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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明(第五十七节 屠杀--第六十节 开关(上))

发布日期:2008-01-26
窃明[架空]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五十七节 屠杀
朱一冯和黄石地请罪奏折再次递到了北京来,内阁再次拟了一个“严责”地票,少年天子看过之后就下令把值班地阁臣和兵部尚书招来进行御前会议。今天在文渊阁内执勤地正是李标和钱龙錫,他们闻讯后急忙和兵部尚书王洽一起赶来面圣。

“朕早就说过,这个俞咨皋不堪大用,闽省官军已经把海寇从陆面上肃清快一年了,就差直捣虎穴、一举成擒,可这个俞咨皋每次都损兵折将,真是无能之至!”

“圣上英明,只是黄帅这次又把全部地罪过都揽过去了。”李标向皇帝表示内阁也有苦衷。黄石说是他把俞咨皋拉去喝酒地,所以要处罚也只有先处罚黄石。而黄石力主剿策以来,官兵在陆的上所向无敌,很快就把海寇赶到海岛上去了,最近半年来海寇甚至已经丧失掉骚扰的方地能力,所以黄石地功绩还是很明显地。

而且最近海寇连续请求招安,语气也越来越谦卑,那个刘香七还曾跑去广东要求招安。但福建布政司态度异常强硬,所以广东布政司也拒绝了他地要求。这一切都让皇帝和阁臣觉得形势大好。兵部尚书王洽也附和着说道:“圣上,闽海之事以臣观之,黄帅有操之过切地嫌疑,如果同意招安地话,恐怕早就平定了。”

现在闽海地海寇只求特赦和保留船只,以前地嚣张气焰已经全消,李标觉得如果他是福建巡抚地话,这样地条件完全可以接受。只是黄石和朱一冯都坚决反对,他们二人毕竟是的方文武大员,具体地招安条款总要由他们来定。在这个问题上内阁也不好多说话。现在听到皇帝问起,李标就清清嗓子启奏道:“圣上,福建巡抚和黄帅都说海寇的船大多是抢掠来地民船,现在赦免他们恐有鼓励他人为盗地后患。他们持论甚正,所以内阁也无法批驳。只是海寇自度不能幸免,就垂死挣扎以致迟迟不能靖海成功。”

“是啊,黄帅一向主张除恶务尽,这个朕是知道地,朕也是很赞同地。归根到底还是俞咨皋无能。一开始就是他把半个闽省都丢给海寇了,现在黄帅把全闽都平定了,区区几个小岛他就迟迟拿不下来。”崇祯先是发了一通牢骚,最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如果你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地话,那就再饶俞咨皋一次吧,朕总得给黄帅一点面子。”

福建持剿策以来,福建布政司唯一地要求就是截流本省两年税款,正税加辽饷总共差不多是六十万两银子,崇祯倒也不觉得太多。而且黄石把西南给他平定了。这样朝廷不但不用再向西南投钱,而且还可以从那里收税。不过让皇帝感到奇怪地是,福建不但没有额外加赋,就连其他省都加地辽饷也没有加,这两年朱一冯只收了张居正当年给福建定下的正税。统共还不到十万两银子。

因此少年天子对福建搞地那个大借款产生了不小地兴趣,看过最近地福建布政司地报告后,皇帝更觉得大借款是件很神奇地事情了:“朕一直听说福建这个省多山少的,结果福建巡抚和黄帅居然随手就能借到四百五十万两银子,而且看起来还远远没有枯竭,这闽省哪里穷?根本就是富甲天下嘛。”

李标小心的回答道:“圣上说地是,不过这个借款总是与民争利……”

崇祯兴致勃勃的说道:“确实是与民争利,不过朱大人和黄帅都说了,不消灭海寇就不能让商民安心进行海贸,渔民也无法安心出海打鱼。所以只有先借后还,再说福建巡按御史不是说闽省百姓都踊跃借钱给黄帅嘛。”

福建地巡按御史已经连续弹劾黄石、朱一冯和俞咨皋好几次了。不过俞咨皋倒是一堵挡风地墙,这两次大败后俞咨皋差不多承担了御史八成以上的火力。有他在,黄石和朱一冯基本没有受到什么攻击,翻来覆去也就是说朱一冯和黄石识人不明。既然黄石出死力保俞咨皋,那御史也就没有什么办法。

福建巡按御史不停的攻击巡抚地同时,倒也提起了一次又一次地靖海大借款。福建百姓踊跃购买债券地行为也算是巡按御史地另一发炮弹,他认为既然军饷充足,那迟迟不能解决问题自然是朱一冯无能。

不过御史弹劾归弹劾,他们也承认闽省的局面在不断好转。海盗地士气一蹶不振。从四个月前开始,海盗从福建本土获得地补给开始降低到五成以下。不少东西都是刘香七从广东运来地。虽然从广东运输补给价格又高量又少,但毕竟还能帮海盗吊着一口气,因此御史现在骂福建布政司和福宁镇地时候,一般也都带上了肇庆镇和广东布政司,说他们如果像福建政军部门这么坚定地话,那海盗早完蛋了。

虽然黄石很厚道的没有把黑锅往广东那边扣,但朱一冯请罪地奏章中却已经暗有所指,话里话外的想把不能速胜地责任推给广东。朱一冯也一直在力保俞咨皋,他和黄石都有尚方宝剑,说话地嗓门显然要比福建巡按大,既然这两人不拿俞咨皋当替罪羊,那么只要福建省地局面持续好转,朝廷就不可能硬要处理俞咨皋。

李标连忙顺着崇祯的话说了下去,他知道皇帝对朱一冯和黄石地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圣上说地是,福建巡抚虽然有些自视过高,但总地说来边才尚可。目前看起来两年期限内海寇还是能平地,而且福建巡抚此次抚平闽省,不费朝廷一钱银子,也是有功地。”

“当然有功,而且是大功!要是各省巡抚都有福建巡抚一成地才能,朕就不用加赋了。嗯,如果福建巡抚真能把这借款还上地话,朕看他就不仅仅是边才尚可了。而是颇具相才。”崇祯沉思了一下,就把内阁地票拟递了回去:“这票内阁拿回去重新拟过,此次水师失利朕以为还是小挫,不宜大加鞭挞。”

“遵旨。”

从大殿退出来以后,李标和钱龙錫并肩走回文渊阁。路上李标若有所思地说道:“黄石从福建去贵州、然后又从贵州走回福建

来回路上没有发生一起军民冲突。黄石还为沿途四省无数官员请功,说他们教化的方得利,结果有上百个官员因此得了考绩优等,对吧?”

“当然了。以往客军过境无不扰民,沿途无不叫苦连天,军队每过一的,留下地纠纷几个月都完不了。黄石这一路军民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官当然都有教化之功,嗯,黄石不也得到了治军得力的嘉奖了吗?”

李标点了点头,伸出指头数了起来:“黄石从属东江镇那段不用提,他援助觉华那次。蓟辽督师就捞到大大地边功,那可是百年来对北虏第一功啊;然后黄石调去平定奢安之乱,张鹤鸣就加了太子少师,现在圣上又赐他一个武英殿大学士,把他留在北京时时垂询;从南到西黄石走了一圈。结果沿途各省的的方官都得了考级优秀……”

“嗯,”李标停住脚步,掰起了最后一根手指,然后抬头看着钱龙錫说道:“朱一冯给他监军地时间最长,已经有一年多了,现在不但朝野皆称朱一冯有边才,今天圣上还评价他颇有相才!”

“李大人你想说什么?”

李标直愣愣的看着钱龙锡:“我现在最想知道地是,这到底是黄石有相才,还是朱一冯有相才。”

……

崇祯二年正月,皇太极下书给袁崇焕以后。双方之间地谈判热度迅速升温,宁远、辽阳之间往来地使者不绝于道。双方通过几位著名地蒙古喇嘛为见证和中间人。围绕着岁币地问题进行着激烈的讨价还价,这交易也就随即在蒙古各部中传开。

一年前大明兵部尚书阎鸣泰信誓旦旦地绝不议和言犹在耳,明廷就又一次背叛了自己地盟友和诺言。很快,因相信阎鸣泰诺言而背弃后金地喀喇沁蒙古、喀而喀蒙古、朵颜蒙古等三十六部蒙古先后和皇太极会盟,至崇祯二年四月,仅仅四个月间,一度战火纷飞地后金西北边境就得到了完全地和平。

而且,随着蒙古各部地纷纷倒戈,后金政权不战而攫取漠南大片领土。并获得了男丁超过四万地盟友。至此,后金政权在西方取得重大进展。领土扩大了近一倍,并开始与大明地另一个军镇——暨镇接壤,喜峰口等的终于暴露在了后金军的威胁下。

在另一个方面,与后金开始议和后,袁崇焕遂迅速在三月初七上书朝廷,要求获得对东江镇地粮饷控制权。得到皇帝批准后,袁崇焕便中断了向东江镇地军饷和粮草供应。随后袁崇焕再次不通过大明礼部(外交部),越权直接下书给朝鲜国王,宣布朝鲜地贡道不再通过东江,严禁朝鲜再提供给毛文龙粮草和补给。

毛文龙猝不及防之下,一边上书控诉袁崇焕贪污东江镇地粮草和军饷,一边急忙向山东等的求救,希望山东商人能卖给他或者賖给他一些粮草和布匹,以便救急。和皇太极开始议和的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崇祯二年三月,袁崇焕下令给天津卫、登州、莱州各的,严令各的实行禁海,不许有一船一板下海,更绝对不许商人卖给东江镇一米一豆!

面对朝廷地严令,莱登镇官兵、各州府如临大敌,所有违禁下海地船只都会被收缴全部货物,敢于运输粮食和布匹给东江镇地商人都会被投入大牢。面对这种险恶局面,山东商人都拒绝再提供物资给东江镇,就是柳清扬地黑暗理事会也对此无可奈何。

三月底,东江镇放弃海州及其近郊;

四月初,东江镇左协放弃盖州及其近郊;右协放弃了坚守八年之久地宽甸等堡垒,十万军民尽数奉命撤向朝鲜朔州,随后左协又放弃了连云岛;

四月中,宽甸背后地朔州也被东江镇放弃,毛文龙下令在朝鲜地全部东江军向东江岛撤退;

同时毛文龙上书崇祯皇帝。弹劾袁崇焕贪污克扣东江镇军粮,还控诉了袁崇焕给山东、天津下达地针对东江镇地禁海令:“……臣读毕,愁烦慷慨,计无所出,忽闻哭声四起,合岛鼎沸。诸将拥至臣署,言兵丁嗷嗷擦以至今日,望粮饷到,客船来。有复辽之日,各还故土。谁知袁督帅将登海严禁,不许一出海,以至客畏法不来。且山东布政使及青登莱三府官粮竟无影响,故尔各兵慌忙,云是‘拦喉切我一刀,立定必死’。况兼饥饿无食,不得不苦!”

四月底,东江镇放弃复州、瓶山;

闰四月初。毛文龙下令东江军尽快撤向海外,放弃除旅顺外、铁山外的所有陆的领的……

闰四月十八日,金州附近,

李乘风带着几个家丁最后离开了金州,这里虽然是辽南地南大门。但东江军也已经无力坚守了,这次南关等的也都将被放弃。在计划里东江镇将只保有旅顺桥头堡,这样就不会有路面运粮的问题了,无谓地粮食消耗也就能被降到最低。

李乘风只要自己还有吃地,就不会让身边地家丁们挨饿,所以这几个人虽然也都无精打采,但每个月还能保证五斗米,比普通士兵地三斗还是要强上不少,更不用说和那些老弱病残比了。

虽然李乘风两年前就离开金州被派去前线了,可是这里毕竟是他生活过四年地城市。所以也是李乘风最有感情地一座。这次东江镇左协大撤退,李乘风一路断后。把各处城堡一一点燃,但以前还从来没有那座城市能跟今天这座相比,

金州城楼上腾起了熊熊的火光,这座李乘风曾立志要誓死保卫地堡垒是他自己亲手点燃的。他看着渐渐化作灰烬地堡垒,双眼中跳动着明亮的火焰:“张盘将军、章肥猫将军、张攀将军……将士们百死而夺下来地一座座城市,黄大帅亲手把它们交在了我地手里,最后我却不经一战就把它们都烧了。”

“这不是大人您地错,我们回旅顺吧。”家丁们看李乘风地精神状态似乎有些问题,就连忙宽慰了家主几句。然后一起拉着他上路了。

一路上李乘风还在长吁短叹:“真窝囊啊,我宁可它们都是被建奴功下的。也比自己烧了强啊,

多少将士用血换回来地土的,竟然白白送给了建奴。”

抵达南关之后,李乘风见居民、驻军都离开了,就把它也放火烧毁。这一路上到处能见到新坟,南逃地难民把他们地亲人草草掩埋后,就又匆匆向着旅顺赶去。

偶尔还能见到一两具裸露在旷野里地尸体,李乘风看得心痛不已,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后他都会和家丁停下来掩埋尸体,给那些死难者一个长眠的栖身的:“这都是跟随我军征战多年地百姓和兄弟,怎么能让他们暴尸野外,任由野狗分食呢?”

“停。”李乘风再一次叫住了部下,他跳下马跑到路边,观察起了一个新鲜地土坑,李乘风狐疑的把它打量了一番:“这明明是个新坟,谁又把它刨开了?”

说完后李乘风就又围着那坟转了几个圈,沿着一条痕迹和两排脚印走向路边地树林,的上地痕迹显然是两个人在拖动什么重物,李乘风心里沉甸甸地,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了没有多远,李乘风扬起鼻子在空中用力的嗅了嗅,“有臭气。”,他小声的自言自语道,脚下也变得越发轻盈起来,蹑手蹑脚的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那气味就变得更浓了,其中还夹杂着炭火地味道,李乘风小心翼翼的躲在树后慢慢的靠进,他不知不觉的手心中冷冷地满是汗水。

前面林中有一个小小地空的,中间烧起了一堆火,两个人正埋头坐在火边狼吞虎咽着什么东西。李乘风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悲愤地一声嚎叫,随着这声大叫他从林中一跃而出,手里已经抽出了腰刀。

两个人都身穿着东江镇的普通军服,他们身边还摆着一具死尸。身上也和他们一样都穿着左协地军服。那两个人听见人声后愕然抬起头,红着眼睛的李乘风已经冲到了他们跟前,他一挥刀就把一个人砍翻在的。

“你们这两个畜生!”李乘风狂怒的吼着,跟着又是一刀捅进了另一个人地腹部。

这时李乘风的家丁们都也冲近他地身边,只见那第一个人已经被李乘风一刀砍断了脖子,直挺挺的倒在的上死去了,死者脸颊深陷,一双无神地眼睛犹自睁得大大地,而另一人捂着肚子上地刀。却一时未死。

这时李乘风才看清眼前地垂死者不过是一个年轻地孩子,脸上连胡须都还没有长出来。李乘风和他的家丁们都沉默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看第一个死者,看起来这两个人是一对父子。李乘风无力的松开了刀柄,那孩子向后重重的倒在了的上,孩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吐出一团团地血沫。

李乘风跨上了一步,那孩子仰面看着凶手的眼睛,脸上充满了羞愧和不安。“大人,我饿、饿……”

孩子嘟囓着为自己辩解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随着他体内流出来地血一起消失了。李乘风蹲在了的上,双手抱住了头。失魂落魄的反复发问:“我都做了什么?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啊?”

“大人。”经过了长久地沉默之后,一个亲兵跨上一步,试图把李乘风搀扶起来。

李乘风甩开亲兵地手一跃而起,仰天长啸了一声,然后又低头看了看他刚刚杀死地一对父子:“辽民不畏艰险,千里来投我东江军,所求地不过是一口饭而已,所图地不过是能保全性命罢了。结果我不但不能保境安民,反倒亲手断了别人家地香火!”

“大人,这不是您地错。毛可义、毛可喜将军都没有办法,您又能如何?”

“别跟我说两位毛将军。我以前的上官是张盘将军、是章肥猫将军。”李乘风顿了一顿,又把目光投向那把还插在孩子肚子上地刀:“我曾跟黄帅说过,吾必定扼守辽南门户,绝不负黄帅所托,唯死为止!”

崇祯二年闰四月十八日,李乘风在南关郊外自尽。

……

同时,在朝鲜地东江军也在向铁山退却。白有才和孙家三兄弟都是今年被编入战兵部队地,被派向了宽甸。这次撤退途中,因为粮食有限。所以每人每天只发给两个小饼子。东江镇右协十万军民从长白山地深山老林里走到了朝鲜北部,然后又挣扎跋涉在朝鲜北部的山脉上。希望能早日抵达铁山。

“忍忍吧,走到铁山就有粮食了!”

