讲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高所长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庄部长瞠目结舌。
“庄部长,我看见邴会计了。”高所长说。
自己女儿和刘邙出去散步的时候,高所长是知道的。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刘邙不是个什么好料,一向没怀好意,可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的老子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另一方面,怎么说刘邙也是个大学生,如果真的跟自己女儿好上了,也未必是个坏事。
“别走远了。”高所长说。
过了不长时间,刘邙回来了,说是来拿水,拿了一杯水,匆匆出去了。
天色已经很黑,高所长见女儿和刘邙还没回来,决定出去找他们。
打开院门,正要出去,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闪过,高所长正要开口问,就见那个人影扔过来一个东西,高所长不知道是什么,急忙闪身,那东西就掉进了院子。高所长吃了一惊,连忙关上院门,回身去看那是什么东西。谁知老黑的动作更快,竟然一口将那东西吞了下去。
虽然没有看见那是什么,高所长猜想那应该是一块肉或者一块骨头。
“什么人?竟然向我们家扔东西?”高所长觉得奇怪,因为这一带并没有别的人家居住。
高所长没有犹豫,一把操起一根棍子,解开老黑的脖套,跟老黑出了院子。只见那个黑影顺着门前的路一直下去,高所长和老黑就追了下去。
看看就要追上,高所长越看越觉得前面的人背影很熟,猛然想起:是邴会计。
在那一刻,高所长想了很多。
他想起自己跟庄部长联手害死邴会计的场景,想起邴会计尸体的突然回归,想起邴会计尸体的神秘失踪,还想起庄部长说的见到了邴会计,最后,又想到曹冕说的那个强奸了自己老婆的鬼。
“难道,是报应来了?”高所长害怕起来。
既然邴会计杀害了自己的老婆,那么他是不是还会杀害自己的女儿呢?想到这里,高所长突然不那么害怕,因为他要保护自己的女儿。看看老黑,高所长胆子又壮了一些。
“邴会计,站住。”高所长大喊一声。
邴会计并没有站住,而是一闪身下了路,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老黑汪汪叫着追了过去,高所长跟在后面,小心地观察着周围。
很快,老黑的叫声高了起来,似乎它抓住了邴会计。高所长仔细听,突然听到一声凄惨的“救命啊,救命啊。”
高所长高兴起来,看来老黑真的抓住了邴会计,而且邴会计不是老黑的对手。叫声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高所长扑了过去。
可是,等到高所长看见老黑的时候,他发现高喊救命的不是邴会计,而是刘邙,刘邙全身赤裸,两只手紧紧地捂在阴部,没命一般地叫。再看地上,自己的女儿同样赤身裸体,仰面朝天,歪着脑袋。
“啊。”高所长大叫一声,扑到自己女儿的身边。
在他触摸到女儿身体的那一刹那,他知道晚了,因为身体已经发凉,变成了尸体。
“怎么回事?”高所长大声喝问刘邙。
“我也不知道,我去拿水回来,就看见她死了,然后我也被打晕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的鸡巴被人割了,好痛啊。”刘邙忍着痛说。
高所长没有管刘邙,他只是把自己女儿的尸体背回了家里,刘邙忍着痛,跟了回去。高所长第一时间给刘书记打了电话,通报了噩耗。刘书记当时就扔了电话,带着两个小舅子赶了过来。
“是谁干的?”看着自己儿子被断了根,刘书记咆哮起来。
“我也不知道。”刘邙回答。
“高所长,你告诉我,是谁干的?”刘书记把怒火迁到了高所长的身上,全然不管高所长的女儿被杀死了。
高所长低声说:“邴会计。”
刘书记愣了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是邴会计干的。
“邴会计,我要杀了你全家。”刘书记咬牙切齿,然后赶紧和两个小舅子一起,将刘邙扶上自己的车,一路去县里人民医院了。
路上,刘邙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那东西丢了,从前听说过,如果被切下来时间不长的话,还可以接上。
“爹,赶紧,把我那东西捡回来,说不定还能接上。”刘邙哭着说。
“对啊,那东西在哪里?让高所长送过来吧。”刘书记说完,急忙给高所长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看见了刘邙那段被切下来的东西。
高所长当然不知道,不过,他突然想起来,邴会计扔进院子的东西被老黑吃掉了,当时没有看清楚,现在想想,正是那个东西。
“被狗吃了?”刘书记惊叫一声,想不到,自己传宗接代的东西被狗吃了。
“快,让他把狗打死。”刘邙说完,昏了过去。
“快,把狗打死,把狗的那东西切下来,送过来。”刘书记以为,儿子是要狗的阳物来接自己的。
“什么?狗的?狗的不行啊,不配套啊。”高所长吃了一惊,他好像在“肉蒲团”里看过这个办法,说是狗的东西可以接到人身上,不过,他从来就不相信。
刘书记还要说,谁知道手机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没有电了。
“停车停车。”刘书记赶紧让司机把车停下来,两个小舅子的摩托车也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人赶快去高所长家里,把老黑杀了,刘邙的鸡巴在它肚子里呢,你们去取出来。”刘书记决定派自己的两个小舅子回去。
“老黑是谁?”
“他们家的狗啊,快去,再不去就晚了。”刘书记吼了起来。
两个小舅子开转摩托,向高所长家疾驰而去,车上有现成的刀棍,杀一条狗并不困难。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7 15:43:20
庄部长傻了,彻底傻了。
这样看来,自己所作的一切,邴会计都看在眼里。也就是说,邴会计随时可以杀掉自己。同样,邴会计也可以杀掉高所长。
“他为什么不杀掉我们?他是要折磨我们。好狠毒啊。”庄部长一阵阵的战栗,忍不住向周围的黑暗看去,他知道,邴会计一定在看着他,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得意地笑着。
“我,我为什么当初要踢他下去呢?我真的很傻。”庄部长想,他陷入回忆之中。
乡里赈灾会议的当天晚上,刘书记把赵乡长、庄部长和高所长都召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同志们,有一个问题我要跟大家商量一下。是这样的,如果我们分了赈灾款,我怀疑邴会计会泄露这件事情,那大家就麻烦了。”刘书记说。
“邴会计胆子那么小,料他也不敢乱说。”庄部长觉得不用担心。
“我看刘书记说得有道理,你想啊,我们都拿那么多钱,他什么也不拿,心里能平衡吗?现在不是总说什么仇富心理吗?我们发财了,他能不嫉妒吗?换了你,你会甘心吗?”高所长永远支持刘书记。
“可是,那是他自己不要啊。”
“不要是不要,那是大家都不要。他不要,我们要了,他还不是更嫉妒?”高所长争辩起来。
两个人还要说,赵乡长打断了他们。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我看邴会计这个人有点认死理,到时候我不是担心他泄露出去,我怀疑他会去告发我们。”赵乡长说。
“不错,我知道他好像有个什么远房亲戚就在市纪检委,他很有可能会告发我们。”刘书记接着说。
既然书记和乡长都已经高度一致了,庄部长和高所长也就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那怎么办?到手的钱,我们就不要了?”庄部长问,他不甘心。
刘书记和赵乡长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点点头,刘书记说话了:“所以,这才召集大家来这里开会,现在我们面临两种选择,第一是一分钱不要拿,全部分给乡亲们;第二是照计划分钱,在分钱之前,把邴会计干掉。”
谁不喜欢钱呢?在钱和别人的命之间,当然是舍命不舍钱。
很快,他们决定制造一个邴会计跌落悬崖淹死的假象,而具体实施自然由庄部长和高所长来完成,至于最后的致命一脚,大家公推庄部长,认为他有杀人的经验。庄部长想要推托,刘书记正色道:“庄部长,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你要认真考虑。”
既然组织上都决定了,庄部长无话可说。
县公安局又来了,高所长老婆女儿接连被杀死成为县里的一大新闻,同时也成了县公安局的一个大案。
作为乡里的武装部部长,庄部长一方面要协助县上的同志破案,另一方面,他总能知道最新的进展。
首先是曹冕被释放了,因为公安局在两次犯罪现场都发现了同样的脚印,而这个脚印不是曹冕的。另外,在高所长老婆和女儿的阴道中都发现了两种精液,而其中的一种是同一个人的。
也就是说,同一个人杀害了高所长的老婆和女儿,而这个人显然不是曹冕。
这样看来,这应该是两起谋杀案,而不仅仅是强奸杀人。杀人凶手一定跟高所长有私人恩怨,而且是很深的仇恨。从县公安局的角度来看,这个案子应该相对简单,因为高所长应该知道谁跟自己有仇。
可是,县公安局的同志们失望了,高所长根本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会跟什么人有这样深的仇恨。
实际上,高所长是不敢说,他敢说是邴会计干的吗?当然,他万万没有想到,奸杀他老婆和女儿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公安局的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高所长女儿的血液中含有某种催情药的成分,显然是刘邙偷偷放的,怪不得那天晚上高所长的女儿那么淫荡。
而刘邙的那话儿最终还是没有接上,因为在老黑的肚子里时间太长,已经全部坏死。医院的医生告诉刘书记,可以做一个假的接上,撒尿不成问题,但是绝对没有办法勃起,性生活完全无法进行。
“那我儿子跟太监有什么区别?”刘书记绝望地问。
“有区别,太监完全没有性欲,而你儿子有。所以,你儿子比太监还要惨一些。”医生说,县里的医生才不会管你刘书记在包公乡有多大的势力,说出话来丝毫不隐讳。
刘书记欲哭无泪,完了,这下断子绝孙了。
“老天爷啊,我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你让我断子绝孙?”刘书记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热泪,嚎啕大哭起来。
其实,刘书记应该问问自己,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断子绝孙?
