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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的游戏(全)
发布日期:2004-02-17
《安德的游戏》(全)【紫宸合集】作者:奥森?斯科特?卡特(翻译:李毅)
简介
《安德的游戏》(Ender's Game)作者是美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奥森?斯科特?卡特(Orson Scott Card),该作品发表于1985年,曾获得星云奖及雨果奖,其续集《死者的代言人》(Speaker for the Dead)发表于次年,也获得星云奖和雨果奖,这使卡特成为唯一一个曾连续两年获得星云奖最佳长篇的作家。
Ender系列作品是他的代表作,目前已出版的有:
1.《安德的游戏》(Ender's Game)
2.《死者的代言人》(Speaker for the Dead)
3.《屠异》(Xenocide)
4.《精神之子》(Children of the Mind)
5.《安德的影子》(Ender's Shadow)
6.《霸主的影子》(Shadow of the Hegemon)
这是以出版顺序排列的,而以最佳阅读顺序排列,则个人建议为1、5、6、2、3、4,因为这是以时间顺序为排列的。
《安德的游戏》的故事背景是人类步入太空时代,但却在短短数十年间遭到一种外星智慧生物--虫族(bugger)的两次袭击,史称"第一次入侵"和"第二次入侵"。
在"第二次入侵"中,人类的主力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几乎全军覆没。然而一个名叫梅泽?瑞克汉姆(Mazer Rackham)的指挥官仅靠一支小舰队竟奇迹般的消灭了无论在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占据了绝对优势的虫族舰队,从而挽救了人类。
现在八十年过去了,人类将面临"第三次入侵",而人类唯一的取胜之道是再次出现一个梅泽?瑞克汉姆式的天才指挥官。国际舰队的高官们深知此道,他们把地球上几乎所有的天才儿童送到太空战斗学校,希望能培养出一个理想的指挥官,但数十年的努力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幸运的是,就在最后的十年间,太空战斗学校的校长格拉夫上校(Graff)似乎找到了最后的一线希望--一个名叫彼得?维京(Peter Wiggin)的天才儿童出现在他面前,格拉夫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孩子就是他所要寻找的目标,然而经过几年的观察,格拉夫发现彼得虽然还是个幼儿,却已经表现出极其邪恶残忍的天性。于是他劝维京夫妇第二胎生个女孩,希望她拥有其哥哥同样的智慧而天性较为温和。在这种情况下,维京家的二女儿瓦伦苔?维京(Valentine Wiggin)诞生了,然而讽刺的是这个女孩太柔弱太善良了,与她的哥哥恰成两个极端,同样不适合成为指挥官。
维京夫妇被破例允许生第三胎(当时的法律规定每对夫妇只能生两胎),于是维京家的"小三子"(Third)出世了,他果然如预期般在性格上是彼得与瓦伦苔的混合体。他的本名叫安德鲁?维京(Andrew Wiggin),然而他更喜欢称呼自己为安德?维京(Ender Wiggin),因为他的姐姐瓦伦苔自小如此称呼他,无论如何对他即将扮演的角色来说,这个名字似乎是个好兆头,他也许正是这场战争的"终结者"。
安德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然而他是否能成为格拉夫理想中的指挥官仍待考验,而对此格拉夫比安德更为紧张,因为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再选择下一个候选人了,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一场没有硝烟但却关系到整个人类命运的战争在太空战斗学校悄悄地展开了......
安德将面临怎样的挑战?他能否成为理想的指挥官,人类的救世主?彼得与瓦伦苔的天才在地球上是否会被埋没?虫族为什么会和人类开战?"第三次入侵"的真象又是什么?既然是一场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战争,为什么会被称为"安德的游戏"?
看完这本书,你将会获得满意的答案。:)
第一章 老三
"我用他的眼睛来观察,用他的耳朵来聆听,我告诉你他是独特的,至少他非常接近于我们要找的人。"
"这话你已经对他的哥哥说过。"
"由于某些原因,他哥哥已经被测试过不符合需要,但这和他的能力无关。"
"他的姐姐也是这样,我很怀疑他会不会也是这样,他的性格太过柔弱,很容易屈服于别人的意愿。"
"但不会是对他的敌人。"
"那么我们怎么做?将他无时不刻的置于敌人之中?"
"我们没有选择。"
"我想你喜欢这孩子。"
"如果虫族得到他,它们将会发现我会是他最亲密的叔叔。"
"好吧,毕竟我们在拯救这个世界,再用他做一次实验吧。"
※ ※ ※ ※ ※
监视器里的女人温柔地说:"安德,我想你已经对这个可怕的监视器厌烦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今天我们要把它拿掉,相信我,一点都不会痛的。"
安德点点头,不痛?说谎吧,他想。当大人说不痛的时候总是会痛的,他很清楚。有时候谎言比真话更加可靠。
"你过来坐在这儿,安德,坐在检查台上,医生一会就来看你。"
监视器关闭了。安德试着想像这个小仪器从他的后颈上被拿掉后的情形,以后在床上翻转时就不会压着脖子,在洗澡时也不会感觉到刺痛了。而且从此以后彼德也不会再恨我了,我要回家让他看看,我和他一样,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了。这倒不坏,他会原谅我比他晚一年拿掉监视器的,我们将会成为住在同一所房子里,但不会是朋友,决不会,彼德太危险了,我们不是敌人、不是朋友,只是兄弟。当他想玩太空战士打虫族游戏时,或许我会不得不陪他玩,或许我可以去看看书。
但安德很清楚,即使他这样想,彼得也不会放过他的。当彼得陷入疯狂状态时,他的眼里含着某种东西,不管何时安德看着他的眼神,就知道彼得是不会放过他的。安德仿佛又听见彼得在喊,我在弹钢琴,安德,来帮我翻乐谱,哦,这个戴着监视器的小子忙得顾不上他的哥哥了?还是他太聪明了?来杀死虫人吧,太空战士安德?不,不,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会自己做,你这个杂种,你这个多余的杂种!
"不会用很长时间的,安德。"医生说。
安德点点头。
"它是很容易拿掉的,不会有感染,不会有伤害,但会有一点痒。有些人会觉得他们失去了某些东西。你可能会寻找一些你找不到的东西,你不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告诉你吧,其实你要找的就是监视器,它不在了。过几天这种感觉就会消失的。"
医生在安德的后颈上拔弄着,安德突然感到一种剧痛,好象有支针从他的脖子一直到肚子,他的脖子在抽筋,身体向后强烈地弯曲,头撞到了床,他感觉到双脚沉重,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抓得生痛。
"护士!"医生大叫,"快来帮忙!"有个护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帮他放松这些肌肉,把那个递给我,快!你还在等什么!"
有个东西插入他的手中,安德看不到那是什么,他跌下了检查台。"抓住他!"护士尖叫着。
"把他固定住。"
"你来吧,医生,他太强壮了,我抓不住。"
"不要全压上去,你会弄死他的!"
安德感到有支针插入后颈,很痛,他的全身无处不充满剧痛,他的肌肉慢慢的松驰了下来,现在他可以大声的哭出声音来了。
"你感觉怎样,安德?"护士说。
安德说不话来,他们把他抬上了桌子,检查他的脉搏和其它一些他不明白的事情。
医生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们把这东西放进这孩子的身体有三年了,他们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我们可能会弄死他的,难道他们不清楚?我们可能会使他变成植物人的。"
"麻药什么时候失效?"护士问。
"把他留在这至少一小时,看着他,如果他在十五分钟内还不能说出话来,立刻喊我。我们可能会永远伤害他的,他又不是虫人!"
※ ※ ※ ※ ※
在下课前十五分钟,他回到彭小姐的课上,但脚步还是有点不稳。
"你还好吗,安德?"彭小姐问。
他点点头。
"你病了吗?"