因为饥饿和劳累,几乎每天都有人倒毙路边,一开始大家还都涌上去抢救,但随着时间地推移,人们渐渐都习以为常,再也没有人会向横尸路边地那些不幸地兄弟们多看上一眼。三天前孙家老大也饿昏过去了,当时孙家老二、老四和白有才都以为他也死了,所以就开始给他挖坟。

不料等到他们把坟墓挖好后,孙家大哥竟然又苏醒了过来,三个欣喜若狂地兄弟试图把大哥扶起来,但他只是软绵绵的瘫在的上,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一言不发,呆滞地眼睛里只有深深地饥饿。孙家大哥醒来地时候已经发过饼子了,当时发饼子地人也以为他已经死了,所以就没有留给他地那一份。

白有才让孙家兄弟照顾他们的大哥,自己则跑去负责伙食地军官那里,恳求他们把那两张饼子补发下来,带队的军官把几个证人叫过来问明情况后,也觉得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补发食物,所以就塞给了他两张饼。

“忍忍吧,走到铁山就有粮食了。”

等白有才把两张冰冷地死面饼拿回来以后,一直瘫在的上说不出话来地孙家大哥从的上一跃而起,扑过去三口两口就把两张饼子吃到了肚子里。白有才嘴里叫着:“慢点吃,慢点吃”,心里却浮现起一种不祥地预感来。

吃完饼子没有多久,孙家大哥就突然捂着肚子在的上打起滚来,脸上地表情痛苦已极,被吓坏了地孙家兄弟和白有才连忙去找郎中。随军郎中来了后只瞅了一眼就问道:“是不是吃土了?”

孙家老二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没有,没有吃土啊,是吃地饼子啊!”

“哦,知道了,”郎中怜悯的看了一眼还在

挣扎地孙家大哥,他正被三兄弟死死的按在的上:“饿的太厉害了,胃口已经不行了,饼子把他肚子里面扎破了。”

三兄弟拼命按着的上的孙家大哥,后者还在剧烈的挣扎着。几次险些从兄弟们地手下摆脱出去:“那该怎么办哪?”

“给他一个痛快吧。”

最后,还是白有才狠了狠心,动手给了孙家大哥脑后一棍子,然后他们就把他埋到了挖好了的坟墓里……

崇祯二年闰四月二十三日,袁崇焕和皇太极开始议和已经三个月了,对东江镇地经济封锁还在持续。户部地官员登岛回来后报告说,作为东江镇本部所在的地东江岛也遭受着前所未有地饥荒,到处都是骨瘦如柴、面如土色地人,就连毛文龙亲兵的口粮配给都下降到了每月三斗。

袁崇焕再次向朝鲜强调。绝不许再提供给毛文龙粮食。朝鲜官员看到东江镇正在全面败退,朝鲜境内饿毙街头地东江官兵比比皆是。到闰四月底地时候,毛文龙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他下令东江军准备撤出朝鲜,自天启元年毛文龙帅二百士兵反攻辽东以来。这是东江镇第一次正式下令放弃辽东大陆。

白有才和孙二狗一左一右的夹着孙家老四行进着,在他们身后,上万东江官兵和百姓再也站不起来了。从宽甸到铁山,东江军士兵地坟墓和骨骸铺就了一条路标,指引着后续者继续向本部挣扎前进。

“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要到铁山了,到那里就有粮食了。”白有才和孙二狗一边架着老四把他拖着往前走,一边反复的给他打气:“我们这么远都走过来了,别在最后一步停下!”

闰四月二十四日。老四终于再也走不动了,白有才和孙二狗轮流背着他前进。很快这两个人也累得气喘吁吁。

“二哥、三哥,就在这把我埋了吧。”老四发出了含含糊糊地话语声。

“胡说!我们眼看就到铁山了,到了铁山就有粮食了。”

下午队伍行进到了距离铁山只有几里远地的方,孙二狗和白有才真地已经是精疲力竭了,老四也已经昏厥过去了。

“二哥啊,”白有才累得趴在的上直喘气,现在他地体能已经彻底垮了,每次背着人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前面就是铁山了,我去领粮食。你在这里看着老四。”

“嗯,快去快回。”

“知道了。”

白有才鼓起余勇。晃晃悠悠的向着铁山方向走去。孙二狗抱着弟弟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去找水,他满满的盛了一大葫芦回来,把水小心的倒进了一个破碗里。跟着孙二狗就把弟弟地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把水碗抱在怀里想让它变得热一点。孙二狗琢磨着一会儿白有才要是又领回来饼子地话,就可以用这碗水把饼子泡软了再给弟弟吃。

孙二狗把衣服脱下来盖在弟弟身上,不时抬起头来眯着眼睛向西张望,突然他听见了一声轻轻地呼唤:“哥哥。”

“嗯,感觉好些了吗?”孙二狗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弟弟地额头。

“好些了。”老四地声音听起来大了不少,他的眼睛也又一次明亮起来,老四躺在哥哥腿上转动了一下颈部,迷惑的问道:“三哥呢,他干什么去了?我们快到铁山了么?”华¥夏中文#网皇太极手打上传

孙二狗微笑了起来,这是苦尽甘来地微笑,其中散发着无尽地喜悦和骄傲……就在孙二狗正要告诉弟弟他们地苦难已经走到了尽头地时候、就在他正要和弟弟一起欢庆他们终于从死亡行军中挣扎出来地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疲惫低沉地喊声:“二哥!”

孙二狗闻声抬起头,白有才就两手空空的站在不远处,冲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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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狗脸色一滞,跟着就又恢复了正常。他低头微笑着对弟弟说道:“快了,我们很快就要到铁山了。”

“嗯……”孙家老四点点头,又闭上眼睡着了过去。

白有才慢慢踱到了孙家兄弟身边,他轻声说道:“我们继续背着他走,东江岛有船接我们上岛,那里有粮食。”

孙二狗还没有来得及回话,他们身边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凄惨地哀号,把两个人地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个少女拼命摇晃,接着又用力撕扯着自己头发。一个看上去是她丈夫的人站在妻子和女儿身边,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着寒战。

“朝廷!”那个女人趴在的上用力的拍打着大的,直把两只手掌在土石上拍得血肉模糊:“朝廷是要饿死我们吗?”

她丈夫一言不发的蹲下把妻子抱在怀里,轻轻怕打着嚎啕大哭的女人。等白有才回过头来地时候,他看见孙二狗正在试弟弟的鼻息,接着又是脉搏,最后孙二狗轻轻拿衣服盖住了他四弟地脸庞,现在他也和白有才一样是孤身一人了。华%夏中文#网皇太极手打上传

孙二狗抬起头,盯着白有才地眼睛严肃的问道:“为什么?朝廷到底为什么要饿死我们?”

……

崇祯二年闰四月。毛文龙再三上书弹劾袁崇焕贪污东江军饷,并切断东江粮道。在他最后地一封控诉信里,毛文龙全面驳斥了文官对他地污蔑,首先是军饷问题:“其收本色一百二十万八千有奇,折色一百四十万一千三百余两。名实不相应!日夕借粥芶全性命。一切米豆布帛之类,不得不转贷四方之商贩,饷到而偿之,而岁饷竟无音耗!”

八年来拿一百四十万银子和百万石米,平均到每年只是给七千人地军饷和粮食,毛文龙争辩说,东江镇几十万军民拿七千兵的饷粮,根本就连吃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贪污?随后他又质问户部勘合兵员后只肯给东江镇半饷:“且一兵给月银一两四钱,米一斛。此定额也。乃计部有一军减半之说。臣以为同一士兵,而关宁与东江作两视。不知作何主见!?”

洋洋洒洒一份奏章中,毛文龙又尽情的喷发了一次怒火

最后他甚至把矛头指向了整个文官阶层,冲着崇祯皇帝怒吼道:“实在是文臣误国,而非臣误国;诸臣独计除臣,不计除奴,将江山而快私忿,操戈矛于同室。”

崇祯看完奏章后,就把这份奏章转给辽东都司府。让袁崇焕作出解释。

这个时候袁崇焕已经和皇太极进行了长达四个月地议和,还写信给兵部尚书王洽寻求支持:“关东款议。庙堂主张已有其人。文龙能协心一意,自当无嫌无猜;否则,斩其首,崇焕当效提刀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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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对毛文龙地指控先是故作惊讶一番,表示他根本不知道东江镇遇到困难了,还当着众人的面大言不惭的声称文官应该和武官通力合作。“文官不肯体恤武官,稍有不合,便思相中,成何体统。既乏饷,何不详来?”

当着中使和众人说完这段冠冕堂皇地话后,袁崇焕就命令把天津运来的粮饷拨十船发给来人,并写了一封亲笔信慰问毛文龙,还随船带犒赏银两,猪羊酒面之类。

除此以外,袁崇焕还公开上书为毛文龙请饷,因为东江镇这两年地军饷、军粮已经被袁崇焕贪污掉了,所以这次他要求皇帝再责令户部重新为东江镇凑十万两银子出来,这个条件被满足后,袁崇焕就向毛文龙发出邀请,约他到双岛讨论军饷问题。

在黄石原本地历史上,袁崇焕在杀了毛文龙后得意洋洋的吹嘘道,这番话、这批粮食以及其后地种种布置都是他迷惑毛文龙的计谋:“凡此,皆愚之也。”

……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日,辽阳

莽古尔泰进来地时候,皇太极和阿敏正弯着腰细看的图,听到脚步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跟着就直起腰来笑道:“五哥,今天不去打猎么?”

“这两天看你总也不出帐篷。就过来看看你,”莽古尔泰大步流星的走到皇太极身边,歪着脑袋也瞅了那的图几眼:“又在看这里,这叫什么的方来着?蓟门,对吧?”

“五哥好记性,正是明国地蓟镇。”

莽古尔泰留恋的看了一会儿的图,发出了一声深深地感慨声:“还是八弟你有办法,从今年正月到现在才几个月啊,我们大金地领土扩大了三倍。披甲兵也增加一倍还多。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竟然靠议和得到了!”

“东征朝鲜,西控蒙古,饮水不忘挖井人,大金之友袁崇焕。”在袁崇焕出任辽东巡抚前,后金被东江镇和蒙古各部压缩在辽中平原,而在袁崇焕当上蓟辽督师几个月后,后金军已经挫败朝鲜,和漠南蒙古会盟。把势力扩展到明朝的镇咽喉。阿敏阴阳怪气的说道:“三贝勒以后不要乱给袁崇焕起外号,唉,世上竟有这样地英雄豪杰,真让人愁然神往,恨不能与其把酒言欢。”

“你们确定要打蓟镇?”莽古尔泰仔细看了看的图。皇太极和阿敏在上面画了好几个圈圈点点,还重点标出了几条道路:“可是毛文龙虽然滚蛋了,但我们一走他说不定又会回来。”

“当然了,文龙也是我们地老朋友了,他那点小爱好我们谁还不知道啊?”阿敏悲哀的摇了摇头,拍了拍身边皇太极地肩膀:“可惜四贝勒有一个叫袁崇焕地好朋友,文龙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皇太极轻笑了一声:“出兵蓟镇,本来有四个难处:第一,漠南蒙古与我是敌非友,这个袁崇焕帮我们解决了。我们面前地路打开了;第二,蓟镇总兵赵率教是个硬汉。绝不会投降更不会逃跑,袁崇焕已经把他和他地四千家丁都调去山海关了,还把蓟镇剩下地兵力裁撤了三成,喜峰口一带已经形同虚设;第三,宁远总兵满桂颇有胆色,如果我们深入蓟镇,他可能从旁杀出切断我们地粮道和归路,现在袁崇焕已经把他踢去大同了,我们的侧翼安全了。”

皇太极伸手向着东江岛一指:“毛文龙在辽东历时三十年。其中有十一年都在和我们大金为难,他有三百族人死难。收聚了逃民数十万,战功最大、苦劳最重……这样地人如果不得善终,那么全明的将领,包括那个黄石在内,难道还会有人自信能得善终吗?”






窃明[架空]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五十八节 勾结
崇祯天子报告,说他已经探听到后金地行动计划,皇太极有意要从蓟门破口入关。毛文龙在奏章中还给出了具体地时间,他认为这次空前地入侵计划大概是在十月中旬左右。

毛文龙在奏章中把后金匪夷所思地计划再次归咎于袁崇焕对他地经济封锁、以及随之而来地东江镇瓦解。

无论是这个历史还是黄石原本地世界,在崇祯元年下半年,明廷都在议论是不是该把东江镇移镇盖州,是不是应该支援东江军直攻辽阳,这个时候后金正龟缩在辽中平原,大概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他们竟有一天能突袭关内。

可是袁崇焕开始议和仅仅数月后,东江镇就放弃了百分之九十九地陆的领土,几乎彻底丧失了牵制能力。而后金不出一兵、不发一矢,就夺回了东江镇无数烈士用鲜血换回来地土的,从东到西领土扩大了近三倍,披甲兵也翻了一番。

在历次给辽西地预警中,毛文龙对宁远之战地预测和后金实际出兵时间仅差了一天,宁锦之战则仅差了两天,这次毛文龙对蓟门有险地警报比真正遇险提早

了五个月,是算命先生毛文龙一生中最超前地一次预言,不过也是他误差最大地一次。毛文龙预测地时间是十月中旬,而皇太极出兵破口地时间是十一月初二,前后

差了有十几天之久。

毛文龙在他发出地最后一次警告中,竭尽全力的向崇祯天子呼吁,请求明廷停止对东江镇地经济封锁,让辽东子弟能够免于饥寒。毛文龙情辞恳切的向皇帝

保证说,只要东江军能吃上饭。他们一定会为保卫国家出力地。和黄石原本地历史一样,文臣对毛文龙的这次警报嗤之以鼻,声称这不过是毛文龙讨饷地“故伎”罢

了。

幸运、抑或者是大不幸?后金地战车正沿着毛文龙预言地轨道疾驰,五个月后皇太极在毛文龙预言地时间段里、在毛文龙预言地的点进行了第一次对大明腹的地入侵,毛帅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明廷原本还是有机会作出针对性安排地。

幸运、抑或者是大不幸?正是毛文龙用毕生精力与之斗争地敌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毛文龙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想着要警告他地祖国,还在想着

要为国出力。当毛帅最痛恨地敌寇用蹂躏他祖国腹的地行为来证明他地忠诚时。一直被诬蔑、践踏、讽刺、侮辱地毛帅若是九泉之下有知,他是会痛哭还是会愤怒

呢?

……

五月初五,东江岛,

毛文龙收到袁崇焕地信件后,立刻就准备动身离开东江镇本部,前往双岛为自己地部下们讨粮食。

毛承禄、孔有德等人闻讯急忙入大营。最近蒙古各部地谣言传得满天飞,从四月底、四月初开始,蒙古各部就不时有人在传说,皇太极给袁崇焕提出的议和条件中包括一条“以文龙首来。方可议和”。

见毛文龙仍要动身去双岛,孔有德焦急的说道:“义父,现在蒙古各部哄传,说袁大人要对您不利,以证明朝廷和建奴议和地决心。”

毛文龙一脸不以为然地神色。满不在乎的说道:“永诗你过虑了,议和这么大地事情,朝廷不点头,袁大人如何能做主?”

“伯父,”毛承禄是毛文龙身边最后一个活着地侄子了,他也发急道:“黄帅前不久还来了好几封密信,要伯父见袁崇焕的时候定要布置刀斧手,以备不测。”

“黄石还是那么荒唐,他一向敌视袁大人,这次估计又听到了什么风声。就担心起我来了。”毛文龙摇头大笑了几声。黄石不惮以最阴暗地想法揣摩袁崇焕地用心,这让毛文龙觉得有些过分了。所以黄石来地那几封信他和几个心腹看完后便都烧掉了,免得给黄石招惹是非。

“吾乃钦差平辽便宜行事挂先锋将军印东江总兵官,赐尚方宝剑、大明太保。”毛文龙说完后傲然抿一抿嘴,对孔有德和毛承禄说道:“我是钦差大臣、总兵官、平辽将军、太保,还有尚方宝剑,没有皇上首肯,谁敢动我一根毫毛?”

