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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见识过的不寻常女人(41-55)
发布日期:2007-11-15
俺见识过的不寻常女人(41-55)
作者:月黑砖飞高
(极品一号 老A)
虽然暗流汹涌,有关人等各怀心腹事,但是公司表面上一片形势大好。年底在即,全年经营任务已经提前超额完成,当然,只是帐面上的,那些计入营收的钱什么时候能收回来,鬼才知道。动荡之年,安全生产居然没出大问题,已完工项目居然一个个通过验收,连俺都暗自咋舌不已。
经过半个多月的磨合,俺和庄贲两个部门运转良好,两家的火药味淡了,遇事大体上有了商量,俺和庄贲似乎也有了合作伙伴的意思。带有标志性的事件是第三季度经营分析会结束后,俺和庄贲联合向张总汇报工作。虽然这种汇报的主旨是在讲成绩的基础上摆困难提要求,但张总对两家提出的问题听得十分认真,个别问题还当场拍板解决。
毫无疑问,庄贲是汇报的主角,是孙刘联军中的江东一方,俺这个刘皇叔兵微将寡,也很自觉地谨守配角这一定位。如果说张总、庄贲和俺组成一个三角形的话,庄贲和张总的距离显然要近一点,他们之间的边要短一点,张总是高高在上的顶角,庄贲是这个三角形的重心,俺就是那个尖利的最小角。
也许,这就是张总处心积虑想要的局面?毕竟三角形的稳定性不容置疑。
汇报过程中,俺虽然低眉顺眼,但一刻也没有忘记观察其他两人。俺注意到,张总的脸上始终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的喜悦之情似乎非常强烈。俺细细品着张总的笑意,暗自猜想,也许公司班子调整无限期推迟了?如果张总短期内要离任,那么公司内部的些许正面变化,应该不会引起他如此强烈的反应,除非他是真正对心系公司前途和命运的领导人,但事实早已告诉我们,他张某人不是。
从庄贲身上看到的,是夸夸其谈和得意洋洋,没办法,俺只能说他中有不足必形于外。以俺阴微的心理推断,庄贲胡作非为多年,如果没有张总的纵容和庇护是不可想象的,张总不从中渔利而义务支持这么一个问题人物更是不可想象的。如今张总有了进一步高升的可能,那么必须拆除庄贲这颗定时炸弹。之于拆除的方式,倒是有不少可选择的方案。庄贲如果清醒,现在应该争取金盆洗手推出江湖,既抱住胜利果实,又一笔勾销所有冤孽。比如说,工会主席老万快到点了,庄贲如能接任,理清此前的首尾,他和张总可以皆大欢喜。否则,也许庄贲将有不忍言之事,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忘乎所以才对。俺用眼角扫了一下口沫横飞的庄贲,暗暗替他担心。
汇报完毕,张总例行公事地作了总结,表扬了两家的工作进展,特别肯定了俺和庄贲的亲密团结。庄贲不知是早有预谋还是灵机一动,提出晚上聚一聚,请张总与民同乐,务必拔冗出席。张总略一沉吟,爽快地答应了,说要跟大家好好喝几杯。
于是分头通知,庄贲和俺各三个副经理,再加上李秃子,财务部经理老景说有事不去了,俺看只有老A一位女士,就叫上了于大波。于大波极力不想去,俺劝了几次,她才勉强答应。
于大波资历也不算浅了,业务能力在这茬人里边算好的,就是因为人太老实,现在还是个普通工程师。就算不考虑曲胖子这层关系,俺也应该提携一下这样的人,又肯干活又不闹事,不知道几好。让她出席饭局,也有隆重推介的意思。
因为张总亲自出席,李秃子非常重视,让庄贲开了别克商务车,自己拿出公司撑门面的凌志400拉张总。俺一看这架势,说女士们坐小车,男的坐大车,于是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公司大院。
按张总的要求,近一点,随便找个地方,热闹一下就好。可是临时订位,近一点哪里还有包房,还是出了城,沿广从公路向北,迤逦去到杨明山庄。广州市几把刀,这里算其中一把。
庄贲看来跟那里的经理部长都很熟,要了个中房,进去散坐了喝茶。本来人多地方就挤,老A特意紧挨着张总,无比青春地嚷嚷着要吃燕窝,要美容,张总自然微笑着说好,大家想吃什么点什么。日他娘,反正有李秃子,点菜的事俺不管,爱吃啥吃啥,吃垮了算鸟。
凉菜上来,李秃子招呼大家上桌,本来位置很好安排,张总自然是主位,俺和庄贲左右簇拥,庄贲下首李秃子,再往下三个副经理,俺下首依次两位男副经理、老A 和于大波,就成了紧密团结在张总周围的局面。偏偏老A要移风易俗,腾就挨着俺下首坐下来。这就是摆明了不把其他两位副经理放在眼里嘛,管你资格比我老,管你年龄比我大,我就这么着了。
眼看不是戏,俺赶紧站起来,着实在老A裸露着的帮子上捏了一把:来,A小姐,挨着张总坐,酒才能喝好。
然后又招呼于大波:小于,来,坐张总这边,让张总见识一下咱们公司两大美女的酒量。
这下,等于俺和老A换了位置,于大波插队到庄贲前边。女士优先,也算是说得过去的局面。
人还没坐定,老A已经热情地帮张总夹了凉菜,殷勤地劝着。
(极品一号 老A)
这种饭局,其实吃不出什么味道,重点全在一个局字上。有事情要勾兑的,有恩怨要化解的,有感情要培养的,有交情要拉拢的,尽在一局之内。此类饭局,有人趋之若骛,有人走避不及,比如今天桌上,真正想来的也就庄贲、老A、李秃子几个,其他大都是凑趣、应付差使的心态。皇粮国税可以拖着不交,饭局不能躲着不来啊。有分教:小小饭桌天地广,身在局中醉黄粱。
话说稍待便酒菜上桌,一时举座欢腾,在张总带领下满饮一杯。张总便点手让着大家吃菜,老A慨然道:我到公司好几年了,跟张总坐这么近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我真是太激动了,我敬张总一杯,大家同不同意?
满座乱嘈嘈喊着同意,郑君说:这叫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得喝个交杯酒。众人轰然叫好,只见张总神色自若略带矜持,老A满面春风媚眼如丝,庄贲似乎在笑,眼里却看不出多少笑意,只嘴角牵出几条勉强的笑纹。
老A又要坏规矩了!本来敬酒要自觉排队,按职务、年龄、资历顺序排下来,轮到谁再出列,抢先就是抢别人的风头灭别人的威风,酒场大忌,首推这个。俺回想了一下,老A似乎从来没有把这些潜规则放在心上,别人循规蹈矩如此如此的,她非要推陈出新这般这般,只要自己方便,只要自己有所得,她就可以当这些条条框框不存在。俺不认同她的动机和目的,但就事论事,这种我行我素取舍自如的态度,倒是颇有几分潇洒。
大家起哄声中,老A却不扭捏,问服务员要过酒瓶,先将张总的杯子斟满,自己也倒得盈盈欲滴,端了杯子笑道:张总,那咱们就交一下?
张总抬眼与老A略一会意,起身道:交一下,交一下,交了更爽啊。
于是众人更加来劲,齐叫:爽一个,爽一个。只有庄贲的笑容越发僵硬了。俺窃笑,也许老庄的心都在滴血了吧?
这边厢,张A二人并头而立,右臂交叉,为了不使斟满的酒洒出来,动作缓慢而慎重,看起来像极了电影里的慢镜头,因而也更增加了几分抒情意味。老A身体绷紧,上身前倾,左臂翘起,颇有杨丽萍孔雀造型的意思,看来老A的舞蹈不纯是野路子,受过一点转业训练也未可知。只不过这头孔雀造型虽到位,却比杨丽萍丰满了一倍上下。
一片掌声中,二人仰天一饮而尽,老A丰硕的胸部更加挺起,紧紧贴在张总前胸。饮毕,两人分开时,老A不是向后收回身体,而是横着退出手臂的纠缠,带动胸部像熨斗烫衣服一样,贴着张总前胸缓缓而用力地滑过。
俺想,庄贲的脸该黑了吧?偷眼看去,庄贲的脸刷地剧烈扭曲了一下,似乎猛然吞了一刻火炭一般,但这种失态也只是一闪而过,庄贲迅速堆好笑脸,起身给张总及所有人派烟,连老A和于大波也被强制发了一支。
暗自琢磨,以前和张总、老A的交往中,隐约感到二人关系非同一般,老A还炫耀式地向俺暗示过这一点。现在看来,二人应该还没有勾搭成奸,道理很简单:举大事着不拘小节,反过来说,拘小节者不举大事,像这样挨挨蹭蹭隔靴搔痒的,大事肯定还没办成。
庄贲应该高兴才对啊,毕竟张总还没有抢他到嘴的肥肉。况且,老A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老A,至于气成那样吗?
(极品一号 老A)
上下左右互敬的规定动作完成以后,桌上形成两个小圈子,其一是围着张总坐的几个人,老A、于大波、庄贲、李秃子,陪着张总畅饮顺喝,不用说另一个小圈子就是剩下的若干人,酒喝得少,话说得多,天文地理,医卜星象,话题没边没沿,只是不谈公务不论人非。
那边老A追着张总撒娇闹酒,李秃子也在旁边起哄架秧子,庄贲大概心里不安逸,花样百出地灌于大波酒。于大波不曾久经考验,顿时方寸大乱,完全任人宰割。俺虽然心中不忿,无奈庄贲和于大波是一对一平喝,又碍于张总在场,一时也不便出头干预。
郑君眼睛不时瞄一下张总和老A,一脸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俺怕他犯了痰气,就拉住他纵谈诗词歌赋风花雪月。郑君说苏辛当浮一大白,俺就说温韦是千古高标,郑君抬出李杜,俺就力捧韩孟,话题最后转移到鲁迅和金庸的地位问题上,郑君直斥金庸为文化垃圾,根本不堪与民族瑰宝鲁迅并列。俺本来是跟郑君玩笑,转移他对酒场现实的愤怒,此时不由动了真气,说鲁迅是民族瑰宝,早有定论,不见得金庸就一定是文化垃圾吧?俺也借着酒劲说:衡文论艺,最忌门户之见,俺是名门正派,你是邪魔外道,俺是文以载道,你是异端邪说,这样从政治、道德层面去搞颠覆,本身已经不是端正的评论态度,顺便问一下,你读过几本武侠小说,就敢对金庸妄下结论?该不会是学只看过七分之一《天龙八部》的王朔吧?
郑君不屑地说:你这是抬杠,难道一泡狗屎,非要尝过之后才能说是臭的吗?
俺听他说话如此刻薄,也有点急了:你说俺是抬杠,那俺还真要跟你抬一抬,没尝过狗屎,你还真不能说它是臭的,臭豆腐够臭吧?吃起来很香嘛,平时这么说,其实说的是闻起来臭,吃起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你要非说它是臭的,那只能证明你吃过了。
旁边几人听得笑起来,郑君窘得面红耳赤,重重一敦杯子说:平时看你懂点文学,谁知道就会胡搅蛮缠,你回去读三年书,再来跟我争论!
俺也把杯子一敦,好,三年后的今天,还是杨明山庄,还是这间房,你埋单,咱们再来说道说道。(附注:三年之后,杨明山庄已关张,人去楼空,荒草萋萋)
郑君自知失言,脸一红一白地说不出话。沉浸在温柔乡里的张总也给惊动,转过头笑眯眯地问:年轻人,你们两个争什么呢?