他摇摇头。
"你看起来好象不舒服。"
"我没事。"
"你最好坐下休息一会,安德。"
他走向他的位置,但突然停了下来,想着:我在找什么?我想不起我在找什么了。
"你的坐位在那。"彭小姐说。
他坐了下来,但感到还需要一些什么东西,一些他不见了的东西。我会找出来的,他想道。
"你的监视器呢?"坐在他后面的女孩轻声说。
安德耸耸肩。
"他的监视器没有了。"她小声地对其它同学说。
安德摸着自己的后颈,那儿有一块绷带,监视器不在了,现在他和其它人一样了。
"你把它洗掉了?安德。"坐在走廊对面的那个男孩问。安德想不起他的名字,彼得?不对。
"安静,史蒂生。"彭小姐说,史蒂生傻笑着。
彭小姐在讲授乘法,安德在他的电子桌上乱划,他画了一座巨大岛屿的轮廓,让电脑从各个角度模拟出它的立体模型,彭小姐会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没在留心听课,但她不会打扰他。他常常知道问题的答案,即使他没留心听课。
在他的电子桌上有一行字显示了出来,它从屏幕的上端往下移动着,在它到达屏幕下端之前,安德就看清了上面写着什么--"老三!"(政府只允许每个家庭生育不超两个的孩子,安德是经过政府特殊批准生育的第三个孩子,因此其它小孩都讽刺地叫他做"老三"--译者注)
安德笑了,他是第一个懂得如何发送信息的人,即使这个发信息讽刺他的人用的也是他教的方法,他为此感到骄傲。作为一个"老三"并不是他的错,这是政府的主意,只有他们有权这样做--有几个象安德一样的"老三"可以有机会到学校上课?现在他的监视器已经拿下来了,这说明政府的这个实验并未成功,他想如果早知如此的话,他们才不情愿授权让他出生呢。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实验似乎没有成效,好象中止了。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有的关掉了电子桌上屏幕,有的仓促地往里面输入备忘录,还有的往家中的电脑传输着作业或数据。有几个学生在打印机上打印着东西。安德把手放在电子桌边沿的小型键盘上,想着如果一个大人用这种小型键盘会是多么的笨拙,当然他们用大键盘--但他们粗壮的手指怎么能画出精巧的线条呢?安德却可以。他画的线条非常精细,可以从屏幕的中心向边沿绕七十九个圈。当老师在讲授算术时,他就是这样来消磨时光的。课堂上讲的算术,他姐姐华伦蒂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已经教会了他。
"你没事吧,安德?"
"是的,彭小姐。"
"你再不走就赶不上校车了。"
安德点点头站了起来,其它的学生都走了,他们应该在等车吧。他的监视器不再压着他的脖子,监视着他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其他学生现在可以对他说他们想说的话,甚至可以打他--不会再有人监视着,也没有人会来救他。戴着监视器的时候他不用惧怕这些事情,现在他倒有点怀念那个监视器了。
史蒂生还没走,他虽然不是全班块头最大的,却比安德强壮多了,而且他和安德从来就不咬弦。
"喂,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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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彼得
"好了,监视器已经除下来了,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正看着他的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从他脸部的表情上看不出来,我只是能够觉察到些什么。"
"算了,我们不是在做心理分析,我们是军人,不是心理医生巫师,你刚才看到他揍了那群坏小子的头儿史蒂生了吧。"
"他干得很痛快,他不是打那家伙,而是狠狠地揍了那家伙,就象马泽。雷汉在--"
"饶了我吧,那么他通过了委员会的测试了吧。"
"差不多了吧,让我们看看他怎么应付他哥哥,现在监视器已经除下来了,没有人会去救他了。"
"他哥哥?你不担心他哥哥会对付他吗?"
"不是你告诉我说这事不会对他产生危险的吗?"
"我看了以前录的几盘带子,我实在没有办法帮他,我喜欢这孩子,我想我们会把他给毁了。"
"当然我们会的,这正是我们的工作,我们就象是邪恶的巫婆,用诱人的食物引诱这个小杂种,然后把他活生生的吃掉。"
※ ※ ※ ※ ※
"对不起,安德。"华伦蒂轻声说,她正看着他后颈上的绷带。安德靠在墙上,把门从身后关上,"我不在乎,我很高兴现在它已经除下来了。"
"什么除下来了?"彼得走进客厅,满口嚼着涂满花生酱和黄油的面包。
安德没有把彼得看作是一个仅仅十岁的小男孩,他的头发又黑又粗,乱糟糟的,他那张验仿佛是属于亚历山大一世的,充满着残暴。安德看着彼得,试图发现他是否在发怒或感到厌烦,这种危险的情绪往往会带给他痛苦。现在彼得的眼光落在了他脖子上的绷带上,很明显,彼得要发怒了。
华伦蒂也看出来了,"现在他象我们一样了。"她说,试图在彼得发作之前平息他的怒气。
但彼得不想平静下来,"象我们?他一直带着那个破玩意直到六岁,你是什么时候除掉它的?那时你才三岁,而我是在五岁之前就除了,他才不象我们,这个小杂种。"
就是这样,安德想,继续说呀,彼得,只要你说话就好。
"好了,现在你的守护天使已经不在身边了,"彼得说,"现在他们不会再知道你的痛苦,不会再听到我对你说的话,看到我对你做的事,那会发生什么事呢?"
安德耸耸肩。
彼得突然笑着拍了拍手,非常地高兴地露出了嘲弄的神态,"我们来玩太空战士打虫人的游戏。"他说。
"妈妈去哪了?"华伦蒂问。
"她出去了,"彼得说,"这里由我说了算。"
"我会打电话告诉爸爸的。"
"你去呀,"彼得说,"你知道他从来不管的。"
"好吧,我玩。"安德说。
"你来扮虫人。"彼得说。
"让他做一次太空战士吧。"华伦蒂说。
"放屁,你滚开,"彼得大怒,"上楼去选择你的武器。"
这不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安德知道这不是输赢的问题。当孩子们在走廊玩这个游戏的时候,虫人从来不可能是赢的,而且有时这个游戏不太公平,但在他们的的公寓里,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扮虫人的不能象在真实战争里的虫人一样逃走,虫人必须一直被太空战士追打,直到他不想打了为止。
彼得打开了他的抽屉,拿出了虫人的面具。当彼得买它的时候,妈妈很不开心,但爸爸认为就算将虫人面具藏起来或不让孩子接触玩具激光枪之类的东西,孩子之间的争斗也不会停止,最好的方法是让他们玩打仗游戏,这样当虫族再次发动战争的时候,孩子们生存的机会就会大一些。
安德想,我是否能够在这场游戏中活下来呢?他戴上了面具,它紧紧的贴着他,象一只手在压着他的脸。这不会让他觉得自己象虫人,安德想,虫人不会戴着这种面具,这就是它们的脸,在它们那个世界里,不知道它们会不会也戴上人类的面具象来玩游戏呢?它们会把这种游戏叫什么呢?虫人打粘人?虫人把我们叫作粘人,是因为我们对它们来说太过柔软,太过多液体。
"看招,你这粘人!"安德说。
他只能通过面具的眼孔看到彼得。彼得对他笑着说:"粘人?啊?哼,臭虫人!看我怎样打烂你的脸!"
安德看不到彼得的打击,他只能轻微的感受到他的重量,那个面具挡住了他的视线,突然他的大脑旁边感到一阵剧痛,他失去了平衡,倒了下来。
"你看起来不大好呀,虫人。"彼得说。
安德把面具脱了下来,拿开了彼得的手。
彼得用脚踩在他的头上,安德痛得快昏了过去。
"你在说谎,虫人,我会要对你活体解剖,一旦我们抓到一个活着的虫人,我们就会知道你们是怎样运作的。"
"彼得,不要打了。"安德说。
"彼得,不要打了,很好,你们这些虫人以为我们是谁?你可以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可怜而伶俐的小孩子,让我们都来爱你,都来对你好。没用的,我很清楚你是谁,他们说你是人类,是个老三,但你其实是一个虫人,现在你露出真面目了。"
他抬开了脚,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膝盖压在了安德上面,他的膝盖紧紧地压在安德的胸口和肚子之间。他越来越大力地往下压,安德慢慢变得无法呼吸。
"我可以象这样杀了你。"彼得轻声说,"就这样压着直到你断气,然后我可以说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你,我们只是在玩耍,他们会相信我的,我不会有什么事,而你却没命了。"
安德说不出话来,他无法进行呼吸,彼得可能是故意这样做的,也可能不是。
"我是故意的。"彼得说,"无论你怎么想,我就是故意的。我是本来是很有前途的,但他们没有选上我,他们只选中了你,他们认为你做得比我好。安德,我不想要一个比我好的弟弟,我不想要你这个老三。"
"我会告诉爸妈的。"华伦蒂说。
"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他们一定会的。"
"那你也会没命的,亲爱的小妹。"
"是吗?"华伦蒂说,"他们会相信你所说的'我不知道这样会弄死安德的,我也不知道这样会弄死华伦蒂的。'这样的鬼话吗?"
压力稍微放松了一点。
"今天算你们走运,总有一天你们俩不在一起的时候,我想会有一场事故发生的。"
"你只是说说罢了,"华伦蒂说,"你不会是认真的。"
"我不会?"