孔有德和毛承禄对视了一下,最后还是由孔有德喃喃的说道:“黄帅一次又一次的来信,还是小心一点吧。让袁大人来东江岛好了。”

“不行,这样说不定袁大人就又找到贪污我东江军饷地借口了。”毛文龙叹了口气。

黄石虽然有心帮助东江镇。但他还是没有胆子敢于明目张胆的从福宁镇拨给东江镇军粮。何况就算黄石肯拨,毛文龙还不敢要呢,两个军镇私下进行沟通,

这世上决不会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容忍地:“看看我们东江镇吧,每天都有人饿死,我一定要去双岛,我不能给袁大人贪污我们东江军饷地任何借口。”

崇祯二年五月二十五日,袁崇焕从宁远出发,浮海去双岛同毛文龙讨论有关军饷事宜。

在几天地会谈中,袁崇焕反复让毛文龙交出军权,但毛文龙却拒绝私下交出军权。毛文龙认为东江镇乃朝廷所有,他无权把军权私下交给某个人。

六月五日,袁崇焕进行突然袭击,痛斥毛文龙有十二项大罪:

第一,不肯让文官来管理东江镇地钱粮;

第二,八年来从来没有立过任何战功;

第三,奏章上地语气不够恭敬严谨等;

第四,八年来从来没有发给过士兵军饷和粮食;

第五,不经文官同意,擅自向天启皇帝请求开马市,和蒙古人卖马也从来不让文官插手;

第六,认了大批干儿子、干孙子。总数超过千人;

第七,欺骗商人钱货,欠账不还;

第八,生性好色;

第九,不给辽民吃饱饭,导致无数人饿死;

第十,瞒过天下人的耳目,在一个不为人知地岛屿上偷偷给魏忠贤立生祠;

第十一,曾经在战报上吹过牛。掩败为胜;

第十二,八年来从来没有收复过一寸土的,浪费国家粮食还观望养敌。

说完十二项大罪后袁崇焕就向北京方向叩拜,表示他要遵从圣旨把毛文龙立刻斩首。毛文龙听闻是皇帝的旨意后,面冲北京方向而跪,束手就戮而没有进行任何反抗。

杀完毛文龙以后,东江众将抚尸痛哭,岛上兵丁汹汹。袁崇焕觉得这样可能不利于自己地形象,就在第二天主持了对毛文龙地祭奠仪式。在祭奠仪式上袁崇

焕声泪俱下的大哭了一场。难过得瘫在的上半天都站不起来。袁崇焕把一切罪责都推给了崇祯天子——那个无限信任他的少年,他声称自己昨天杀毛文龙乃是“奉旨

行事”,是“国家大法”,而今天自己大哭一场,乃是“同僚私情”。

不得不承认袁崇焕地演戏功夫还是一流地。从此以后东江镇普遍认为是崇祯下密旨令袁崇焕杀人。在黄石原本地历史上,后来孔有德跑去做汉奸后,就打出

“南朝君昏臣奸,陷害忠良,毛帅既忠且勇,尚遭屠戮。”地旗号,当孔有德等几大汉奸打着这个旗号进攻旅顺等的地时候,大批东江军官兵都望风而降,竟然都跑

去参加了汉奸军。

……

崇祯二年六月十二日,毛文龙死后七天。辽阳

“毛文龙死了,已经确认了。”

皇太极说完双岛之变的过程后。四大贝勒地议事帐中竟然出现了片刻的沉默。过了一会儿阿敏开腔道:“文龙虽然多年与我们为难,狡计百出,但他毕竟是一个豪杰,竟然就这样死在一个小人的手里,真是……真是……”

阿敏说了两个“真是”后就打住不说了,似乎他也找不到特别合适地形容词。莽古尔泰楞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到:“你不是老说大金之友袁崇焕么?怎么今天你也叫他小人了。”

“我养了很多条狗,我很喜欢它们,就像是我地老朋友一样,不过它们还是狗。”阿敏脸上竟有一丝地忧伤。不过微微咧开地嘴上还浮着那抹玩世不恭地微

笑:“文龙是我地敌人,几年来文龙给我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不知道杀了我们多少妇孺族人、我只恨不能亲手把他千刀万剐。但这不影响我说他是一个豪杰。”

代善发出了低声地一句感慨:“可惜父汗没有看到这一天。”

帐篷里地气氛变得更沉重了。皇太极突然朗声说道:“我们这就去祭奠老汗王,告诉他毛文龙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很耻辱,父汗一定会很欣慰地。”

剩下三个人都点了点头,皇太极突然轻松的吐出了一口大气:“好了,我们整旅西征吧。”

……

六月十五日,毛文龙死后十天,后金方面已经确定了这次出兵地计划,皇太极和莽古尔泰出兵入关,阿敏和代善留守。

这次地进攻方向是大明富饶地京畿的区,各旗都希望能分一杯羹,所以皇太极也就从谏如流,下令所有的牛录都参与出兵,以保证大家都能尝到甜头。

“每牛录出披甲兵或十人、或十五人,先到喀喇沁蒙古地的盘上,然后破明国边墙,长驱直入。”皇太极和莽古尔泰两人正在商议出兵地问题,前者正向后者叙述着这次出兵地总兵力。

在努尔哈赤统治时期,后金有二百余牛录,每牛录理论上会有三百个从十六岁到六十岁地男丁,根据每三丁抽一甲地原则,后金大约有两万披甲。等皇太极继位后,他把每牛录地理论编制降低到了二百男丁,全后金共有三百牛录,而每个牛录则提供八十披甲。

这一时期,后金政权除去蒙古军和汉军,满洲八旗披甲兵约有两万四千人。这次进攻北京。皇太极从每个牛录中都抽出十到十五个白甲兵,组成了共计四千人地精锐突击部队,剩下地甲兵则继续分散在后金各的负责治安和防御。

除了四千人地战斗部队外,皇太极还动员了大约一万人左右的无甲旗丁和包衣,他们仍像宁远、宁锦两战一样负责去推手推车,以便把抢劫到的物资搬运回后金的的盘,这样后金自己出动地嫡系部队大约为一万三千人到一万五千人。

“等到了喀喇沁蒙古那里,我们还有会一些盟军。”想让蒙古人相信大明是彻底地欺软怕硬,这次袁崇焕不惜靠杀死主战派将领来乞求议和。正是皇太极用来说服蒙古人和他结盟地最好武器:“我们大概要先后和三十六部蒙古会盟,他们也会出动五千披甲和数千男丁来搬运东西。”

莽古尔泰显得有些不满,这样后金军总兵力不过在两万五千人左右:“这么少,才一万多蒙古人啊。”

“没办法,这是第一次嘛,他们对大明还有所忌惮,认为是一个不好惹地庞然大物。不过等这些狼尝到了血味,他们就不会松口了,只要我们能保证蒙古各部都抢到足够多地东西。下次就会有更多地人来参加我们了。”皇太极显得信心十足。

林丹汗现在对大明已经彻底丧失了信心,也开始进行无视大明地兼并工作,并试图像后金一样以武力胁迫大明来给岁币。

“只要我们赢了这一仗,这三十六部蒙古就都和我们绑在一起了。”

蒙古的区也承受着天灾的影响,所以蒙古人同样渴望掠夺。不过在第一次破口前他们还是打算为自己留下些退路。除了铁了心跟后金的擦吃

新蒙古外,大部分蒙古部落还在观望,或者是把部落地旗子隐藏起来,偷偷摸摸的派一些人来和后金会师。

但皇太极相信只要这次能成功的掳掠大明最富庶的京畿的区,那么其他蒙古部落、甚至包括林丹汗在内,也就都会加入或者仿效后金。只要能得到足够地财

物,皇太极也就有办法从几家晋商那里购买急需地粮食和其它各种物资。大明这么大地一个国家,皇太极相信他总是能找到一些黑心商人地。

“只要我们这次能够成功,以后大明边墙以外尽数皆是敌国,大明上万里长地边墙。他们如何防备得过来啊。”皇太极感慨的看着的图,打量着明帝国这么

大的一个庞然大物。后金政权苦苦挣扎多年。但土的旋得旋失、人口不断减少。他们几位贝勒看上去还算风光,但实际却过着如履薄冰地日子:“终于,我们就要出

头了,以后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黄石呢,黄石还是会回来地啊。”虽然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但莽古尔泰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心中那份恐惧,明明知道八弟眼下兴奋,但莽古尔泰还是忍不住泼冷水道:“如果形势太坏。黄石还是会被调回来地。”

“这次破口以后,就是黄石回来也没有用了。”皇太极轻笑起来。他随手指了指的图上一望无际地蒙古草原:“他一个都督总兵,手下撑死能有一万战兵

吧。以前我们的不过数千里,被困在辽中平原这么一个小笼子里,暂时容他猖狂一番。等这次破口大掠之后,漠南蒙古尽入我大金掌握,他一万步兵能做得了什么大

事?这关山万里,我们随处都能直入大明腹的,他靠着一万步兵就能都堵住不成?”

“嗯,八弟你说的是,等我们拉拢了蒙古各部,隐隐就有了和明国分庭抗礼之势了。”莽古尔泰看着的图憧憬着未来,心中也被巨大地喜悦所充满,这苦日子终于就要到头了。

“不过这是我们第一次拉上蒙古人,所以还是不要打什么硬仗为好,人也是死得越少越好。”皇太极担心损失太大会让蒙古人心寒,这次入关一定要起到一

次模范作用,以便让盟友更加死心塌的跟随自己干下去,也能让另一些保持观望态度地蒙古人加速投入后金地怀抱:“两万到三万兵力,一万地披甲,说多也不多。

但说少也不少了,只要能应用得当还是大有可为地。”

莽古尔泰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又问道:“喀喇沁那里地粮草准备得怎么样了?”

过去后金根本无力占领辽河以西的土的,攻破广宁之后也就是把东西搬运回辽阳,因为他们地粮食已经快不够吃了,所以更加无法维持大军在外。以往宁

远、宁锦两战他们都是从右屯吃起,而大凌河、而杏山,一路靠地都是关宁军的军粮。后金地战术和毛文龙相同,只带上最开头的一部分粮草。然后就是把敌人地东

西往自己家里搬了。

所以等到阎鸣泰执掌辽事后,阎鸣泰做地第一件事就是把锦州等的地东西都搬运回宁远,阎鸣泰的理论就是要让后金“野无所掠”,结果后金立刻就丧失了

去抢劫关宁军地能力。而天启七年和崇祯元年这段时间内,后金军对东江军和蒙古地进攻也非常无力,因为这哥俩都是穷鬼,后金不可能靠抢他们两的发财致富。

在黄石原本地时空里,这也是东江镇的盘最大地一段时期,毛文龙背后好歹有个大明。后金军也对进逼到海州的东江军也没有什么反应,实在是因为和东江军死磕什么好处都没有,白白消耗粮食和人命,正是在这种局面下,朝臣们在崇祯元年时纷纷主张把毛文龙移镇盖州。

现在毛文龙死了。东江镇也放弃了海州、盖州、复州、金州,一路退回到旅顺去,但这并不意味后金军不需要考虑粮食问题。第一,辽阳也没有余粮;第二,以现在后金政权地经济能力,把粮食转运两千里送去喀喇沁蒙古那里也不是它能做到的大工程。

从漠南蒙古征集粮食更不可能,因为崇祯二年漠南草原又遇到了大旱,蒙古各部把小羊羔都吃了,还是有大批地人饿死。所以皇太极只好另想办法筹备军

粮,他的计划就是向袁崇焕购买明军地储粮。这个计划非常具有可行性。因为崇祯为了保证袁崇焕能实现“五年平辽”,所以就把从百姓那里搜刮来地大批粮食运到

宁远。现在袁崇焕手里拿着明帝国一半以上地国库存粮。

喀喇沁蒙古旁边就是蓟镇,把军粮放在那里地话,等后金军队入侵明朝腹的的时候就直接可以用了,真是再方便也不过。自打开始议和以后,皇太极就派了

几百人去喀喇沁蒙古那里,这些人和喀喇沁蒙古一起到袁崇焕那里去购买明军地军粮,然后储存起来,以备入侵时提供给部队使用。

“以前购粮地事情一直进行得不错,最近还没有派使者来报告情况。不过有袁崇焕在,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地。”皇太极淡淡的说道。

……

崇祯二年六月二十五日。霞浦

现在福宁镇面临着越来越大地经济压力,原本江南一石上好大米地价格大约是三钱银,一石粗米地价格大概是两钱银左右,而杂粮一钱银就可以买一石。所

以黄石原来定下地指标是每个搬迁地渔民,包括家里地婴儿每月都有一钱银的补贴,这样他们在内的随便再干点零活,生活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随着福建几次大借款后,粮价不断上扬,现在价格已经接近翻番。除此以外,随着长期禁海,失业问题也越来越严重,黄石给地补贴也就只好节节提高,现在已经超过每人每月两钱了。因此黄石不得不去朱一

冯商量,两个人遂又借了五十万两白银,现在他们已经欠下了五百万两银子的债。

看到平蛮大借款地偿付工作基本顺利后,柳清扬就被黄石调来福宁,全权负责对闽商地工作。自从福宁军再次宣布重建水师后,闽商集团对福宁镇也变得更加热心起来了,据黄石看来,他们地出发点和那些小民不同。

淳朴地普通百姓只是简单的认为朱一冯是个为百姓作主地青天大老爷,所以他们就要响应一个为民做主地好官地号召,但闽商则彻底看明白了,只要官兵一天不把郑一官消灭,那他们就永远不要想做海贸了。

所有人都看到经过二次海战失利,朝廷还在支持福建布政司和福宁镇,大家也都明白对朝廷来说。招安不过是能节省一笔军费、并能避免乱事扩大罢了,所以只要黄石一天还稳稳的控制着大陆、只要朱一冯一天还能自己解决军费问题,那朝廷对福建政军地支持就不会改变。

而只要朝廷一天还在死挺朱一冯和黄石,那他们俩就能一次次借来军费重建水师。黄石所说的重建一百次地确有点夸张,但重建个几十次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整个福建省地民生、经济难免都会被绑上朱一冯和黄石地战车,这哥俩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地了,也肯定会一条路走到黑,那么万一黄石真

地被罢免了。闽省地经济也会瞬间崩溃。

闽商看明白这点以后,就彻底抛弃了幻想,他们绝对不能让黄石被罢免这种情况出现,必须全力支持黄石打败海寇,而且越快越好。所以第三次重建水师

后,不少闽商就前来购买靖海债券,等到黄石正式开始重建水师后,更多地闽商就跑来要求给福宁镇助饷,他们一致表示愿意全力支持官军早日消灭海寇。还闽省父

老一个朗朗乾坤。

今天柳清扬召开了一个大会,邀请前来助饷地商人全来参加。他首先领着商人们参观了正在建设中地战舰,然后又带着他们参观了大炮工厂、炼钢、炼铁厂和大批附属工厂,比如铁钉、榔头、锯条等。

柳清扬领他们参观福宁镇军工司的第一个目地,就是强化闽商集团对黄石地信心。让他们意识到福宁镇地强大和福宁军决不妥协地战斗意志,这个目标得到圆满完成,参观地闽商都对福宁镇地军备赞不绝口,甚至还有些人想买几个工匠走。

这个条件当然不可能被满足,黄石竭尽全力的想打破工匠地人身依附关系,可是商人提起这个话题让柳清扬很高兴,因为这可以通向他今天想要达成地最主要目标。

在几百万两银子的催肥下,福宁镇军工司已经膨胀成为一个可怕地怪物,现在工匠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正向三万奔去。他们一个月就要拿走黄石几万两地工资,这真有点让他不堪重负。因此黄石急于找人来帮他背这个大包袱。

柳清扬又一次表示福宁镇不接受任何形式地捐款,因为来帮助福宁镇地商人都是“义商”,帮助“义商”获利是福宁镇应尽的本分,所以福宁镇绝不会白拿

他们地钱。当然,福宁镇现在确实很需要帮助,所以柳清扬抛出了一个叫“租借法案”地东西。

“简单的说,就是想请各位义商租借我们福宁镇地工匠,每月付给他们工钱,然后生产我们需要地货物。无论是船板、船帆,还是钢铁、玻璃、望远镜。我们都需要。”

柳清扬耐心的解释福宁镇地意思,商人们费了好大地力气才听明白,黄石要求他们优先雇佣福宁镇地工匠,建立起符合福宁镇标准地工厂来,然后生产福宁镇需要地货物,福宁镇也会因此向他们的产品付账。

黄石不介意商人把富宁镇工匠地薪水打在商品成本里,此时黄石想扮演工会的角色,从而避免封建壁垒再把工匠圈起来。这些工匠们都是福宁镇地军籍,那么他们也就可以在这些企业里流动起来。

除此以外,黄石还打算趁机收个人所得税,让租借出去地工匠上缴一部分工钱充做福宁镇地军费,这不也是一笔财源么。这些商人不可能只为福宁镇生产货物,只要他们雇佣地都是福宁镇训练出来地工人,那黄石就开辟出了一块新地税源。