李秃子立功心切,抢着说:我听到了,他们刚才说狗屎什么的,肯定不是好话。
俺冲李秃子哈哈一笑,说:老李你不调查研究就不要乱发言,俺们刚才在讨论跟张总敬酒的问题,郑君要抢先,俺不依,这就吵了起来。
李秃子嘴角抽了几抽,不吭声了。张总却不深究,说:酒风很正,热情很高,不错,酒风正党风才正嘛。老李不要光跟我一个单练,该跟大家喝的也不能省,我看你那个酒风就不正,没有群众观念嘛。
俺暗笑李秃子自讨没趣,张总跟老A已经喝得入港,你一个黑红脸大秃瓢去横插一杠,简直是故意破坏气氛,让人家喝不到高潮嘛。
庄贲见机得快,抢着说:张总批评得对,我看老李也是脱离群众,老李,你打个通关,深入一下群众,好好改造,争取群众的谅解吧。
俺急忙拦住:不行不行,俺和郑君的任务还没完成,老李你等一下,先下手为强,俺就先敬张总一杯。
闹闹哄哄中,两瓶十五年陈的茅台已经见底,张总离开老A,端起杯子,转瞬间脸上已经由笑容变成严肃,无比深情地说:同志们最近很辛苦,工作也很出色,快到年底了,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为完成公司全年工作任务作出新贡献,来,咱们喝个团圆酒。
全体起立,碰杯,有的一饮而尽,有的勉强往里灌,有的悄悄噙在嘴里,有的直接往手心的纸巾上洒。
张总起身发了一轮烟,说:大家慢慢吃,饭后有兴趣的去唱个歌,放松一下,会休息才会工作嘛,我还有事,就不继续奉陪了。
李秃子开车去送张总,老A也诈诈唬唬跟着去送。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很多,特别是于大波,坐姿也正常了,手脚也有地方放了。只有庄贲好像还不太开心,又不敢公开表现出来,真是有苦难言。
但一个庄贲影响不了气氛的骤然热烈,第二次革命高潮眼看就要到来,酒却没有了。
(极品一号 老A)
酒足饭饱的喝茶扯淡,没吃饱的抓紧攮搡,不时说说笑笑,只有庄贲有点恍惚的样子,想必是牵挂着老A。
人就是这么奇怪,一件物事,好好在手上的时候看得比鸿毛还轻,似乎有它不多没它不少,一旦失去或者只是被别人偶尔染指,又满脑子患得患失。
俺不忍庄贲过于幽愤,生怕他吐血而终,没有人埋单,所以主动跟他攀谈:老庄,今天你发挥不好啊,明显出工不出力,是不是等第二场大显身手啊?
庄贲一愣神,说:哦,哦,我这点酒量你老弟还不清楚,从来都是舍命陪君子的命。
俺摇摇头:老庄你这可不对,能和八两喝四两,这样的干部要下岗,张总亲自坐这儿,你还不好好表现,真是……
不说张总还好,一说张总,庄贲的脸色就沉一下,嘿,再给他煽把火:老庄,你看A副经理在你手下时,喝酒那叫一个磨叽,到了俺这儿,多爽快,连张总都招架不住,过去说了,橘生淮南则……怎么说来着郑君?
郑君大口吃着榴莲酥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俺接着说:啊对,在你那儿是橘,到俺这儿就成了枳,酸酸甜甜,美味可口。
郑君说:砖经理露怯了,应该是在庄经理这儿是枳,到你们了成了橘。
俺一拍桌子,说:对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是这么说。
庄贲眼角跳了几跳,扫视俺一眼,说:郑君你小子,吃里扒外啊。——他妈的李秃子,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说完,庄贲拿起手机,给李秃子打电话。通话完毕,失望地说:李秃子一下子回不来,咱们埋单,搞第二场。
一路上,庄贲把车开的玄玄乎乎,别克商务提速本来就肉,给他大脚油门踩得,一车人都害怕。于大波颤声说:庄经理,慢点好不好?
庄贲哼了一声,一手把着方向,一手点烟,把车速降了下来。俺和郑君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广从路这一块,俺们都不熟,庄贲跟在自己家一样,抄小路,穿窄巷,变戏法一样把大家带到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夜总会,拎着对讲机的女经理一见就庄总庄总叫起来。一行人不由赞叹:老庄,你根据地不少啊。庄贲笑而不答。
因为喝红酒还是啤酒的问题,争执不下,最后庄贲拍板,红酒三支,啤酒一打,爱喝啥喝啥,不够再拿,这才平息了纷争。
酒刚上来,徐娘半老的妈咪就进来坐到了“庄总”身边,问要不要找几个姑娘一起喝酒,很靓的。“庄总”说:出来就是玩的,把你最靓的叫过来。妈咪屁颠屁颠出去了。
俺赶紧点手示意于大波过来,于大波莫名其妙地到俺身边坐下,俺低声说:今晚你就坐我旁边,记住了。于大波点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说话间,一排浓妆艳抹的小姐在妈咪带领下列队进来,平心而论,还真是很靓。庄贲说:我带个头,大家自己挑,别客气,客气害自己。说完叫了一个白皙丰满的小姐过来,俺打量了一下,嘿,跟老A还有几分形似。
其他人也不客气,纷纷韩信点兵。郑君却有点扭捏,咕咕噜噜说着不要。庄贲说:自己不挑,我就包办了啊,你,对,就你,过来。说着把一个看上去浑身消息的靓女塞到郑君怀里。郑君吓得要往外推,被靓女一把抱住,就势在脸上亲了一口,说:帅哥,不喜欢我吗?郑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跟拘进女妖洞府的唐僧一般,俺在旁边哈哈大笑,揪揪靓女的耳朵说:姑娘,俺这小兄弟还没女朋友,看你能不能搞掂他。靓女从郑君怀里回头一笑,说:大哥放心吧,交给我了。
庄贲检点一遍,说:老砖,你呢?赶紧的。
俺说:俺陪大波,ok了,让她们请回吧。
庄贲对于大波说:小于准备好小费,别让你们砖经理白辛苦。
于大波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
(极品一号 老A)
这一场酒喝得全无章法,喝过一轮白酒,人人都有了一点酒意,领导恰巧又不在,大家位分相若,真是秃子见了癞痢头,谁也不说谁了。有的抱着麦扯着嗓子高歌,有的举着杯到处找人斗酒,有的跟小姐大呼小叫玩骰盅,有的成双成对在空地上跳舞,一时乌烟瘴气群魔乱舞,倒也有几分缥缈虚幻的狂欢气息。
俺跟于大波躲在角落里,聊了会部门的家长里短,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了曲胖子身上。俺问于大波,曲胖子到底为什么交了狗屎运,刚刚过了试用期就提拔,提拔没几天又去了服务公司当副总。于大波说她也不很清楚,一说到这事曲胖子就语焉不详顾左右而言他,唯一可以证实的是曲胖子在这些事情上,得到了他们局长的大力关照,似乎在服务公司也只是过渡,也许很快又要回机关。俺琢磨着这件事,越来越想不透,按理这种事曲胖子都会跟俺交代清楚的,现在居然避而不谈,连于大波也不知详情,看来真是有难言之隐,不禁有点替曲胖子担心。
说到房子,于大波高兴了,原来两人已经攒了一笔钱,估摸着够交首期了。于大波说,曲胖子一直忙,等他有空了就去看房子,到时候让俺也参谋参谋,俺愉快地答应了。想到他们买房后,就要从俺那里撤走,心里竟还有点不舍。
正聊得开心,庄贲举杯过来了,说:小砖呐,小于去了你那里,你可不能慢待她,人才呐,你要慢待她,首先我就跟你急。
庄贲看来有酒了,说话有点磕巴,俺赶紧举杯:老庄你就放心吧,亏待不了她,算上老A,俺们以前都是一起玩的,绝对错不了。
庄贲大着舌头说:不提老A,她跑了,不来喝酒,来,小于,大哥敬你们一杯,祝你们都开心,开心,比什么都强,是吧?
俺和庄贲是啤酒,于大波是红酒,咣当一碰,各自饮尽。
酒场上,喝酒才是硬道理。庄贲一过来,其他人好像受到启发一样,纷纷举杯而来。俺说:天下哪有这种事,你一杯敬两个人,一网打尽啊?
酒靠一口气,这时候人的胆子比猪尿泡都大,开口就豪气冲天:没问题,我喝两杯,这样敬你们总可以了吧?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喝呗。一轮喝下来,俺还勉强有反击的力量,于大波已经基本丧失战斗力,急待修整。郑君提议,要于大波给打击献上一曲,掌声想起。于大波喝了口茶,点了《千千阙歌》,当堂一站,长裙摇曳,幽暗的灯光下,更平添几分楚楚动人之态,连俺也看呆了。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来日纵使千千阕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都洗不清今晚我所想,因不知那天再共你唱……
低徊暗哑的歌声,给酒意一熏,竟生发出无穷的幽思,昏黄的灯光化作满天的星光,把思绪推到极远又极近的所在,一些深藏已久的场景,在眼前联翩浮现,一时觉得如梦如幻,不知今夕何夕。
掌声把俺从幻境中唤醒,心想这也许就是醉生梦死的感觉?于大波眼里似乎带了泪花。款款回来坐下。一帮小姐显然是受了指使,也轮流过来敬酒,嘴里叫着大哥大嫂。俺忽然意识到,俺现在的角色多么不合时宜,也许明天公司就会有绯闻传出来。急忙拦住小姐,大声说:酒先不忙喝,搞清楚情况没有,就大哥大嫂的乱叫?
小姐脑筋灵光,马上改口:大哥大姐,大姐歌唱得这么靓,大哥人长得这么帅,祝你们升官发财步步高升。
宣示了这一节,俺满意地碰杯,一饮而尽,啤酒象一条冰线直挂而下,冲得浑身一激灵。于大波半杯酒喝下,突然放下杯子,捂着嘴就往洗手间跑。门哐地碰上,里边传出呕吐声。
两位小姐搀着于大波出来时,她已经委顿不堪,俺让出地方,让她躺在沙发上,叫小姐拿热开水来,慢慢给她灌。可怜的于大波,终于挂了,俺没能保护好你,抱歉了。正自责时,只觉得眼前金星一闪,也支持不住了,赶紧靠在沙发上。
歌声,说话声,碰杯的叮咚声,小姐大惊小怪的笑声,都在耳边似真似幻,俺半梦半醒地靠着,时间粘稠得象要凝固一样。
再睁眼时,周围已是寂静一片,杯盘狼藉,左手边有人搂着小姐低声调笑,有人或靠或躺呼呼大睡,几个小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再看右手边,却是庄贲端着一杯水要喂于大波,于大波微微扭着脸拒绝,庄贲一边抬眼看着周围,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于大波身上乱摸。
俺呼地一下热血上涌,奈何浑身僵硬,一时挣扎不起。那庄贲见无人注意,越发变本加厉,居然放下杯子,蹲在沙发前,一手抚着于大波的脸,一手就伸进裙子下。
俺看得要气炸了肺,攒起全身力气,从桌上的果盘里随手抓起一把,照准庄贲的脸掷了过去。吧唧一声闷响,庄贲脸上变出一盘水果沙拉,淋淋漓漓往下滴,他触电一般弹起,惊惶地往俺这边看。俺摇晃着站起来,往前艰难地走,庄贲不停地后退。醒着的人听到动静,迅速围上来,有小姐拿了纸巾,赶紧给庄贲擦脸,俺大喝一声:滚开!小姐赶紧住手,不知所措地望着俺。
郑君拉住俺,迷迷糊糊地说:砖哥,干吗呢,喝酒就喝酒,有话好说嘛。
俺看大家不明就里,也不想说破,让于大波难堪,指着庄贲说:姓庄的,面子是别人给的,脸皮是自己丢的,别拿自己不当人。
庄贲尴尬地笑着,嘴里咕咕哝哝也不知说什么。
(极品一号 老A)
十月的最后一周,骄阳终于褪去了最火的肆虐,秋风起,田螺肥,性急的靓女已经穿出套裙长靴,火锅店的座位渐次爆满,虽然没有北地西风紧北雁南翔的浓烈意境,广州的秋日终于还是来了。
本公司发生两桩值得记录的事件,一是工会主席老万改任调研员,进入准退休状态,二是邹大稳被任命为助理调研员,以四十多岁的盛年,成为本系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调研员。而人们传扬已久的公司领导班子大调整,究竟没有变成现实。
老万的退居二线,早就在意料之中;邹大稳加入调研员行列,却出乎大家意料,此前盛传他要接任工会主席,结果继任者不是他,而是总公司工会下来的一位老大姐,名字让武侠小说爱好者忍不住发笑——易兰珠。
邹大稳真的要退出江湖了,俺心里不由黯然,又隐约有一丝佩服和忌妒。只要现行制度没有根本性的变化,邹大稳就可以拿着副处级的工资待遇,来不来上班都没人在意,发什么牢骚也没人计较,悠哉游哉地耍到退休。
俺坐在邹大稳对面时,第一句话就是:退一步天宽地阔,祝贺你,邹哥。
邹大稳笑了,自从他不当经理,每次见他都是笑眯眯的,他还是惯常那副淡淡的口气:不要学我,我是要颓唐到底了,反面典型哦。
俺避开这个话题,直接了当地问:听说你本来可以接替老万的,俺想应该是事实吧?