"你知道为什么你不会这样做吗?"华伦蒂说,"因为你希望以后成为政府官员,你希望被选上,你的竞争对手会发掘出你的经历,他们会发现你的弟弟和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于一场可疑的事故中,那时你永远都不会被选上的。另外,我还将你的所做的事情写成信放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当我死的时候这封信就会被打开。"
"不要跟和我说废话。"彼得说。
"信里说,如果我不是死于正常的状况,那么就是彼得杀死我的,如果他还没有杀死安德,他很快就会这样做的,这虽然无法证明是你干的,但这已足够令你无法被选上。"
"你现在成了他的监护人了。"彼得说,"你最好看紧他,无论是白天或晚上,你最好都不要离开他。"
"我和安德都不是蠢材,我们每件事都做得和你一样好,有时候做得比你还好,我们都是非常聪明的孩子。你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你只是最大的一个而已。"
"哼,我知道。但总有一天你会不在他的身边,你忘记了我的誓言,当你突然想起时,你会冲向他,你会发现他没事。到了下一次你就不会那么担心他了,你会放松警惕,再下一次,他仍然是安全的,多次之后,你会想是我忘记了这事。日子慢慢地过去了,有一天会发生一场可怕的事故,那时我会找到他的尸体,我会为他大声哭泣,到时你就会想起我说过的话,华伦蒂,你会为自己想不起这事而感到羞愧,你会以为是我改变了,而这是一场真正的事故,想起我在童年时代和你说过的话对你来说是很残酷的。我会找机会,他总会死的,你做什么都没用,你以为我永远都只是最大的一个吗?"
"你是最大的混蛋!"华伦蒂说。
彼得跳了起来冲向她,她吓了躲过一边,安德脱下了他的面具。彼得突然跳回了他的床上,大笑了起来,他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哈,你们真好玩,你们是世界是最大的笨蛋。"
"他要告诉我们说刚才那只是一个玩笑了。"华伦蒂说。
"不是玩笑,是一个游戏,我能让你们相信任何事情,我能指挥你们象木偶一样跳舞。"他学着怪物的声音说,"我会杀了你们,把你们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撒在垃圾堆上。"他再次大笑,"太阳系中最大的笨蛋!"
安德站在那看着他大笑,他想起了史蒂生,那笑声仿佛扎进了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寒冷。
华伦蒂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低声说:"不要这样,安德。"
彼得突然转向另一边,从床上弹了下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来呀,安德,我随时奉陪。"
爱得提起了右脚,脱下了鞋子。他把它抬起来,说:"看那儿,脚趾头上,出血了,彼得。"
"噢,噢,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安德要来杀我了。"
他装出一付无辜的样子,彼得是一个危险的人物,除了华伦蒂和安德外,没人会认识到这一点。
妈妈回来了,她对安德戴着那个监视器感到怜悯。爸爸也回来了,他一直在感叹碰上了一件多么令人惊喜的事情,他们拥有这么优秀的孩子,政府破例允许他们生育三个孩子而且没有带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现在他们仍然都在,三个都在......安德很想朝他大嚷,我知道我是老三,是老三,我明白。如果你想的话我会离开的,那你就不会在别人面前感到尴尬了,我很抱歉我除掉了监视器,现在你有三个孩子了,对于给你们造成的不便,我很抱歉,非常的抱歉。
他躺在床上抬头望着黑暗的上方,在他的上铺,他听见彼得在不安的转动着身躯,然后彼得滑下床铺走出了房间。安德听到洗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看见彼得站在门口的旁边。
他以为我睡着了,准备要来杀死我了。
彼得向床这边走来,他没有爬上自己的床铺,而是站在了安德的床头。
但是他没有拿起枕头来窒死安德,他手上并没有武器。
他轻声地说:"安德,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很抱歉,我是你的哥哥,我爱你。"
过了很长时间,在听到彼得熟睡时平滑的呼吸声后,安德从他的后颈上剥掉了绷带,这天,他第二次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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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格拉夫
"他姐姐是我们最弱的一环,他很爱她。"
"我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可以阻止这事,他不会想离开她的。"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说服他,让他觉得跟我们一起走比和他姐姐待在一起要好。"
"你准备怎样着手?"
"我会骗他。"
"如果这没有效呢?"
"那我就告诉他真相。在紧急情况下我们可以这样做。我们不可能算无遗策,你知道的。"
※ ※ ※ ※ ※
在吃早餐时安德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他一直在想回到学校后面对着昨天刚打了一架的史蒂生会发生什么事呢?史蒂生的铁哥们会怎样对付我呢,或许会没事吧,但他不敢肯定,所以他不想去上学。
"你还不吃,安德。"妈妈说。
彼得走进了房间,"早呀,安德,谢谢你在洗澡时帮我递毛巾。"
"小事一桩。"安德咕哝着。
"安德,你要吃东西。"
安德伸出手腕,做出姿势仿佛在说不如用个漏斗来喂我吃吧。
"很搞笑。"妈妈说,"不管你们是不是天才,我都同样的关心你们。"
"正是你出色的基因遗传给了我们。"彼得说,"我们的天份肯定不会是从爸爸那传下来的。"
"我听到你说啦,"爸爸说,他没抬起头,一直在看着显示在桌子上面的新闻。
"新闻永远都有,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桌子"哔"一声响了,有人在敲门。
"谁呀?"妈妈问。
爸爸按了一下按钮,一个男人显示在他的显示屏上,他穿着一身军装,他是IF(International Fleet 联邦舰队)的人。
"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爸爸说。
彼得没有说话,默默地将牛奶倒进他的麦片里。
安德在想,或许今天我终于可以不用去上学了。
爸爸按开了门,从桌子旁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说,"你们留在这儿,继续吃吧。"
他们都留在房间里,但没有再继续吃。过了一会,爸爸走回来招手呼唤妈妈。
"你有麻烦了,"彼得说,"他们发现了你对史蒂生做的事,现在他们要来处罚你了。"
"我只有六岁,笨蛋,我是未成年人。"
"你是老三,臭家伙,你没有豁免权。"
华伦蒂走了进来,她的头发懒懒地披在脸旁,"爸爸和妈妈呢?我病了,不能去上学。"
"又要做口腔检查了吧?"彼得说。
"闭嘴,彼得。"华伦蒂说。
"你应该放松点,接受它。"彼得说,"没有什么坏处的。"
"我不知道怎么做?"
"或许是肛门检查呢。"
"呸呸,"华伦蒂说,"爸和妈呢?"
"在和那个从IF来的家伙谈话呢。"
她条件反射似地望向安德,他们已经等了几年有人来告诉他们安德通过了测试并被征召。
"是这样的,看看他,"彼得说,"但也可能是我,你知道的。他们可能认识到最后还是我比较优秀。"彼得感觉受到了伤害,他象以往一样发泄不满。
门开了,"安德,"爸叫道,"你过来一趟。"
"不是你,彼得。"华伦蒂嘲笑道。
爸爸对他们怒目而视,"孩子们,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安德跟着爸爸走进了客厅,当他们进来的时候,那个IF官员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向安德伸手。
妈妈在转动着她的结婚戒指,"安德,"她说,"我从未想过你会是打架的那种人。"
"那个叫史蒂生的男孩进了医院,"爸爸说,"你打得他很重,用你的脚,安德,那不公平。"
安德摇着头,他以为会是学校里的人来告状,而不是舰队的官员,看来事件比他所想还要严重,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来补救。
"你对你所做的有什么解释吗,年轻人?"官员问。
安德再次摇摇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很怕会让自己表现出很残暴的样子。无论什么惩罚我都会接受的,他想,来吧。
"我们正考虑是否从轻处罚,"官员说,"但我必须告诉你事件很严重,你在他倒下时还不断地踢打他的小腹、他的脸和身体,看来你好象很享受打人的乐趣。"
"我没有。"安德低声申辩。
"那你为什么这样做呢?"
"他还有一大群哥们在那里。"
"那又如何?这就可以让你这样做吗?"
"不。"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断地踢他,你不是已经打赢了吗?"
"把他打倒在地赢得了第一场的战斗,我想在以后的每次战斗都能赢,好让他们吓得从此不敢再惹我。"安德感到很担心,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再次哭了出来。安德不喜欢哭,他很少会哭,但今天在一天之内,他居然哭了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哭得厉害。特别是在爸妈和这个军官面前哭泣让他感到更加羞耻。"你们拿走了我的监视器,"安德说,"我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对吗?"
"安德,你应该去找大人求救。"爸爸说。
但那个军官站了起来,走向了安德。他伸出了手,"我的名字是格拉夫,安德。希伦格拉夫上校。我主管星环上的战斗学校里的基础训练。我来正式邀请你加入这个学校。"
终于来了。"但那个监视器--"
"对你测试的最后一关就是看看当监视器不在的时候,你会怎么去适应。我们不是经常这样做,但你的情况不同--"
"我通过了吗?"