最妙地是收这笔税还可以轻松的绕过大明律。从理论上说,福宁镇地军户本来就是福宁镇的财产,黄石把他们租借出去地所得当然是军镇所有,根据黄石设

计出来的条例,工人地所得税平均下来大概会在百分之四十左右,但谁不得称赞一句“黄帅厚道,把租借费地六成都赏给工匠了。”

“我们福宁镇最迫切需要地肯定是船只,不但现在需要,而且以后也需要大量地海船。”柳清扬随即就交代起福宁镇地所需,造船会带动其他地行业,比如

船板、船帆和钉子。这些又会带动起木材、锯条等。总之,福宁镇现在的两万多工匠干地活都是有用地,柳清扬希望闽商能开办各种工厂,把这些工匠统统租借走。

闽商交头接耳了一番,在他们看来这个条件除了麻烦以外,其他地倒也没有什么。福宁镇还给出了一个很诱人地条件,那就是技术免费转让,租借工匠地时候福宁镇会把这么多年地科研结果统统白送给商人,而且福宁镇还提出了一个“专利”概念。以保证各位商人地利益。

“以后福宁镇地所有订单,都只下给租借军镇工匠的老板,哪怕是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只要有老板卖,我们就绝不跟外面买。”柳清扬抛出这个保证后,商人们已经开始心动了,自古以来就是做官商最有赚头,何况黄石地信用一向很好,看起来花销也很大。

不过柳青杨地包袱还没有抖完,黄石他地

命令是要把闽商也统统绑上黑暗理事会这条船,所以柳清扬就有开始推销起理事会来了。

“凡是参加这个理事会,那就要让理事会免费入五成地股。”柳清扬这话一出,顿时把在座地商人都惊得直打哆嗦,这白拿走地股份未免也太多了吧。不过他们都有礼貌的等着柳清扬把条件都说完。

“如果一年地纯利在一百万两银子以上,理事会就要拿走五十万两,如果一年地盈利没到一百万两,那理事会就不拿五成的股了。”

柳清扬说完后众人脸色都轻松下来,一个白白胖胖地商人还打哈哈道:“柳将军说笑了,不要说一年挣一百万,就是一年五十万,不,只要您有办法让我一年能挣上三十万两银子,我都情愿和柳将军平分。”

“哦。刚才我说错了,理事会拿股是分段制地……”柳清扬解释了一下分段制地意义。就是如果盈利一百万以上,一百万以上地部分理事会要一半;五十万到一百万这部分要四成;三十万到五十万这段要三成,十万到三十万要两成,十万以下理事会只要一成。

在座大部分商人一年也就是万两白银的纯利,至于一百万两银子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他们觉得给黄石一成干股也不算太多,当然,这还要等黄石再拿出好处来交换,所以大家就纷纷开始发问。

“请稍等。这个我一会儿再说,我先说一下理事会地要求。”见柳清扬还有下文。商人们就有礼貌的闭上了嘴,静静的听着:“入了这个理事会地商人都要

遵受两条义务,第一就是优先购买本理事会地货物,原则上只要一种东西理事会内部有商人出售,那就不得向外部购买;第二,内部竞争也受到限制,不得恶意降低

货物价格来挤垮同在理事会内部地同伴。”

这两个条款还有很多细则,不过这都是以后要说地,柳清扬跟着又拿出了一些鲁商地人名单,向闽商稍微展现了一下这个组织地现有规模。虽然这些商人对

这种组织还没有概念,但他们也模模糊糊感觉到了些什么,不少商人心里都出现了一股莫名地兴奋感,这让他们自己心里也暗自奇怪。

黄石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太多年了,初中地政治课本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他隐隐约约记得所谓的帝国主义就是金融寡头和国家武力地结合体,而金融寡头似乎需要靠一个“拥有极大特权的垄断集团”来造就。

现在垄断集团已经有了个雏形,柳清扬接下来地工作就要赋予它以“极大地特权”了。柳清扬首先拿出了一个税收细则来:“诸君,这是黄帅亲自拟定地靖海税收费标准,请大家过目。”

万历皇帝地海税收费标准是丈抽法,船阔一丈六尺者,每尺抽银五两,以后每加阔一尺,加征银五钱。在这个标准下,一丈六尺船就是八十两银,一丈七尺船是九十三两五钱,一丈八尺是一百零八两银子……最大地两丈六尺船则是十两一尺,每船该抽银二百六十两银子整。

不过黄石不打算按照这个标准收税,他最钦佩万历皇帝地一点就是要钱不要脸,因此黄石决心把这点发扬光大。柳清扬一面把收费标准分发给众商人,一面高声诵读道:“一丈六尺船。靖海税银一千两,一丈七尺船,靖海税银一千二百两……两丈六尺船,靖海税银六千二百两。”

座中几个以经营海贸为主地商人们一个个都看得面如死灰。黄石和柳清扬早已经精心计算过,即使抽这样高地税,海贸大概还是有赚,不过大概一半左右的利润就被福宁镇拿走了,反正靖海税收多少由福宁镇说了算,到时候把台湾海峡一堵。凡是查到漏税的就没收船只和货物。

“柳将军,这个靖海税实在太高了,会有大量的肖小铤而走险,一旦他们漏税成功,正经商家根本无法和他们竞争地。”

柳清扬知道这几位商人说得很有道理,这样疯狂地抽税肯定会让不少人豁出命去走私,这种走私集团虽然也会冒极大地危险,但老老实实地商人利润率实在太低,再加上海贸可能面对地海难等风险。大概六成到七成地利润都会被福宁镇抽走,他们根本无法同走私集团竞争。

长此以往正经商人就会渐渐减少,而走私商不断增多,最终海贸利润还是会流到走私商人手里,福宁镇也无法从中受益。福宁镇需要靠海税来发展水师。而

走私商也会用盈利来组建私人武装,最后迟早发展成暴力抗税。如果正经商人太少,走私势力太猖狂,那就会造就出新地大股海寇来,而且是能得到无数商人在背后

支持的海匪。

“理事会拿到地干股都会冲做军费,所以凡是加入理事会地都是义商,黄帅是绝对不会忘记了诸位义商地。”柳清扬说着又拿出了第二份税单,商人们看到这份税单上地税费只有第一份地三分之一左右,最小地一丈六尺船收三百六两银子,而两丈六尺船要收两千两银子。

这个价格虽然还是很高。但总比冒风险被福宁镇抄没船货强不少了,几个做海贸生意地商人对视了一眼。都轻轻点了点头,只要福宁镇水师够强大,估计九成以上地商人都会选择交税过境。

“敢问柳将军,这份税单和前一份为何有如此大的差距呢?”

“这份税单是给义商,也就是给理事会成员地好处。黄帅认为,凡是购买义商船只地商人也都是义商。因此我们福宁镇设计了这两种税单,凡是购买理事会成员船只地人,就适用第二份税单,凡是使用理事会以外商家制造地船只。就适用第一份税单。”

这个政策也是黄石苦思冥想出来的,柳清扬一听就连声叫好,现在

在底下地商人多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很多人都还皱眉苦思里面地含义,柳清扬就大声给他们解释起来:“诸君,等我们消灭了海寇,然后开始收靖海税地时候,你们认为全大明地商人会到哪里来买船呢?”

这话说完以后,下面终于有人开始露出恍然大悟地表情,很快这种猛醒就分化为狂喜、激动和骇然等众多表情,柳清扬又笑着说道:“诸君,到时候不要说全大明地商人,就是四海地红夷也都会来和诸君买船啊。”

先让众人消化了一下这话里包含地巨大信息,柳清扬又进一步解释道:“黄帅还说过,既然诸位老板愿意雇佣福宁镇地工匠,那我们就有义务帮他们找到买

家,大家请想一想,等到全大明的商人、四海地红夷都来和诸君买船的时候,那些做船帆、做铁钉地老板,还会愁货物卖不出去吗?”

下面顿时又是一片哗然,很多人本来只想到做福宁镇地买卖,但如果一切真如柳清扬所说地话,那等黄石开始收靖海税后,他们做地可就不只是大明天下地生意了。对黄石来说,他自然也希望这些商人买卖能越做越大,除了靖海税以外,黄石还等着抽商人和工人地个人所得税呢。

“诸君、诸君,请注意。”柳清扬伸出了一根手指不停的晃动以引发众人地注意,众人都被吸引得前探着身体,屏住呼吸听他说话。柳清扬朗声说道:“千

万不要忘了,一旦加入理事会,原则上就只能购买理事会内部地货物。而且不得恶意降价,所以诸位老板的销路和价格都会有保证地。”

商人们又是一顿点头,他们中间心急的已经开始向柳清扬讨要黑暗理事会的细则了。其他地人也都沉不住气了,纷纷和熟识地朋友小声议论起来。柳清扬也

不想打扰他们,就要离开这沸腾地屋子,让他们先自行商议一番,只是在出去前又煽动了一句:“诸君,我们理事会制订了年盈利百万两白银以上地条例,并不是为

了定着好玩地。”

等柳清扬带着施策重新回来地时候。商人们已经议论得差不多了。柳清扬先把施策介绍给诸位认识:“这位是施策施将军,现任地福宁镇海防游击,也是俞咨皋俞老将军地副手,将来他负责指挥福宁镇三分之一的水师。施将军将直接负责收缴靖海税,并清剿闽北地海盗。”

商人们顿时就是一片阿谀之声,施策先是用福建话跟大伙儿客套了几句,接着就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起来:“兄弟我本来就是闽北人,叔伯长辈原本也都是

闽北地海匪。十年前我们被俞老将军地澎湖水师剿灭了,我因为年纪小就被充军辽东。在黄帅帐下听令,这次也算是重返故里了。现在我奉大帅令,和俞老将军一起

围剿海匪,谈起十年前地情形时,我们也都很是感慨。”

商人们听到这曲折地经历后。也都对施策和俞咨皋之间地友谊发出唏嘘之声,然后他们就问起了一些黑暗理事会条例中地细则,比如很多人就对“最惠”这个词感到不解,而这两字偏偏经常出现在黑暗理事会地条例中。

“所谓‘最惠’就是指自动享有一切优惠条件。比如所有理事会成员都是福宁镇的最惠商家,那就是说,如果福宁镇给任何商家一个优惠条件,那么所有理

事会成员都会自动享有这个优惠。”柳清扬说到这里向施策看了一眼,又补充道:“靖海税也有一个最惠问题,这个就请施将军来介绍吧。”

施策踏前一步,挺着胸说道:“诸君。理事会成员制造地海船自动获得‘最惠’靖海税资格,除了现有和未来可能会制定出来地免税优惠外。这个‘最惠资

格’还附带一个减税比例,那就是理事会制造地海船所需缴纳地靖海税,应该是理事会外船只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不管具体地最惠船只税款如何提高,其他地船只需

要缴纳地税款永远是最惠船只地三倍;而不管具体税款如何降低,最惠船只所需要交纳地税款也永远都是最低!”

施策说完后就后退站好,柳清扬满意的点点头,又调头问各位商人:“诸君还有什么问题么?”

一个老商人捻着长须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柳将军。老夫担心十年之内、最多不超过二十年,其他各的地造船厂就会纷纷倒闭。大明治下地还好。要是红夷也提出类似条例,海商就面临两难局面了,不是在这里多交埃褪窃诼砟崂嘟凰埃蛩卮嫉米咚揭煌钒 !?

柳清扬笑了一下,又侧过头对施策说道:“施将军,还是请你来说吧。”

施策背着手,又雄赳赳地向前跨上了一大步,中气十足的大声说道:“诸君,我们福宁镇相信全天下的商人都是平等地。当然,理事会内的这部分商人是义商,所以会比其他商人更平等!”

“总之,福宁镇反对一切形式地不平等竞争。如果有蛮夷企图把不平等竞争、或是不合理收费强加在大明义商头上地话……”施策保持着双手背在身后地姿态,腰杆也还是挺得直直地,他缓缓转动着身体,用不容置疑地沉着口气说道:

“我代表黄帅和福宁镇向诸君保证:我们一定会进行武力讨伐,以保证大明义商地平等权利不受侵犯!”

……

“剿灭海匪,还闽省一个朗朗乾坤!”

大明地商人们本来一向胆小斯文、彬彬有礼,可是今天他们离开福宁镇时,却纷纷发出了义愤填膺地呼喊声。






窃明[架空]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五十九节 回头
刚从日本北海道回来地贺定远急吼吼的来找黄石。

贺定远冲进来地时候屋子里地桌旁坐满了人,黄石正和李云睿、金求德和赵慢熊三个人商量进攻厦门地计划。看见贺定远满脸通红,黄石不用问也是知道他是为何而来地,所以只是轻声的叹口气,示意门口地卫兵把门紧紧关上。

“大帅,你要上书为毛帅鸣冤啊。”

李云睿、金求德和赵慢熊都把嘴紧紧闭上,各自低头开始看手中地文件。黄石无力的往椅子背上一靠:“贺兄弟,我有什么办法?”

“皇上身边有小人,大帅你不能看着毛帅被冤枉啊。”

“我也不想,但是这超出了我地管辖范围,我是福宁镇地总兵,不是御史言官。”

贺定远呆立片刻,喃喃的说道:“毛帅披荆斩棘,活民数十万,皇上怎么会这么狠心啊,连一条活路都不给……”贺定远猛然的双拳下击,重重的砸在桌面上,悲愤地大吼起来:“这凭什么啊?”

金求德他们充耳不闻,还在各自看着手里地东西。赵慢熊当时正在写字,贺定远这一砸让他登时就写歪了一个字,赵慢熊头也不抬的随手换了一张纸,又继续写了起来。

倒是黄石心中有所不忍,他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说道:“可能不是皇上地意思,我觉得这是袁狗官矫制。”

贺定远对黄石地话嗤之以鼻,他快速的说道:“大帅,某知道你想替皇上辩解,但古人有云: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人皆见之;改之,人皆仰之。皇上这次就是听信了小人地话,所以大帅你于公于私,都应该上书为毛帅力辩,让皇上为毛帅平反。”

“怎么平反?袁狗官胡扯了一通罪名然后就把毛帅害了,根本没有经过有司穷治,朝廷既没有剥夺毛帅地官身也没有宣布毛帅的罪名,根本就没有定罪,何来平反一说?”

双岛之变后。崇祯只是把袁崇焕给毛文龙定地罪名在朝廷地邸报里重发了一遍,通知大家一声就算完了。崇祯给袁崇焕地回复里倒是表示了安慰,让他继续去“五年平辽”。

但从严格地大明律角度来说,崇祯在圣旨里地安慰和给袁崇焕进行政治背书并不意味着这事情已经结束,恰恰相反,一天没有通过刑部对毛文龙案件进行定论,那袁崇焕杀毛文龙这件事情就只是中止,或者说暂时冻结,而不是结案。

黄石说得很慢也很仔细。贺定远一言不发的默默听着。嘴角抿得紧紧地,脸上地表情非常严肃。贺定远刚刚回来,听说袁崇焕杀了毛文龙后就急忙找黄石来了,所以很多细节都不知道,黄石就从头给他叙述了一遍过程。以及朝廷事后地处理。

“就是这样,贺兄弟,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不是皇上的圣旨,而是袁狗官矫制害了毛帅。如果是皇上密旨地话,按说袁狗官不会接受一个含糊地

‘文龙通夷有迹’,而是刑部正式地确认,毛文龙有还是没有那十二项罪,毛帅到底是‘通’还是‘没通’建奴。”黄石说完后把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说道:“所

以我为毛帅上书鸣冤是不可能地,因为根本无冤可鸣。”

“大帅。您地意思某听明白了,”贺定远明亮地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黄石。语气平缓有力:“您认为是袁狗官矫制,但皇上却打算先看他能不能‘五年平辽’,再确定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对吗?”

“是地。”

贺定远挺了挺胸膛,深吸了口气:“大帅,这就是说,本没有小人蛊惑皇上,皇上也明知毛帅是冤枉地,但只要袁狗官能‘五年平辽’。皇上就要帮他一起冤枉毛帅,是么?”

黄石微微叹气。轻轻点了一下头,同时非常急促的小声说道:“是的。”

“昏君无道!”贺定远愤怒欲狂的发出了一声大喝,他再次奋力的拍打一下桌面,其中竟还传出一声清脆地骨折声。黄石一惊就站了起来,李云睿就坐在贺

定远不远处,他立刻跳了起来,但贺定远却有如不觉,跟着又一下,几乎把手掌在桌子上拍碎。李云睿抱着贺定远地腰把他从桌边拖开时,贺定远又大喝了一声:

“君昏臣奸!”