然而,刘书记是不会问自己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割掉了他儿子的命根子。
对于高所长所说的邴会计的说法,刘书记并不是十分相信,因为他知道邴会计确实死了,邴会计绝对没有活过来。除非,邴会计变成了鬼。
可是,刘书记是不信鬼的。
再说,杀死高所长女儿的人一定就是割掉刘邙命根子的人,而这个人强奸了高所长的女儿并且射了精。鬼会射精吗?如果鬼会射精,鬼就会生孩子,谁听说过鬼生孩子?
所以,就算邴会计变成了鬼,割刘邙命根子的也不是邴会计。
那么,是谁下了毒手?一定是一个什么仇人。
谁是自己的仇人?刘书记开列了一个清单。但是,很快他就把清单撕掉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仇人太多了,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全乡一半的人都会扛着锄头来砍他,另外一半则会站脚助威。
突然,刘书记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凶手不仅仅杀害了高所长的老婆孩子,而且残害了自己的儿子,这证明这个凶手与他们两家都有仇恨。而同时与他们两家都有如此深仇恨的人似乎就并不多,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大家都认识甚至很熟悉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为什么这个人就不杀庄部长和赵乡长家里的人?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7 20:05:58
第十二章 寻找邴会计
县公安局完全找不到线索,在忙了几天之后,渐渐地松懈下来。几天的时间里,高所长憔悴得像换了一个人,陡然之间老了很多,头发变得斑白,两眼完全没神,看上去,像个六十岁的人。
他真的很后悔,后悔不该合谋害死邴会计。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高所长觉得生活已经毫无乐趣了。
“庄部长,你说,我们为了钱就害死了邴会计,这是不是报应啊?”高所长对庄部长说,他说他很后悔,他宁愿不要那些钱。
“唉,谁能想到呢?要是能想到这些,谁还会要那些钱呢?”庄部长说,其实,他也很后悔。
“你说,我们死之后会不会进地狱?”高所长现在开始担心死后的命运了,因为他最近常常想到死。
“嗨,刘书记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无神论者,怕什么地狱?”庄部长装模作样地说,其实,他也很害怕。
“从前我也不相信有地狱,现在我真的相信了。”高所长说。
“死之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再说,现在想也来不及了。”庄部长说,实际上他也认为是有地狱的。
高所长抬头看看庄部长,本来想看看这个难兄难弟,可是突然他想起什么来。
“庄部长,你说,邴会计是咱们一起杀死的,最后那一脚还是你踢的,为什么他只杀了我的老婆孩子,割了刘书记儿子的命根子,你们一家却安然无恙呢?”高所长问,他觉得奇怪,觉得想不通,觉得不公平。
“这,这个。”庄部长结结巴巴,沉吟了一阵,说道:“大概是你们都拿了钱,我没有拿钱吧。”
高所长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刘书记原本不多的头发掉了个精光,两只眼睛像兔子眼睛一样血红血红。
这是刘书记第一天回来上班,他立即召开了会议,依然在他的办公室。参加会议的依然是那四个人:刘书记、赵乡长、庄部长和高所长。
“同志们,最近一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多说了。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有人在采取的报复犯罪行为,明目张胆的报复,丧心病狂的犯罪。我想,在我们过去的工作中,为了多数人的利益,肯定会得罪一少部分人,就是因为我们得罪了一些人,引来了他们的报复。
但是,我们不会被邪恶势力吓倒,害怕的不是共产党员。今后的工作中,我们更要坚持原则,更要立场坚定。
同志们,国际形势一片大好。”
讲到这里,刘书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题了,没办法,习惯了,一开口就是这些。
尽管很可笑,却没有人笑得出来。人们只是觉得,这个老王八蛋真他妈的虚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些,骗鬼啊?
鬼是好骗的吗?
“根据高所长的说法,他那天晚上看见了邴会计,是邴会计带着他找到犯罪现场的。再联系到这之前庄部长也曾经见过邴会计,我们基本可以断定,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案件都跟邴会计有关系。”终于回到正题,刘书记开始分析案情。
一股很骚的气味弥漫在空中,大家都知道,赵乡长又开始喷奶了,提到邴会计,她怕得要命。
“如果真的是邴会计的话,他的犯罪动机就很简单,就是报复我们。我想,他为什么要报复我们的原因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我有一点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他只报复了我们两家,而赵乡长和庄部长家里就安然无恙?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奥妙呢?”刘书记用十分睿智的眼睛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特别在庄部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为什么?为什么?”赵乡长惊慌地问,她只知道害怕,完全没有听出刘书记话里有话。
庄部长听出来了,因为他原本就心里有鬼,他假装很困惑地看着刘书记,似乎自己也想不通。
“庄部长,说说你事发当晚在哪里?”刘书记见庄部长盯着他,顺势问道。
“我,我,我哪里也没有去,就在家里陪老婆睡觉,我老婆可以作证。”庄部长暗说一声不妙,看来刘书记是怀疑上自己了。
刘书记确实怀疑他,但是却不愿意让庄部长知道自己在怀疑他。
“那么紧张干什么?又不是怀疑你。我们要分析一下邴会计出没的规律,尽早抓住他。否则,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刘书记恶狠狠地说。
邴会计的老婆很感动,乡里的领导们在百忙之中还来看望她们一家。
刘书记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的邴会计的照片,邴会计的眼睛尽管不是炯炯有神的那种,但是看上去还是有几分锐利,那双眼睛似乎就在盯着刘书记。刘书记连忙把自己的头扭开,尽量不去面对邴会计的眼睛,但是,他却总是忍不住偷眼去看邴会计,每一次看的时候,都感觉邴会计在盯着自己。
邴会计的老婆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领导来问寒问暖,她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张嘴结舌无话可说,好像是干了什么坏事怕被人家发现。
“嫂子,刘书记和赵乡长来看望你来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啊,老邴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老邴家的困难也就是我们的困难。”高所长说,他忍着悲哀,把他这些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话说了出来。
庄部长在那里扮深沉,其实他很不愿意来邴会计家,他害怕。至于赵乡长,她拼命挤出笑容,可是满屋的奶味已经泄露了她的恐惧。
只有一个人不害怕,那就是刘书记。
刘书记扫视了邴会计家里一遍,很严肃地问:“最近,邴会计回来过没有?”
“啊,你说什么?”邴会计的老婆没听明白。
“刘书记问你,邴会计最近回来过没有?”高所长接了一句。
“回来?他怎么会回来?”邴会计的老婆终于听明白了,这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于是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一个死人,怎么能回来?你们说老邴的尸体被县里运走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个下文啊?老邴活着的时候老实了一辈子,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能入土为安,我对不起他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邴会计老婆的哭声感染了赵乡长,她也忍不住抹眼泪,泪水流出的时候,奶水嘎然而止。
每个人都能看出来,邴会计的老婆并不是在装疯卖傻,她应该确实没有见过邴会计回来。高所长和刘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提了一个塑料袋到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瓷罐来,上面写着“骨灰盒”三个字。
“嫂子,你别哭了。你看,我已经把老邴的骨灰拿回来了。”高所长说。
“啊,是吗?”邴会计的老婆抬起头来,看着骨灰盒,竟然丝毫不怀疑这里面有诈,她抱着骨灰盒,继续哭了。
“唉,省里说了,老邴的事迹还不是太突出,就在县里宣传就行了。”刘书记说,他以为邴会计的老婆会很关心这个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继续争取。”
“不用了,不用了,老邴的骨灰能回来,我们就很感谢了。”邴会计的老婆说。
这个时候,庄部长从邴会计老婆的卧室出来了,他已经利用邴会计老婆悲伤过度的时间里搜索了整个房间。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8 18:30:51
“发现了什么?”回到乡里,刘书记第一个问。
“什么也没有发现。”庄部长回答。
刘书记看上去很失望,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庄部长的不满。
庄部长假装没有看见刘书记的眼神,他确实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邴会计家的衣柜里,他发现了邴会计死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
之所以要去邴会计家,是刘书记认为邴会计一定会回家的。因此,刘书记让高所长给女儿买骨灰盒的时候多买了一个,装上点草木灰,去骗邴会计的老婆,看看能不能在邴会计家里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可是,庄部长的想法与刘书记不同,他知道鬼的威力,他也知道人是没有办法跟鬼对抗的,特别是冤死鬼。他现在就可以断定,刘书记和高所长是死定了,而自己呢?至少,孟雪花还不会要自己的命。
至于邴会计,庄部长认为,害死邴会计是刘书记和赵乡长的主意,高所长也极力附和,只有自己提了反对意见。所以,尽管最后是自己下的脚,但是自己也是被迫的啊。如果刘书记和赵乡长是主犯,自己顶多也就是从犯啊。鬼也是讲道理的,如果自己能帮着邴会计报仇,说不定邴会计就放过自己了。
所以,庄部长并不愿意对付邴会计。
刘书记一边找邴会计的下落,一边加强了保护措施。除了自己家里有两个小舅子每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之外,高所长家里也安排了人,赵乡长家里也安排了人。原本还要给庄部长家里安排人,庄部长拒绝了。
“我怕什么?我是党员,无神论者。邴会计活着的时候最怕我,死了还敢来找我?再说了,我是武装部长,如果我还要别人保护的话,我还当什么武装部长?”庄部长说得义正词严,连刘书记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其实,庄部长心里明白,刘书记已经怀疑自己了,派人来无非就是监视自己。如果鬼真的要杀你,谁能保护得了?