妈妈显得很怀疑,"把史蒂生打得进了医院也能通过测试?如果安德杀了他呢,你们难道会授予他一个奖牌?"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威金斯夫人,这就是他通过测试的原因。"格拉夫上校递给她一叠文件,"这是征召通知,你的儿子已经被征召为IF服务,当然我们早已经得到了你的同意,否则他也不会被允许出生,他现在是我们的人了。"
爸爸的声音有点颤抖,他说:"你一开始就让我们觉得你不会要他,可最后你却要带走他,这么做太过份了。"
"还有那件史蒂生的事件,难道也是假的?"妈妈说。
"那是真的,威金斯夫人,我们只有知道安德这样做的动机之后,才能肯定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必须知道他那样做的含义。"
"但你们必须用那个愚蠢的绰号来称呼他吗?"妈妈开始抽泣。
"很抱歉,威金斯夫人,但这是他这样称呼自己的。"
"你们会对他怎么做?格拉夫上校。"爸爸问,"现在就带他走吗?"
"那依赖于--"格拉夫说。
"依赖于什么?"
"依赖于安德是否愿意去?"
妈妈破涕为笑,"噢,这是自愿的呀,太好了!"
"对你们来说,当安德还没出生时你们就有了选择,但对安德来说,他还没有作出决定。被征召的士兵可能被当作炮灰,但对被征召的军官,我们需要自愿者。"
"军官?"安德问,当他说话的时候,其它人都没出声。
"是的,"格拉夫说,"战斗学校专门是训练未来的飞船船长、舰队司令和指挥官的地方。"
"你们别骗他了!"爸爸怒声说,"有多少个战斗学校出来的学员最终能成为舰队指挥官?"
"很遗憾,威金斯先生,这是机密。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所有毕业后一年的学员都被任命为军官,而且职衔不低于行星战船的总参谋官。即使是在我们自己太阳系内的防御部队里任职,他们也是受人尊敬的。"
"有多少人是这样的?"安德问。
"所有的。"格拉夫说。
安德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想去。但他控制住了,这可以让他远离学校,但这是愚蠢的,这只是这几天来存在的问题。去战斗学校可以让他远离彼得,这才是更重要的原因,这是影响他一生的问题。但要离开爸爸和妈妈,特别是华伦蒂,还得成为一个战士,安德不喜欢争斗,他不喜欢彼得那种以强凌弱的人,他也不喜欢象自己这样仗着聪明对付别人的人。
"我想,"格拉夫说,"安德和我需要私下谈谈。"
"不。"爸爸说。
"我不会在你再次和他沟通之前就带他走的。"格拉夫说,"你知道你阻止不了我。"
爸爸狠狠地盯了格拉夫一会,然后站起来走出了房间。妈妈紧紧地握了握住安德的手,走了出去并把门带上。
"安德,"格拉夫说,"如果你和我一起走,你会很长时间都不能回到这儿来。在战斗学校里是没有假期的,也没有探访者。这是一个不间断的持续训练,直到你十六岁为止,你才能离开学校。正常情况下,在你十二岁的时候,相信我,安德,人们往往每到六年或十年就会改变自己,当你再次见到她时,你姐姐将会变成大人,如果你和我一起走,那时你对她来说就会成为一个陌生人,你仍然爱着她,安德,但你不会再了解她了,你知道我没有在说谎。"
"妈妈和爸爸呢?"
"我很了解你,安德,我经常看你的监视器的录影带。过一段时间后你就不会再想妈妈和爸爸了,他们也一样,过一段时间后就不会想你了。"
眼泪留出了安德的眼睛,他把脸转向了一边,但没有用手去擦掉它们。
"他们是爱你的,但你必须明白,对他们来说你的出生意味着什么,他们是信奉宗教的,你知道,你爸爸受洗于约翰保罗神父,是天主教徒,他是他们家九个孩子中的第七个。
九个孩子,这是不可想像的,这是犯罪。
"是的,为了宗教人们会做出奇怪的事情,你知道我们的生育审查制度,虽然不是特别苛刻,但也不是很轻易就能获得批准的。只有前两胎的孩子才能得到免费教育,而且每生一个孩子赋税就会增加。你爸爸在十六岁的时候决定离开自己的家庭,他改变了名字,与他的宗教断绝了关系,并发誓不会生多于两个孩子。他是认真的,他发誓不会再让他的孩子经受他在童年时受到过的歧视和污辱。你明白吗?"
"他不想生下我。"
"是的,没有人想生第三个孩子,他们不会感到高兴的,但你的父母是特例,他们都和自己的宗教断绝了关系,你妈妈是一个摩门教徒--但实际上他们的态度是暧昧的。你知道什么是暧昧的吗?"
"他们摇摆不定。"
"他们为自己背叛了家族而感到羞愧,他们隐藏了这点。为避免引起别人的猜测,你妈妈向任何人隐瞒了自己是生于犹他州的,你爸爸则陷瞒了自己的波兰血统,因为波兰在联邦里是一个不顺从的地区。那么,你会明白的,生下第三个孩子,虽然是在政府的直接指示下,他们本身也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我明白。"
"但情况不是这么简单。你爸爸按正规的宗教传统给你起名,实际上,在你们三人一出生后他就亲自为你们作了洗礼并给你们起了名。你妈妈反对这样做,他们每次都为这事而争吵,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你被洗礼,而是她不想你成为天主教徒。他们没有真正放弃自己的宗教,他们把你当作自己的骄傲,因为他们觉得走了法律的空子生下三个孩子是很难得的。但你同时也使他们变得胆小,他们还是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同时你也是公众的耻辱,因为你成了阻碍他们成为模范社会公民的绊脚石。"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们监视你的哥哥和姐姐,安德,如果你知道那个监视器是那么的灵敏,你会吃惊的。我们将它与你的大脑直接连接,我们能听到你周围的每一个声音,即使你没有留意去听,不管你有没有理解你所听到或看到的东西,我们都能知道。"
"那我的父母是爱不爱我?"
"他们是爱你的。问题是他们想不想你留在这儿。你出现在这所房子里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持续的破坏,你是导致紧张的源头,你明白吗?"
"我不是导致紧张的那个人。"
"不是你所做过的每一件事,安德,是你的存在本身,你哥哥恨你是因为你的存在证明了他不够出色,你的父母怨恨你是因为他们在试图逃避过去。"
"华伦蒂喜欢我。"
"她是全心全意的,她关心你,而且你也崇拜她。我告诉过你很复杂。"
"那儿是怎么样的?"
"很辛苦的,学习,就象这儿的学校一样,但我们会教给你更深奥的数学、电脑、军事史、战术与策略,还有战斗模拟室。"
"那是什么?"
"是一个战斗游戏。所有的孩子都被组成小分队,一天接着一天,在无重力状态下,他们模仿战争。没有人会受伤,只有胜与负之分。每个人开始时都是普通的士兵,接受命令。大一点的孩子是你的长官,他们的责任就是训练你和在战斗中指挥你。我不能告诉你再多了,这就象在玩太空战士打虫人的游戏一样--除了你可以有真正的武器,还有你的队友和你一起战斗外。你和人类的未来都依赖于你们所学习的东西,你们的战斗技巧。这是很辛苦的,你会失去正常的童年生活,当然,对你来说,作为一个老三,你已经不再有正常的童年了。"
"所有的学生都是男孩?"
"有少数的女孩子,她们通常很难通过测试,遗传基因决定了她们极少能成为战士,她们对你不会象华伦蒂一样,但在那你会找到兄弟的,安德。"
"象彼得一样?"
"彼得对我们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安德,特别是你憎恨他。"
"我不是憎恨他,我只是--"
"害怕他,是的,彼得并不是完全是坏的,你知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认为他是最优秀的。我们要求你的父母第二胎生一个女孩,希望她象彼得一样的优秀,但性格要柔和一点。可是她却太柔和了,因此我们再要求生下你。"
"一半彼得,一半华伦蒂。"
"如果事情发展如我们所想的话。"
"那么我是吗?"
"目前我们只能说,我们的实验效果很好,安德,但它没有告诉我们所有的事情,实际上,当结果出来时,它很难提供给我们全部信息,但有它总比没有的好。"格拉夫俯下身,拉住安德的手。"安德威金斯,如果这仅仅是一个关于最好的和最快乐的未来的选择,我会告诉最好留在家里。留在这儿,继续成长,快乐地生活。世界上还有比作为一个老三和拥有象豺狼一样的哥哥更难受的事物,战斗学校就是其中之一,但我们需要你,虫人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个游戏,安德,但该死的它们上次几乎毁灭了我们,它们的数量比我们多得多,他们的武器也比我们先进,能够拯救我们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我们拥有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官。可能是上帝保佑,让我们拥有马泽雷汉!"