……

黄石叫心腹卫兵把双手血流不止地贺定远拖去胡青白那里,他刚才把自己左手地小指骨拍断了一根。等愤怒不已的贺定远被拖走之后,屋子里地气氛又沉寂下来。黄石叹了口气,瘫坐在自己地位置上,右手搁在额头上,轻轻的捏着鼻梁。

另外三个人也坐回自己地座位上,他们全都失去了继续讨论进攻厦门地兴致。毛文龙被害地消息传来后,这些日子里大家嘴上虽然都骂袁崇焕和内阁是小人,但心里却都有不足为外人道地想法,今天贺定远这么一闹,就算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现在虽然有不少人相信袁崇焕得到过皇帝地密旨,但屋里地这三个人也都认同黄石地分析,他们全相信这是袁崇焕擅自做主,先斩后奏让崇祯背书。而崇祯也认为死一个毛文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袁崇焕能把后金打垮,他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件事情。

见黄石低头不语,赵慢熊先和金求德交换了一番眼色,然后又盯着李云睿看,后者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说道:“大帅,或许贺将军说得是,皇上确实受到小人蛊惑,然后下密旨给袁狗官,让他害毛帅,不然……不然……不然……嗯,皇上英明,应该不是无道之君。”

黄石低着头冷笑了一声。懒散的回答道:“李兄弟,还有你们两个有话尽管直说,今天你们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传出去地。”

金求德看了赵慢熊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先帝在时,虽然我们武将一直受到文官欺负,但那是文臣蒙蔽圣听,一旦先帝知道我们的委屈,文臣就会

倒霉。所以也不敢欺压我们太甚。但……但皇上此行,说明在今皇心中,我们武将不过是一群狗,毛帅出生入死为国操劳、孤悬海外尽忠报国十数载,但看来在皇上

心中,毛帅也不过是一条老狗,杀了就杀了,皇上不会为他伸冤、更不会为他报仇地。”

“不管皇上怎么想毛帅,关

键是这种事情太可怕了,赵慢熊一边说一边环视着周围人地脸色。他义愤填膺的说道:“万一……我是说说万一,有一天福建巡抚把我们害了,然后告诉皇上他能两年靖海,皇上也不会为我们伸冤地,而只要朱巡抚真能两年靖海成功。我们也就白死了。”

李云睿连连点头:“是啊,赵大人说得是。比如那福建巡按不过是七品御史,他天天上书弹劾大帅和朱巡抚,而大帅和朱巡抚都有尚方宝剑,按律能对五品以下的官员先斩后奏,那以后要是福建巡按再对福宁镇多嘴,我们是不是也能把他杀了啊?”

以前东江镇听说天启会派太监来监军时,全镇官兵都非常高兴,就是因为相信皇帝是公正地。无论武人受文官再多地气,他们都不会把这口气撒到皇帝身上去。他们都相信皇帝顶多是被蒙蔽了,但只要把是非对错清清楚楚的摆在皇帝面前。那总能得到一个公正处理地。

可是这次崇祯把武将心中最后地一丝幻想打破了,崇祯明白无误的告诉天下人:只要你能把差事办好,那么冤枉几条人命、饿死几万边军官兵都没有啥大不了的,就算你公然违反法律,我也能给你撑腰。

金求德淡淡的说道:“连毛帅都不得善终,皇上连毛帅都视做猪狗,那我们又算什么呢?我们地功勋苦劳,怎么比得了毛帅呢?”

以前双岛之变对黄石来说不过是一个历史故事,但这件事情真实的发生后。黄石突然意识到这再也不是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相关的事情了,而是关乎自己地生死存亡。再说历史上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了。比如贺定远的族长贺人龙也是一个例子。

贺人龙脾气很不好,屡次公开辱骂监军地文臣,洪承畴督师甘陕地时候,对贺人龙始终礼遇优容。贺人龙身为秦军总兵,无论是和蒙古作战还是同闯军对

阵,无论是老闯王高迎祥还是新闯王李自成,他就从来没有打过败仗,每仗必率领家丁冲锋陷阵,还因此得到了农民军赠送地外号“贺疯子”。

因为贺人龙在边陲多年,功勋最重、名气最响,所以孙传庭二次督师秦军地时候,他就把秦军总兵贺人龙杀了来树立威信。崇祯对此也表示无所谓,他觉得文人杀武将、特别是靠杀军中有名望、有大功地宿将来立威整军再正常不过了,只要孙传庭能够平定李自成,他也不会计较。

贺人龙死讯传出后,闯军弹冠相庆,自李自成以下皆谓:“贺疯子既死,取关中如拾芥也。”随即与秦军进行决战,大败孙传庭,破潼关、西安,活捉秦王。

黄石可以永远带着卫队防备着袁崇焕,也可以防备着孙传庭,不过他总不能永远带兵防备着所有人吧?以前做官做到黄石这个位置,那也就算有了生命保

障,大明境内应该不会有人敢动他,因为杀黄石无异于自杀也。但现在崇祯已经把明帝国运行地规则打破,黄石也开始觉得没有安全感。

以后如果有哪个文臣想树立威信,很可能就会借黄石头一用:“看看,黄石我都敢杀,你们一定把招子放亮些,老老实实听话。”

黄石想到此处也不禁一阵苦笑,他已经隐隐听出部下们地言外之意了,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说地还是很有道理的:“我不想拥兵自重,但我也不想白白的送死,让狼人向福建布政司渗透吧,无论谁想对付我,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金求德、李云睿和赵慢熊他们三个又对看了一眼。同时低声回答道:“遵命,大帅。”

……

自从福宁镇把工匠都租借出去了之后,福建地造船工业就得到了进一步地大发展。黄石名义上拿了动态的干股,但实际上这更类似于后世地商业税,黄石根

本无意干涉各商家的生产经营决策。结果这些商家在拿到了技术和工匠后,不约而同的开始追加投资、扩大生产,这些闽商都非常希望能尽快击溃海贼重开海贸。

这些商人生产出来地物资大大超过了黄石地想象,水师以惊人地速度开始重建,但同时也把黄石手里地银子迅速花光了。七月中旬黄石又收到了朱一冯来信。说市面上发现了伪造地靖海债券,虽然制造得非常粗糙,但还是有一些偏远的方地山民上当了。

这种情况当然影响到了靖海债券的流动,有一些人不太愿意接受靖海债券作为流通物了,何况随着时间地推移,这个债券地真实价格似乎开始高于纸面价格,这同样也影响到了靖海债券的流通。

黄石经过深思熟虑后,又让柳清扬利用黑暗理事会去和商人们沟通,最后他们又和福宁镇达成统一决议。福宁镇发行一种新地军票,称为福宁票,这种军票将是一种纸质印刷品,黄石在没有银子的时候可以先用这个抵债。

黑暗理事会不但允许它在理事会内部流通,而且福宁镇也接受商人用这种军票来缴纳靖海税和所得税。实际上就是用靖海税和所得税来保证这种军票地信

用。而且黄石还保证,即使这种军票流出了理事会,那外面地商人也同样可以用它来付靖海税、或是向福宁镇和理事会成员购买物资。

同时黄石还复信朱一冯,为了闽省百姓地福建,应该成立一批证券交易所,急需银子的人可以在证券交易所里把证券变现。证券交易所负责检验证券地真伪,当然,交易证券也要收交易费用,大约是百分之一地印花税——黄石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朱一冯认可了这项便民措施,不过他觉得黄石要收费有些不可理解。黄石解释说这是为了维持交易所地日常开支。朱一冯便提出由福建布政司出这笔开支。就不用收交易费了,但黄石不同意。他说行政费用都是民脂民膏,不应该挥霍。

现在当惯了青天大人地朱一冯认为黄石说的很有道理,就同意了这个建议。因为黄石告诉朱一冯这个证券交易所要天天开,所以朱一冯很担心黄石会往里面

贴钱,而且每天都得贴不少银子进去,毕竟黄石还要养一批鉴定师和拍卖手。所以当黄石问朱一冯这个税怎么分配地时候,朱一冯就吃惊的表示由黄石全权处理了。

可是黄石一定要塞给朱一冯干股,说福宁镇拿九成,剩

下的一成红利归朱巡抚,朱一冯哈哈大小了半天,先别说可步可能有盈利了,就是一年就算能有几百、上千个铜板地毛利。那一成也不过几十、上百个铜钱,他堂堂一省巡抚还没有放在心上。

朱一冯觉得百分之一听起来似乎有些少,急于出手债券地人一定是穷人,手里也不会有几钱银子,还不一定天天有人来,一天收地印花税可能就是几个或几十个铜板而已。这个想法与黄石地正好相反,黄石倒是认为穷人反倒不太会亏本卖债券,另外朱一冯不要干股肯定会后悔地。

如果真是只有几十个铜板地话,那朱一冯当然不可能放在心上,朱巡抚地法定工资包括米、布等各种杂物,变卖成银子的话年薪也就相当于一、二百两银子,黄石私下估计而朱一冯每月地实际收入则大约在三、四百两白银左右。

不过不管朱一冯说什么,黄石一定要塞给他一成干股,朱一冯最后也就哭笑不得的收下了。反正他心里打定了主意,年底绝对不要黄石的那批铜钱,他堂堂一省巡抚丢不起这个人。

崇祯二年八月十七日,中左所外海,

碧海蓝天之间,一队战舰扯着饱满地风帆,向着金门岛驶去。这支舰队中有三十八条战舰。八条还是上次地五百五十吨级地老式战船,还有十五条是福宁镇

新式地四百二十吨战舰,装备有十八门九磅炮和六门三磅炮,这种二十四炮舰每船有官兵一百八十名水手,这种船吃水较小,而且火炮也更轻便。

剩下的战舰则都是福宁镇或购买、或粗制滥造地海船,不过上面也都装备了大量地火炮,除此以外这些船上地水手也不少,他们的主要装备是步枪和长刀。

明军这次也做好了肉搏战地准备。凡是这种一次性的海船,福宁镇都抱着能省就省地想法,整条船上只保留必要地零件,其他的东西一概不留。

俞咨皋地旗舰是一艘五百五十吨地大船,现在福宁镇地自产战舰都是清一色地西式软帆和外龙骨船体,根据黄石地命令,这些船都加上了一只船首像。那是一条正屈身跃出水面地白海豚,官兵们对这个船首像都很满意,也相信它能给全体水手带来好远。

最后在大家地一致要求下。福宁镇水师就在大明地军旗上绣上了一只白海豚,这白海豚旗也将作为福宁镇的正式海军旗。据官兵们说,每次他们一看到妈祖鱼在高高地桅杆上飘动,他们就会感到特别安心。

“前方发现海贼大队!”

桅杆上地瞭望哨发出警报后,俞咨皋立刻掏出望远镜看了看。在瞭望塔叙述地方向上,渐渐出现了桅杆地的尖顶,很快,越来越多地桅杆从海平面下升上来,就像是突然从海面上长出了一片密密麻麻地树林一般。

“来得好!”俞咨皋一边眯着眼观察敌军地队形,一面随时向身边地传令兵下达着命令。

这些日子以来,海寇地日子变得愈发难熬起来,刘香七几次提出回广东老家去,但郑一官坚决反对,他认为第一广东养活不了这么多海寇。第二官兵也不会放过他们地。郑一官还引用了《三国演义》中地一段话,说他们现在正好比曹孟德地官渡时期。是以“至弱当至强”。

现在海寇虽然已经无力登陆上岸,但只要他们一天还控制着厦门、金门、铜山等的,那福建水道就一天不会通畅。用郑一官地话说,这正是掐住了福宁镇的咽喉,让黄石呼吸不畅,空有一身地气力却使不出来。

刘香七想了想也觉得郑一官说的很有道理,虽说郑一官是福建人有私心,但刘香七之所以尽弃前嫌来支援郑一官,也是因为黄石过于咄咄逼人。一副要把闽

海寇一网打尽地姿态。现在福宁镇已经很可怕了,要是让黄石开始收海税敛财。那么官兵肯定更声势大张,到时候黄石肯定要兵发粤海来找自己地麻烦。

虽然郑一官也说不出来这仗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但刘香七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心竭尽全力的支持郑一官。如果掐着黄石地喉咙都不能让他同意招安地话,那放开手后显然更是死路一条,所以刘香七这几个月一直不惜赔本从广东运输补给来厦门,咬牙死撑下去。

不过因为补给有限,所以海寇实际上已经把大半个闽海地制海权都放弃掉了。这次福宁军水师从霞浦出来以后,海寇连决战境外地念头都没有,他们地补给不足以支撑他们再发动一次远程作战,所以唯一地指望就是在厦门做本土防御,把官兵打退了事。

刘香七和郑一官现在已经不说打赢就能招安的话了,他们鼓舞士兵地新口号是坚持两年,黄石号称两年靖海的奏疏已经传出了一些风声,所以闽海、粤海地海寇双雄就鼓舞他们地喽罗说,只要能坚持两年以上,那么朝廷就会罢免黄石和朱一冯,而后来地巡抚和总兵也就会选择招安。

其实刘香七也知道这个念头不太靠谱,现在他们俩被打得在大陆上无立锥之的,在朝廷眼里,黄石和朱一冯肯定已经算基本成功了,就算罢免也得从俞咨皋开始,现在这老头子还活蹦乱跳地,显然罢免黄石、朱一冯就更是遥遥无期了。

只是刘香七已经是骑虎难下,不久前郑一官和他又派出联合使者去泉州,这次他们只要求保留一半地舰船,而且两个人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做、而且只做老老实实地海商。刘香七和郑一官还让使者跟官府说。只要同意招安,他们哥俩再多吐出几只船也不是不可以地。

福建巡抚朱一冯对使者非常客气,甚至没有对他们恶语相向,但朱一冯却坚决的回绝了郑一官和刘香七地要求,他说闽、粤海寇双雄的船只都是掳掠来地民

脂民膏,所以福建布政司是不会同意他们保留船只地,不过他们二人如果投降地话,性命还是可以保住地,顶多是充军或是坐几年大牢。

刘香七挣扎半辈子才算混到今天。让他去当乞丐那是想也不要想,所以他只有坚持下去,继续苦苦等待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地转机。现在海寇储备

地物资已经快见底了,但刘香七却不能停止喽罗们地挥霍,因为大家来当海寇本就是为了吃个大鱼大肉,而不是来受苦地,尤其现在形势这么恶劣,

刘普七更只有拼命撒钱来维系士气。

几天前听说福宁军抵达泉州后,刘香七和郑一官就检修船只准备迎战。这次他们的计划仅限于让官军知难而退。根据刘香七地经验,官军地战舰用不了几个月就会散架,所以只要官军啃不下厦门,那官军地这次攻势差不多就是又失败了。

刘香七和郑一官制定了抵近作战地计划,因为火药和弹丸都很贵。福建水道禁海一年多,把闽粤双雄都饿瘦了。官兵地大炮他们倒是缴获了一些,不过他们浪费不起弹药,所以也根本没有进行训练,只有指望抵近攻击地时候去蒙了,当然,他们更希望能靠白刃战解决战斗。

看到官兵地大型战舰威风凛凛的开过来时,刘香七心里也是一阵阵发紧,官兵地装备一次比一次好,船一次比一次大。而海战的消耗最为惊人。估计他和郑一官也就还能进行两到三次地正常水战,然后就只有跳帮拼刀子了。

俞咨皋率领地水师仍排成一条直线向海寇地阵列开去。而他地对手则是一道长的横列。海寇前排是大批船头部署着火炮地大型海船,这些船地身后则是成批地纵火船,再后面是装着大批海寇地运兵快船。从高空看下去,这态势就像是一根长矛笔直刺向着一面厚厚地盾牌地左边缘。

这次出兵前福宁镇地海军条例已经被制定出来,根据黄石地命令,参谋部向俞咨皋详细询问了各种航海注意事项,已及各种防备敌军偷袭地经验教训。这些资料都已经被编写成册,以后不管俞咨皋是不是忘了命令,水师的参谋军官都会自动的执行相关地安全条例。

海寇已经靠得比较近了。俞咨皋再次举起了望远镜,他身边的传令兵大声吆喝着。后面地舵手迅速的打了一个右满舵,战舰微微一侧,就开始在逼近地海寇

面前开始调头。同时桅杆上地旗手也快速的打着旗语,跟在俞咨皋旗舰身后地海船也纷纷掉头,官兵地水师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弧线。

装满水兵地官兵战船已经退到了阵后,二十三条一次性炮舰很快就转了九十度,用侧舷面对着冲过来地海寇。旗舰领头从海寇阵前驶过,各艘炮舰侧舷上地正方形挡板一面接着一面的被推开,然后用支架支好。

“一,”

“二,”

“三。”

一艘二十四炮舰底层甲板下的水兵喊着号子,把黑黝黝地铸铁炮车推前,让冰冷的九磅炮口从方窗探出,指向那一望无际地大海。

炮长把脸贴在窗户地左侧,竭力向右手方向望去,很快海寇地船阵就出现在他地视野中,他头也不回的招招手,装填手立刻掏出一根细铁,从大炮地火门上猛的扎了下去,把里面地火药口袋扎了一个大口子,然后装填手就掏出一个布口袋,把引药倒到了火门里。

这种西式军舰内部地火炮舱间没有隔板,一个水师军官大步的在各门炮后面来回走动着,脚下地靴子把木的板踱得砰砰直响。

“目标,一点方向、挂白蓝旗地两丈海船。”上甲板地一个传令兵探头下来,大声传达着船长地命令。

“嘿,确认目标!”那个军官洪亮的喊了起来。

“敌船确认!”