不过,庄部长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手绢里现在只剩下了一根阴毛,另外一根什么时候没有的他都不关心了,他关心的是这根阴毛什么时候没有。
现在要杀高所长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首先是自己已经被怀疑,弄不好露了马脚;其次是已经有人保护高所长,弄不好高所长没杀成,自己被杀了。
庄部长在犯愁,而那根剩下的阴毛似乎也在萎缩。看来,时间不多了。
庄部长想起来孟雪花说过的话,如果少杀了高所长家一个人,就用庄部长家的人来抵。
“老婆,老虎的姑姑今天打电话来了,说让老虎去她那住一阵子,给老虎补补课。明天就让老虎去吧,啊。”回到家里,庄部长对老婆说。
老虎的姑姑是庄部长的姐姐,在县城里当老师。
“不行,你没看老虎的腿还没好吗?”老婆不同意。
“没好就对了,要是腿好了,他还能坐住?就趁着不能到处乱跑,让他姑姑给他补补课。”庄部长早就把词想好了。
“那,那我跟他一起去。”老婆想想,好像也是,但是又不放心儿子瘸着个腿。
“你去个屁,你去干什么?他姑姑家本来地方就不大,你去了怎么住?再说,人家一家都是文化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去丢人啊?”庄部长把老婆骂得狗血淋头,老婆张了张嘴,终于没敢再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庄部长和老婆把儿子送上了去县里的长途车。老虎看上去挺兴奋,他挺想念姑姑家的电影光碟,喜欢县里的网吧和电影院,还有县里打扮得很漂亮的小姑娘。
庄部长也挺高兴,临开车的时候他对儿子说:“老虎,老爸告诉你,无论这里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老虎不耐烦地回答。
看着车开出去,庄部长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听说鬼出不了三十里,那么,儿子到了五十里之外的县城,不论是孟雪花还是邴会计就都奈何不了他了。
现在,家里就剩了自己和那个讨厌的女人。庄部长决定不去杀高所长,他就等着孟雪花来杀自己家里的人,“孟雪花一定不会杀我,因为他还要用我去杀高所长。所以,她要杀的话,就只能杀那个讨厌的女人。”
庄部长想起中年男人的三大幸事:升官发财死老婆。
他笑了,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来得那么自然。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9 15:51:42
第十三章 老虎死了
庄部长的心情难得的好,中午吃饭的时候甚至喝了八两白酒。没办法,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
以庄部长的酒量,大概在一斤半左右,因此八两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喝完了酒,回到办公室,竟然觉得头有些发晕,庄部长很奇怪,怎么一段时间不喝酒,酒量就差了这么多?
“会不会是酒有问题?”庄部长有了这样的怀疑,不过再想想,应该不会,那么多人喝了都没问题。
不过,头确实晕得利害,庄部长决定坐在椅子上睡一觉。
可是刚要闭眼,门开了,随后,一阵阴风进来。
庄部长一下子就清醒了,因为他知道是谁来了。
孟雪花就站在庄部长的面前,还是赤身裸体,两个小乳房亭亭玉立着。庄部长完全没有兴趣欣赏眼前的裸体美女,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去看看孟雪花的阴部。
就在那一刹那,庄部长几乎要惊叫出来。
在孟雪花的阴部,三根阴毛很清晰地展现在庄部长的眼前。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第三个人已经死了,意味着庄部长的老婆已经死了。
庄部长笑了,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庄部长,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孟雪花款款地说。
“啊,那,那你好走,我就不送了。”庄部长说。
“感谢你帮我报了仇,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孟雪花问,她活着的时候就很懂礼貌,做了鬼依然如此。
庄部长没有料到孟雪花会主动提出帮自己的忙,连忙陪着笑说:“这个,这个,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吧。”孟雪花真的没有料到庄部长还有什么要自己帮忙,鬼并不是总能知道人在想什么。
“你认识邴会计吗?”庄部长大着胆子问。
“认识。”
“能不能麻烦你跟邴会计解释一下,杀他的主谋是刘书记和赵乡长,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自己去解释吧,很快他就会来找你了。”说完,孟雪花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哎,你等等,你等等。”庄部长起身就追,可是怎么也迈不动步。正在急,一阵敲门声把他从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又作了一场梦。
敲门的人是赵乡长,带着一股奶骚冲了进来。
难道,她也作了恶梦?
“你呀,看你喝的,你们家出事了。”赵乡长对着醉醺醺的庄部长大喊起来。
“不就是出事了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庄部长说,摇摇晃晃。
“大事啊,死人了。”赵乡长一个巴掌打在庄部长的脸上。
“死了好啊,我,我老婆是怎么死的?”庄部长问,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他毫不慌乱。
“你妈的臭逼的,你到底喝了多少?”赵乡长急了,她急了也要骂人,然后端起桌上茶杯里的水,泼到了庄部长的脸上。
庄部长一点也不急,他口有些干,于是舔舔脸上的水。一边舔着脸上水,他掏出手绢来看看,果然一根阴毛也不见了。于是,他用手绢擦额头上的水,很潇洒的样子。
可是,很快他就潇洒不起来了,很快他就彻底清醒了。
“不是你老婆死了,是老虎死了。”赵乡长吼了起来。
“啊。”庄部长傻眼了。
老虎死得很惨,惨不忍睹的惨。
长途汽车在开到一半的时候跟一辆货车撞上了,由于撞上了油箱,当时就起了火。大火燃烧的时候,人们纷纷逃命。可是,老虎断了腿,跑不动。
“救命啊。”老虎凄厉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没人理睬他,谁不想逃命啊?
“我爸是庄部长,快来救我啊。”凄厉的声音再次传出,你爸就算是庄总统,也没有人会救你,谁都知道燃烧的汽车随时会爆炸。
汽车并没有爆炸,直到慢慢地被烧烂。
每个人都跑了,只有一个人被活活烧死了。
那个被烧死的就是老虎,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还在顽强地向前爬着,爬着,在离车门只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见这个人,我们就想起邱少云叔叔是多么勇敢了。”一个逃了命的小学生发出这样的感慨,没人性啊,怎么教育的?
庄部长哭了,这一次他不能不哭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烧成焦炭,他心如刀割。谁的儿子被烧成这样,谁不心疼啊?
庄部长哭得很伤心,连中午喝的酒都哭了出来。在他的记忆中,这是最伤心的一次。更让他伤心的是,人家高所长死了女儿,至少可以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可是老虎死了,自己都没法抱老虎尸体。
庄部长的老婆也来了,看见老虎的尸体,二话没说,昏了过去。庄部长懒得管她,最好醒不过来。
没多久,庄部长老婆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看见儿子尸体,又昏了过去。
第二次醒过来的时候,庄部长的老婆开始哭了。整整一天,庄部长的老婆哭得死去活来。
尸体直接被运到了火葬场,连停尸房都没有进,直接进了炉子。
作者:天山王 回复日期:2005-9-9 21:50:36
“看见这个人,我们就想起邱少云叔叔是多么勇敢了。”一个逃了命的小学生发出这样的感慨,没人性啊,怎么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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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绝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0 13:27:58
庄部长两口子哭哭啼啼,被送回了家。
这一次,轮到刘书记和高所长安慰庄部长了,赵乡长只顾喷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很奇怪。”刘书记说。
“庄部长,你要挺住啊。”高所长说。
庄部长点点头,他知道刘书记说的是什么意思。刘书记的脸色很难看,他从庄部长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要不要人保护?”刘书记问,这一次是真诚的。
“不用了,还是多派些人保护书记和乡长吧,你们比我更重要,也更危险。”庄部长满含着热泪说,让刘书记都有些被感动。
刘书记们走了,只剩下庄部长夫妻两个相对而泣。
“都是你害死了老虎,都是你害死了老虎啊。”庄部长的老婆哭着哭着,说出话来,想不到,嚎哭了一天,她还能说出话来。
庄部长懒得理他。
“要不是你让老虎去县里,他怎么会死呢?都是你害死了老虎,你还我的儿子。”庄部长的老婆哭着,竟然去拉扯庄部长。
庄部长一把甩开她的手,狠狠地瞪了她两眼。
“你害死了老虎,我也不想活了,我跟你拼了。”庄部长的老婆眼里冒出火来,向庄部长冲过来。
庄部长也没有客气,顺势一把抓住老婆的头发,另一只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老婆眼冒金花。
“臭婆娘,本来是该你死的,你知不知道?”庄部长恶狠狠地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老婆只剩下哭的力气。
庄部长此时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像大海一样澎湃不息。他坚强地抬起头,对着屋顶的日光灯高喊:“孟雪花,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孟雪花,你又搞了一个叫孟雪花的破鞋?肯定是你们合谋害死老虎的。”庄部长的老婆喃喃地说。
她猜对了,是孟雪花和庄部长合谋害死老虎的。
高所长的老婆死了,被人先奸后杀;高所长的女儿死了,被人先杀后奸;刘书记的儿子被人阉了,成了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废人;现在,庄部长的儿子也死了,被活活烧死。
流言蜚语不可遏止地起来了,整个乡都在谈论最近发生的一起起奇怪的事情,整个县都在谈论包公乡发生的事情。
包公乡的乡政府里死气沉沉,没有人愿意接近这里,路过的人都宁愿绕路走。所以,乡政府了清静得出奇,大家好像都没有什么事情做。
最多的说法是说乡政府的这几个人做了太多的坏事,因此受到了报应。
“不会吧,刘书记挺好的啊,高所长也很和蔼。”每当有人这样说的时候,必然有人反问:“如果不是报应,你说是什么呢?”