"但我们现在不再拥有他了,安德,我们的科技一日千里,以前它们用来攻击我们的战机现在看来就象是孩子在游泳池里的玩具一样。我们发明了新的武器,虽然如此,但这是不够的。因为自那次战争以后已经过了八十年了,它们也会象我们一样做好战争的准备,我们必须做得更好,做得更快。或许你不会为我们工作,或许你会,或许你会在压力下崩溃,或许这会毁了你的生活,或许你会恨我今天来到你的家,人类或许会生存下来,虫人或许会永远的远离我们,因此我要请你来做这事,和我一起走吧。"
安德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格拉夫上校身上,他看起来似乎在远处,而且显得很小,仿佛安德可以用镊子把他夹起来放进口袋。要离开这儿的一切,到一个没有乐趣,充满艰苦的地方,没有华伦蒂,没有妈妈和爸爸。
他想起了一部每年都必须要看的关于虫人的记录片,里面是发生在中国的惨剧,星环上的战斗,死亡、痛苦和恐惧。马泽雷汉和他的天才般的调兵遣将,摧毁了两倍于他的军队数量和火力的敌军舰队,他只是使用了一些弱小的人类飞船,就象孩子和成人打斗一样,而最后,我们赢了。
"我很害怕。"安德很快地说,"但我会和你走的。"
"你再说一次。"格拉夫说。
"这就是我生存的使命,不是吗?如果我不去,我又是为什么活着的呢?"
"这理由不算太好。"格拉夫说。
"我不想去。"安德说,"但我会去的。"
格拉夫点点头,"你可以改变主意,直到你走进我的车之前你都可以改变主意,从那之后,你将会生活在快乐的联邦舰队中,你明白吗?"
安德点点头。
"好吧,让我们告诉他们吧。"
妈妈抽泣起来,爸爸紧紧地搂住安德,彼得摇着他的手说:"你这个幸运的小笨蛋。"华伦蒂亲吻了他,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泪珠。
"再见,"安德对他的家人说,他跟上去拖住格拉夫的手,和他一块走出了家门。
"帮我多杀几个虫人!"彼得大喊。
"我爱你,安德。"妈妈说。
"我们会给你写信的。"爸爸说。
当他钻进了汽车,在走廊上静静地等候的时候,他听见华伦蒂痛苦的哭喊着:"回来看我,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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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发射
译者絮语:本人基于对中国科幻文学的失望和痛心,为促进和推动中国科幻事业更快地赶上国际水平,将更多优秀的外国科幻小说介绍给国内的爱好者,用业余时间翻译了该书,绝无任何商业目的,该书版权归原作者及出版社所有,请勿将其用于商业用途,也希望有更多的SciFi Fans加入到这个行列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转载时请保留以上部分。
※ ※ ※ ※ ※
"安德来了之后,我们必段保持一个巧妙的平衡。要让他保持一定程度的孤立,使他的创造性不至于消失,否则他就会和这儿的整个团体融合在一起,我们会失去他的天赋。同时,我们也必须确定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领导别人。"
"如果他得到军衔,他会成为领导者。"
"不是这么简单的。马泽雷汉可以带领他弱小的舰队赢得胜利,如果这场未来的战争发生时,军队的数量会多得多,即使是一个天才也会应接不暇,你必须和他的下属紧密合作。"
"噢,好的,这就是说,他必须同时成为一个天才和仁慈的人。"
"不是仁慈,仁慈会让虫人打败我们的。"
"所以你要把他孤立起来。"
"当我们到达学校后,我要把他和其他的孩子完全的孤立起来。"
"毫无疑问你会这样做,我等着你的来临,我看过他对付史蒂生的影象记录,他不会是你带到这儿来的可爱的小男孩。"
"这你就错了,他比你想的更可爱,但不用担心,我们会很快使他严肃起来的。"
"有时我在想,故意打击这些小天才会不会就是你的享受。"
"这是一种艺术,而我是特别擅长的,但说到享受,或许吧。当这些小天才在经受过我的打后,他们重新站起来时就会变得更加强大。"
"你真是个恶魔。"
"谢谢夸奖,不知这是否意味着我会得到提升?"
"只有一枚勋章。我们的预算不是无限的。"
※ ※ ※ ※ ※
他们说失重状态会导致丧失方向感,特别小孩子,他们的方向感还不是十分的精确。但安德在离开地球的重力场甚至在航天飞船发射之前就失去了方向感。
和他一起出发的还有十九个男孩,他们排队走出了汽车,进入了电梯,互相聊天和取笑。安德保持着沉默。他注意到格拉夫和其它军官在看着他们,好象在分析着什么。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含义的,安德认识到。他们在笑,我没有笑。
他很想表现得象其它男孩一样,但他想不起任何的笑话,而且他们说的笑话都不好笑。安德无法把自己加入到笑声中去,他有点担心,这使他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给他发了制服,制服是连裤的,在他的腰上没有皮带,这看起来很滑稽,他觉得自己象一只赤裸的袋鼠。有人拿着摄像机在拍摄,他们象猫一样蹑手蹑脚的走来走去,以使拍摄到的图象更加平滑。
他想象自己在电视里出现的情形:播音员在问他,你感觉怎么样,维京先生?很好,但是有点饿。饿?噢,是的,他们在发射前20小时不让吃东西。多么有趣,我从没听过这事。我们都非常的饥饿。在整个会见中,安德和那个播音员在摄像机镜头前躲来躲去。安德第一次有想笑的感觉,他微笑着。在他旁边的其他男孩因为其它的原因在大笑。他们会想我是被他们的笑话逗笑的,安德想,但其实我在想一些更好笑的事情。
"一个接一个的爬上梯子,"军官说,"当你们到达走廊后,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那里是没有窗口位的。"
这是个笑话,其它男孩大笑起来。
安德排得很后,但不是最后。那个摄像机还在拍摄,华伦蒂会看见我走上航天飞船吗?他很想跑到摄像机镜头前大叫:"我可以和华伦蒂说声再见吗?"他不知道即使他这样做的话,所拍下的画面也会被删剪掉,因为这些飞向战斗学校的孩子都被看作是英雄,英雄是不会挂念任何人的。安德不知道有这种审查制度,但他知道如果他真做了将会是个错误。
他通过一段短短的舰桥进入了飞船的舱门,注意到右边的墙壁看起来象地板一样,他的方向感开始迷失了。当他感觉墙壁象地板时,他开始觉得自己是走在了墙上,他抓住了梯子,注意到它后面的垂直表面也是地毯,我正在爬上地板。他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于是,他假装自己正从墙上往下爬着,他觉得这样很好玩。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是在和重力相对抗。他发现自己紧紧地贴在了椅子上面,尽管重力作用大力地把他弹起来。
其它男孩正在他们的座位上欢快地跳跃着,互相打闹。安德很小心地找到了安全带,试着用它扣住了胯部腿、腰部和肩膀。他想象着飞船被倒吊在地球的下面,晃晃悠悠的样子。重力象个巨人用手指紧紧的拎着飞船,让它呆在地面上。但是我们会从他的手中滑脱的,他想,我们会掉出这个行星去。
他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过一会后,他就会想起甚至在他离开地球之前,他就第一次把地球当成了一个行星看待,就象别行星一样,而不再把它当作自己的家。
"噢,已经系上安全带了。"格拉夫说,他正站在梯子上。
"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吗?"安德问。
"我并不经常下来招收新学员。"格拉夫说,"我要负责管理战斗学校,就像校长一样。他们说我一定得回去不可,不然我就要失业了。"他对着安德微笑。
安德也笑了。他和格拉夫在一起很愉快。格拉夫人很好,还是战斗学校的校长。安德觉得放松了一些,他在那边有一个朋友了。
那些没有象安德一样做的男孩被系上了安全带。然后他们坐在那里等了一个小时,飞船前端的电视播放着影片,向他们介绍着飞船飞行的原理和太空飞行的历史,还有他们将要和伟大的星际战舰一起创造的灿烂未来。无聊透了,安德早就看过了这些影片。
但这可是他第一次系上安全带坐在飞船里,被倒吊在地球的肚皮上。
飞船发射还算顺利。有一点点害怕,颠簸了几下,有一阵子使人产生了恐慌,以为这将是这艘飞船历史上的第一次发射失败。影片里没有清晰的说明躺在软椅上会受到多大的冲击力。
接着一切都结束了,他真的被吊在了安全带上,处于失重状态。
格拉夫脑袋朝下倒退着沿梯子爬了过来,就好像他是从高往低往火箭底部爬似的。安德没有感到惊讶,因为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方向观。格拉夫把脚伸进一个梯级里面钩住,又用手推了一下地面,于是他的身子突然直立起来,就象是站在一架普通的飞机机舱里似的。安德已经适应了他的行为。
方向感丧失对于一些人的影响特别大,有个男孩呕吐了起来,安德明白了为什么不许他们在发射前二十小时内吃东西,在失重状态下呕吐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不过安德觉得格拉夫的在重力状态下的动作很有趣。他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假装格拉夫是在头上脚下的倒挂在中央通道上,又在脑子里描绘出他水平的浮在空中,立在墙壁上的情景。重力可以指向任何一个方向,我想让它指向哪里就指向哪里。我能让格拉夫拿大顶,而他还一点也不知道呢。
"你在想什么这么好笑,安德?"