邹大稳舒展双臂,适意地说:还有一个选择,总公司经营部副经理,我有点不识抬举了,辜负了郭书记的美意。
果然,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漏夜赶科场,邹大稳能激流勇退,这份恬然自若的气度,真让俺有点惭愧。想着,脸上堆起笑说:怎么着也是件喜事,贺一贺,喝一场?
邹大稳说:没说的,喝一场,不过得我来埋单。
俺说:没这个规矩啊,这是公司例牌该有的啊。
邹大稳神秘地笑了: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你,只要告诉你,我想不埋单,你都不会答应。
俺也来了兴趣:什么好消息,说说看。
邹大稳打开抽屉,取出自己的手包,从手包中取出一个支票夹,打开支票夹,小心地取出一个物件递了过来。俺接过一看,是一张过了塑的足球彩票,禁不住心中狂跳,紧张地问:邹哥,难道是,中了?
邹大稳含笑点头:中了!
俺来回把玩着这张彩票,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火锅奖吧?
邹大稳大笑起来: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上次设备部大秦中了一等奖,两口子急火火订了一套高档家具,晚上请人到东方宾馆吃了一顿,我也去了,第二天一开奖,奖金连饭钱都不够,宁肯定金不要,也把家具退了。——放心,这次不是火锅奖,货真价实的五百万!
俺把彩票郑重地退还邹大稳,咋舌说:俺的老天爷嘞,你是神啊邹哥,不服不行。
邹大稳把彩票重新收回去,认真地说:神什么,谁要说他中大奖是靠水平,我还真不吃那一套,天上掉金子,砸到谁算谁!我从一开始,压根也没打算中奖,图的就是个乐子。天地以万物为刍狗,老天爷是玩人寻开心的,人玩什么?八仙过海,各找各的路,我买彩票就是一个玩,不中是天经地义,中了是天作之喜。
俺乐得眉开眼笑:嘿,不管怎么说,这场酒就是你埋单了,不吃大户吃谁的?
邹大稳却想起了什么,给俺递上中华,说:老弟,这事就是你知我知,我老婆都还不知道,千万保密,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
俺换了正容道:邹哥放心,只要你酒让俺喝好,保密绝对没问题,俺受党教育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邹大稳美美抽着烟,说:我信得过你,要不然也不会告诉你,不过是白嘱咐一句。
俺说:邹哥,一下子进帐五百万,这钱怎么花啊?俺都替你头疼。
邹大稳呵呵笑了:纠正一下,不是五百万,是四百万,依法纳税不能忘,也不用头疼,这些天我净琢磨这事呢,说实话,郭书记跟我谈职务的事,我真是听得心不在焉,我原来一直打算开个小公司,还干老本行,赚点小钱,想了这么久,决定还是不干了,好容易从良了,再下海让人看不起。
邹大稳停下喝了口茶,无限神往地望着半空中,说:这钱的用向,我也想得差不多了,先买台车,咱一大把年纪了,除了蹭公司的车开,开没开过自己的车,不买车不行啊。然后拿两百万投资,我想好了,这两年房地产有复苏的迹象,买点房子囤在那里,比钱放在手里强。剩下的就是零花钱了,哈哈。
俺无比景仰地望着邹大稳,说:邹哥,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俺算了一下,你这点零花钱,俺不吃不喝得干二十年。
邹大稳豪迈地一挥手,说:好容易有钱一回,不摆摆谱心里难受,这么着,你啥时缺钱了,别找银行,找我就行。
两人对视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蛋蛋往外流。
笑够了,俺说:邹哥,你要买房子,叫上俺一块,有朋友要买房,搭你的车打个折。
进入十一月,感觉不爽的事情越来越多,心情自然也跟着时好时坏。
先是小谢说要充电,报了一个什么英语辅导班,见天晚上跑去上课,破坏了俺最重要的业余活动。俺说你们仓库难道工作语言是硬哥力士吗?多次抗议无效后,暗下决心至少半个月不理睬她,以示惩罚。
然后是新来的易主席,上任没几天就找俺谈话,说是要了解公司情况,尽快进入角色。可是谈话的内容却与此一点都不沾边,从俺进门到出去,她一直在用悲天悯人的态度从各个角度俯视俺,充分展现她极富人文精神的终极关怀。刚照个面,她就说俺气色不好,年轻人要朝气蓬勃,不要搞得满面尘灰烟火色。坐下没一会,她又发现俺领子上有花生米大一块汗渍,开始大谈仪容仪表、个人形象的重要性,说得俺都以为自己是一堆狗屎了。然后问俺有没女朋友,俺说没有,马上惊叫起来,现在好女孩越来越难找了,先下手为强啊,你这条件,要是不抓紧,以后可就被动了,俺差点气昏过去。最后,她还正中提醒俺,听说俺跟一些中层干部都有过不愉快,希望俺能注意改进这个问题,群众关系不是小事啊,俺心想你耳朵咋那么长呢。跟易主席谈话后,俺三天都没缓过来。俺刚上班时,装腔作势的马列主义老太太还不算罕见,然而也只用马列主义的严格标准要求而已,这位易主席,易大姐,却是用全方位的高标准来要求,对你的一切状况都抱以同情。
最头痛的还是老A,简直无法无天了。按照她制定的内部管理制度,办公场所不许抽烟,不许迟到早退,这些都没错,俺都签字同意了,可你不能拿这个来限制俺啊。俺迟到了一次,给老A记录在案,要扣俺的奖金,扣就扣吧,她居然敢闯到俺办公室来禁烟。俺心情不好,没心思跟她磨牙,什么体面也不顾了,直接告诉她,你以为自己是林则徐啊?你再敢到老子办公室来胡闹,老子明天就颁布制度,上班禁止化妆擦香水留长发戴胸罩,不信你就试试。老A也恼了,说俺不支持她工作,带头违反规定云云。俺马上提醒她上班时间不得喧哗吵闹,否则要扣钱的。一阵扰攘,老A黑着脸走了,俺黑着脸继续抽烟。
李秃子跑来跟俺聊天,说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张总出去后并没有按原计划回家,而是在老A的一再邀请下去了流花湖边的茶社喝茶,一直喝到三更半夜才出来。俺问李秃子,你当时在干什么?李秃子说还能干什么,躺车里睡大觉呗。俺说恭喜了,你现在也是张总的心腹了,有腐败都带着你嘛。李秃子有点得意地说,心腹个屁,跟班还差不多。
前后想想,怨不得庄贲恼怒,张总也太不给面子了,公然掠夺嘛。庄贲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一腔邪火无处发泄,竟然把魔爪伸向于大波。所以庄贲随后来找俺和解时,俺也没有再难为他,答应替他保密,同时警告他不可再犯,否则……庄贲连连答应,头点得鸡啄米似的。至于否则就怎么样,其实俺也没想好,又能怎么样?最多俺跟他翻脸。翻脸有什么好呢?最到两败俱伤,而且俺可能伤得还重一点。
庄贲走后,俺越想越觉得气沮。按理说出了这种人神共愤的事,俺跟庄贲就算不至于不共戴天,至少也要分道扬镳。俺轻易跟他和解,实际就是怕了他,其实准确说也不是怕了他,总之是怕了什么。表面看是庄贲服软,实际上是俺低头了。恨恨想了许久,也唯有自己骂几声他妈的,还不确认究竟骂谁。
无心工作,其实也没有多少工作可做,混日子是如此容易又是如此艰难。还是找郑君随便谈谈吧,过去时,却发现郑副经理正在紧张地伏案工作,直后悔来错了,郑君也不是过去的郑君了,思想要跟上变化啊。郑君倒是热情,赶紧停下手头的事,让座泡茶。
既来之则安之,俺就把最近不爽的心情简单描述了一下,郑君哈哈一笑,掐算了一回,说就名字看,你这小砖是土命,秋令属金,金旺生水,水土相克,所以有些小小的不顺,然南方属火,火旺生土,大势是一点都不碍的,他可以打包票。郑半仙既这么说,俺也就胡乱信了。
郑半仙接着却问,那天晚上到底为什么跟庄贲干起来,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俺抱着茶杯仰天想了一会,说敬酒不喝,给脸不要脸,你说俺不揍他能行吗。
郑君瞪大了眼睛,说就为这个啊,砖哥你脾气也忒大了。俺说喝了酒的事,谁说得准,事情到哪里就让它在哪里,无所谓。
不敢再耽搁,怕郑君深究下去,这小子不笨,给他看出破绽不好。于是拔腿走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窗子,望着蓝蓝的秋空,似梦非梦地出神。
(极品一号 老A)
生活就像一潭死水,表面波澜不惊,但水面下潜藏着凶险的暗流、漩涡、水怪,一不小心就会吃人。这种人人自危的感觉比秋天的凉意更加砭人肌骨,让人胆怯地缩了脖子,层层包裹起来,举步惟坚。
老A与张总的关系,在隐秘中逐渐密切起来,下班后,老A经常继续呆在办公室,不去吃饭也不找地方消遣,说是加班吧,她的工作并没有忙到日理万机的地步,而且也不合她的一贯表现,以前的老A,只要一下班就是吃喝玩乐唱歌跳舞,根本在办公室坐不住。单从这个角度讲,老A也必须找个埋单的男人,要不然她那点工资,哪禁得住这样挥霍。
小谢去上课,俺晚上也无所事事,有时就到公司门口餐厅吃个快餐,然后回办公室自学,充电?你小谢充得,俺也充得。但是十有八九学不上一个小时就开始走神,俺要是把这些都精通了,于大波他们干什么呢?总得给别人留条活路,于是就大发慈悲,放下书本打游戏。
偶尔也给俺发现老A的小秘密。夜幕降临时分,走廊上传来高跟鞋尖锐的笃笃声,透过百叶窗,隐约看到老A丰满的身形得意地扭过。过一会,再趴在窗户上向下窥探,就见老A扭出大楼,提着裙角扭进黑色的凌志400,一溜烟走了。除了张总,俺想不出还有谁有机会开着公司的銮驾把老A整出去耍。不对,也许人家不是耍,谈工作去了也未可知。
在俺看来,老A与张总关系的一步步拉近,预示着庄贲在张总心目中地位的不断下滑,宣告着张庄联盟破裂的日子不远了。俺如果是张某人,肯定对庄贲的存在如骾在喉,但凡有机会,必欲除之而后快。张总也许已经磨刀霍霍,等待杀机,庄贲似安实危,但也不排除早已成算在胸。总而言之,有好戏看了。在百无聊赖的晚上,在想念小谢的时段,俺就盼着赶紧来场好戏看。
好戏没等到,自己倒先头疼起来,老A开始变本加厉地跟俺作对,难道有人撑腰就一定要胡作非为吗?她每天不给俺找点麻烦好像就过不下去。周一老A来找俺,说施工补助人人都发,标准一样,这不合理,要把施工补助按总额从工资中切出来,出差多的多发,出差少的少发,不下工地的不发。俺首先对这种打破平均主义的精神表示赞许,指出从分配理论上来说,这个方案是完全合理,而且有益于工作的。但是现实如此,全公司都这样,咱们一个部门标新立异,是不是有点出格?操作难度显然太大,人事部凭什么同意你变更他们的制度,把这一块且出来自行掌握?财务那边配不配合?少发了的人闹起来如何摆平?俺提了一连串问题,老A一律不予作答,反而说应该解决这些问题的是俺,而不是她老A。
周二老A又来找俺。这次是说部门有三间大办公室,现在人坐得太乱,要动,要俺三个室的划分一一就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俺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名堂。单就这件事来说,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但三个室的划分本来就很虚,人员大体上有个归属,需要时随时去别的室干活,如果固定化了,反而不美。这且不论,单是座位调整已经是很大的麻烦,几十个人连环推磨,没有一个月消停不了。难道把工作停下来专门搞这些闲毬没要紧的?