伟大的反问总是得出真理,所以,渐渐地,人们都认为这是报应。
只有庄部长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就是报应。
老虎死得很不值,撞车事件被定性为一起交通事故,老虎的死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自认倒霉的那种意外。跟他一起自认倒霉的是那两辆车的主人,他们都没有买保险。
除了庄部长,每个人都认为所有人的死都是邴会计干的,只有庄部长知道,那是孟雪花和他一起干的。庄部长很想去找孟雪花拼命,可是,孟雪花本来就没有命,你怎么跟她拼?
所以,庄部长认了。他现在不恨孟雪花,他恨高所长。要不是高所长,孟雪花又怎么会害死老虎?
高所长和刘书记暗地里对老虎的死感到欣慰,因为邴会计不应该只报复他们。现在,他们认为应该轮到赵乡长的女儿了,否则,就太不公平。
每个人都知道,邴会计生前就是一个公平的人。
赵乡长每天都在流奶,她很害怕,坚决要求多派些人保护她的家。刘书记自然不会拒绝,他让庄部长招聘了四个乡里有名的大胆去保护赵乡长的家,他们是所谓的四大天王,实际上就是几个江湖上的小混混,没名没姓,只有几个绰号。他们是二癞子、老丁、一阳指和地老鼠。
这几个人,平时什么都干过,吃老鼠打野猪挖坟墓抬尸体,总之,就是烂命四条,都不怕死。
赵乡长放心了一些,可是回过头来,刘书记又有些担心了。算起来,这四家人中一共是五个子女,现在剩下完好的就是赵乡长的女儿马红和自己的女儿刘小芳了,如果马红被保护得这么安全,那最危险的不就成了自己的女儿刘小芳了?
还好,刘书记的运气不错。尽管刘小芳的高考成绩很差,刘书记通过一个朋友的帮忙,南方一所学校录取了刘小芳。于是,刘小芳高高兴兴,在两个舅舅的护送下去南方上大学了。
庄部长再也没有见过孟雪花了,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孟雪花就会这样放过高所长。
他常常会想起邴会计家里发现的邴会计的衣服,他绝对相信邴会计曾经回过自己的家,也相信邴会计的老婆知道邴会计的行踪。
“想不到,邴会计老婆现在这么能装傻,连刘书记这么狡猾的人都被她骗了。”庄部长想,他突然想起来,既然邴会计老婆知道邴会计的行踪,那么,是不是可以通过邴会计老婆向邴会计求情呢?
可是,怎么对邴会计老婆说呢?
这个时候,庄部长想起自己的老婆来,自己的老婆跟邴会计的老婆一向关系比较好,通过自己老婆是一个好办法。
想不到,还要求这个臭娘们。庄部长不得不承认,风水总是轮流转的。
庄部长的老婆整天一句话也不说,老虎的死对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突然看见庄部长走过来,奇怪的是,庄部长竟然面带着慈祥的微笑,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见到鬼了,因为自从她发现了庄部长手绢上的阴毛之后,庄部长就没有对她笑过。
“老婆,我对不起你。”庄部长轻声说,态度很诚恳。
庄部长的老婆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看着庄部长。
“我不该打你,孩子死了,你难过,我也难过,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真的。”庄部长继续诚恳地说。
庄部长老婆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庄部长有些恼火,想要发作,忍住了。
“对,是你害死了老虎。”庄部长老婆轻声说,但是很坚决。
“胡说,我怎么会害死自己的儿子?是孟雪花害死了老虎。”庄部长强压住火气。
“孟雪花,孟雪花是谁?那三根阴毛一定是她的。”庄部长老婆问,盯着庄部长的脸,一点也不害怕。
“不错,那三根阴毛是她的。”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你们合伙害死了老虎,下一步就是害死我。我不怕,我要是死了,变成鬼也要缠着你们。”庄部长的老婆依然坚定。
“你错了,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孟雪花。”庄部长拉着老婆的手,走了出去。
作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2 16:31:25
第十四章 自救
庄部长的老婆跟着庄部长到了乡政府,除了阴大爷,乡政府里空无一人。阴大爷看见庄部长两口子来,吓了一跳。
庄部长带着老婆来到武装部,拿出一摞纸来,都是孟雪花一家的资料。
“看吧,孟雪花就在里面。”庄部长说,将那些资料扔在桌子上。
庄部长老婆有些奇怪,摊开那些纸来看。
不看也就罢了,看了之后,庄部长的老婆倒有些糊涂了:他让我看这些干什么?既然孟雪花是个死人,怎么会是孟雪花害死老虎?他怎么会有孟雪花的阴毛?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庄部长老婆厉声问道,她怀疑庄部长又在耍什么花招。
“看见了吧,孟雪花是个死人,我跟她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庄部长说。
“没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你让我看这些干什么?”
“她跟我没什么关系,可是跟老虎的死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你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讲。”
庄部长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从孟雪花的尸体出井开始讲起。
“我在帮着抬尸体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孟雪花的阴毛,从那时候开始,厄运就缠上了我,也缠上了我们一家。”庄部长开始讲故事了,喝了一口茶,眼光落在远处的墙角里。
庄部长把自己的故事改编了一下,把孟雪花用剪刀威胁自己那一段说成了在回家的路上碰上了孟雪花。孟雪花用三根阴毛来要求庄部长杀死高所长一家,并且威胁说如果少杀高所长家一个人,就杀死自己家一个人来抵数。
“你这么说,孟雪花变成鬼了?”庄部长的老婆将信将疑。
“我要骗你天打五雷轰。”
“她为什么非要杀高所长一家?”庄部长老婆还是不肯相信。
庄部长就把自己那天碰上孟雪花爷爷的事情讲了一遍,“唉,孟雪花是个冤死鬼啊,当然要报仇。”
“这么说,高所长的老婆和女儿都是你杀的?”庄部长的老婆听得有些明白了,问。
“小声,”庄部长连忙作手势,俗话说,隔墙有耳,“不错,我是准备杀她们,并且也去了高所长家。”
“这么说,强奸她们的也是你?”
“乱说。我怎么会强奸她们呢?这么熟,怎么好意思下家伙?”庄部长瞪了老婆一眼,心说几乎露马脚,说话必须更小心一点,“我说了我想杀她们,可是,最后杀她们的并不是我。”
“是谁?”
“告诉你,千万别告诉别人,是邴会计。”
“邴会计?邴会计也变成鬼了?他为什么要杀死高所长的老婆孩子?”
“唉。”庄部长叹口气,把刘书记他们几个怎样私分赈灾款,又怎样杀死邴会计灭口的事情说了一遍。
庄部长老婆听得目瞪口呆,半天之后才开口问道:“那钱呢?”
庄部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得舌头起泡,总算让老婆勉强相信了钱都还在刘书记那里。
“你要是骗我,我死了也要来找你。”庄部长老婆最后说。
庄部长强压住火,命都快没有了,这个臭婆娘还总想着钱。要不是有事求她,早一个巴掌打到水井边上去了。
“那,老虎呢?老虎是谁害死的?”
庄部长把如何发现第三个阴毛萎缩,如何没办法杀死高所长,这才想起来赶紧把老虎转移到三十里外等等说了一遍。
“可是,还是没能逃脱孟雪花的魔爪啊,那一场车祸就是她制造的。”庄部长信誓旦旦。
“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你只让老虎走,不让我走,你是不是就等着孟雪花来害我啊?”庄部长的老婆不糊涂,她想起当时庄部长极力阻止她跟老虎一起走的场景。
“乱说,不让你走是因为人多目标大,你们一起走肯定会被发现。另外,如果你们一起走,路上遇上了孟雪花,你们肯定一起都死了,你们都死了,我怎么办?不让你跟老虎一起走,也是为了分散风险,你知道什么是分散风险吗?就是大家不要一起死。现在,老虎虽然死了,至少我们老两口还可以相依为命啊。老婆,老虎没有了,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庄部长哭了,一半是想起了儿子,另一半是在装。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庄部长的老婆也哭了。
两个人抱头痛哭,场面感人。
窗外,一个人影闪过。
一场痛苦,让庄部长和老婆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老婆,老虎死了,你也一下子老了很多。”庄部长拨了拨老婆前额散乱的头发,情深款款地说。
“老公,你也憔悴多了。”老婆受到了感动。
“说起来,都怪我啊。当初要是不和刘书记他们同流合污,也不至于害死咱们老虎啊,我惭愧啊,我对不起老虎,对不起你啊。”庄部长流着泪说,一半是真,一半是装。
老婆被更深地感动了,活了半辈子,老公第一次这么谦虚,这么温馨。
“老公,这也不怪你。你要是不跟他们同流合污,说不定你就跟邴会计一样被杀死了。再说,你也是为了全家啊。”庄部长越是道歉,老婆就越是感动。
庄部长反过来又被老婆的宽容感动了,他是一个很少感动的人,可是这个时候还是被感动了。
两人再一次抱头痛哭,眼泪和鼻涕交织着,混为一潭。庄部长想:要是我和赵乡长也抱头痛哭的话,我的泪水和她的奶水混在一起,是不是就叫水乳交融呢?我们干部和群众的关系不就是水乳交融吗?