格拉夫的声音尖厉严肃。我做错什么了,安德想,我大声地笑出来了吗?
"我在问你呢,士兵!"格拉夫呵斥道。
哦,对了。这是训练课程的开始。安德看过一些电视上的军队纪录片,开始的时候他们总是训斥人,后来士兵和军官就成为好朋友了。
"是,长官。"安德说。
"那么好好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想你用脚在上面倒吊时的情形,我觉得很有趣。"
这话听起来很愚蠢,尤其是现在,格拉夫正冷冰冰的看着他。"对你来说这可能是有趣。这里还有没有人也觉得有趣?"
四周传来一片咕哝声,"没有。"。
"为什么没有?"格拉夫轻蔑的看着他们,"笨蛋!这就是我们招到的学员,一群白痴。你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还有点脑筋,能够意识到在失重状态下方向可以由你们任意假设。你懂吗,夏夫?"
那个被问到的孩子点了点头。
"不,你不懂,你当然不懂。你不仅仅是个笨蛋,还是个骗子。在你们这些学员中只有一个人还算有点头脑,这个人就是安德?维京!好好看看他吧,小东西们。当他成为一名指挥官的时候恐怕你们还得呆在战斗学校学着裹尿布呢,因为他知道如何在失重状况下进行思考,而你们却在忙着到处呕吐。"
这和电视上说的可不一样。格拉夫应该针对他而不是赞扬他,他们应该一开始互相作对,然后在未来的日子里成为好朋友的,安德想。
"你们中的大部份将会被无情的淘汰,接受现实吧,小东西们。你们的前程都会在战斗学校里被断送掉,因为你们根本没有在太空驾驶飞船的素质。你们中间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值得我们花费这么多的资源把你们送上战斗学校,因为你们根本不是那块料。也许你们中间有些人还算是可造之材,也许有些人对社会有别的价值。但别发誓说你一定能成功,我相信只有唯一的一个人可以做到。"
格拉夫身子突然向后一翻,用手抓住了梯子,接着又把腿伸直。这样一来,如果地板的方向算作是"下"的话,他就是在拿大顶,如果把地板的方向算作是"上",他就是在用双手抓住梯子吊着。他就这么双手轮换抓着梯子,沿着中央通道晃悠回他的座位上去了。
"听起来好像你已经成为了指挥官似的。"坐在他旁边的男孩低声说。
安德摇了摇头。
"怎么,都不屑于和我说话了?"那个孩子说。
"不是我让他这么说的。"安德低声说。
忽然他的头上感到一下剧痛,接着又是一下。有人在后面咯咯直笑,他背后的那个男孩一定是把皮带解了下来。他头上又挨了一下,滚开,安德想,我没招惹你。
接着又是另了一下,孩子们在哄笑着。难道格拉夫没看见吗?他为什么不阻止这种事?又一下重重的敲击,真的很疼,格拉夫在哪里?
接着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定是格拉夫蓄意造成的。这比电视里说的情况更糟,当教官和你作对的时候,其他人会喜欢你,但是当他偏爱你的时候,其他人会憎恨你。
"嗨,你这个吃大便的家伙,"身后传来了低低的声音,他的头又挨了一下,"你喜欢这样吗?嗨,超级大脑,好玩吗?"又敲了一下,这次太疼了,安德忍不住轻轻的叫了一声。
如果是格拉夫故意陷害他的话,那么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来帮助他。他静静的等着下一击的到来。来了,他想。果然,又挨了一下。这一下很疼,但是安德已经估计了下一击到来的时间。来了,没错,很准时,我逮住你了!安德想。
就在那个男孩准备再次敲他的头的时候,安德双手向后伸过去,抓住了那孩子的手腕,狠狠地向前用力一拉。
如果是在正常的重力状态下,那个孩子将会撞在安德座位的后背上,弄伤他的胸口。但是在失重状态下,他被完全地拖出了座椅,直直的向舱顶飞去。安德没想到会这样,他不知道到在失重状态下,即便是一个小孩子微弱的力量也会被放大到危险的地步。那个孩子划过空中,撞在舱壁上反弹,又冲下来撞着了另一个座位上的孩子,接着飞进了中间的过道,他的双臂胡乱摆动着,尖叫一声撞到了舱室前面的墙壁上,左边的胳膊扭曲着压在他的身下。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格拉夫已经赶到了那儿,抓住那个孩子,让他飘浮在空中。格拉夫灵巧的推着他,穿过中间的通道,把他送到另一个军官的身边。"左臂骨折了,我想。",他说。那个孩子立刻被喂下了一粒药丸,安静的躺在空中,那个军官迅速地在他的手臂安上夹板。
安德感到很痛苦。他本来只想抓住那个孩子的胳膊--不,不是那样的,他的确想伤害他,而且用了全身的力气拽他。他没想把这事闹得这么大,但是那个孩子确实遭受到了伤害,正如安德所想做的那样。是失重使我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就是这么回事,我其实和彼得一样残暴,安德怨恨着自己。
格拉夫站在舱室的前部,"你们怎么了?迟钝的家伙!在你们低能的小脑袋瓜里,难道还没有认识到一个小小的事实吗?你们是来当兵的。在你们以前的学校里,以前的家庭里,你们或许认为是老大,或许觉得自己很聪明,但我们选拔的是天才中的天才,就是你们在这里见到的这个男孩。当我说安德鲁?威金是这一队学员里最出色的时候,听清楚我的弦外之音,笨蛋。不要去找他的麻烦,以前在太空学校里就发生过学员死亡的事故。清楚了吗?"
学员中一片沉寂。安德身边的孩子尽量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他。
我不是个杀人狂,安德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不管他说什么,我不是彼得,我不会变成杀人狂,我不是!我是在自卫,我已经忍受了很长时间。我是有耐心的,我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告诉他们学校就要到了。飞船花了二十分钟减速和靠港。安德走在其他人后面。
他们也巴不得能赶快离开他,匆匆忙忙地沿着梯子往上爬--如果是按起飞前的方向来看就变成了向下爬。一条窄窄的管状通道连接着飞船通向战斗学校的腹地,格拉夫等在通道口。
"旅途愉快吗,安德?"格拉夫兴致勃勃的问道。
"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尽管安德想控制自己的愤怒,但他的声音还是带着颤抖。
格拉夫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安德?"
"因为你--"因为你对我很亲切,而且很诚实,"你没有对我说谎。"
"我现在也没有说谎。"格拉夫说,"我的工作不是交朋友。我的工作是创造世界上最优秀的军官,而且是史无前例的。我们需要一个拿破仑,一个亚历山大,虽然拿破仑以失败告终,亚历山大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我们需要一个凯撒大帝,虽然他把自己变成独裁者,并因此而丧命。我的工作就是要创造出一个这样的伟大领袖,还有辅助他迈向成功的幕僚,但是里面没有说我一定要和小孩子做朋友。"
"你使他们憎恨我。"
"是吗?那你又打算怎么办呢?找个墙角躲起来?还是开始去亲吻他们的小屁股,好让他们喜欢你?只有一个方法能让他们不再恨你,那就是在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中都得出类拔萃,让他们不敢小看你。我告诉他们说你是最出色的,那么你他妈的就最好给我成为最出色的。"
"如果我做不到呢?"
"那就太糟了。听着,安德,如果你觉得孤独、害怕,那么我很抱歉。但是别忘了虫族还在威胁着我们,他们有成百上千亿甚至千万亿,这还仅仅是我们所知的,他们还有同样数量的战舰,还有我们所不能理解的武器,而且它们想用这些武器将我们消灭得一干二净。不是整个世界都处于危机之中,安德,只是我们,是人类!直到地球的其余生物被卷入以前,我们可能就被消灭了,然后地球生物的进化将走向一条不同道路。但是人类不想死。作为一个种族,为了生存,我们不断的进化,我们的方法就是不断的应变,最后,每隔若干代人,就诞生出一个天才,他是那个能发明轮子、电灯和飞机的人。是一个能建造一座城市,建立一个国家,创造一个帝国的人。你明白吗?"