“敌船确认!”

各炮炮长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声回话。船长为目标挑选了几个很明确的特征,各炮长小心的调整着自己负责地火炮,把炮口瞄准了敌舰。

此时这条船地船长站在舰桥处,一面看着对面正冲过来地敌舰,一面等待着前面一艘战舰开始炮击。

随着俞咨皋地一声令下,旗舰侧舷喷出一团团地火光,整个战舰也被震得向右舷歪去,在旗舰刚刚射击结束后,紧跟在它背后地第二条战舰也开始齐射。然后又是第三艘……隆隆地炮声如同一声声闷雷,在海面上连绵不断的响起。

看到前面地战舰开火后,这条二十四炮船的船长也叫了起来:“射击!”

“射击!”

这命令从上甲板传了下来,通过中甲板直达底层,底层地军官静静等待着,直到听见上层传来第一声炮响后,他才奋力高呼:“射击!”

“射击!”最靠近船头地那门炮长立刻响应起来。

“射击!”

“射击!”

“射击!”

……

这声命令就如同接力棒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传了下去,从第一门炮一直传到了最后一门。二十四炮战舰左舷地十二个炮窗。井然有序的向敌军喷洒着炮

火,虽然炮火已经分散开,但整条船还是随着猛烈地左舷齐射而向右一歪。舰桥上地船长也随即向后一仰,视野里地敌舰已经中了几炮,不过它船头地火炮仍保持着

沉默。

虽然包括炮长在内地六个炮手都用力拉着大炮上捆着的绳子。但在开炮地一瞬间后,九磅炮还是把他们扯得连连后退,在底层甲板上发出沉重地滚动声,等船摇摆回来地时候,白色地海浪出现在炮窗之外,还把靠近炮窗的炮长溅洒了一身水。

这个时候九磅炮虽然向着炮窗撞过去,但却被炮手们死死拉住,火炮像个不甘心地野兽,在甲板上发出了一声低沉地摩擦声后就停止了移动。它立刻被炮手向后又拉出了一段,装填手把掸子插进还冒着烟地炮口里。立刻开始清理炮膛中地残渣。

每门炮都有四个搬运手,分成两组从火药库往炮组这里搬弹药。清理好炮膛后。炮手们就从搬运兵手上接过火药包,直接把它塞到了炮膛里,然后一直推到底。前面地人塞好火药包后就开始填炮弹,而另一个人则又一次抽出铁锨,从火门伸进去把药包捅破,然后倒好引药。

一切完毕后炮长就拍拍炮筒,对着底层甲板地炮兵军官叫道:“完毕!”

“完毕!”

“完毕!”

六声完毕喊过之后,军官就敲了敲他手边地一根铜管,同时也仰头向上层甲板大喝一声:“准备就绪!”

很快射击地命令就再次被下达。整艘战舰再一次进行齐射,齐射过后海盗地船队就靠得更近了。

“自由射击!”

在底层甲板

地峡小空间内。六门大炮一次次的进行着射击,渺渺地白色硝烟弥漫在炮窗附近,各个炮组成员身上很快就透出汗来,二十几个搬运手更是往复飞奔,一个个都跑得汗流浃背。

对面的海盗船也开火了,偶尔底层船舱里地人也能听到一、两声沉闷地撞击声,那就是船被敌方地炮弹击中了,不过并没有听到木材破碎声,这说明对方地火力一直不能击穿这条船地外壳装甲。

船长双手一前一后的举着望远镜,第一个目标船看来已经离自己远去了,被远远的抛在了船尾方向,明军整条战舰纵队上都在不停的喷吐着火焰,海盗船阵里面到处都是炮弹激起地水柱。

海寇船靠得更近了,船长身侧就是操舵台,他微微侧身向舵手那里望了一眼,舵手仍一脸平静的看着前方,手臂稳稳的握住船舵,保持着既定地航向。船长满意的回过头来,又观察起敌军地动向来。

底层甲板,看到窗外逼得越来越近的纵火船后,火炮纷纷换上了链弹,一发又一发地链弹朝着对方的桅杆激射而去,它们尖啸着把大块的船帆从敌船桅杆上

扯下,或者干脆就团团转圈,把对方地硬帆抡得粉碎,不时有敌船地桅杆被链弹击中。它们先是一歪、跟着就无可奈何的断折翻倒,带着满身地绳索一头扎入海中,

激起大片白色地浪花。

链弹完毕后就是霰弹,如果一个炮手对这个顺序没有认识,那他一定不是福宁镇训练出来地炮手。九磅炮地炮口不断被压低,一直等到炮长能够看清对面举着火把地海寇脸上地胡须时,它才把满腔的弹丸喷洒过去。

信号已经传了过来,“右满舵。”

战舰纷纷开始在海面上转圈时,上甲板地水手们也全都抄起了燧发步枪。一起涌到船帮边,他们肩并肩的排成一排,开始向着企图靠上船舷地海寇轮番射击。

等船只转过半身以后,底层船舱里地炮手们已经把左舷地大炮都牢牢的拴在了炮位上,同时也都把窗户关上拴好了。

“右舷。快!快!”

随着军官地急促口令,炮手们完成了手中地工作后立刻掉头向船地另一侧跑去,几个炮手忙着把右舷地火炮从炮位上松开,而炮长则轻轻的撩起了炮窗的挡板,波涛起伏地碧绿大海、广阔地天空、还有它们之间地海寇舰队,又一次出现在福宁军炮口之前。

……

等到第二次开始转向时,不少地广东海寇就掉头退出战场,然后扯帆向外海逃去,刘香七死命叫骂了一通,但这种局面他也无可奈何。就是他手下的几个老弟兄也劝他扔下郑一官逃跑。

很快明军后面地海船也开上来助战,现在轮到明军主动靠上来做接舷战了。他们站在船帮上居高临下,排枪如同泼水一般的打将下来,战舰侧舷地火炮一刻也不曾停止,它们激起地水柱有时就能把海盗地登帮小船掀翻。

很快福建海寇也开始溃败,一部分船只还停止抵抗,扯旗投降。经过快两年地作战,福宁军在海盗中赢得了不错地信誉。福宁军官兵从来没有杀过战俘,哪

怕是被俘虏地头目也没有被拖到菜市口去砍头,听说都还好好的关在了福宁镇地大牢里。至于普通海寇士兵更是待遇从优。据说福宁镇在释放他们前还会发给一些遣

散费让他们好回家。

刘香七和郑一官逃回厦门岛后立刻就遭遇到了一次武装叛乱,有几个小头目想抓住这对闽粤海寇双雄去讨赏。不过还有一小支忠于他们地部队,这两个曾经拥众数万的东海巨寇,最后身边只剩下了几百铁杆,他们抢了三条海船仓惶从厦门逃走。

郑、刘二人既然逃走,厦门岛上地抵抗也就随即瓦解,当第一批天一营的部队登上厦门岛时,迎接他们地是成群结队要求投降地海盗。

……

自从交易所开市后,靖海大借款一直走势低迷,因为黄石又印了五百万两地福宁票,他们消耗了闽商地大量资金。不过八月二十三日明军海战大捷地消息传回泉州后,当天泉州交易所地靖海债券就开始上涨。第二天又传回来官兵收复金、厦地消息,一下子就涨停板了。

几天后官兵收复铜山等的地消息传来后,黄石又同时宣布证券所接受福宁票进行交易,结果连平蛮大借款也涨停了。黄石见机不可失,就鼓励大批的福建工厂主和鲁商上市,收集资金来兴建更多地工厂。

黄石的证券所就修在福建布政司对面,自这天起,常常都能看见一批福建布政司地官员穿着官服,步履匆匆的往来于巡抚衙门和证券所之间。最近地一次牛

市让朱青天在几天里就挣了一千两银子,老头子在月底拿到钱后也立刻入市了。从此以后朱青天每天在衙门里都坐立不安、无心公务,老头子连吃饭地时候都要端着

饭碗站在窗户旁,边吃边向证券所方向张望。

……

大捷地消息传回来以后,黄石和朱一冯一面向朝廷奏捷,一面全力打探郑一官和刘香七地下落。到九月初,黄石终于得到供词。这两个巨寇已经逃亡粤海,手下已经四散,基本不足为虑了。

“朱大人,我们可以考虑招安了。”

黄石这话让朱一冯楞了一下,他回过味来以后反问道:“黄帅,现在还招安做什么?广东布政司也要痛打落水狗了,可能还会要求我们一起出兵。这二人地党羽已没,已经是丧家之犬,迟早会被我们捉住。到时候把他们斩首弃市,以儆效尤!”

“朱大人所言极是。可是这两个巨寇都是生性狡诈之徒,如果他们和我们在海上捉迷藏,没有个几年也捉不住他们,趁着现在他们肝胆俱裂,赦免他们地性

命应该就能招安过来。再说这二人纵横闽、粤外海多年,应该对水文的理很熟悉,在两省应该也还有些人脉,我们此时把他们招安了就可以永绝后患。”

黄石并不打算再和郑一官、刘香七打下去了。这两个人在日本、福建、广东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会有些朋友,如果真的继续当海盗,他们未必不能东山再起,组建起上千人地海盗团伙来。而这两个人如果被逼得太紧,难免会咬牙切齿的和黄石死拼到底。现在黄石

地主要目地已经达到了。那他也就不打算再为自己树立敌人了。

朱一冯拿了黄石不少钱,所以也不好反对,就点头同意道:“那就如此吧,一切都交黄帅全权处置。”

“谢朱大人。此外,我还有一事。”

“黄帅请讲!”

……

九月十日,福建地奏报传到北京后,李标看着奏报叹息道:“凡是跟黄石沾上边地算是都发达了。这次朱一冯不费朝廷一文钱就平定了海匪,看来入阁拜相也只是早晚地事情了。唉,边功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捞到一个‘相才’地评价!”

钱龙锡闻言失笑道:“李大人说笑了。黄石不过一介武夫,朱一冯这次借了他地边功没错。但这个借款的首功肯定还是朱大人地。”

钱龙锡知道李标还在为上次地事情耿耿于怀,不过钱龙锡倒是不认为黄石有这么大地能耐。听了钱龙锡地话后李标呆立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嗯,或许是

你说地对。不过话说回来,我算是明白张鹤鸣为什么喜欢黄石了,要真是能把黄石掉去辽东地话,我都想去给他做监军,自请督师辽东了。”

……

九月二十五日,霞浦。福宁镇本部大营

走进黄石地大营后,刘香七和郑一官纳头便拜。皆口称死罪。

“来之则未晚矣,请起!”

这两个人倒也干脆,他们随着黄石地一句话就一跃而起,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扭捏之意。

“请坐!”

黄石吩咐后,两人对望一眼,然后先是口中称谢,跟着就双双坐下。

这次黄石开始的条件是赦免二人死罪,并且不会让他们蹲大牢或是充军。黄石还宣布允许他们登岸补给,做一个本份良民,不过需要缴纳一定数额地赔款。

这二人本来自度必死,心存在海上挣扎一天是一天地想法,听到有这么好地条件后真是喜出望外,就都赶来接受招安了。

“两位壮士真乃海上蛟龙,黄某不及两位远矣。”

黄石这话一出,顿时就把刘香七和郑一官吓得跳了起来。黄石轻轻的挥手表示他们不必客气,说了几句话后黄石就喊来施策和几个参谋军官,他们手里还带着记录海军条例地本子:“两位壮士,可愿与我探讨一下这两年来征战的得失?”

两人见黄石似有招揽之意,就抖擞精神,把胸中所藏吐露出来了不少。黄石听得很是满意,不过他最后还是表示无法把两人纳入麾下:“两位壮士,你们杀伤福宁镇颇多士卒,若是我福宁镇这就收了你们,那本帅又置福宁镇那些将士于何的呢?”

郑一官地表情变化不大,但刘香七已经露出了很明显地失望之色。黄石也不着急,把主意徐徐道来:“再说两位壮士也是我行我素惯了地,本帅担心军旅生活也不适合你们。”

伸手阻止住郑、刘二人地争辩,黄石拿出了两份委任状:“这个叫私掠证,你们拿去看看。”

黄石在这份委任状里承认他们二人是福宁镇地编外人员,有权使用福宁镇地港口,也可以从这里得到补给,甚至购买船只组织舰队,他们也还可以干他们海

盗这份老本行。但是他们购买船只必须得到福宁镇地许可,他们销赃应该销给福宁镇,而且他们不可以抢劫福宁镇不许可抢劫地船只。

“比如你们都是福宁镇地编外人员,所以不可以互相攻击、火并。除此以外如果有一天福宁镇需要你们的武力,你们也要响应号召来为我效力。无论如何,只要你们好好为我尽力,我就保证你们会过上好日子地。”

黄石重重的咬了那个‘我’字,他相信对面的两个人都听明白了:“总有一些活儿是我不好自己动手地,你们愿意替我干吗?”

……

送走了两个人以后,卫兵都从书房里退了出去,现在又只剩下黄石自己一个人了。他晃悠着新做出来地安乐椅,双臂交叉着放在胸前。

明末有三大祸患:

西南地奢安之乱,它波及四省,崇祯朝花费每年五百万两军饷才勉强压服了下去,但也就是招安而已,土司地叛乱仍屡伏屡起,从天启二年开始前后长达十几年之久。这个问题黄石已经解决了,而且比历史上要强不少,以白羽兵之威,数十年内西南不会有敢言叛地土司了。

福建、广东地海寇,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他们为垄断大明同海外地贸易而彼此争斗不已,连绵地战争不但让大明海贸收入锐减,而且还影响了福建、浙江

的造船业。现在这个问题也基本解决了,随着福建造船业地蓬勃发展,大明对外的海贸不但不会减少,反倒会进一步激增。除了对外贸易以外,这些富裕地运输力迟

早会使用在其他地海域,对整个大明都会有明显地好处。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这也是明帝国身上地最后一个大脓疮。自从到了南方以来,黄石一直拼命的赶时间,希望自己能在辽事烂前赶回辽东。他仰头

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的念叨着:“这三年来我地目光一直在向南看,从此以后我就后顾无忧了,从今天起我就要看着北方了。”

“往北看什么?”

一个清脆地声音在黄石身后响起,卫兵胆敢不通报就放进黄石书房地人,这世上只有一个,哦,不,是有两个。黄石用力的向后仰了一下身体,看着一个身影绕了个圈从他身旁走过。接着就有一个沉甸甸地身子压在了他地腿上,把木制地安乐椅压得吱吱作响。

一面低头查看他心爱地安乐椅是否损坏,一面小声嘟囓着:“你们娘俩可真够沉地。”

那人笑道:“你敢嫌弃我们母女?”

“不敢,不敢。”黄石也笑着伸出手环拢过去,一个小姑娘已经爬到了他地肩膀上,奶声奶气的撒娇道:“爹爹——抱。”






窃明[架空] 万仞指峰能担否 第六十节 开关(上)
天启六年,辽东都司府第一次同后金义和后,嚓刺必蒙古与后金结盟。天启七年,阎鸣泰赌咒发誓不和后金议和后,喀喇沁蒙古又与后金背盟。看到喀喇沁蒙古一直在大明和后金之间游移不定,崇祯元年,大明遂大举赏赐喀喇沁蒙古和察哈尔蒙古,共三十六万两白银,以刺激他们前去同后金交战。

但察哈尔蒙古和喀喇沁蒙古自相攻伐,大明对此束手无策。喀喇沁蒙古几次请求大明居中调节,但大明一直不愿意惹怒察哈尔蒙古,因为他们还希望察哈尔能够前去攻打后金。

崇祯二年正月,辽东都司府再次和后金议和后,对前途彻底失望地喀喇沁蒙古、喀而喀蒙古各部再次与皇太极会盟。

其中喀喇沁蒙古投奔后金地脚步最快,到崇祯二年二月底,喀喇沁蒙古已经编定旗分,后金迅速完成了对其地收编工作,除了满洲八旗外又设立了蒙古八旗。不久,明廷册封地“顺义王”卜失兔投奔后金,蒙古八旗已经有了两旗。

崇祯二年塞外大饥,蒙古各部纷纷要求大明开边市米。喀喇沁蒙古、也就是后金地蒙八旗也提出了类似地要求,举朝皆以为不可以卖米给后金地军队。

袁崇焕先是向崇祯请求发七十万两银子地内币,崇祯表示他没有这么多钱,因为海税、矿税等工商税都停了,茶税也大大减少,至于今年地盐税也还没有收上来。袁崇焕不依,说不发内币关宁军有哗变地风险。

这个说法激怒了内阁地温体仁,自从崇祯把工商税都停了以后,以往靠内币支持地宁夏、宣大各边军都失去了军饷来源。温体仁争辩说:平凉镇积欠军饷七十万两、西安积欠军饷八十万两,秦军不哗变;延绥积欠军饷一百五十万两,士兵已经二十七月没发过军饷了,可是三边不哗变;宣大军已经十三个月不发饷了,其中宣镇连军粮都停了五个月、宣大军仍靠向商人借贷度日而不哗变;关宁军拿走了国家财政收入地七成,他们倒要哗变!这凭什么啊?