难道老A脑子真进水了不成,俺沉吟着,点上一支烟,有意朝着对面的老A喷云吐雾,老A夸张地拿一手扇着,一手就捂住了口鼻。
俺笑着说:你最近可是越来越俏了,没去韩国整容吧?
老A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立刻就守住,一本正经地说:砖经理,咱们是上下级,我来找你谈工作,你这样风言风语不好吧?
嗤,上下级,莫非你跟庄贲、张总不是上下级?俺咳嗽两声,说:俺不对,俺有罪,俺给你赔礼道歉了,不过这个实在怪不得俺,要怪只能怪你长得太美,这么大一朵花,咋就栽到俺部门这堆牛粪了?你是不知道啊,你要是背后有眼睛就看到了,你一转身,咱们部门那帮半吊子毛孩子,个个眼睛直勾勾地都往你屁股上瞅,俺真是抽他们的心都有啊。
老A终于无可奈何,苦着脸说:行了,你就说这个事怎么办吧。
俺莫名其妙地问:啥事啊?你说那帮毛孩子?没说的,发现了就抽,谁让他们乱看来着。
老A红了脸说:别打岔了,我是说办公室调整的事,你是经理,你说怎么办?
俺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个事啊,你容俺想想,回头再商量行不?
老A款款起身,说:那我就等消息了,经理您忙,走先。
望着老A的屁股,俺暗自吃惊,这老A最近可是端庄了不少,调戏无效啊。以前光知道领导的老婆端庄,难道连领导的什么都说不上的女人,也端庄起来了?
(极品一号 老A)
老A走后,俺抽着烟陷入了沉思。首先,自觉春风得意的人,一般会以更加宽容和顺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人和事,老A为什么就不呢?如果说前一段订制度抓落实,是为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这火怎么就越烧越旺,越烧越邪乎了呢?
结论只有一个,老A另有深意,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循着这条思路想下去,俺觉得有点拨云见日了。老A一路走来,相比同等资历者,可谓顺风顺水。但副经理这个位置,也许就是她的一个瓶颈:以她相当一般的业务能力,当经理希望非常渺茫,俺老砖不是庄贲,虽然小错不断,但是大错坚决不犯,她老A抓不到俺什么像样的把柄,退一步说,假使她再度隔山打牛得手,把俺弄下来,她也接不了这个位置;如果冲不破这道关口,她前边积累的优势就会一点点丧失,被别人追上甚至超过。
如果俺是老A,这时一定不能俺常理在副经理的位置上苦熬,俺必须另辟蹊径,早日跳上部门正职这一级,比如转到综合部、党办当个头头,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是认真想一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呢?
有!邹大稳拒绝接任工会主席,老万退了,易兰珠来了。也许三年两载,易兰珠就会象老万一样到点退位。放眼全公司,有谁比老A更适合这个位置的?吹拉弹唱,打球照相,都是老A的强项呐。
好,如果瞄准了这个目标,现在就争取到工会去,当个专职副主席,易兰珠一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工会主席还有跑吗?
想到这里,俺觉得大概明白了老A的异常表现:刚刚提了副经理,就算搭上了张总这条粗腿,总不能马上要求再次提拔吧?就算张总乐意,也得顾及一下群众影响,多少要避人耳目的嘛。那么我就给你开倒车出馊主意,搞得部门乱糟糟,搞得你不胜其烦。有本事你找领导告我啊,告得多了,领导只好在你们的强烈要求下给我调整岗位。我这个新岗位自然是不会差的,你们送走了瘟神,得以片刻清静,自然不计较那么多了。
归根到底一句话,老A就是要让俺烦她,就是要搞得部门一团糟,就是要俺找张总投诉她。
嘿嘿,想得美,俺就不!
第二天下午,老A果然又来了,开门见山地问:经理,调整办公室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俺盯住她看了一会,深情地说:A副经理,不是俺当面夸你,你又漂亮又有能力,象这样色艺双绝的副手,打着灯笼都难找嘞,公司把你派到俺这里,真是对俺工作的最大支持啊。
老A有点茫然,含糊地说:经理,说这个干吗?工作上我绝对配合你,但是也需要你的支持啊。
俺含笑点头,接着说:俺很认真地考虑了你的建议,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好啊,就是要敢于破旧立新,俺完全同意,绝对支持,包括前天你建议的调整施工补助发放办法,俺也觉得非常好,只要是对工作有利的,就要敢于尝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对吧?
俺装作低头拿烟抽,眼角余光扫着老A,只见她脸上泛起一丝失望,然后迅速退去,堆出开心的样子说:太好了,咱俩真是想到一起了,不过这两件事动静都比较大,上上下下要协调的很多,到时候都得经理你费心。
扯淡,俺干吗要费这个闲心?俺点起烟抽着,皮笑肉不笑地说:A副经理,咱们搭档不久,你可能还不完全了解俺的风格,俺是讲究合理授权的,绝不干预大家职责范围内的事物,俺看一事不烦二主,这两单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老A想说什么,俺摆手打断她,接着说:最近工地上麻烦很多啊,这里原材料供不上,那里进度款结不回来,这里民工打架斗殴,那里员工小伤小病,一眼顾不到就给你整个乱子出来,俺在办公室坐不住啊,最近准备下去走走看看,快到年底了,一定要稳住局面,——他们两个也忙,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这两件事,希望你能尽快着手,弄出个局面来,给大家看看你的真材实料!
老A掩饰不住地露出失望之色,说: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看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倒是要认真考虑考虑,宁可不干,干就要干出效果。
俺老气横秋地颔首微笑,说:该看你们年轻一代的了,老朽不才,愿意给你观敌嘹阵。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走了,屁股似乎没有昨天扭得有劲。
刚才跟老A说要出去走走乃是假意,自己回想起来,竟觉得确实该下去看看了。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工地,半生不熟的工棚饭,也好久没有尝过了。
去,出去,离开这气闷的大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极品一号 老A)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计划了一下,第二天上午就找张总,汇报了一下工作,特别强调了最近工地上的各种不稳定因素,然后提出要下去看看。张总大概是跟老A玩得开心了,爽快地说:应该,你这个想法很好,作为管理者,不掌握实际情况不行,具体时间安排,你自己考虑吧。
又抽烟扯了几句闲天,张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要不然,你下去把老李带上吧,老李平时工作忙,出去看看的机会很少,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对不对?
老李也不是外人,俺自然无可无不可,遵命就是。心想你有种把老A也让俺一起带上,不给你整点名堂出来,俺就对不起你老张一番美意。
出了张总办公室,立马去通知了李秃子。李秃子高兴得眉花眼笑,没口子地谢俺,俺说:谢俺干鸟?你协助张总抠女有功,这是张总论功行赏,你安心出去玩一趟,官大都是功劳挣,谁的情都不用承。
李秃子拿出烟来让着,说:别人的情不承,你老弟的情我记着,说实话,这公司里头能放心说话的人不多,你老弟算头一个。
俺作谄媚不能淫状,说:别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趁热打铁,把行程细节商量一下,依着俺说,这次得把小万带上,这小子一年到头在工地上泡着,带上他准没错。
李秃子无话,俺就给小万打电话。俺问小万在那里,小万说还能在哪里,在档案室整理资料呢。俺哈哈一笑,说那好啊,有急事找你,五分钟之内到李经理办公室。
小万赶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俺黑着脸问:几个五分钟了?连俺都骗起来了,刚才到底在哪里?
小万死皮赖脸地笑着,说:不跟骗砖哥,正打麻将呢,你一叫,跑步前进过来了。
李秃子大叫起来:你娘的小万,打麻将也不叫老子,以后有局,老子也不叫你。
小万还是一脸皮笑,说:别呀老李,上班时间,我怎么敢勾引领导去打麻将,万一传出去,你老人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俺打断小万:行了,别扯淡了,说正经事呢。
把下去的打算说了一遍,让小万琢磨个方案出来。小万不愧是老江湖,一支烟没抽完,张嘴就来:二位经理,二位哥哥,我瞎说啊,说得不对领导批评指正,咱们这次出去,工地当然是要看的,但也不能忘记参观学习,开阔眼界,所以两方面要双管齐下。
俺拍拍小万的后脖颈,说:兄弟,这些咱们心里有数就好,一句带过行了,别汤汤水水的,直接捞干的。
小万耸肩扭脸作个怪相,说:好好,直接切入正题了,咱们这样,先飞到海口,然后开车环岛游,回到海口,坐船奔北海,走高速公路到桂林,从桂林回广州,飞机火车都很方便,反正是不赶时间,觉得哪里好玩就多呆一天,玩够了立马走人,怎么样?
俺在心里画着地图想了一遍,说:老李,你看呢?没意见?好,俺宣布一下,咱们这个调研参观团正式成立,老李任团长,俺当领队,小万任务最重,一路上导游向导司机搬运都是你,安排衣食住行也都是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小万啪地打个响指,说:保证完成任务!——可惜三缺一,要不然走一路搓一路,那该多爽。
安排好行程,又回去找几个副经理分别谈话,交代部门工作。老A听说俺要下工地,开心地笑了:哼,上次你出的馊主意,把我们弄到工地上受了一回罪,这次轮到你自己了,真是恶有恶报。
俺轻蔑地一笑,敲着额角说:小姐,说话稍微过一下脑子好不好?你们去的是云贵川,本经理去的是粤桂琼,不一样,知道吗?
老A狠狠白俺一眼,嘟起嘴说:那我也要去!