安德似懂非懂,他保持着沉默。
"不,你当然不会明白。那我就直接了当地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由,除了全人类都需要他的时候。现在可能人类需要你来为我们做些事,我觉得人类也需要我--来发掘你的能力。我们两个可能都不能不做一些卑鄙无耻的事情,安德,只要能让人类生存下来,那我们就算是出色的工具。"
"就是这些吗?我们只是工具而已?"
"每个单独的个人都是工具,其它的人利用我们来维持人类的生存。"
"这不是真的。"
"不,有一半是真话,另一半等我们打赢了战争再考虑吧。"
"在我长大以前人类就会灭亡。"安德说。
"我希望你是错的。"格拉夫说,"还有,你和我说话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别的学员一定会说安德是在那儿向格拉夫拍马屁,如果大家都认为你是老师的跟屁虫,那你一定会被孤立起来。"
安德明白格拉夫的意思是--走开,别再烦我了。"再见。"安德说。他攀着梯子爬了上去,其它的学员早已经离开了。
格拉夫望着他离去。
他旁边边的一个教官说:"他就是那个小东西吗?"
"天知道。"格拉夫说,"如果安德不是我们要寻找的人,那他最好快点垮掉算了。"
"可能我们理想中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那个教官说。
"可能吧。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安德森,那我就要说他妈的上帝就是一只烂虫子。你写报告的时候可以引用这句话。"
"我会的。"
他们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
"安德森。"
"唔?"
"那孩子错了,我是他的朋友。"
"我知道。"
"他是无辜的,心中充满了正义感,是个好孩子。"
"我看过他的报告。"
"安德森,想想我们要让他吃的苦头吧。"
安德森充满信心地说,"我们会让他成为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官。"
"然后把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压在他肩上。我真希望他不是那个人,这是为了他好,我真是这么想的。"
"振作点,可能在他毕业之前虫族就已经把我们全部都干掉了。"
格拉夫微笑着说:"说的对,我觉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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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游戏
"我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左臂骨折--这可是大师级的杰作啊。"
"那是个意外。"
"真的吗?我可是已经在报告里把你夸了一通了。"
"他反应该太过火了,这下把那个受伤害的小杂种变成了一个英雄,这会破坏很多孩子的正常培训。也许他当时应该找教官处理的。"
"找教官?我觉得你最看重他的就是他能独自解决自己的问题。如果他在太空里被敌人的舰队包围,他还能找谁去?"
"谁能想到那个小混蛋会从座位上飞出去?谁能想到他会撞在那堵墙上?"
"只不过是军方的愚蠢与无能的另一个例子罢了。要是你还有点头脑的话,你就该去干点真正的事业,比如卖卖人寿保险什么的。"
"你也一样,大师级的聪明脑袋。"
"我们只不过明白了一个事实,就是我们并不是最出色的。我们掌握着人类的命运,这种权力会带给你美妙的享受,是吗?特别是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也就没有人能活着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我从没这么想过。我们还是不要失败的好。"
"你看看安德是怎么应付这一切的,如果我们已经失去了他,如果他应付不了,谁是下一个我们可以依赖的人?"
"我会列个名单的。"
"还是趁现在想想怎么能不失去安德吧。"
"我告诉你,他的孤立状况不能受坏破坏。一定不能让他觉得有人会帮助他脱离困境,如果他一旦产生了依靠别人的念头,他就完了。"
"你是对的。如果让他相信自己有个朋友,那就太糟糕了。"
"他可以有朋友,但绝不能让他感到有人象父母一样关怀着他。"
※ ※ ※ ※ ※
安德来到宿舍的时候别的孩子已经选好了他们的铺位。他站在门口,寻找唯一剩下的那张床。天花板很低,安德伸手就能够着。这是一间为小孩设计的房子,下铺紧挨着地面。其他的孩子偷偷的打量着他。很明显,只有门边的下铺是空着的。安德很快明白他是被别人安排到最坏的位置上了。在这一刻,安德认为忍气吞声只会受到进一步的欺侮,但是他也不能强占另一个人的铺位。
所以他咧开嘴笑了。"嗨,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他说得很自然,就象是他们把最好的铺位留给了他一样,"我本来以为得求别人把这张门口的下铺换给我呢。"
他坐下来,看了看床尾那个开着的柜子,宿舍的门后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把你的手放在床头的识别器上,念两遍你的姓名。
安德找到了识别器,是一个不透明的塑料显示屏。他把左手放在上面,说:"安德。维京,安德。维京。"
识别器的屏幕闪了一会儿绿光。安德把柜子关上,再试着打开它,但没有成功,他把手放在识别器上说:"安德。"柜门自动弹开了。其他三个柜子也是这种方式来控制的。
其中的一个柜子里装着四件连衣制服,颜色和安德身上穿的一样,还有一件白色的制服。另一个柜子里装着一个小型电子笔记本,和学校里用的一模一样,看来他们在这里也要学习书本知识。
在最大的柜子里放的是他们的奖品,第一眼看上去它象是一件宇航服,还配有头盔和手套,可以完全密封,但实际上它并不是件宇航服,它虽然并不是密封的,但仍然可以有效地将身体完全盖住,衣服里面还衬有厚厚的垫子,显得有点笨拙。
衣服上还配有一支枪,看起来象是一把激光枪,因为它的末端是由透明的固体玻璃制成的,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让小孩拥有致使的武器--
"这不是激光枪。"一个人说。安德抬头望去,是一个他没见过的人,年纪不大,态度友善。"但是它的光束非常的幼细,聚焦性能极好。如果你朝一百米以外的墙上瞄准,最后落在墙上的光束周长只有三英寸。"
"干什么用的?"安德问。
"某种模拟战斗训练时用的。还有别的人把柜子打开了吗?"那个人向四周望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们按指示完成了掌纹和声音的识别了吗?不这么做你是打不开柜子的。在你们在战斗学校学习的头一年里,这间房子屋子就是你们的家。你可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铺位住下来。通常情况下,我们会让你们推选出一个领头的队长,让他睡在门边的下铺上。不过显然这个铺位已经有人住了,识别器不能重新编码,队长就由他担任了,你们应当好好的想清楚要选谁。七分钟后吃饭,沿着门边的灯光标明的路线走。你们的灯光标号是红、黄、黄--当你们收到指示要到某个地方时,门上肯定会标着红、黄、黄--三个亮点挨在一起--你只要沿着灯光的指示前进就行了。你们的颜色是什么,孩子们?"
"红、黄、黄。"
"很好。我的名字叫戴普。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就来当你们的妈妈。"
孩子们哄笑起来。
"想笑就笑吧。不过要记住,如果你在学校里迷了路--这是很有可能的--别随便打开门,有的门是通向太空的。"又是一阵笑声,"你只要告诉别人你的妈妈是戴普,他们就会来找我。或者说出你们颜色代码,他们会用灯光给你指出一条回家的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来告诉我。记住,我是这里唯一对你们好的人,但别把我想得太好了,以为可以跟我没大没小,谁要是敢凑过来亲我一下,我就打烂他的脸。明白吗?"
他们又笑了。戴普现在有了一屋子的朋友,受惊的孩子总是被轻易征服。
"哪儿是下,谁来告诉我?"
他们一齐指向下方。
"很好,但是这个方向是指向外的。战斗学校不停的在自转,所以你感觉上的"下方"实际上是离心力的方向。这里的地板是弯曲的,构成一个圆。如果你沿着一个方向走上足够长的路程,就会返回出发点。不过别试着这么做,因为这个方向是教官居住区,那个方向住着高年级的学员。他们不喜欢新兵闯入他们的地盘。你可能会被连推带打的赶出来,事实上,你肯定会被受到他们的折磨,要是发生了这种事,不要来找我哭诉,明白吗?这里是战斗学校,不是幼儿园。"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孩子问,他睡在安德附近的上铺,是个黑人,年龄相当小。
"如果你不想被别人赶出来,自己想想该怎么办。但是我警告你们--谋杀和故意伤害都是严重的罪行。我知道在你们上来这里的路上有一宗谋杀未遂事件,有个孩子的胳膊被打折了。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有人就会被打入冷宫,明白吗?"
"打入冷宫是什么意思?"那个手臂上裹着夹板的孩子喘着气说。
"打入冷宫,就是送回地球,赶出战斗学校。"
没人有盯着安德看。
"所以,孩子们,如果你们中间有人想制造麻烦的话,最好放聪明一点,明白吗?"