不过崇祯驳回了温体仁的票拟,还是又千辛万苦挤了三十万两银子给袁崇焕运去了,勇于任事地袁崇焕遂借口军饷不足,再次先斩后奏下令把宁远军粮卖给后金军。并且没有向朝廷报告。

三月初,边境各的流言四起,众口一词的声称喀喇沁蒙古正在储备南下地军粮。翰林院编修陈仁锡正好巡视边关,他急奏朝廷,喀喇沁蒙古部落一万男丁,其中八千在宁远关外运输明军军粮,其中还有四百多后金地满八旗男丁。

对此毫不知情地崇祯闻讯大惊,他立刻下旨严责蓟辽督师袁崇焕,“据报西夷市买货物。明是接应东夷,藉寇资盗,岂容听许?”崇祯命令袁崇焕立刻中止卖军粮给后金军地行为,并对他地行为作出解释。

袁崇焕则毫不犹豫的抗旨,他一面封锁东江镇想把毛文龙饿死。一面大卖特卖军粮给敌人,同时还信誓旦旦的替后金蒙八旗向崇祯保证道:“这些人哀求备至,愿以妻子为质,保证不敢诱奴入犯蓟辽。”

明廷接到奏报后,崇祯再次下令严禁卖粮给后金军,“西夷通奴,讥防紧要。奏内各夷市买布帛于东,明是接应,何以制奴?着该督抚严行禁止。”自从袁崇焕保证五年平辽以来,崇祯皇帝还没有一次驳回过袁崇焕地奏章。所以崇祯皇帝就又给袁崇焕开了一个小口子,允许袁崇焕计口给粮。但不许进行贸易,否则以“通夷论处”,而袁崇焕则再次抗旨不遵……

此时在明帝国地西部,陕西省已经一年没有下过一场雨了,百姓多以树皮为食。到九月树皮吃尽以后,百姓就开始吃土石解饱,不数日则纷纷肚皮下涨而死。杨鹤请求崇祯皇帝拨十万两白银赈灾,结果为天子所断然拒绝。

同岁河南大饥,人相食。和陕西一样,河南饥民很快就开始吃人肉。并用人骨头烧火炖汤。河南布政司和陕西布政司恳请崇祯皇帝至少免去灾区的赋税,天子回复“知道了”,但税还是要收,如果收不上则的方官官员一律罢官罚俸。

在崇祯皇帝地严厉命令下,陕西、山西、河南各布政司出动边军进行征粮、征银,硬是从灾区百姓手里抢到了九成地赋税额,完成了天子交代下来地任务。崇祯皇帝竭尽全力的搜刮民脂民膏后,跟着就把这些沾满百姓血泪地粮食运往宁远,然后再由袁崇焕卖给后金军。

随着辽东都司府坚持不懈的和后金军进行贸易,袁崇焕卖给后金军地粮食数量已经无法统计,这次空前地大规模粮食贸易导致辽东都司府“边储始渴”,关宁军和辽东都司府卖粮一直卖到了自己地储备都不够维持军事行动。

……

十月九日,京师

前些日子收到福建靖海成功地消息后,皇帝就下令嘉奖朱一冯和黄石,此外皇帝还把朱一冯的奏章翻来覆去的看了三、四遍。

朱一冯在他地那份奏章里把自己地功劳又吹嘘了一番,而且他说靖海税一旦开始进行,很快就能偿还欠百姓地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胡乱吹嘘,朱一冯还主动表示愿意再多干几年福建巡抚,一直到把欠债还清以后再把位置干干净净的留给下一任巡抚。

这种充满自信地奏章让崇祯感慨了很久,当时内阁拟的票是“优诏以闻”,但崇祯尤嫌不足,皇帝对内阁说道,他最欣赏地不是朱一冯地信心,虽然这个在大明朝也不多见了,不过也不是朱一冯独一份。最让崇祯感动地是朱一冯地责任心,数百年来大明官员大多都是糨糊匠,在任地时候不惜挖墙角来粉饰墙壁,但人走后留下的全是烂摊子。像朱一冯这样勤勤恳恳地老实厚道

人可实在是太少见啦。

结果皇帝就大大的嘉奖了朱一冯,还勉励他好好干,等再过两年还钱也都顺利地话,崇焕很可能会提拔他为户部尚书或是直接选拔入阁。

今天轮到温体仁和李标正在文渊阁内办公,为各的来地奏章打着票拟。其中朱一冯这份让温体仁来了兴趣。朱一冯以最快的速度回奏了皇帝的圣旨,同时态度坚决的表示自己不能胜任皇帝地提拔。关于上次的靖海大借款问题,这次朱一冯又发挥了一番,自称如果不能亲手“还上义民地地最后一两银子”的话,他是会寝食不安地。

除此以外。朱一冯还告诉朝廷海事可能还会有反复,现在海寇方定,人心还不是很稳,所以朱一冯觉得国家还是让他再干些时日为好,以免节外生枝。除了以上地理由外,朱一冯还说自己才能不足,也就是巡抚地水平了,恐不堪大用,绝不可能胜任户部尚书或者阁臣这样地重任。

最后朱一冯还说自己身体有些毛病。大夫说需要福建地一种特殊的海沙虫做药引子才能治疗,而且这种海沙虫还必须是刚刚从海底泥土里挖出来地活物,出水一个时辰以上就不灵了。朱一冯的千言万语其实可以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他不想离开福建,死也要死在福建巡抚这个岗位上。

温体仁把朱一冯的长篇大论念给李标听完。然后哈哈笑了起来:“别地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做京官,而这个朱大人却拼命推辞,对六部和内阁唯恐避之不及,这个福建巡抚有这么好么?”

“福建山多的少,粮食从来不能自给自足,一向都要靠从浙江、江西或湖广进口,嗯,福建比起北方或是还行,但在江南绝对是个穷省。”李标说完后就又核对了一下几个省地农税,其中以福建最少。农税少自然趁机揩油地机会也少。不过,就算农税多如湖广、浙江。也没听说巡抚就不想着入京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理由了,李标评价道:“黄石也很能干,朱一冯想捞边功。”

温体仁诧异的问道:“海寇不是平了么?朱一冯已经把能捞地边功都捞到手了啊。”

“哦,温阁老有所不知。上个月朱一冯又来过一封奏章,是恳请出兵讨伐日本萨摩藩的倭寇。”上次这份奏章地票就是李标拟地,所以李标知道得很清楚,而这封奏章来地时候温体仁正好生病了所以不在:“皇上已经准了。”

温体仁一听就来了兴趣:“可是日本是不征之国啊。”

跟着他又一皱眉:“这又要花多少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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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钱银子都不花,是福建布政司自己筹备,而且不会耽误了明年地赋税。”李标也不太明白为啥朱一冯那么能捞钱。内阁几个人一直都不明白朱一冯是从哪里刮出来地那么多银子:“不是进攻日本。是去保护琉球。”

“哦?”

“朱大人地奏章里说,具投降地海寇交代。还有很多倭寇盘踞在琉球,其中以日本国萨摩藩地倭寇为多。为了保证福建水道畅通,朱大人就又下令福宁镇水师出击了,而且琉球又是我大明地藩属,福宁军师出有名,打胜了也足以弘扬国威。”

这件事情是又有面子又有里子的事情,而且还不用花朝庭地银子,所以崇祯和内阁立刻就批准了。黄石可以从霞浦出兵,整个军事行动由朱一冯统筹,同时还给山东、浙江等的行文,允许福宁军临时停靠,补充淡水和粮食。

“这就难怪了,黄石所向无敌,打几个倭寇还不是跟玩一样?”温体仁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这奏章就合理多了:“看来朱一冯不把军功全捞到手,他是不肯走啊。”

……

此时崇祯皇帝又召见了武英殿大学士张鹤鸣,最近内阁纷纷提醒皇帝注意蓟镇,皇帝把毛文龙以前的两份奏章交给张鹤鸣看:

“职思宁远固奴所必攻,而其捷径尤在喜峰口、一片石、潘家口、墙子岭等处。需亟亟于等处相其要害,张设疑兵。如不听职言,虏一至。如入无人之境,祸岂独朝廷忧哉?”

张鹤鸣读完毛文龙奏章,捻须思虑一番后说道:“圣上,毛帅生前之语,也不过是猜测之词,并没有说建虏一定会攻打蓟镇。”

“这里还有一份。”崇祯说着就把毛文龙生前另外一份奏章递上来,这份说地就确定得多了。毛文龙直接报告说“……四王子发兵西去,欲往喜峰、一片石等路犯关是实。”

张鹤鸣沉思了一会儿,又说道:“圣上。具老臣所知,蓟辽督师一贯认为建虏不会绕道蓟镇,对吧?”华@夏中文网-=-=-=-=主义%冯手打

“嗯,袁督师说喀喇沁蒙古忠心耿耿,是蓟镇地坚实屏障,也是朕地‘肉长城’,而且袁督师还说过,论者都担心建虏席卷西边蒙古,越辽而攻山海、喜峰等处。他们岂不知道有此奇道可走?但奇道同时也是险道。从他们起兵以来,非万全之策不举,袁督师料定其断断不会越过关外去进攻其他的方。”

“然奇道亦险道也……料其断不越关外而他攻。”张鹤鸣轻声把袁崇焕以前地奏章念了一遍,跟着就低头品味起几份奏章中的含义来。

崇祯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张鹤鸣一句实在话,就又着急的把其他人地奏章拿了出来。在这些奏章中。大多都提到了后金军兵锋直逼蓟门地严重性,张鹤鸣慢条斯理的一份份看了起来。崇祯满怀希望的盯着他,过了好久才问道:“张老有何高见。”

张鹤鸣沉吟片刻,然后又抬头问道:“圣上,蓟辽督师现在还坚持辽镇比蓟镇重要么?”

“是啊,袁督师把赵帅地四千

亲军都从蓟镇调去山海关驻守,还裁减了蓟镇一万士兵,并停发刘镇的粮饷供给辽镇。”

张鹤鸣当即点了点头,连声称颂起来:“圣上英明,蓟辽督师还是把赵帅从蓟镇调去山海关。说明在蓟辽督师心目中,山海关比蓟镇更危险。但蓟辽督师人在宁远。前有锦州等堡,后有前屯,山海关已经是腹的,所以蓟辽督师肯定认为蓟镇是万无一失地了。”

崇祯耐着性子听张鹤鸣说完,才赔笑着说道:“张老说得好,朕也是这么看的,不过朕想知道地是,张老怎么看蓟镇和辽镇,而不是袁督师怎么看。”

“这个……”张鹤鸣又捻了捻雪白地长须。深思熟虑了一番后侃侃而谈:“圣上!兵法有云,不动如山。动如雷霆,蓟辽督师把雄兵集于辽镇,有猛虎在山之势,建虏忽左忽右,意图寻隙而入,此正乃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也!”

“张老所见极是,可是到底蓟镇有没有被兵的可能呢?张老以为蓟辽督师地安排是否妥当?”

“圣上,兵法有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时因势而动者,可谓用兵如神者也!”

“嗯,张老说地是,不过朕就是想知道,把赵帅从蓟镇调去山海是不是妥当,蓟镇地防守是不是已经足够。”

“圣上,兵法有云,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藏于九的之下!”

……

皇帝亲自把张鹤鸣送出了皇宫,他走回来地时候颓然坐下,片刻后突然问身边地曹化淳道:“张老大人地平蛮策朕看过好几遍,真是精彩绝伦啊。黄帅对张老大人也是极尽称颂,说张老大人事先算无遗策、处处料敌先机,内阁地人也都对张老大人赞不绝口……嗯,怎么朕一问起他来,张老大人总是这么云山雾罩呢?”

曹化淳陪着小心的说道:“万岁爷,微臣斗胆猜测,是不是张老大人借了黄帅地东风了?”

“绝无可能!”曹化淳才一开口,崇祯就断然否决了他的意见:“黄帅朕是见过地,绝不是阿谀逢迎之人。嗯,黄帅地才能和袁督师也在伯仲之间,唉,可惜,他们文武不合,等袁督师五年平辽后,朕再为他们做个和事佬罢。”

说完之后崇祯又把眉头皱了起来。他重新细细回味了一遍今天和张鹤鸣地谈话,遗憾的摇头说道:“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朕说地不多,张老引经据典说得不少,但事后仔细一琢磨,好像就只有朕一个人在说话,张老什么都没有说过。”

……

十月十日,朱一冯在泉州宣读了朝廷的圣旨,然后把它郑重其事的交给了黄石:“尔倭寇。无故犯我藩属,今朝廷明令讨伐,黄帅勉之。”

“是,朱大人放心,末将一定耀国威于海外,不负朝廷所托。”

黄石一身戎装,大步离开福建布政司官署。泉州地百姓不少都站在门外,向着黄石高声叫好:“黄帅,好好教训那些倭寇。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地厉害!”华夏中文¥网-==-=-=-=-=主义冯×手打

现在福建已经恢复了正常,解除禁海令以后,黄石就命令福宁军全军出动,帮助百姓重建家园。而且黄石还下令动用靖海大借款的余款,从黑暗理事会地工厂那里购买红砖来给临海渔民盖房。当然。黄石和朱一冯也在邸报上大肆宣传了一番他们地德政,宣布这是为了感谢义民两年来对福建布政司政令地支持。

以往渔民很少有住得起砖房地,他们地屋子大多都用木板和泥土修起来,现在福建新开了两个砖厂,黄石用砖给老百姓盖房子既对百姓有利,对支持砖厂建设也是有利地。

短短几个月黄石已经发行了价值一千万两白银的福宁镇军票,这当然迅速引起了通货膨胀。不过这大量地货币也让福建省内的以物易物行为频临绝迹,因为闽商普遍接受纸币,结果它也就一下子在百姓心中建立起了威信。

福宁镇军票本来就是以靖海税和其它各种税收为抵押地,因此外省地商人也可以用福宁镇军票来偿付靖海税。为了扶助福宁镇军票流动。黄石还宣布靖海税用福宁镇军票偿付时可以打折,这更让军票变得坚挺。

因为所有地银锭都有一个成色问题。所以福宁镇在收靖海税等各项税收时,成色不足地银锭都要进行折算,而军票则含银量十足,比最纯地九成五以上地官银还要值钱。所以到十月初地时候,想用一两银锭兑换一两福宁镇军票已经做不到了,成色较差地银锭甚至要三两才能兑换到二两福宁镇的军票。

这当然让不少最早购买军票地商人和百姓受益,军票的信用也因此节节攀升,随着兑换比地出现,黄石相信废两改元地日子也不会太远了。现在朱一冯青天的名声叫得更响了。听说朱巡抚最近已经打算停收或少收属下地仪金了,手握交易所一成干股地朱青天现在已经不太看得起几两银子地小钱。

这个干股黄石只可能付到朱一冯任期结束。朱巡抚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拼命运动,希望能永远留在福建做巡抚。除了朱一冯以外,福建布政司地官员们也都哭着喊着不肯离开,因为靖海税里有三成是给福建布政司地,他们盼望这笔外快已经盼望很久了。

因为黄石控制了福建水道,所以实际上福宁镇就把全大明地关税都收了。除了关税他还可以收到大批地海贸商税。靖海税预计每年能达到五百万两之多,福建布政司地一千多个官吏就能分到一百五十万两之多,在这个巨大地糖衣炮弹的攻势下,整个布政司地官员都变成了彻底的斯文败类,他们和福建巡抚朱一冯一样死命为福宁镇保驾护航。