俺无所谓地笑笑,说:你想去也可以,找张总啊,跟俺说有个鸟用。
老A又哼了一声,屁股一扭,走了。
俺长出一口气,总算可以暂时摆脱了,海口,海口,俺来了。
(极品一号 老A)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虽说是轻装再轻装,还是罗里八嗦整出了一大堆行李,主要是慰问品,空手去多不好意思。
周五一早赶往机场,图的是早班飞机便宜。七点刚过,候机楼里外已经热闹得像集市一般,打着三角旗的导游摇着旗子,喊着自己旅行社的字号,聚拢着三三两两赶来的团友。不少值机柜台前都排起了长队,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一脸焦急地排着队。
小万眼尖,一下子找到了海口的柜台,几个人拖着行李过去排进队伍。俺远远看到女值机员似乎风韵楚楚,不由留意起来,随着逐渐向柜台靠拢,女值机员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眼前,确实不错,虽然看不到胸部以下,但可以断定她的身材和相貌一样是一流的。俺捅捅李秃子,小声说:瞧,靓女哦,在这儿站柜台,真可惜。李秃子认真端详了一会,说:确实够靓,你说站柜台可惜了,那她干什么不可惜?俺忍不住笑出声来,李秃子也色咪咪地笑了。
终于轮到办手续了,小万趴在柜台上,把机票身份证一股脑塞过去,俺和李秃子在后边挪着行李,眼睛还不忘一上一下瞟着漂亮的值机员妹妹。只见她开了登机牌,然后对俺和李秃子一努嘴,一挑下巴,俺大惊,不至于公开调戏俺们吧?世道真是变了。正愣怔间,值机员妹妹又是一努嘴,一挑下巴,眼睛也瞪了起来。俺明白过来,这是让俺们把托运的行李往传送带上搬呢。赶紧动手,和李秃子一起往上抬行李。
一边搬,一边觉得不是滋味,这里是窗口行业啊,全国上下都在讲文明树新风,她就这么对待旅客?太欺负人了!就算俺们多看了你两眼,那也不至于这样啊,好色的顾客也是上帝嘛。俺对着李秃子用刚好能让值机员妹妹听清的声音说:真倒霉,一大早碰上个哑巴。值机员妹妹顿时火了,无比冷峻地瞪着俺说:你骂谁呢?俺装作没听见,又低低地说:弄错了,不是哑巴。妹妹一时楞在当场,恨恨地看着俺,一副要吃了俺当早餐的狠劲。俺似笑不笑地对视着妹妹,心想你漂亮俺平常,看来看去终归是你吃亏。
有顷,妹妹终于无可奈何,收回目光,凶巴巴地办好托运手续,把机票身份证行李单狠狠摔在柜台上。俺只当没看见,说声谢谢,拉着李秃子和小万走开。
看看时间还有富余,俺说:到外面抽支烟吧。一出候机楼,小万到底撑不住,噼里啪啦笑起来,引来周围无数充满怀疑的眼光。
一路无话,到了海口,工地上已经派车来接。检查了施工进度,查看了生活设施,开了个简短的座谈会,分发慰问品,中午在大排挡跟大家喝了一场烧酒,海口站的工作即告结束。小万开车,天黑前赶到了三亚。小万问住海边还是市里,俺说:还是住市里吧,省点钱,别弄到回去看财务部的脸色,是吧李团长?小万愤愤地说:财务部真不是东西,报几百块钱的帐,给你挑一堆毛病,让他们到工地上住几个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市区找了间招待所性质的地方住下,简单吃了晚饭,长夜无聊,三个人开了个讨论会,决定锄大D消此长夜,百分冲线,一分一块,小万说,不带彩不刺激,都能把人打睡着了。
到底俺和小万是一家人,暗暗联手算计李秃子,三把过去,李秃子给抓了一盘10张、一盘9张,第三盘干脆给闷死,刚好100分冲线。一算帐,李秃子输了三百多,他叫起屈来:不算不算,你们两家打一家,出老千!小万也大叫起来:老李,锄大D可不就是逮住一个狠打?谁让你牌差?不需耍赖!
正吵闹时,门忽然开了,一个女人变魔术一般呈现在眼前,小背心黑皮裙,身材倒也看得,只是脸上妆画得实在太浓艳,灯光下打眼一看,简直怀疑是夜叉出更。不用说,传说中的鸡来了。她嫣然一笑,大大方方道:几位大哥,要不要爽一下?价钱公道。
小万嘻嘻笑着不作声,李秃子瓮声瓮气说:爽你个头,钱都要输光了。俺赶紧正色道:靓女,俺们要打牌,没功夫帮衬你的生意,到别处看看去吧,别耽误了做生意。
夜叉却不走,扭着胯走过来,说:不做生意没关系啊,我看你们打牌。
俺们三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发她。夜叉说:大哥,抽支烟可以吗?不等回答,拿起俺放在桌上的红梅,晃出一支点上,很优雅地抽起来。
还是小万机灵,起来推着夜叉往外走。夜叉说:你们打你们的牌,我又不影响你们。跟小万拉拉扯扯的就是不肯出去。
俺看她是贼不走空的意思,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元票子,塞到夜叉手里说:赶紧走吧,这里没你的生意,谁也别耽误谁了。
夜叉看着俺,说:大哥,你真是好人,再给十块好吗?这两天生意不好,帮个忙吧。
又给了十块,夜叉这才退出,小万赶紧锁死了房门。李秃子倒像有点失望的样子,喃喃道:妈的,好大的波。
小万张罗着要继续发牌,李秃子说:不打了,没意思。小万说:老李,见了靓女,心乱了不是?要不我找她回来,你们爽一把?李秃子脸一红,说:去你娘的。
俺赶紧打圆场:不打就不打吧,今天也累了,聊会天睡觉吧。
小万泡上茶,三个人歪在床上,别喝茶边天南海北地闲扯。扯来扯去扯到了老A身上。小万说:老A这骚货,也不找到祸害了咱们公司多少男人,老李,有你一个吧?李秃子吧唧吧唧嘴,说:我倒想有我一个,老A不答应啊,你说她骚,我可看不出来,我就觉得她够凶,上次为办公室的事情,差点没吃了我。小万也恨恨地说:老子在工地上晒脱几层皮,回去她一句好话没有,迟到两次还给公开示众,靠!
看俺不吭声,小万坏笑着说:砖哥,我们都骂老A,你怎么不骂?不会是跟她有一腿吧?
俺点上烟抽着,自在地说:有一腿?加起来四条腿呢,没叠到一起就是。
轰笑声中,漫长的夜完全铺开,俺忽然想起:小谢还在上课吗?会不会也偶尔想到俺?
(极品一号 老A)
常言说,看景不如听景,凭它名气再大的景点,实地一看,大抵不过尔尔。天涯海角也不例外,沙滩上一块石头而已。南山寺也未见高妙,只感觉占地颇广。倒是在亚龙湾游水有点意思,看到不少身材曼妙的靓女,当然,身材丑陋的更多。暴撮了一顿海鲜,埋单时发现比广州也不便宜,而且欺生,菜牌上写的响螺汤三十块,结帐时就敢变成四十五。强龙不压地头蛇,俺拉住要较真的小万,如数埋单走人。
一路上,小万开着车不停地唠叨,说要不是俺拉住他,今天非叫那无良的档主吃不了兜着走不行,三亚这地面咱熟,这个局长那个主任都是喝过酒的。李秃子也在一边煽风点火,恨不得撺掇着小万马上掉头回去大闹一场。俺听得实在不耐烦,点上烟抽着不吭声。块到住地了,两人还在一唱一和地没完。
俺说:小万,俺要是这儿的砖局长,你为这事去找俺,你知道俺会怎么办?
小万说:那还能咋办,肯定帮着咱说话啊。
俺说:没错,俺肯定帮你,俺就说,万先生,实在对不住,你算算,看他们多收了你多少钱,俺这里照样补给你。
小万不吭声了,李秃子也终于闭嘴,轮到俺说了:出来玩,图的就是个开心,小小不言的事,哈哈一笑就过去了,吃个馒头种一季麦子,你费不费事啊?俺跟你说小万,这一路上你可别给俺惹事,吃好睡好玩好,花多少钱,回去老竟那儿一分不少地报帐,记住了。
一天玩了三个景点,都有点累了,冲过凉,小万拿出带的铁观音泡起功夫茶,三人喝着商量后边的行程。其实主要是听小万的,俺和李秃子都是第一次下海南,基本上没有发言权。小万提议,明天上午睡个懒觉,午饭后起程,晚上住在兴隆镇,享受一下那里的温泉;第二天赶到琼海,游览白石岭,晚上到海口吃饭住宿。俺和李秃子各自无话,方案就算通过。
本来都有点昏昏沉沉的,茶一喝,会一开,个个都精神起来。李秃子就抱怨,都说到了海口才知道身体不好,咱们海口也到了,三亚也到了,身体还是这么好,岂不是白跑一趟?小万马上推荐李秃子去找昨晚不请自来那个夜叉。李秃子说其实细看,人家也不是很吓人。俺取笑李秃子,居然已经细看了,好钢用在刀刃上,快老花的眼睛,打望女人居然还这么管用,就不知道除了眼睛管用,其他地方还管不管用。三个人笑成一团,早把困意扔到了九霄云外。
忽然发现,这次出来的三个人,各是一种来路,几乎可以代表公司绝大多数人。李秃子是军转干部,早年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原来大多是部队中下级军官,学历不高,水平参差不齐,现在普遍年龄偏大,正渐渐失去昔日的风光。俺是大学毕业分配到公司的,公司业务、技术骨干几乎清一色是这一类型,因为年龄、学历上有优势,在中高层管理人员种占的比例也在逐步扩大,未来将肯定成为公司发展的主体和决定性力量。小万是公司子弟,打小养尊处优,胡乱读个中专技校的,靠老子的关系混个工作,现在看也还不错,奈何老一辈纷纷退下来,失去靠山后还靠什么?