有的时候,当你假装诚恳去欺骗别人的感情,却发现自己也会被自己的诚恳所感动。
所以,坏人是一定不能假装好人的,更不能假装做好事,否则,他就可能真的对自己的罪恶感到内疚。当好人变成坏人,对世界和平是个灾难;当坏人变成好人的时候,对他自己是个灾难。
作者:最爱图图 回复日期:2005-9-14 21:40:53
每晚看看,呵!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4 21:46:00
回到家里,庄部长开始和老婆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办。老虎死了,生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可是,就算没有意义,生活也还要继续。
没有人想死,就算老虎死了,庄部长也不想死,庄部长的老婆也不想死。问题是,他们知道,邴会计不会放过他们。
“现在,孟雪花已经报完仇了,剩下的,就是邴会计了。我估摸着,不把我们四家都杀完,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庄部长说,语气中充满恐惧。
“为什么?他这不是滥杀无辜吗?坏事都是你们干的,他为什么要杀害我们?”庄部长的老婆很气愤。
“唉,别问了,世界上什么时候有公正可言?总之,我们都会被杀。”庄部长垂头丧气。
“那怎么办?”庄部长的老婆忙问。
“我想了很久,很久。我们都知道,人定胜天,但是从来没有人说人定胜鬼的。咱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怎么样都是咱们吃亏。人跟鬼斗,斗不过啊。”庄部长哀叹。
“那怎么办?就等死吗?”庄部长的老婆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庄部长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确的方向上,绕了一大圈,总算回来了。
邴会计的老婆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风声,说是乡政府这帮人一定是受了什么报应。
“乡政府里没有一个好人。”邴会计的老婆听人这么说过,她觉得有些委屈,因为邴会计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不用说别的,就看看自己家里的摆设,就知道是没有吃过黑钱的。
“唉,老邴啊,不知道你要是不死,我们家会不会也遇上这些事情啊。”邴会计的老婆暗地里这样想。
邴会计的老婆正在胡思乱想,庄部长的老婆来了。
“邴嫂,干什么呢?”庄部长的老婆笑着问,好像是化悲痛为力量的那种笑,也就是挤出来的笑。
“啊,没事。”邴会计的老婆答道,在乡里所有这些人的老婆当中,也就是庄部长的老婆跟她关系好一些,平时还有些走动。因此,看见庄部长老婆来,倒也不吃惊。
“邴嫂,我来看你来了。”
“嗨,应该我去看你们啊,你们老虎,唉,多好的一个孩子啊,真是老天作孽啊。”邴会计的老婆挺受感动,说着,竟然先哭了。
看见邴会计老婆哭,庄部长的老婆也哭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哭起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庄部长的老婆首先擦干了眼泪。
“邴嫂,你说,我们女人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庄部长的老婆用很老套的话作开场白。
“是啊,我们女人怎么这么命苦呢?”邴会计的老婆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词来。
两个人一递一句,你说你命苦,她说她命更苦。两个苦命的女人在一起,除了诉苦,还能说什么?
苦水倒得差不多了,庄部长的老婆开始步入正体。
“唉,大家都不容易啊。你说你们家老邴,这一辈子就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吃亏啊。俺们家老庄就经常说,这整个乡政府里,就邴会计一个好人,就佩服邴会计一个人。”庄部长老婆按照庄部长的部署,按部就班地进行。
“唉,好什么好,他那是傻啊,你看看我们家,要什么没什么。你别跟我提他了,提起来,我就伤心。”邴会计老婆说着,就要流泪。
“话不能这么说啊,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家老邴平时本本分分,那叫吃亏是福啊。你看看乡里,高所长家死了两个,刘书记的儿子被人把鸡巴给切了,还有,还有,还有我们家老虎,呜呜呜呜。”说到老虎,庄部长的老婆还是忍不住哭了。
邴会计的老婆忍不住,也跟着哭,又哭了一阵。
“就这么说了,我跟老庄都很伤心,怨天尤人啊。可是,静下心来想想,觉得这也是报应啊,平时不积德啊。”庄部长的老婆接着说。
邴会计的老婆这一次没有接茬,因为她也认为这些人确实没有积什么德。
“老庄这些天都在反思,他跟我说,在邴会计活着的时候,他跟邴会计的关系还算不错,不过,也没少做对不起邴会计的事情,不过,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有啊,就算作了什么对不起邴会计的,也都不是他想做的,都是刘书记和赵乡长的主意,他也是没有办法。大嫂,不瞒你说啊,刘书记和赵乡长真不是东西,坏主意都是他们出的,还非逼着我们老庄去做,让老庄做这个恶人,唉,我们老庄也是个老实人啊。”庄部长的老婆一口气说了许多,说得邴会计的老婆云里雾里,好像邴会计活着的时候,庄部长家里的人也没有这么谦虚过。
还能说什么?邴会计的老婆说什么都不好,只好假装去擦眼泪。
“邴会计永远离开了我们,可是,可是,他永远永远活在我们心中。老庄总对我说,咱们从前对邴会计一家关心得不够,现在邴会计走了,咱们应该加倍补偿才对啊。老庄让我转告你,让你转告邴会计,从前要是有什么对不起的地方,请邴会计看在多年同事的份上,就原谅老庄一次吧。”庄部长的老婆说到这里,就差磕头了。可是,她不能磕头,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了,就不好了。
邴会计老婆真的发呆了,她不知道庄部长老婆究竟想干什么。
“大嫂,我们知道你们家生活困难,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两千块钱不算多,你收下。”庄部长老婆说着,从裤裆里掏出一摞钱来,有一百块的,有五十块的,有十块的。因为怕被人抢,就放在裤裆里了。
“这,这我不能要。”邴会计老婆人很实在,但是并不傻,她知道这个钱不是随便可以接的。
“你就收下吧。”
“不行,我不能要。”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5 15:19:52
第十五章 鞋印
刘书记知道,不管一个人怕不怕鬼,遇上鬼是肯定对付不了的。至于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刘书记将信将疑。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动摇,他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
这个时候,刘书记不得不认真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怪事,好像一切都是从那三具尸体开始的。刘书记暗中进行了调查,发现孟家三口的死好像跟高所长有关系。难道,高所长老婆女儿的死不仅仅是邴会计的问题?
“高所长,你过来一下。”刘书记用电话把高所长叫过来。
高所长急急忙忙过来了,刘书记示意他把门关上。
“刘书记,什么要紧事?”
“我问你,孟家三口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刘书记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高所长没有料到刘书记问这样的问题,愣一愣,然后否认。
“高所长,这是组织在跟你谈话,你要诚实一点。”刘书记正色道。
“真没有。”高所长拒不承认。
“小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是跟我说真话吧。”刘书记不再装正经。
高所长沉吟了一阵,叹口气:“唉,说起来,是我害了他们。”
高所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老婆的坟与孟家三口的坟离得这么近。好在,山上没有人,大白天的,就算有鬼,也未必敢出来。
刘书记没有敢再叫别的人,只有他跟高所长,一人扛了一把铁锨,步行来到山上。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如果在死人的天灵盖上画上一个阴阳符,这个人就变不成鬼。
孟家的三个坟看上去就很乱,显然是胡乱挖个坑,然后草草埋了。就连墓碑都刻得很浅,而且歪歪扭扭只写了孟家三个人的名字。
孟达的坟在中间,刘书记和高所长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挖开了坟墓,孟达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腐尸的臭味令刘书记忍不住呕吐起来。高所长捏着鼻子,躲到了一边。
呕吐完了,刘书记看见高所长躲得远远的,很不高兴,喊起来:“高所长,躲那么远干什么?你还不去给他画符?告诉你啊,他跟我可没有仇。再说了,他这坟离你老婆的这么近,说不定天一黑就去强奸你老婆了。”
高所长想想也是,孟达要是变成鬼了,可不是就要来害自己?
没办法,高所长忍着酸臭,从包里掏出毛笔来,在孟达的头盖骨上画了一个阴阳符。画完了,两个人急忙把尸体又再埋了,算是解决了一个。
歇一阵,两人又挖开孟达老婆辛萍萍的坟,又是高所长在头上画了符。
眼看天色有些暗下来,两人都有些发虚。
“刘书记,我看,这个孟雪花就算了吧,小小年纪,就算变成了鬼,也没有什么威力。”高所长建议,其实他心里有些害怕。
“也好吧,孟雪花可能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刘书记同意,他心里同样害怕。不过,他突然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该做点什么。
也许,该对孟雪花说点什么。
刘书记来到孟雪花的坟前,扑通跪下来,然后一个头磕下去。刘书记听说,如果死的是小孩,只需要在他坟前磕三个头,就能把他的鬼魂镇住。
可是,磕完第一个头之后,刘书记再也磕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沾了什么粘糊糊的东西,用鼻子狠狠地嗅了一嗅,一个字:臭。
“什么人拉的屎?”刘书记很恼火,急忙掏出纸来,把额头擦干净。
“会不会是孟雪花?”高所长问。
“放屁,你们家的鬼会拉屎?”刘书记狠狠地瞪了高所长一眼。
“那会是谁?专门跑到坟前来拉屎?”高所长紧张地问。
“你看,脚印。”刘书记突然发现了什么,在屎的两旁,有两个不深但是足够清晰的脚印。
高所长也看到了脚印,他凑近了一些,屎臭冲进他的鼻孔,不过,他发现了什么。
“这双脚印有些眼熟。”高所长说,但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说明我们来对了。既然这样,趁着天还没有黑,赶紧把孟雪花的尸体也挖出来。”刘书记也觉得有些蹊跷,他怀疑真正的危险也许就来自孟雪花。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刘书记的怀疑,因为孟雪花的坟里根本就没有尸体。
“现在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邴会计和孟雪花的尸体都丢了,这证明最近的一系列事件都是他们干的。”第二天早上,四人会议在刘书记的办公室召开,刘书记把昨天发现的情况大致讲了一遍,不过,那双鞋印的事情被他隐瞒了。
“那,那跟孟雪花有什么关系?”赵乡长立即问了一句,奶水已经渗了出来。
“孟雪花跟我们没有关系,但是,跟高所长有关系,这就不要再扩大了。”刘书记懒得解释,就这么说了一遍。
“哦。”赵乡长松了一口气,看来,孟雪花比邴会计要狠,一口气杀了高所长家两口人,幸亏自己没有得罪她。
庄部长没有说话,假装沉思,他怕自己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露了马脚。
高所长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庄部长的鞋。突然,高所长眼前一亮,他发现了什么。
“这样吧,大家回去都想想办法。人定胜天啊,连天都能胜,我相信,只要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肯定能战胜邴会计和孟雪花。”见没有人说话,刘书记宣布会议结束。
赵乡长和庄部长都走了,刘书记把高所长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注意到高所长开会时的表情变化。
“刘书记,我刚才发现了,孟雪花坟前的鞋印就是庄部长的。”高所长不等刘书记问,轻声说。
“啊。”刘书记没有想到。这么说来,自己头上的屎就应该是庄部长的了,多没面子?“你确认?”