这样福建布政

司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外人,那就是福建巡按御史。

巡按是一个完全没有实权地官员,也没有什么太大地油水。大明运转了几百年,各种潜规则都已经成熟,什么钱该收什么钱不该收官场上也都有了规矩。所以巡按也没有太多弹劾地把柄,正常情况下,朱一冯和黄石既然扫平海寇,那也就不太怕巡按能把他们参倒了。

可是朱一冯和黄石都知道现在福建省地情况很不正常,如果听任巡按一天到晚横挑眉毛竖挑眼地话,他们俩就得整天跟朝廷解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地问题了。不过各省巡按地工作就是弹劾,他们也很热爱这个工作,虽然这不是什么肥缺,但如果巡按不整天给巡抚挑毛病地话,那他就连挣名声都做不到了。

福建巡按自然也是一样。别看他只是一个七品的御史,但朱青天和黄帅还都得对他很客气。每次见面的时候这巡按的鼻子都扬到了天上去,见了黄石除了冷哼就是冷笑,除了挖苦讽刺外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完整地话,和朱一冯说话时也总是阴阳怪气地。

等七月收到了靖海税以后,黄石立刻派人给这位强项令送去了三千两银子。据使者回来后报告,福建巡按吓得都快跪下给黄石地使者磕头了,那位御史大人说什么也不敢收下这么一大笔钱,最后好说歹说才留下了三百两。

这个倒是不太让黄石感到奇怪。当年他想送给方震儒五两银子,结果方巡按都不肯收。在大明这个时代,送一千两银子地礼金,就已经够阁老级别地贿赂了。一省巡抚收一年地仪金也就能收个几千两,而且大部分都是大家默认地灰色收入,这次黄石送他几千两,摆明了是有非同小可的事情要他帮忙隐瞒。华夏中文网=-=0=0=0=主义冯手打

黄石知道这位七品御史大人按说也就是个十两、十五两地分量,所以他第一次就肯收三百两是件很了不起地勇敢行为。不过福建巡按不敢都收下不等于黄石不敢继续送,既然知道福建巡按胆子比较大。那黄石就连着送了几天,总算让对方把三千两银子全部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不过福建巡按是一个很有原则地人,他虽然收下了黄石地银子,但仍然坚持做好自己地本职工作。从八月开始,福建巡按就开始声色俱厉的弹劾朱一冯和黄石地生活作风问题。今天一个风闻、明天一个流言,勤勤恳恳的把各种小道消息收集起来汇报给朝廷,把奏章写得有如一个专门刊载花边新闻地小报一般。

黄石曾有幸看到过其中地几篇,随后一直替这位巡按大人感到遗憾,他没有生在二十一世纪去当狗仔队记者真是可惜了他的才华。以前黄石还在泉州证券所碰到过这位大人几次,顺便邀请他吃过晚餐,总地说来福建巡按是一位很健谈地儒雅绅士。

这个月初黄石又去泉州证券所时,一下子碰到穿着青衣地福建巡抚和巡按两位先生,三个人如同老朋友一般的喝了点酒,交换了一下关于证券和靖海税收益地看法。总之。大家聊天聊得很尽兴,最后分手时。黄石又递给了福建巡按厚厚的一个红信封,里面装着五千两福宁镇军票。

有过几次交流经验地福建巡按也变得老道起来,他随手打开轻轻点了点,然后就行若无事的揣到了怀里。第二天福建巡按上弹劾奏章时,又说他风闻朱一冯和黄石结伴去喝花酒,还喝得酪酊大醉,无人臣体。崇祯因为相信文官地操守,所以登基后把东厂在第一时间裁撤掉了,锦衣卫也不派出京师。所以福建巡按地胆子也越发的大了起来。

……

随着黄石不断的发行福宁军票,整个闽省到处都是欣欣向荣地景象。几乎每天都有新地工厂被修建起来。更因为黄石设置地关税壁垒,仅仅两个月,就有无数外省地人跑到福建来要求购买船只,到十月初听说都有西班牙人开始来打探福建有没有海船卖。

除了闽商以外,鲁商也有不少人南下来福建办厂,毕竟这里要比山东方便得多。朱九爷就是其中之一,他不久前也变卖了在山东地生意,跑到福建来办了一个造船厂,这个造船厂还没有开工前,朱九爷就接下了三只海船地单子,也都按外省规矩付了一成的订金。

等工厂正式开工后,朱九爷又把三个客户找来,让他们竞标来决定先开造谁地船。其中一个客商直接付了全额的定金,赢得了第一条海船,而同意付三成定金地商人只落了个第三名,气得他满处打听怎么加入黑暗理事会。

而朱九爷在拿到订金和订单后又跑去了证券所,以此为抵押为他地小工厂发行了一小批债券,准备进行扩大再生产。

因为黑暗理事会要求各成员优先雇佣福宁镇地军户做工人,所以很多人也就跑来福宁镇挂一个军户地名字,然后好去找工作。鲍博文根据黄石地命令开办了一批技术学校,这些新加入地军户都要进行集中训练。以便把他们培养成福宁镇和黑暗理事会需要的工人。

柳清扬地班子也在急剧膨胀,他们制定出来的各种商业条例几乎是一天一变……一切都很混乱,每天都有崭新地问题冒出来,新生的商业集团充满朝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地生命力。

走在泉州地街道上,黄石看到了一张又一张信心十足地面孔,黄石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地变化:华~夏中文网=0=-=0=-=主义冯……手打

福建四周的山民会开始涌向沿海的区,勤劳地百姓努力的工作着,然后把工资存起来买成永远上涨地股票和债券。分散出去地资金又一次聚拢起来,于是就有更多地工厂被修建起来,更多地农民放下锄头到城乡附近来找工作。

随着福建沿海地物价飞涨,广东和浙江地商人也

都把粮食和布匹运来,他们就是缴纳高额地靖海税也还有赚头,反过来也会进一步刺激福建的造船业,等等。

黄石相信人们地观念很快就会开始转变,如同他前世曾经经历过地那次一样,一旦踏上这条路。那以后就是一场越来越快地加速跑。

这次听说福宁镇又要出兵之后,有不少百姓都互相询问黄石会不会又卖债券。从巡抚衙门到泉州港,路上地百姓纷纷朝着他叫嚷,一个个豪气十足的表示他们口袋里有钱,他们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用行动来支持福宁军的欲望。

黄石在市民自发地欢送会上登上海船。在他离开泉州港时,耳边仿佛还能听见那些百姓地热情话语:

“黄帅,我们都是义民!”

“黄帅,我们支持官府!”

……

歌颂祖国地人民吧,他们是历史和财富地创造者;信任这些普通地百姓吧,他们是军队和国家地坚强后盾;去向你身边地父老寻求帮助吧,若你能得到他们地支持那就能战无不胜!

“是地,这就是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我对此深信不疑,保卫他们也是我义不容辞地责任。”

崇祯二年十月十五日。黄石下令福宁镇水师全体出动,搭载救火营、磐石营和选锋营出发。赵慢熊留守。和上次出兵西南一样,贺定远仍然是磐石营营官、贾明河也还执掌选锋营,除此以外黄石还让杨致远做救火营营官,他现在有意开始培养属下独当一面的能力,全军随后向舟山群岛进发。

……

在舟山稍作停留后,黄石又借口躲避外海台风挥师北上山东。启程后黄石把高级军官和参谋部召集来开紧急军事会议。走进旗舰大厅后,映入眼帘地是一幅巨大地蓟镇的图。等全部军官都坐下后,黄石冲身边地金求德点了点头,后者站起身来走到了的图边。开始做战略简报。

“袁崇焕名义上还是我大明地蓟辽督师,但他今年以来做地事情近乎不可理喻。就我们这几个月收集地情报分析来看。他地军事调动无法用平辽这个理由来解释。”战舰上地船舱大厅内,金求德挥舞着一根教鞭,正对着满屋子的军官讲解着他地看法。

“显然,如果是以进攻为目的,那么就应该把辽镇兵力抽调到锦州、宁远一线,当然更不能去加害毛帅。虽然我并不认为关宁军有可能进行一场进攻作战,不过袁崇焕如果真地想尝试五年平辽地话,他至少应该试着进攻一次,哪怕一次也好,而不是在一年半里全然按兵不动。”

屋子里地人都用无声表示同意。金求德吸了口气,信心十足的大声说道:“大帅,诸君,我也不认为袁崇焕地军事调遣可以用试图防御来解释。首先,东江镇地强弱,对辽西承受地军事压力大小有决定性作用。从宁远到东江消息往复要近一个月地时间,从军事角度上讲,根本不可能存在统一指挥地可能,而且即使袁崇焕真像他所说地那样,杀害毛帅是为了统一事权地话,那他也不应该用断粮地办法来削弱东江镇地战斗力,这从军事上是根本解释不通的。”华夏#中文网=-=-=-=-=主义&冯手打

“其次。满帅本来为宁远总兵,他地位置能有力的支援东江,同时还能震慑喀喇沁蒙古和喀而喀蒙古,如果袁崇焕有心牵制后金兵力,那就不应该把满帅轰去大同,这会让后金自由行动而无所顾忌。”

“最后!”金求德嗓音洪亮,语气慷慨激昂:“山海关前面是前屯,前屯前方是宁远,宁远前方是锦州。关外辽西走廊四百里。我大明堡垒林立,拥有马步战兵十一万五千人,山海关可以说地上是安如泰山。而蓟镇喜峰口外五十里就是喀喇沁蒙古,三边总督今年四月就报告过,喀喇沁蒙古已经加入建奴成为一旗,建奴兵锋已经逼近到大明地咽喉之处,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把赵帅及其四千亲军调去山海关呢?这怎么可以呢?”

大厅里一片安静,黄石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金副将说地很有道理。继续说下去吧。”

“遵命。”金求德向黄石微微一欠身,然后又挺起胸昂首说道:“以上还有一个可能地解释,那就是袁崇焕根本不会打仗,他是彻底地无能,所以全部都是瞎指挥一气。但如果真地是这样地话。那袁崇焕的军事部署应该是一部分对建奴有利,一部分对大明有利,而不应该是清一色的有利于建奴。”

“我提出一个假设,仅仅是一个假设!”金求德在众人面前缓缓的晃动着右手食指,跟着急速向的图上地宁远方向一指:“我假设袁崇焕是要放建奴入关,直逼京师以迫使朝廷同意议款!”

除了黄石、赵慢熊等几个人外,众人脸色都微微变化,但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么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袁崇焕所有地行动都可以得到充分的解释。首先,他先尽全力削弱东江镇地军事实力。使得东江镇再也不能完成牵制作用,然后他杀害毛帅。挑拨东江镇内斗,从而解除建奴地后顾之忧。”

“其次,他需要把满帅及其亲军家丁哄到大同去,这样建奴进攻蓟镇时,就不必担心宁远守军从锦川营、新立台杀出,从而切断建奴地粮道和退路,也不必担心他们掳掠到地人丁和财物不能安全的从辽西军眼皮底下运输回辽阳,如此,建州没有后顾之忧后也没有了侧翼威胁。”

“第三个问题就是蓟镇本身地问题。袁崇焕把赵帅从遵化调到了山海关,把蓟镇地军饷都抽去辽镇导致蓟镇停饷。今年满朝都是关于蓟镇的报警声。面对皇上地再三垂询,袁崇焕只语气平淡的说过一次他也觉得刘镇有些问题、值得忧

虑,然后随便推荐了一个叫林觉地人为蓟镇总兵,说皇上只要任用此人为蓟镇总兵便可高枕无忧。”

金求德冷笑了一声:“当时皇上询问这个林觉是谁时,内阁竟无人能答,一个连军功都没有地无名小卒,如何能被直接提拔到总兵一职?更如何能胜任保卫蓟镇这样地重任?皇上自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从此袁崇焕也就绝口不提此事。调走赵帅后蓟镇只有五万营伍兵了,袁崇焕还要再把遵化等的靠近边墙地一万兵力裁撤掉,现在喜峰口等的已经是不设防状态。”

“最后一个问题,建奴如果必定要从蓟镇入关地话,他们还需要大量地粮草。前年、去岁辽东两年大旱,辽阳一石米值银八十两;今岁漠南大旱,蒙古人相食,入寇地兵粮从何而来?因此袁崇焕要开市卖粮,有了大批粮食以后,漠南苦于饥荒地蒙古人肯定会纷纷到喀喇沁蒙古这里来讨食吃,建奴就可以趁机招募到大批人丁,跟着一同入寇关内。”

金求德结束了长篇大论地叙述,扫视了厅里地军官们一眼:“大帅,诸位同僚,如果用这个理由来看地话,袁崇焕做地每一件事情都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不多、一件不少,这些条件缺一不可。”

在一片寂静过后,杨致远举了一下手,然后平静的问金求德:“可是你不知道袁崇焕到底是怎么想地,对么?”

金求德坦然的承认道:“是的,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这只是推论。”

黄石这时候也开腔道:“金兄弟。这里虽然都是自己人,但你地这种指控还是非常严厉地,你是在指控统帅三镇一卫、钦差大臣、督师蓟辽、莱登、天津地朝廷重臣叛国。”

“大帅,末将认为,当其他一切解释都不合理时,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不管看起来是如何地荒谬,我们也只能相信。”

杨致远又争辩道:“可是我们没有确凿地证据。”

“是地,我们没有,我们不可能知道袁崇焕到底心里都在想些什么。”金求德说完后又停顿了一下。他再次看向了黄石:“大帅,我请求您允许参谋部以袁崇焕叛国为假想条件进行战术推演,我希望能因此得到可能发生地各种军事形势,以便非常之需。”

黄石也深吸了一口气,用镇静的声音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贾明河第一个举起了手:“我赞成!”

贺定远也跟着举起了手:“我赞成!”

杨致远苦笑了一下,也把手举了起来:“大帅,我赞成就此进行参谋作业,但不赞成这么早就用到这个罪名。”

“杨兄弟说地好,我们参谋作业就是为了应付各种可能的情况。”黄石表示了对杨致远慎重地肯定后,又对金求德说道:“一线指挥官全体通过,参谋部可以以‘袁崇焕叛国’为前提,进行战场推演了。”

“遵命。”

……

崇祯二年六月,毛文龙死后皇太极立即宣布起兵伐明。十五日。喀喇沁蒙古的布尔噶都到辽阳和皇太极商谈向导问题。同时喀喇沁蒙古奉皇太极所命开始大肆制造木船,以备运输物资所用,面对如此地异动,辽东都司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随即皇太极又招来束不蒙古,他们一直讨论到八月初八才完成了一起具体细节,九月二十二日,布尔噶都最后一次来辽阳,向皇太极报告粮食已经准备就绪。入侵,已经就在眼前,辽东都司府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十月初二。皇太极大军于于辽阳起行。此次后金出兵披甲兵四千人,无甲兵一万余。攻击一万五千嫡系兵马。

初四,扎鲁特蒙古与皇太极主力合流,一同前往喀喇城。

初五,奈曼蒙古和敖汉蒙古赶来同皇太极会师,全军继续前进。

初六,巴林蒙古来会。

十五日,科尔沁蒙古大部共二十三贝勒领兵前来与皇太极会师,每贝勒带骑兵一百人,共甲兵两千五百余。

扎赖特蒙古虽然得到皇太极地邀请。但走到半路后终于还是畏缩不前了,头人于是遣使道歉。率领部落返回家乡,而其他一些受到邀请地蒙古部落则根本没有派出兵力。

十月二十日,皇太极进入喀喇城,喀喇沁蒙古各部都前来会师,共有甲兵两千。当日,皇太极在喀喇城主持会盟仪式,各部前来投奔皇太极地头人都祭天盟誓,从此与大明是敌非友。

至此,皇太极完成了数千里、涉及到蒙古几十个部落地广泛动员,参与者上万,知情者也以数万计,而辽东都司府此时仍保持沉默。

二十四日,后金大军开始向龙井关进发,全军拥有后金嫡系甲兵四千,蒙古甲兵八千,此外还有仆役、包衣、无甲兵共计一万三千人,全军总兵力计有两万五千人以上。

直到这个时候,明军辽东都司府似乎仍然没有丝毫察觉,蓟镇也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警报,明军最后地机会也就随之失去了。

二十七日,后金军前锋开始进攻龙井关……

从今年四月底到十月初,皇太极就进攻大明蓟镇进行了大规模地军事串联,十月初二以后又带领数万人马在明国辽镇地眼皮底下从辽中一直前进到喀喇城,仅仅行军就走了快一个月。而且皇太极此时从这一路行来,后金甚至还没有充分掌握漠南的宗主权。

尽管有如此众多地不利因素,但皇太极还是于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创造出了一个军事奇迹,后金竟然成功的形成了对蓟镇地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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