其实俺们三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能出来同甘共苦,也算一场缘分。因为严重不同的利益诉求,这三个群体的矛盾日渐明显,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俺们三个不再品茶言欢,成为针锋相对的敌手?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不舒服,赶紧抿一口浓茶,细细品那种苦涩的香味。
正神吹着,小万忽然说,庄贲他们部门在三亚有个工程,好像在马岭山,问俺要不要去看看。俺想都不想,说去看什么,没事爪子伸那么长干什么。小万说不是看你最近跟庄经理关系不错么,到他的地盘,去看看也没什么。李秃子说小万你扯淡,小砖跟老庄是私交,别跟公事扯到一起。俺心想俺跟姓庄的什么交情都没有,要不是张总整天念紧箍咒,谁要跟姓庄的多说一句话谁就是孙子。
扯到大半夜,都睡着了,李秃子好歹还在床上,小万蜷在沙发里,俺是躺在沙发上,脚蹬着茶几。起身关了灯,窗外的光一下子泻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支烟站在窗前,看三亚昏黄模糊的夜景。一瞬间觉得时空倒错,似乎很多年前经历过完全相同的一幕,细想又渺无踪迹,想来想去终是庄周梦蝶。拉上窗帘,倒回床上睡去。
第二天午饭后,离开三亚,向兴隆进发。路窄车多,俺告诉小万不要赶时间,慢条斯理开就是,不耽误晚上到兴隆吃饭就行,然后就歪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走到半路,俺突然喊小万停车。小万把车靠到路边,俺开门下来,小万和李秃子也跟着下来。只见路基下就是大海,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嶙峋怪石,给阳光一照,颇可入画。小万不禁赞道:砖哥就是有眼力,这么靓的风景,你不喊停车,我就当没看见开过去了。李秃子也随声附和,说确实好景,比天涯海角强多了,还是免费的。
俺一边对着大海嘘嘘,一边对他们两个说:别扯淡了,老子就是给尿憋醒了,下来放水,哪个知道景致美不美?撒泡尿,还给捧成美学家了。
小万和李秃子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俺派烟过去,说:抽支烟,赶路要紧,别诗情画意了,小资情调要不得哩。
(极品一号 老A)
据说兴隆镇原来是个华侨农场,虽然建了不少酒店之类,整体来看,还是有点荒村野店的味道。小万带着俺们住了其中一家,照例开了间三人房,进去一看,还算洁净,楼下就是游泳池,听说还是温泉水的,不由跃跃欲试,思谋着吃罢饭好好游一场。
吃饭时,小万有点不好意思地提出,晚上唱一唱吧,这里小妹又多又靓。李秃子嘟哝着,找小妹就找小妹,唱什么鸟歌,不知道我是歌盲吗。俺说不是俺扫二位的兴,咱们这次出来,俺是领队,搁部队叫政委,搁单位是书记,俺把着政治方向呢,怎么能同意大家去那种风化场所?小万和李秃子互相看了一眼,满脸失望。俺接着说,你们真想干点什么,至少不能让俺领队知道,俺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小万和李秃子又对视一眼,诡秘地一笑。
吃罢饭,略喝几道茶,招呼李秃子换了游泳衣下去游几圈。结束停当,李秃子挺着发福了的肚子问,小万哪儿去了?刚刚还在的嘛。俺说你管那么多干吗?都说了睁一眼闭一眼的。李秃子说这小子,出去玩也不叫上我,自由主义严重啊。
游泳池的水果然是温的,不知道真是温泉水还是白天给晒热的,反正游起来还算舒服,稀稀拉拉的也没几个人,还是尽情来回游。李秃子别看胖,游得可不慢,姿势也漂亮,像一条大肥鱼一样来回穿梭。游了几个来回,看到几个靓女花枝招展地来了,泳装裹着的身材曲线曼妙。不由想起小谢来,交往这么久了,俺还没看过小谢的身体,推想她穿起泳装来,应该不会比这几个女人差。小谢到底年纪小点,很可能又是初恋,总是害羞答答的样子,一到关键食客就掉链子。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老是相敬如宾,岂不辜负了大好年华?该加把劲了,老砖,俺暗自给自己打气。
正想的神飞九霄,却见李秃子不知怎的,已经跟几个靓女嘻嘻哈哈凑到一起。俺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联想,眼前的景象,跟西游记里边猪八戒戏蜘蛛精没有两样嘛。俺沿着池壁慢慢游着,间或欣赏一下载沉载浮的靓女,一时把小谢也忘到一边去了。
李秃子快速朝俺游过来,把俺拉到泳池角上,低声说,那几位靓不靓?俺说还可以吧。李秃子神秘地说,都是鸡,是来拉客的,我问了,按摩三百,两个人优惠,只要五百,怎么样,试一下?俺说没兴趣,让俺按她还好玩一点。李秃子不死心,说老弟试一下了,便宜一百块呢。俺说俩人五百,那咱俩不都成了二百五?要试你试吧,俺真没兴趣,再游两圈,回去看电视了。李秃子看俺真的不去,转身回到女人堆里,一群人又打得火热。
手机留在房间里,怕小谢打电话找不到人,随便游了一会,匆匆回了房间。一看手机,没有来电,有点失望。只索洗澡更衣,继续泡茶来喝。想发个短信过去,又有点不忿,难道俺出来她一点都不记挂?恨恨地想,再这样不闻不问,俺就找个小姐玩一把,看你后悔不后悔。
胡思乱想着,觉得身上燥热起来,茶也喝得没滋没味。点上烟抽着,开了电视,看哪个台都不顺眼,又啪地关掉。这时小万开门进来了,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看上去骨头都没有四两重,进来就作张作智地说,砖哥好自在啊,不下去走走?俺上下打量他两眼,说是非之地,不能出去乱走啊,万一把持不住,给人财色兼收,那不成了傻子?小万脸上有点不自然,坐下倒茶喝。俺心里实在烦,也不去兜搭他。闷坐了一会,小万说,锄大D吧砖哥,时间还早呢。俺说锄就锄一会,不没收你一点,看你也睡不好。
说是锄一会,一锄就到了十点钟,算算帐,小万赢了五块钱。俺摸口袋找钱,小万说别,免了,买包烟都不够,真是白辛苦了。俺找出一张五块纸币,硬塞给小万,说你小子别耍滑头,免了俺五块钱的债,传出去说俺脸赌债都赖,丢不起这名誉。小万嘻嘻笑着收了,说五块就五快,草纸自己带。俺说你刚才自己带草纸了吗,小万嘿嘿笑着,说三百块呢,啥都不用自己带。俺说睡吧,劳逸结合。
刚睡迷糊,门又响了,睁眼一看,是李秃子,俯身过来说,有没有一张五十的?俺说有啊,裤子口袋里呢,自己拿。正说着,过道里又闪出来一个年轻女子,李秃子拿了钱,递给那女人。女人点了点,大声说,这才两百五,还差五十呢。李秃子说小声点,说好的两百五,怎么少了你的?那女人却不肯低声,说讲好的价钱,两个人一人两百五,你一个人,就是三百。李秃子死皮赖脸地说,靓女,就两百五了,做生意嘛,总有个商量。
那女人想必是李秃子在游泳池找的小妹了,不过换了衣服,跟刚才的形象对不上号。俺看她一进来就满脸怒气,这下更是柳眉倒竖,指着李秃子说,按的时候你抓得我奶子都要碎了,埋单了又给我讲价钱,什么人呐!李秃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说你指什么指,臭鸡婆,别给脸不要脸。那女人出来混的人,哪里吃李秃子这一套,手指越发要指到李秃子光头上去,说瞧你那恶心样子,玩女人又不想给钱,你还算个男人吗?李秃子大怒,秃顶涨得通红,扬手就要抽过去。俺心说不妙,从床上弹起来要拉李秃子,没来得及,一个耳光已经响亮地甩到那女人左脸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那女人捂着脸,狠狠地盯着李秃子,好一会才说,好,你敢打我,你有种,你等着,我找我老公。李秃子一时激愤,估计自己也后悔了,愣愣地不知所措。俺拉住女人说,靓女,坐下,有事慢慢商量。女人这时才哭起来,说大哥不关你事,我出来做事,不是给人随便打的,我今天跟他没完。说着从我手里挣脱,一手捂脸,一手拿出手机打起来:老公,有人打我,316房,带人过来!
(极品一号 老A)
小万也醒了,疑惑地问怎么了。俺拉住李秃子小声说,老李,啥都别说了,赶紧道歉先,别再激化矛盾了,叫小万穿衣服起来。女人打完电话就坐在椅子上,哭几声,再歇斯底里地喊几声,他妈的,你敢打我,我饶不了你。李秃子想过去安抚,又觉得狗咬刺猬没处下嘴,扎撒着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俺一时也顾不上房间里,出去快步往一楼跑。俺们住的是一栋三层小楼,没有电梯,中间一道楼梯,印象中一楼楼梯口有个保安值班。下去一看,果然有个保安,正在百无聊赖地原地转圈。俺递支烟给他,说兄弟,有急事,赶紧叫你们值班经理过来。保安说谢了,工作时间不能抽烟。看俺火急火燎的样子,想必是真有急事,马上用对讲机找值班经理过来。
俺抽着烟在旁边等,刚下去半支烟,经理就到了,是个瘦高个,看上去很精明的样子。俺把他拉到一边,简单说了事情经过,然后说经理,你得赶快把你所有保安集合过来,要不然非出大事不可。经理看看俺,说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可以协商解决,我们介入不合适。俺有点急了,说你给俺听着,客人住在你这里,你们有责任保证客人的人身安全,事情可以协商解决,俺朋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打完人跑了,你这酒店跑不了,最后还是你们背黑锅。经理神色阴晴不定,俺知道,小姐们背后都有些烂仔撑腰,平白无故酒店也不愿意得罪他们。想了一歇,经理说,我可以集合人维持秩序,两不相帮。俺说这就够了,你赶紧叫人,最好带上家伙,封住三楼楼梯口,不管他们来多少人,只能进一个人到房间。经理说这个没问题,然后对着对讲机呜哩哇啦叫起来,大概是海南话,一个字也听不明白。
没几分钟,十几个保安跑步赶到,戴着头盔,拎着橡胶……姑且叫警棍吧,看起来倒是训练有素。亲眼看着经理带人上楼,牢牢守住了楼梯口,俺赶紧回到房间,李秃子正和女人对话,不住的道歉,女人还是哭几声骂几声。听了一会,心里又急又不是滋味,那女人借机生事肯定是有的,李秃子也太过分,居然动手打人。试想想,做人家这一行容易么?本来心里就委屈,客人又丑又吝啬,还挨了打,搁谁也不能随便算了,不蒸馒头,也要争这口气。
俺把房门从里边锁死,找出房间里最有威力的冷兵器——水果刀,塞进裤子口袋里,对小万说,打起精神,给俺看好门,待会只能放一个人进来,有人硬闯——说到这里扫了一眼那女人——给俺看好了。小万有点怵,脸色紧张地看俺一眼,说砖哥这样行吗?我说操你娘的小万,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跟俺下软蛋?难道看着老李吃亏?俺跟你们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平平安安回去,操你娘的,拿出点精神来。小万给激得热血上脸,高门大嗓地说砖哥放心,门口交给我了。说完雄纠纠气昂昂大步跨到门背后,大马金刀地站了。
俺也懒得再搭理李秃子和那女人,站到过道尽头一口一口抽烟估计这些烂仔讹诈是真,最终要在钱上见分晓。不过还是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万一楼梯口那些保安拦不住,俺只好控制住这个女人,跟他们豁出去干一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声,想必是女人的“老公”带人来了。又过一会,门被砸得山响。小万回头询问地看俺一眼,俺右手伸进裤子口袋,紧紧攥住水果刀,说小万开门。门一开,旋风般冲进一个黑胖男子,大声问着谁打我老婆谁打我老婆?那女人一见,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李秃子哭着说,老公,你可来了,就是他打我!
黑胖子冲过去,一拳砸向李秃子的脸,李秃子闪了一下,拳头落在肩膀上,一声闷响,李秃子没出息地唉吆一声。黑胖子还要打第二拳,被俺攥住了手腕,说兄弟,你是她老公?黑胖子说没错,你是什么人?俺说你是来打人的,还是来讲数?你要是打人的,俺马上报警,你要是讲数的,先请坐下,有话慢慢说。黑胖子大声嚷嚷着我老婆你也敢打?不打听打听我的字号,在兴隆镇惹了我,你就死定了。
楼梯口又一阵骚动,想来是有人想冲过来。俺说小万,把门锁死!然后对黑胖子说,兄弟,先打电话,叫你的朋友在外面好好等着,咱们在房间讲数,再有你的人进来,俺们只好豁出去了,大不了鱼死网破。黑胖子想甩开俺的手,俺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他甩了几下没甩脱,俺松手放开,递支烟过去。黑胖子犹豫了一下,接住了,李秃子赶紧点火,黑胖子伸手又要打他,李秃子赶紧猫腰退回去,动作倒是蛮机灵。俺伸打火机过去,给黑胖子点着烟,说兄弟,赶紧打电话吧,万一你的人冲进来,大家都不好看。
黑胖子抽着烟四下看看,这房间里俺们三个青壮男子,他们一男一女,虽然今晚的总体形势是他们绝对优势,但是房间门一关,反而是俺们占了上风,这门不是纸糊的,一时半会从外面弄不开。估量形势,只怕他也未必敢轻举妄动。
黑胖子掏出手机,说叫外面的人原地等着,先不要吵闹。俺说这就对了,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搞那么紧张?
(极品一号 老A)
房间里三把椅子,那女人占了一把,俺找了一把坐下,对黑胖子说:坐吧,既然要讲数,大家平心静气一点好。
黑胖子不但没坐,反而几乎跳起来:讲什么数,你敢打我老婆,这里是兴隆镇,是我的地盘,知道吗?