“没错,那双鞋是我上省城的时候帮他带的,他一直假装忘了,没有给钱,因此印象很深。”
“会不会别人也有这样的鞋?”刘书记还不确认。
“我没见过,那鞋还挺贵,这乡里估计不会有人买。再说,怎么这么巧?”
刘书记没有说话,他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如果那真的是庄部长的鞋印,那么,庄部长去那里干什么呢?为什么又偏偏在孟雪花的坟前拉了一摊屎?突然,他的眼前也是一亮,他也想起什么来。
“高所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来。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大王乡的那个庙,想请里面的老和尚教一教怎么对付鬼。结果老和尚跟我说‘世上本无鬼,鬼就在心中’这一类屁话,这不是唯心主义吗?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啊,怎么能信他那一套封建迷信的东西?啊,有没有鬼是客观存在,不是说你想有鬼就有鬼,你想没有鬼,就没有鬼。那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鬼?谁心里会想有鬼?我们会想吗?我们不想啊。可是还是有鬼。啊,我听说很多人还去烧香,烧什么香?老和尚连鬼也治不了。”
说了一通之后,刘书记看见高所长半尴不尬地哭笑不得,知道自己有些跑题了,没办法,习惯了,习惯成自然,说什么都像作报告,说什么都是一大堆屁话。
“是啊,是啊。”高所长半天回过神来,连忙表示赞同。
“虽然治不了鬼,可是却有个意外发现。老和尚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跟我说几天前曾经有个人也去请他治鬼,说口音就像咱们这里,穿得像个干部,说出话来很蛮横。当时我也就一笑而过了,可是现在想起来,老和尚说的这个人一定是庄部长。”
“看来,他们早就开始动手了,怪不得赵乡长家一点事没有,庄部长的儿子虽然死了,可是那是车祸,跟邴会计应该没有什么关系。”高所长顺着刘书记的话说。
两双眼睛,两双大眼睛对视一下,会意地点点头。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7 08:20:17
县里来了电话,要求刘书记和赵乡长去县里汇报赈灾工作,因为有群众举报说包公乡私自截留赈灾款,群众只分到一百块钱、一些大米和每人两件衬衫,跟报纸上说的有很大差距,基本上就是完全不符。
刘书记和赵乡长商量了一天,把各种说辞都准备好了,统一了口径,然后又给娄局长打了电话,娄局长让他尽管放宽心。第二天上午,两人去了县里。
召开会议的是县里的一位负责全县赈灾工作的副县长,娄局长作会议的主持。刘书记发现,原来来开会的不只是包公乡一个乡,好像所有受灾的乡都来了。
副县长首先讲了一番国际国内的形势,然后又讲了一番赈灾工作的重要性。最后说:“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作了很多工作,都辛苦了。可是,可能在工作中还有些这样那样的疏忽,有些群众产生了误会,到县里来反映情况,这也是正常的。下面,各个乡的同志们把本乡的工作做个介绍。啊,对于群众反映的问题,我们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同志们,大家不要有思想包袱,放开来讲。啊,哪个乡的同志先说?”
如同事先的预测一样,等到各个乡汇报完的时候,大家谁都没有问题。整个汇报会后来就成了聚餐会,因为汇报的时候有水果和瓜子吃,有茶喝。开完会,还有聚餐。
刘书记发现,好像各个乡的情况跟包公乡都差不多。不过,受表扬最多的还是包公乡,因为包公乡出了一个抗洪救灾英雄邴会计。在会上,赵乡长又绘声绘色地介绍了邴会计的先进事迹,说到感人处,赵乡长老泪纵横,泣不成声,泪水和奶水一起喷发出来。
最后,娄局长做出了总结发言。在肯定各乡抗洪救灾工作卓有成效的同时,娄局长也向大家提出了几点要求,无非就是要深入基层、联系群众、多做说法解释工作等等。
汇报会成了庆功会和表功会,与往常的每次会议一样。
开完会,天色有些黑了。娄局长说给大家安排了县里招待所,大家可以在晚上尽情地喝酒和唱歌,明天再回去。
“有没有人需要向家里请假的?我可以代表组织帮你们打电话。”娄局长风趣地说,会场上一阵轻松的笑声。
啊,这将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赵乡长完全没有心思呆下去,因为家里只剩下一个女儿,虽然有刘书记派的四个人保护,可是自己不亲眼看着,还是不放心。这段时间,都是母女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互相壮个胆。
“刘书记,你看,咱们还是今天赶回去吧?”吃饭的时候,赵乡长建议。
“赵乡长,你看你,担心什么呢?县里给咱们都安排好了,除了吃饭唱歌,其实更多的还是大家交流工作啊。你说咱们要是回去了,知道的是乡里事情多,不知道的还说咱们太骄傲,以后还怎么跟其他乡打交道啊?”刘书记的嘴一出来都是大话套话,说得赵乡长无话可说。
没办法,赵乡长也只能留下来。中间抽个空子,给女儿打个电话,让女儿晚上睡觉把门锁好。
吃晚饭,娄局长带着大伙去了歌舞厅,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多数人就是坐着看。赵乡长原来是乡里戏团的,一高兴,唱了一段现代京剧,获得掌声一片。随后大家都来劝酒,赵乡长抵挡不住,喝了不少。
过了半夜,大家回招待所睡觉,刘书记托着赵乡长的奶子,将他送回了房间。赵乡长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玩过了,一时间把什么烦恼都忘掉了。在刘书记托着她的奶子的时候,感觉舒服极了,以至于一路上假装走不稳,完全靠在刘书记的身上。
“刘书记,我怕,陪陪我吧。”到了房间,赵乡长勾着刘书记的脖子不肯松手,娇滴滴地说。
屋里,一股奶骚味迅速蔓延开来。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7 20:00:22
第十六章 马红
刘书记完全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竟然有这样的艳福,当下也是半推半就,同赴巫山。
近些日子,乡里闹鬼闹得厉害,庄部长忙得晕头转向,赵乡长因此也就很长时间没有尝到男人味道,再加上又到了四十如虎的年龄,十分生猛。一度巫山之后,赵乡长意犹未尽。
“嗯,我还要。”趁着酒意,赵乡长撒起娇来。
“哎,怎么能这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不要太放纵了,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刘书记说,刚才他还没命地哼哧哼哧。
“嗯,不行,我还要,你真讨厌。”赵乡长不依。
“同志啊,你这样就不好了。如果传闻出去,影响很不好的。”刘书记耐心地说。
“影响不好,那你刚才跟我干什么呢?”赵乡长有些生气了,抱着刘书记,就是不让他穿衣服。
“你小声点。”
“我不管,你要不给的话,我就大声喊。”欲火焚身,赵乡长死活不依。
两人正争执,刘书记的手机响了。
半夜的电话铃声令人感到恐怖,赵乡长松开了刘书记。
“这么晚打电话,一定不是好事。”刘书记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拿过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电话来。
“刘书记,我是二癞子。”半夜本来就很静,偏偏电话里二癞子的声音又急促又尖厉,连刘书记旁边的赵乡长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乡长的心里“咯噔”一下,头一下就大了,酒立马就醒了。
“什么事?”刘书记紧张地问。
“刘书记,赵乡长女儿出事了。”
刘书记和赵乡长连夜赶回了包公乡,赶到赵乡长家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小红在哪里?小红呢?”赵乡长冲进自己家的院子,二癞子就在门口。
“在她房间里呢,你去看看吧。”二癞子低声说。
房间里,马红正坐在自己的床上,裹着一个被单,笑着。
“小红,你没事吧?”赵乡长见女儿像是没什么事情,放下一点心来。
“嘿嘿嘿嘿。”马红笑。
“你笑什么?”赵乡长问。
“嘿嘿嘿嘿。”
“你说话啊。”
“嘿嘿嘿嘿。”
赵乡长就觉得天旋地转,小红傻了,小红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赵乡长转过身来,向着二癞子大喊起来,二癞子是“赵乡长家保护小组”组长。
二癞子没有说话,脸色异常严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乡长哭了,声音也低落下来。
二癞子还是没有说话。
“赵乡长问你呢,你怎么把人保护成这样了?”刘书记也来火了,对着二癞子怒喝起来。
二癞子和老丁、一阳指、地老鼠组成了“赵乡长家保护小组”,二癞子是组长。虽然号称包公乡四大不怕死,二癞子甚至还号称抓过鬼,实际上,谁也没有见过鬼,见过的都是香港电影里的鬼。
但是,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么,有钱也能让人去捉鬼。二癞子就是这样,看在钱的分上,硬着头皮来保护赵乡长家。
“其实哪里有鬼?根本就没有鬼。让你们去保护赵乡长一家,就是为了给她个心理安慰,这钱挣得多容易。”刘书记在动员会上说,二癞子心说“这么容易挣的钱,怎么不给你小舅子挣?”