李秃子坐在床头,警惕地防范着黑胖子发难,小万站在门后,警戒着外面。俺慢慢抽着烟,让黑胖子随便骂,不骂一骂,显不出他黑社会大哥的派头,他是不会坐下来讲数的,他总有骂累的时候,俺有耐心等。
黑胖子居然好口才,骂了好一阵,仍旧花样翻新,不带重复的。那女人已经不哭了,不时在旁边帮一两句腔。
俺看他们骂得渐渐失去了声势,说:兄弟,来来,坐下,事情已经这样了,说说你的章程。
黑胖子就坡下驴,坐下道:按我的脾气,今天非要他见血不可,我的老婆,不是随便给人打的。
俺说:他打了你老婆一下,是他的错,不过你也要想一想,你老婆追到客人房间里骂人,有这样做生意的吗?
那女人在旁边大叫起来:讲好的价钱,他要赖我五十块,要不然我才懒得骂他,什么东西!
李秃子不服气地说:讲好的就是二百五,我一分钱没少你的。
那女人斩钉截铁地说:三百!
李秃子看看黑胖子,又看看俺,有点心虚地说:二百五。
俺说:看看,你们价钱没讲好,到现在都没讲好,这个且不说了,他一个男人,不该打女人,就这么点事,对不对?没用的别扯了,怎么解决?
黑胖子想了一会,说:两条路,公了还是私了,你们选。
俺说:公了怎么说,私聊怎么说?
黑胖子说:要公了,我现在报警,他这是嫖娼,罚款拘留都少不了。
黑胖子看看俺,俺不吭声,他只好接着说:要私了,一万块钱,所有事情一笔勾销。
俺冷笑一声,说:一万块钱,不可能!你老婆没伤没病的,你要是狮子大开口,咱们没办法谈了。
黑胖子腾地站起来,说:给脸不要脸呀,不给钱,就报警!
俺嘿嘿笑起来,说:坐下,坐下,别激动,听俺说,你报警可以,他嫖娼,没错,罚款拘留都可能,那他嫖的是哪个?他是嫖娼,你“老婆”就是卖淫,卖淫什么罪名你知道吧?可不一定是罚款拘留那么简单了!你要不想解决问题,俺就陪你玩到底。
黑胖子急忙说:他还打人,他打了我老婆!
俺说:你有没有打他?你“老婆”是人,俺兄弟也是人!
黑胖子咬着牙想了一下,说:你说多少钱吧。
俺也装作想了一阵,伸出一个手指说:一千!
黑胖子腾地又从椅子上跳起来,吼道:你打发要饭的?没什么谈的了,我告诉你,你们想这么走出兴隆镇,没那么容易!
俺也腾地站起来,说:事情闹大了,谁都没有好处,俺们出来玩,不想惹这个麻烦,你们做生意的,和气生财最要紧,吓人的话谁都不要讲,一万块钱,你以为兴隆镇可以遍地拣钱的?俺也告诉你,你不愿意谈,马上报警,你不报俺还要报!俺倒要看看,公安局派出所是不是你们家开的!
黑胖子一时语塞,俺想,黑胖子这么气势汹汹而来,要是轻易接受了俺一千块钱的价钱,未免太没有面子,得给他个缓冲的余地,俺接着说:兄弟,一千块钱已经不少了,要不你跟你“老婆”再商量商量,只要有诚意,事情可以慢慢谈。
黑胖子没说话,起身凑到那女人跟前,低声商量起来。
俺看黑胖子的光景,只怕不敢惊官动府,毕竟自己做的是偏门生意,偷来的锣鼓敲不得。能用钱了解的事,多点少点其实无所谓,不太离谱就行,谁让咱理亏呢?俺心里核计一下,只要三千能打住,俺就作主替李秃子答应下来了。
黑胖子和那女人商量了半天,俺在旁边察言观色,似乎黑胖子有意接受,那女人不肯答应。黑胖子回身做到椅子上,说:不是我为难你们,一千块钱了解这事,传出去给人笑死,以后我怎么在这里混?
俺给黑胖子递支烟,转身到那女人旁边,说:小妹,大哥俺先给你赔个不是,俺这个兄弟脾气急,得罪了你,俺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李哥,快来给小妹赔不是。
李秃子凑过来,说:对不住了小妹,我真是一时糊涂……
李秃子话还没说完,那女人扬手就要打过去,李秃子还算机灵,忙不迭地退回去,脸色张皇。
俺嘻嘻笑着拦住那女人,胳膊接触之间,觉得皮肤甚是光滑,暗自叹息李秃子不识货,三百块,值啊。
那女人又骂起来:不要以为我做这一行的,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不要你那几个臭钱,我就是要出这口气!
(极品一号 老A)
俺看情形,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趁热打铁说:小妹,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事情都要给别人留点余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对吧?你们把他也打了,也骂了,让他再赔点钱,事情也该了结了。
那女人沉吟不语,黑胖子也不说话,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起来。忽然想起咚咚的敲门声,守门的小万紧张起来,回头看俺,其他人却都把目光投向门口。外面说话了:我是酒店值班经理,开门。
俺说:小万开门。
门开了条缝,瘦高个经理挤进来,却不往里走,就站在进门的过道上说:你们还要谈多久?时间不早了,再谈天都亮了,你们不睡觉,我的员工还要休息呢。
不等俺们应声,经理又转身出去了。小万赶紧把门又锁死,点起烟来抽。
俺用尽量轻松的语调说:看到没有,人家等都等烦了,咱们还没谈出结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都是场面上混的人,怎么这么磨磨叽叽的?
黑胖子用询问的眼光左一眼右一眼看女人,看来这位苦主才是俺今晚真正的谈判对象,黑胖子不过是她的一条走狗。
俺走到女人跟前,说:小妹,说句痛快话。
女人嘴张了几张,说:一千块,太少了。
黑胖子也跟着帮腔:是啊是啊,我带了七八个弟兄来,吃顿消夜也要几百块吧?
俺心里暗叫侥幸,现在可以断定,今晚碰到的只不过是几个骗吃骗喝的小混混而已,胃口也不算太大。心里核计着,嘴上说:两位,俺们出来玩,不可能身上背着金山银山,说实话,一千块钱给了你们,俺们还有没钱跟酒店结帐都难说。——要不然你们跟俺去海口,吃喝玩乐俺都包了,芝麻大点事,不值得这样,事情不能做绝了两位。
女人脸一紧,牙一咬,看去像是下了决心,说:两千块,大家两清。
俺摇摇头,给黑胖子递支烟,那女人也伸手来要。暗想,很好,你终于也熬不住了,谈判成功就在顷刻。
抽了两口烟,俺从钱包里数出十五块百元钞,拍在那女人手里,把钱包打开给她看着说:一千五百,加的五百算请你们吃消夜,再多,真的没有了。
女人和黑胖子对视一眼,算是达成一致。黑胖子抽着烟,牛哄哄地对李秃子说:你个王八蛋,今天这事我看这位兄弟面子,就饶了你,以后做事懂点规矩,今天你平安出了兴隆镇,明天不一定在哪里就给砍了,知道吗?
李秃子连连点头,嘟嘟囔囔地也不知道是道歉还是骂人。
俺说:两位,行了,要有兴致就喝杯茶,没兴致就请回吧。
两人起身准备出去,那女人忽然转身对李秃子说:他妈的,你还差我五十块没给了呢,拿来!
李秃子说:二百五嘛,给够了。
那女人说:三百,还差五十。
李秃子说:讲好的二百五啊,……
俺打断李秃子说:老李,讲好没讲好不说了,再拿五十块。
李秃子委屈地对俺说:我没有五十块一张的了,要有,也不找你借了。
看俺黑着脸不理他,李秃子去包里翻腾一阵,摸出一张百元票子,递给那女人说:把五十块那张还给我。
那女人一把抢过钱,说:给你个头,你个死王八老色鬼,今晚没打死你,算你走运!
两人气宇轩昂开门出了房间,李秃子兀自在后边追着说:哎,别走啊,你把五十块的还我呀,讲好的两百五……
俺拉住李秃子,说:老李,算了,一千五都给了,这五十块还心疼什么,赶紧坐下休息会。——小万,出去瞧瞧,看他们是不是真滚蛋了。
李秃子不停地后悔着,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就动手打人,真是吃错药了。
俺说:老李,今天咱们算是幸运,一点点钱把事情摆平了,你不要以为一千五是个什么数,你想想,他们真要撒起泼,要一万块钱咱们能少少给一分?这里不是广州,两口子吵架都能招来警察,荒山野岭的,真出点事谁来救咱们?这些话以后再说吧,现在赶紧收拾东西,走!
李秃子纳闷地看着俺说:走?往哪里走?不睡觉了?
俺说:老李,刚才有酒店一群保安在这儿维护着,现在保安散了,万一他们再来报复,咱们只有吃亏的份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好汉不吃眼前亏,走,现在回海口!
不等李秃子说什么,俺给小万打了个电话。小万说那帮烂仔真走了,酒店经理说他们吃消夜去了。俺让小万不要回酒店了,直接到总台结帐,然后到车上等着。
深夜两点多,俺们广州参观访问团狼狈撤出兴隆镇,向海口转进。俺想,至少俺是不会再到兴隆镇了,这里是滑铁卢还是凯旋门?
(极品一号 老A)
车到海口,天还不亮。小万把车开到一家相熟的酒店,开了房,倒头就睡。一路上,为了防止小万开车打瞌睡,俺也没敢合眼,倒是李秃子倒在后座上睡得呼呼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出去吃了饭。李秃子有点讪讪的,话也不敢多说。俺也不想多说,小万一个人白乎了一阵,见没人应声,也闷头吃饭。半个小时不到,草草一饱,埋单走人。
在路边买了一堆椰子,三个人肩抗手提的弄回房间。小万开了三只,插上吸管,招呼大家喝鲜椰汁。抱着硕大的椰子,俺说:大家都坐下,开个会。
一说开会,李秃子的脸差点埋到椰子上去,他知道,肯定少不了说他的事。这事说起来难听,可是还不能不说道说道,俺说:作为领队,俺来主持这个会议,回顾一下前边的行程,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以利再玩,所以,这个会非常重要,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俺看,可以命名为海口会议。——大家不用鼓掌了。
小万乐呵呵地说:砖哥,行,我看你主持会议比谢书记也不差,早晚当了书记,别忘了提携一下兄弟我。
李秃子脸上也微微有了笑纹,掏出烟来给大家派。开这会俺是要说正事的,就怕李秃子背思想包袱、抹不开脸,所以先发个科。
俺凑过去,就着小万伸来的打火机点上烟,说:先表扬一下小万,这次出来,尽职尽责,跑前跑后,热情细致,吃苦耐劳,很不错,关键是要保持这种作风,好好地把自己的工作改进一下,不要再犯吊儿郎当的错误,俺说话直,老万主席可是退下去了,以后别指望谁都让着你,处处关照你,上次跟A副经理犯牛脾气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干了,听人劝,吃好饭,咱们一个部门混了多年,俺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说得不对,当俺没说。
小万点头:砖哥说得对,我记下了,回去慢慢改。
俺说:行,下边说说李团长,老李平时忙于工作,出来玩的比较少,有些事情处理得不太完美,——比如昨天晚上的事,老李你别嫌俺直来直去,老革命了,犯这种错误不应该啊,找小姐不是咱们采购石子黄沙,结算时抹个零头打个折扣都可以,这一行外面黄里边黑啊,明码实价不讹不诈已经算模范工商户了,你跟人事后讲价钱已经坏了规矩,骂人打人更加要不得,咱都是安善良民,跟他们冲突起来,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就说那鸡婆吧,为啥敢讲那些难听话?就是刺激你呢,就是想惹出点事好来敲诈。
俺看李秃子的脸已经红得喝了八两酒一样,忍了忍,说:老李,不是俺多嘴,你当着综合部经理,啥事都得办,啥人都得见,咱就当工作研讨吧。——现在俺还后怕,就咱们三个,真打起来什么下场,想想一身冷汗啊,好在是队伍都带出来了,那点钱算个毬啊。
小万就嘻嘻哈哈问李秃子:老李,你跟那小妹玩得怎么样?
李秃子急得要赌咒,说:小万你可不能乱说啊,就是按摩,没玩。
小万满不在乎地一笑,说:老李你怕个鸟,玩不玩,反正你是找小姐了,嘿嘿,一千五就摸了摸,不对,是一千八百五,亏啊。
俺起身揪住小万耳朵扯了几下,说:你小子,还胡说,你给俺闭嘴。
笑闹了一阵,继续坐下喝椰汁,小万说:我到海南岛,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听岛上人讲,椰子这东西到熟了的时候,噼里啪啦往树下掉,可是从来没砸到过人,你们说奇不奇?
俺清了清嗓子,说:继续开会,都别扯淡了,宣布一条纪律啊,昨天晚上的事,咱们要替老李保密,回去以后嘴牢靠点,要是传出去,老李媳妇还不得把他废了。
小万说:怎么废啊?
俺笑着说:怎么废,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就别关心那么多了,赶紧把下边行程再跟大家说说,看有什么添减没有。
老李勉强笑着说:两位都够朋友,咱们算是患难一场,说实话,我是没心思再玩了,不如我从海口直接回去,你们接着玩,好不好?
俺抽着烟思谋了一阵,说:老李,你想想,你要这么提前回去了,人家问你为什么,你怎么说?怎么说都有人起疑心的,依着俺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太放心上,大老爷们,拿得起放得下,开开心心继续玩,好容易才出来一趟。
小万也劝,李秃子想了又想,还是答应一起继续玩。
拿得起放得下,说起来容易,真要做到,难呐。李秃子一路上都带着阴影的样子,说话办事都小心翼翼,在北海银滩,一看到有陪泳的小姐过来兜客,吓得他直接窜回岸上。他这么着,俺和小万也觉得没意思。于是一路走马观花,工地上打个花胡哨,胡乱看个景点,赶路一样回了广州。
屈指算算,才不过出去一周时间。
(极品一号 老A)
从桂林飞回广州,已经是暮色苍苍的时候,走出机舱门,居然感到风里带着凉意。公司派车来接,在车上给小谢发了个短信:已回广州,刚下飞机。
这种时候,俺总是会想起老人家的名句:暮色苍茫看劲松,多么有气派,多么的英风四流。然而烽火连天的早年间,老人家也写过:苍山如海,残阳如血,多么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黯然。心境随着情形不同不断变化,暮色却总是那个暮色,不管苍茫还是如血。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恍惚间心情也同暮色一样,热情渐渐褪去,灰黑的层云堆积,堆积,直到堆满了整个天际。
车到小区门口,才收到小谢的短信:晚上下课后过去,等我。
就便在小区门口商业街用了晚餐,熟悉的小店,熟悉的味道,一碟炒粉一碗例汤,一下子找到了回家的感觉。
门窗锁闭了一周,家里的空气带着厚重的闷热,咦,看起来曲胖子和于大波中间也没来欢会过。泡了壶毛尖,靠在阳台的躺椅上卖呆,猜想小谢小别后的样子。穿堂风吹过,仿佛感觉到屋里的污浊气息给一扫而光,满意地晃晃脑袋,不自觉地哼出一段西皮慢板:俺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论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小谢进来时,俺还沉浸在睡梦中,连日的劳乏就像一个黑洞,把俺紧紧包裹进深沉的梦寐,周围全是无边的黑暗,憋得俺喘不过气,这黑暗愈来愈沉重,压得俺完全窒息,想喊,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大汗淋漓地醒来,却是被小谢捏住了鼻子。
小谢放开手,嘎嘎笑着说:看你醒不醒,就不信。
俺赶紧大口呼吸了几下,调匀了气息,自己浑身上下拍打了一遍,问小谢:不会失身了吧?你有没有趁俺睡着大肆非礼?
小谢啐了一下,说:恶心,谁要非礼你!
俺笑嘻嘻搂住她,说:那就让俺来非礼你。
说着,已将她抱在怀里,仔仔细细非礼了一遍。小谢好容易挣扎出来,理了理头发,红着脸说:没一点正经,还以为你出去些天,会学好了呢。
俺拉着她到沙发坐下,说:出去只能学坏,再说了,跟着李秃子、小万那些家伙,能学到什么好?
小谢脸上的笑容慢慢消退,忧闷地说:你出去这些天,我爸天天跟我谈,犯死了,回家吃饭都怕。
俺心里顿时警惕起来,问:谈什么?
小谢一皱眉,说:还能谈什么,不让我跟你交往呗。
俺作势说:你去把菜刀找出来,带路,俺找他拼命去!
小谢拉住俺说:坐下,跟你说正经的,你说我们怎么办啊?
俺问:那你说说,他到底为什么反对?
小谢说:我爸说了,他觉得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符合他的要求。
俺问:他究竟是什么要求?未必俺就达不到。
小谢说:唉,他说的很多,大概意思就是说他和妈妈辛苦了半辈子,不能让我再走他们的老路,,总之就是说你对我将来没帮助,我也没太听懂,不想听。
想起前边老谢跟俺说过的话,俺隐约觉得,小谢现在是他们的心头肉,不能受一丁点的委屈,像俺这样又没钱又没什么出息的,自然是不入他们的法眼了。想到这里,不禁有点灰心,但转瞬间,一股斗志又压倒了颓丧,生发出无尽豪情。
俺抚着小谢的手说:你放心,明天俺找谢书记谈,什么年代了,还想搞封建包办那一套,先问问俺答不答应!
小谢破愁转笑,说:上课真累,好在能跟上进度了。
俺地说:累就别上了,学那个干吗?汉语都还没学好。
小谢认真地说:哎,不学就是不知道,学跟不学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很有收获,最起码生活充实了很多。
俺无所谓地说:觉得好你就学,学不学俺都支持你。
小谢抬腕看看表,说:好晚了,我该回家了。
俺笑道:这里就是你的家,说什么回家,你这不是骑驴找驴嘛。
小谢说:那我就说,该回娘家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犹豫了一阵,还是放小谢走了,不过临走前,又狠狠亲了一阵,这才觉得心理平衡了一点。
送走小谢回来,开始撰写这次出去的考察报告。虽然是去玩了一趟,但总要有个东西交差,而且工地上所经所见,确实触发了很多想法,也要及时整理出来。
这一写就到了一两点,鸡都快叫了,俺才躺下困觉。
(极品一号 老A)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是八点多钟了,没说的,要迟到了,老A那厮说不定又要来扣俺的钱了。既然晚了,索性晚到底,到小吃店消消停停吃了早点,搭了公交车去公司,在车上又小小睡了个回笼觉。
到了办公室,把昨晚起草的报告又修改润色了一遍,打印出来,拿着去了张总办公室。张总却不在,门锁得紧紧的。看看对面,老谢居然也是大门紧闭,敲了几下,没人应声。转到老A办公室,居然也锁着。打老A的手机,无人接听。满腹狐疑地回了办公室,仔细查了日历,没错,今天真是周四,不是周六周日,人都到哪里去了?
想了想,又打郑君的电话,这下有人接了。俺问郑君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坐坐。片刻,郑君就过来了。
少不得寒暄一阵,出去的见闻拣能说的说了一点,然后问:今天怎么回事,找谁谁不在?公司有什么活动吗?
郑君说:我也纳闷着呢,庄经理一天多没见人影了,好多事等着他拍板呢,打手机也没人接,奇怪。
俺暗想,莫非这一干人卷了公司的钱跑路了?也不对,猫三狗四地也搅不到一起啊。还是没有头绪,干脆不去想它,认真和郑君讨论起最近市面上的畅销书来。
正说得入港,桌面上电话响了,是曲胖子,说:哥哥,回来了?
俺咦了一声,说:你什么时候进FBI的?俺出去没告诉你,回来也没告诉你,一杯茶没喝完,你就知道俺回来了?能耐啊。
曲胖子呵呵傻笑起来,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好久不见了,晚上一起吃饭吧?涮羊肉怎么样?
俺想都没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曲胖子赶紧说:就你一个人啊,到时候有好消息告诉你,六点以前去接你。
俺本来想邀郑君一起去的,听了曲胖子这话,也就算了。接着聊天,俺问郑君: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郑君笑了:我也忘记说到哪儿,咳,管他,聊天嘛,聊到哪儿算哪儿,讲究那么多干吗。
俺问郑君:咱妹今年已经毕业了吧?分哪儿了?
郑君马上容光焕发起来:留北京了,不错的合资公司,她说工作两年,赚点钱还要考研。
俺喟然一声长叹,说:郑君啊,咱妹这书读完了,也自立了,你自己的事该抓紧考虑了,争取年底前把置一个女朋友。
郑君笑了:只听说置房子置地的,置女朋友,新鲜。
俺说:新鲜啥?有房子有地,可能会有女朋友,没房子没地,肯定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比房子地金贵啊,现在不比从前了,往那儿一戳,摆个晡士,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现在就得置!
郑君却收了笑容道:砖哥,说到女朋友,我倒真想问你个事,这事我想了好久了,一直想问你,又轻易说不出口,要是问得不对,你千万别见怪啊。
俺说:啥事啊那么严重,你问吧,俺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君到底又扭捏了半天,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问:砖哥,你跟小于,是不是在谈恋爱?
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哪个小于啊?
郑君红着脸说:于大波。
俺哈哈大笑起来:怎么着,看上于大波了?好眼力!俺告诉你,俺跟于大波是完全、绝对的同事关系。
郑君的脸上马上泛上喜色,说:那天出去喝酒唱歌,我看她跟你坐在一起,再加上你费那么大劲调她到你们部门,还以为你们有那个意思呢。
迟疑了一下,郑君接着说:你跟小于关系不错,能不能帮个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追女孩子。
想了一会,觉得还是告诉郑君真相比较好,免得横生枝节,说:郑君啊,不是俺不帮你这个忙,俺实话告诉你,于大波有男朋友了,而且是俺大学的死党,所以俺跟她关系才近一点。
郑君脸色唰地白了,呆呆地看着俺,半晌才说:那这么说,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俺暗自叹息不已,郑君自从因为资助妹妹读书的事,跟女朋友绝交以后,两年多了一直没再谈,好容易妹妹毕业了,又偏偏看中了于大波这朵鲜花,可惜这朵鲜花已经插到了曲胖子这堆牛粪上。
斟酌了一会,说:郑君啊,听砖哥一句劝,于大波跟男朋友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关系处得挺不错,你别惦记着她了,赶紧另外找目标了,别回头把自己耽误了。
郑君煞白着脸,说:也罢,她只要不结婚,我总是死不了这个心,我有这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再等一等又何妨?
俺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咂着嘴说:郑君你看,一头是俺同学,一头是你,都是好朋友,俺只能置身事外了,不过俺还是劝你,这事只怕希望不大,你还是另作打算的好。
郑君起身说:砖哥你别劝我了,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还转不过这个弯子,有没结果不要紧,我等她了。
郑君出去后,俺点上烟抽着,竟然也有点伤感,细想,却不知道是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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