还好,赵乡长家这段时间算是平安无事,别说鬼,就是鬼影子也没有遇见过。每天晚上,大家都是到赵乡长家吃饭。别说,赵乡长的手艺还不错,特别是豆腐烧得色香味俱全,吃赵乡长的豆腐成了大家每天的享受。
昨天晚上,赵乡长去了县里开会,没人做饭。于是老丁下了一锅面,四个人连带赵乡长的女儿马红都吃了面,然后马红回了自己的房间。二癞子派了班,自己跟老丁上半夜值班,下半夜是一阳指和地老鼠值班。
到了半夜一点,看看该换班了,二癞子正要去叫醒一阳指和地老鼠,突然看见院子的大门开了,开门的声音传过来,却没有听见开锁的声音。
到这个时候,二癞子还以为是赵乡长回来了。
可是,赵乡长平时走路声响都很大,这一次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二癞子看见进来的是谁的时候,他知道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为首的是邴会计,还穿着死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二癞子之所以认识,是因为他也参加了邴会计的追悼会。
之所以说邴会计为首,是因为邴会计的身后还有七八个男人,好像都是最近几年死的,所以应该叫他们男鬼才对,其中竟然还有庄部长刚死的儿子老虎。
所有的鬼都面无表情,大义凛然,大摇大摆地向二癞子走来。
二癞子见来者不善,忙让老丁去叫另外两个弟兄,谁知一回头,看见老丁已经吓得昏倒在地。二癞子壮着胆子,举起手中的大棍。可惜已经晚了,邴会计已经来到眼前,挥挥手,二癞子莫名其妙地一阵头晕,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几个弟兄也都是刚刚醒过来。我们赶紧过来看马红,她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二癞子说,脸上的恐惧还没有消退。
“那,那,那些鬼们对小红作了些什么?”赵乡长哭着问。
“我们也不知道。”二癞子有些沮丧。
正说着,马红突然把身上的被单扔到了一边,刘书记眼前一亮,原来马红什么也没有穿。马红迅速跳上了床,然后一边唱着“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一边跳起舞来。
没跳几下,马红突然又露出一脸恐惧,叫着“鬼,鬼,不要,不要。”然后缩成一团,躲到墙角里,浑身发抖去了。
在马红刚才坐过的地方,一滩血已经浸透了床单,而红色的血上,还有一滩白色的粘稠的像鼻涕的东西。
赵乡长昏过去了。
:37:50
5678自然不会成为烂尾楼。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8 19:17:16
马红明显是被强奸了,而且是被轮奸了。关键是,是被鬼轮奸了。
一个姑娘,如果被强奸的话,身心都会受到伤害;如果是被轮奸的话,不发疯也会接近发疯;而如果是被鬼轮奸的话,发疯就是必然的了。
马红疯了。
赵乡长被三盆冷水泼下去,还是没有醒过来,非要刘书记按人中才按醒过来。
“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赵乡长只知道哭了,抱着傻呵呵只知道笑的女儿。
“唉,造孽啊。”刘书记叹口气,又想起自己的刘邙,眼泪也禁不住流了下来。
刘书记正要开导赵乡长,庄部长来了,是刘书记让二癞子通知庄部长的。
看见庄部长,赵乡长扑了上去,庄部长连忙抱住,他以为赵乡长是要在自己这里寻求安慰。可是,他错了。
“姓庄的,我们孤儿寡母的什么时候的罪过你们家?老虎死了之后变成鬼,竟然还要来强奸我们小红,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赵乡长一边哭着,一边要跟庄部长拼命,被刘书记和二癞子拼命拉开了。
庄部长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书记拉住了赵乡长,二癞子则向庄部长讲起事情经过,说到看见老虎也轮奸了马红。
“唉,赵乡长,想开点,也许老虎生前暗恋你们小红呢。”刘书记劝解。
“暗恋?暗恋就应该阻止邴会计他们轮奸我们小红才对啊。”刘书记的劝解让赵乡长更加气愤。
庄部长就知道刘书记没怀什么好意,这样劝解,不是明摆着挑拨吗?
“不对吧?鬼还真能强奸人?鬼还真能射精?”庄部长提出质疑。
“怎么不能?高所长老婆孩子不都是被鬼强奸的吗?再说,香港电影上鬼还和人谈恋爱呢,鬼还生孩子呢。不是有部电影叫《人鬼情未了》吗?”二癞子抢先开口了,庄部长瞪他一眼。
庄部长不说话了,但是,他知道高所长的老婆孩子绝对没有被鬼强奸。
事情看来已经越来越严重,在高所长也赶到之后,会议就在赵乡长的家里召开了。
“同志们,邴会计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昨天晚上,赵乡长的女儿又被他强奸了,而且他还纠集了大量的鬼,其中甚至包括庄部长的儿子老虎。我感到很奇怪,邴会计活着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强的领导能力,看来,人变鬼之后,能力也会有很大提高。现在,形势已经非常严峻,我们四家都已经遭到报复,根据我的预测,邴会计决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他还会变本加厉。怎么办?是束手就擒,还是奋起反击?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刘书记的开场白往往是这样的,大义凛然而且高屋建瓴。
人们都有些发呆,看来,邴会计的能量已经非常大了。赵乡长哭哭啼啼了半天,只顾伤心,连恐惧都忘了,现在冷静一些,恐惧感却上来了,奶水渗了出来。
“我,我看,咱们报警吧。”赵乡长提议。
每个人都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一到关键时刻就知道流奶。
“不可以。”刘书记率先反对,他环顾四周,用充满智慧的双眼,然后坚定地说:“绝对不可以。我们想一想,如果这件事情让警方介入了,那么追根寻底,我们私分赈灾款的事情就会败露,到时候不用邴会计找我们,检察院就会找我们了。邴会计就是希望我们把事情闹大,就是希望公安局来调查。毛主席说过:凡是敌人喜欢的,就是我们反对的。邴会计越是希望我们报警,我们就越是不报警。”
刘书记的话有理有利有节,说得深入浅出。
赵乡长想想也是,没办法,哭去了。
“就算不报警,我们该怎么办?”庄部长问。
“我看,刘书记,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高所长说,庄部长听了,不禁有些愤怒,当初私分赈灾款和杀害邴会计都是因为听了刘书记的,现在还要听他的。
不过,这一次刘书记也没有什么办法。
第二天,乡政府的大门上贴上了门神,每间办公室也都贴上了门神,乡里几间小店积压了半年的门神像一下子都卖掉了。
乡政府贴上门神的消息传得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了防鬼,据说外地的鬼都到了包公乡。乡里于是兴起了门神热,小店里的门神在一天之内被哄抢一空,连忙去进货,却进不到,因为离过年还有很长时间,谁也不会印门神。
刘书记决定在原先乡政府水井的位置修一座塔,就叫“抗洪英雄邴会计纪念塔”,名义上是纪念邴会计,实际上是要把邴会计压在下面。决定一作出,当天就开工。
高所长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面韩国国旗来,就插在乡政府的楼顶上。
“中韩友谊万岁。”为了配合这个韩国国旗,在包公乡的大门梁上挂出了这样的横幅,刘书记说了:“中国人们和南朝鲜人民具有悠久的历史友谊,在抗日战争和抗美援朝时期我们都曾经并肩作战。”
其实,挂韩国国旗是因为上面的图案是阴阳八卦,用来镇鬼。
可惜的是,韩国国旗仅仅挂了一天,县上就来了电话,县里的同志很生气地说:“你们把南朝鲜国旗挂在乡政府,就等于说包公乡是南朝鲜的领土了,这等于卖国,是很严重的政治问题。”
刘书记吓得屁滚尿流,亲自将韩国国旗摘下来,一把火烧了,又把高所长痛骂一顿。
折腾往往不能解决问题,但是至少可以让人因为折腾而没有时间去痛苦。因此,两天时间里,鬼并没有出现,大家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只有赵乡长每天还是以泪洗面,因为家里有一个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
“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啊。”赵乡长总是这样说,泪水在她的脸上放肆地流着。
只有到了马红睡着的时候,赵乡长才能看到从前那个听话的女儿,心情也才能稍微好一点。
-18 23:44:03
也祝贾兄中秋快乐!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19 10:41:34
第十七章 邴会计的电话
两天没事,刘书记竟然有些得意起来,看来,鬼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的。
人一得意,就会计算自己的成就。
高所长老婆孩子都死了,庄部长的儿子死了,赵乡长的女儿发疯了,尽管刘书记的儿子被阉了,但是女儿完好无损。在四家人的五个子女中,也就只有刘书记家还有一个完整的。
“算我英明,早早把小芳弄到南方去了。”刘书记自言自语,至少,这是可以安慰的。
在外面,刘书记说自己的女儿去了广州上大学,还说是什么中山大学,说是自己的同学在中山大学当了党委书记,其实呢,上个屁的大学。
刘书记在广州确实有个同学,不过根本不是什么中山大学党委书记,而是在一个外资厂当人事经理。刘书记在电话里找到这个同学,托他在那间工厂给小芳找了份工作,然后派两个小舅子把小芳送到广州打工去了。
想到这里,刘书记不禁有些想念自己的女儿,俗话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刘书记平日里也是最疼小芳,自从小芳走了之后,一闲下来就会想女儿。
“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小芳?”刘书记想,反正公家电话,打一个吧。
刘书记正要拿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刘书记想看看电话从哪里打来的,可是,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
“谁啊?”刘书记拿起电话来问,他一向就是这样接电话。
“我。”电话里,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刘书记一下子坐直了。
“你是谁?”刘书记紧张地问。
“你听出来了,何必还要问?”电话里的声音说。
“你是邴会计?”刘书记问,大气也不敢出。
“对。”
“你在哪里?”
“地狱。”
“哈哈,你终于下地狱了,你这么心狠手毒,早就应该下地狱。”刘书记咬着牙说,想起刘邙,又义愤填膺。
“不错,我在地狱,我在地狱做锅炉工,油锅很烫啊,等着你来呢。哈哈哈哈。”邴会计在电话里大笑起来。
邴会计的笑声十分恐怖,刘书记就觉得脊梁骨从尾锥的部分一直凉到脖子。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刘书记问。
“我知道你正想打电话,我想告诉你,电话不用打,你最好去一趟。”
“你知道我想给谁打电话?”
“嘿嘿嘿黑。”电话里一阵冷笑,挂了。
广州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以至于刘书记一走出火车站就晕头转向。
在接了邴会计的电话之后,刘书记立即给自己在广州的同学打了电话,那是厂里的电话。奇怪的是,那个电话是个空号。刘书记真的不敢相信,因为在半个月前那个电话还可以打。
“糟糕,难道在那么远的地方也逃不过邴会计的毒手?”刘书记赶紧回到家里,跟老婆一商量,决定尽快赶到广州。
到了广州,刘书记意识到,就算自己手上有小芳所在工厂的地址,要找到那个地方也并不容易。在遇上了三个乞丐、四个骗子和五个警察之后,花掉了六百块钱,刘书记倒了七趟车,花掉了八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他想去的地方。
“恒威电子厂”,这就是小芳所在的工厂。工厂只有一层楼,破破烂烂,看上去还不如包公乡政府。
“老子这么费劲才找到这里,邴会计怎么能找到?”刘书记尽管不满意小芳的工作环境,可是想到这里的隐蔽性不错,竟然有些高兴。
“干什么的?。”刘书记来到门岗,一个保安拦住了他,斜着眼问。
“啊,同志,我找刘小芳。”刘书记用那口口音很重的普通话说,挤出一点笑容来。看来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连个臭看门的都敢这样看自己,要是在包公乡,哼。
“同志?”保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冷笑道:“你没看见还没有下班吗?上班时间,不许见,同志。”
“同志,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你看能不能?”说着,刘书记递上了介绍信,在他想来,有乡里的介绍信,什么都好说。
那保安连看都没看刘书记的介绍信,沉着脸说:“不要跟我在这里磨,说不能进就不能进,走开走开。”
看那架势,刘书记再不走,保安就要动手推人了,想不到,介绍信也有不值钱的地方。
“那,能不能帮我叫她一下?”刘书记作最后的努力。
“不是告诉你了?上班时间,谁也不能叫。”保安越来越不耐烦。
“那怎么办?”刘书记又问。
“在外面等她们下班。”
“什么时候下班?”
“十点吧,也可能十一点。”
没办法,刘乡长只好在外面等。蹲一会,站一会,找块石头坐一会。正是夏天,天热得让人想死。刘乡长没心思吃饭,也没心思喝水,忍着饥渴,耐心地等。活了这么大岁数,刘乡长第一次受这么大的罪。
从下午五点等到晚上十点,刘乡长还是不敢去吃饭,怕吃饭的时候小芳出来。
直等到十一点,“恒威电子厂”里才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看看,一色的小姑娘。刘书记睁大眼睛,一个个看,生怕漏了小芳。小姑娘们原本都很疲惫,可是看见一个老头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们,立即有了精神,一个个快步逃去。
眼看着所有人都走了,刘书记竟然没有看见小芳,他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难道小芳真的出了什么事?
正在刘书记有些惊慌失措的时候,又有一个小姑娘从厂门出来。刘书记腾地扑了上去,拦在小姑娘的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小姑娘吓了一跳,考虑是逃跑还是呼救。
“告诉我,刘小芳怎么还不出来?”刘书记说出话来已经不能像平时那样有理有利有节了。
“你,你是她什么人?”那小姑娘听说是找刘小芳,镇定了一些。
“我是她爹啊,快告诉我。”刘书记见小姑娘认识刘小芳,不禁有些惊喜交加。
“啊,她已经不在厂里了,就上了几天班就走了。”小姑娘说,刘书记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告诉我,她去哪了?”刘书记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
刘书记急了,他掏出一百块钱来,就要塞到小姑娘手里。
“你告诉我,我给你钱。”
“我真不知道。”那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转身,一路小跑,溜了。
“同志,同志。”刘书记在身后喊着,哪里喊得住?
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过舒马赫了。
作者:他好象条狗啊 回复日期:2005-9-19 21:33:24
3分走人
作者:贾导 回复日期:2005-9-20 08:38:21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空气除了燥热,就是一阵阵不知道什么味道传过来。
一个人孤独地在街上散步,他无心吃饭,无心喝水,无心睡觉。在广州,这就叫做三无人员。
在整整奔波了一天之后,刘书记陷入绝望之中。他在街头上漫无目标地徘徊,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明天该做什么。
前面,一排昏暗的红色灯光在闪动。刘书记并没有被这灯光都吸引,却向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许多注定的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进行,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老板,松个骨吧?”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刘书记连头也没有抬。
“老板,到我们这边来吧,我们这里服务很好的。”又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刘书记依然没有抬头,甚至他是不是听到了这个热情的声音都难以判断。
“老板,来我们这里吧,很便宜的,全套才两百块。”再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刘书记依然没有抬头。
“老板,来我们这里吧。”声音刚落,两个软乎乎的小手就牵到了刘书记的大手,这个时候,刘书记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老板”。
刘书记很顺从地或者说完全没有意识地被两个穿得很少的女孩子拉进了一间发廊,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很劣质的沙发上。
“来客人了,倒茶去。”一个老板娘模样的人下令,于是,立即有小姑娘端上一杯茶来,刘书记也没有客气,一口气喝个底朝天。他渴坏了,以至于忘了不能在外面喝不认识的人给的水这条江湖规矩。
还好,水里没有蒙汗药。
三杯茶下肚,刘书记回过神来。
发廊的小姐们现在有些后悔把这个老家伙拉进来,这个看上去像是个乡干部的老家伙实际上很可能是个乞丐,要么就是个疯子。别看他提着个包,包里可能什么也没有。
不过,小姐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踏进发廊的男人的,就算是乞丐,就算是疯子,只要你有钱,你就是上帝,也就是顾客,当然,俗话说的是嫖客。
“老板,松松骨吧,你看我们的小姐,都是新来的,一个比一个漂亮。”老板娘说。
刘书记看看,确实,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些小姐看上去都很漂亮。
“松骨是干什么?”刘书记问,实际上,他已经猜出来了。
“嗨,就是打炮。看你这么大岁数了,不会不知道打炮是什么吧?”一个小姐插话,一点也不害臊。
“小姑娘,你怎么说这话一点都不害羞呢?要是我女儿这样说话,我一脚踢死她了。”刘书记很生气,这太不像话了。
“害什么羞?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污,靠自己的身体挣钱,有什么害羞的?”小姐的嘴还挺硬。
“唉,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是要讲廉耻的,你们的精神文明教育是怎么搞的?”刘书记说着说着,打起官腔来。
“哎,你这个人好虚伪啊,到这里还说这些,真是,气性。”小姐斜了刘书记一眼,不再理睬他。
“什么是虚伪?你们搞这种资产阶级腐朽堕落的生活方式,这才是虚伪。”刘书记一摔茶杯,就要开始演讲。
老板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小花,你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对客人说话?我们的职业道德教育白做了?我们的口号是什么?客户永远是对的,给这个老板赔礼道歉。”老板娘说话很有威严,小花没办法,上来道个歉。
刘书记用异样的眼光看看老板娘,他觉得老板娘的管理能力绝对在赵乡长之上,这么有魄力的女人怎么不做乡长,来做起发廊的老板娘了?太可惜了。
“老板,到我们这里,就是享受人生的,你情我愿,谁也不要不好意思,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你。这样吧,看在你是第一次光顾,两百块,怎么样?”老板娘很和蔼地说。
看见老板娘态度这么好,刘书记反而不好意思反驳,他假装喝水去了。
“这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百五,行不?”老板娘见刘书记不说话,以为遇上了一个砍价的高手。
刘书记继续沉默。
“一百块,算你好彩。”老板娘继续杀价。
刘书记有些动心了。
“阿彩,你看你,一天不开张,干脆,八十块钱让老板给你开个张。老板,你看这个小姐怎么样?”老板娘指指那个叫阿彩的小姐,那是一个矮冬瓜,身材比较粗壮一些。
“八十块钱,不贵。”刘书记盘算着,尽管阿彩看上去身材很蠢,但是架不住年轻啊,比赵乡长那肯定有味道多了。
然而,也就是一闪念,刘书记告诫自己:邪恶的念头就算只是一闪而过,那也是犯罪。
他决定,喝完这杯水,立即离开这里。
水喝完了,刘书记站了起来,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门口走去。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他不知道老板娘会不会收他的茶水钱。还好,老板娘既没有拦他,也没有要他交茶水钱。
可是,当命运要你留下来的时候,你的腿就已经不属于你了。刘书记注定要留在这里,完成命运为他安排好的一出好戏。
所以,当老板娘一句无意间的问话发出来的时候,刘书记决定留下来。<<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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