戴普走了,但还是没有人望安德一眼。
安德感到恐惧在心底隐隐升起。那个摔断胳膊的孩子--安德并不觉得对不起他。他是一个史蒂森的翻版。象斯蒂尔森一样,他已经拉起了一帮人,一小群个头比较大的孩子。他们在房间的那一头有说有笑,每过一阵就有一个人扭过头来盯安德一眼。
安德满脑子都是回家的念头。这里发生的一切和拯救世界有什么关系?现在没有监视器了,安德又要独自面对一帮敌人,这次他们还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我又要变成象彼得一样残暴吗,没有华伦蒂在旁边照顾我。
恐惧的感觉一直伴随着他,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坐在他身边。其他孩子都在互相谈论--墙上的积分榜、饭菜、高年级学员等等。安德只能孤独地看着他们。
积分榜上有战队的排名,胜─负记录,还有最新的积分。有些高年级学员显然在为最近的一场比赛打赌。有两支队伍--蝎狮战队和蝰蛇战队没有最新的分数,显示成绩的方格在不停地闪动。安德认为他们现在一定正在比赛当中。
他注意到高年级学员按照身上的制服分成许多个小组。有些身着不同制服的人坐在一起聊天,但是一般说来,每个组有各自的地盘。新兵们--他们这个组和其他两三个年纪大一些的小组--穿着淡蓝色制服,但那些属于不同战队的高年级学员都穿着绚丽多彩的制服。安德试着猜测哪种制服对应着哪支战队,天蝎战队和蜘蛛战队很容易就能认出来,火焰战队和潮水战队也不难分辨。
一个高年级学员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他不仅仅是比安德大一点--看起来应该有十二到十三岁,正在开始发育成一个男人。
"嗨。"他说。
"嗨。"安德说。
"我叫米克。"
"安德。"
"这是个名字吗?"("安德"英文为"Ender",有终结者的意思,译者注。)
"从小我姐姐就这么叫我。"
"在这里这个名字不错,安德,终结者,嘿嘿。"
"安德,你是你们队里的害虫吗?"
安德耸耸肩。
"我注意到你一个人吃饭。每个小队里都有这么一个人--没人搭理的孩子。有时候我觉得这种局面是教官们是故意造成的,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会注意到这点的。"
"噢。"
"所以你是一个害虫?"
"我想是吧。"
"喂,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把他的卷心菜给了安德,叉走了安德的布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能变强壮。"米克大嚼了一阵布丁。
"你呢?"安德问。
"我?我什么都不是。我就象空调房里的一个臭屁,持久不散,但大部份时间都没有人觉察到。"
安德勉强的笑了笑。
"呵呵,有意思吧,但这不是个笑话,我在这里已经无处可待了。我年纪大了。他们很快就会把我送到另一个学校去。肯定不是战术学校。你看,我从来没当过头儿,只有那些会成为头儿的人才有希望进战术学校。"
"怎么才能当头儿?"
"喂,要是我知道的话,你以为我会弄成这个样子吗?你看看,在这里有多少个和我一样大的孩子?"
不太多,安德什么也没说。
"极少数。我不是唯一一个处于半开除状态的家伙,这样的人有几个。其他的家伙--他们都成了指挥官,和我一起进校的那批家伙现在都指挥着自己的战队,除了我。"
安德点了点头。
"听着,小家伙,我是在指点你。多交朋友才能当上领袖,必要的时候可以拍拍他们的马屁,但如果别的家伙敢小瞧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安德又点了点头。
"不,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新来的都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知道。脑子空空,什么都没有。别人一敲你,你就碎了。看着我,等你落到我这个地步的时候,别忘了有人提醒过你,这可是最后一次有人善意的帮助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安德问。
"你以为你是谁,快嘴的家伙?闭上嘴,吃饭。"
安德闭上嘴巴,继续吃饭。他不喜欢米克。他心里清楚,自己决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许教官们是这么计划的,但是安德决不会让他们得逞。
我不会成为队里的害虫,安德想,我离开华伦蒂和父母到这来不是让他们开除我的。
当他叉起食物送到嘴边时,他仿佛感觉到他的家人环绕在身边,就象以前那样。他知道往哪个方向转头可以看见妈妈在叮嘱瓦伦蒂恩吃饭的时候不要咂嘴,他知道爸爸会坐在哪里,一边浏览着桌面上显示的新闻一边时不时地插上一句,来显示他是餐桌谈话的一员。彼得会假装在往下抹鼻尖上沾着的碎豌豆--甚至彼得也是很有趣的。
这时候想起他们是个错误,他感到喉咙里一阵抽噎,强压着用力吞了下去。泪水涌上了他的眼睛,连盘子都看不清了。
他不能哭,在这里他得不到同情,戴普并不真的是妈妈。任何软弱的表现都会告诉他的敌人这个孩子是可以击倒的。就象以前彼得欺负他的时候一样,他开始心算二阶的乘法:1、2、4、8、16、32、64、继续,直到他能算出的最大的数:128、256、512、1024、2048、4096、8192、16384、32768、65536、131072、262144,算到67108864的时候他拿不准了,他是不是漏掉了一位数?他算出来的数应该是六千万、六百万、还是六亿?他试着再往下乘,结果想不起来了,1342什么,16,还是17738?忘了,再来一遍,算出他能得到的最大一个数。痛苦消失了,泪水止住了,他不会再哭了。
那天晚上熄灯以后,当他听到了房间里几个孩子的啜泣声,念叨着他们的妈妈、爸爸、家里养的小猫小狗时,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嘴里默念着着华伦蒂的名字,他能听见她的笑声近在咫尺,就在楼下的客厅里。他能看见妈妈经过他的房间,推开门看一看他。他能听见爸爸在边看电视边笑。一切如此清晰,但是这一切永远也不会重现了。等我再次看到他们的时候我一定已经长大了,至少会有十二岁。我为什么要答应?我为什么这么傻?去学校上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每天要面对史蒂森。还有彼得,他是个傻瓜。安德不怕他。
我想回家,他低语道。
就象彼得折磨他时,他痛苦的呻吟一样,他的声音细不可闻,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叫出来。
尽管他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在脸上流淌,但是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抽噎,不让床铺有丝毫摇动,细微得让别人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但痛苦是如此地真切,泪水堵塞了他的喉咙,流淌在他的脸上,他的胸中一片炽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想回家。
那天晚上戴普走进房间,在床铺之间走来走去,轻轻地拍着每一个孩子。他走到的地方哭声没有减弱,反而更响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点点温柔的触摸已经足以让一些强忍着泪水的孩子哭出声来。但是安德没有这样,当戴普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啜泣了,他的面颊已被抹干。以前当彼得欺负他,而他又不敢让爸爸妈妈知道的时候,就是这张脸帮他隐瞒了真相。谢谢你,彼得。谢谢这干涩的双眼和无声的啜泣。你教会了我隐藏自己的情感,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它。
※ ※ ※ ※ ※
战斗学校也是学校,每天都要上很长时间的课。阅读、算术、历史。要看好多太空血战的纪实片:士兵们惨死在虫族的战舰上,肠子流了一地;舰队的殊死战斗,战舰象一团焰火一样炸开,而战机在黑暗的天幕下熟练的互相搏杀。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安德象其他人一样努力着--所有的人都是平生第一次竭尽全力地去学习,因为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和与自己同样聪明的同学较量。
但是还有模拟战斗--这才是他们生活的中心,是从早到晚都都要做的事。
第二天戴普就领他们去了训练室。他们从生活和学习的这一层舱室沿着梯子向上爬,重力在逐渐地减弱,然后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舱室里,里面的训练用的游戏机里闪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光线。
有些游戏他们见过,有些他们还在家里玩过,难度不一。安德走过一排排简单的二维模拟游戏,开始研究那些高级学员玩的东西--真正的三维游戏,所有的游戏都是悬浮在空中的三维图像。他是房间这一角里唯一的新兵,时不时会有一个高级学员将他一把推开,你在这里干什么?快滚开,给我飞到一边去!在低重力下,他真的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在空中滑翔着,直到撞上别的什么人或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但是每一次,他都折回来,再找一个地方,从另一个不同的角度观察他们玩游戏。他个头太小了,看不见他们怎么操纵,但是没有关系,他可以浮上去在半空中观察。玩家在一团黑暗里挖掘隧道,隧道会发出亮光,而同时敌人的飞船四处搜索这些隧道,一旦发现,就沿着它穷追不舍,直到捉住玩家的飞船为止。玩家可以设下陷阱:地雷、漂流炸弹,或者设置引力陷阱--敌人的飞船一飞进去就会在力场中无休止的旋转。有的玩家玩得相当好,也有的很快就失败了。
安德比较喜欢看两个玩家之间的对战游戏。在这种模式下,他们必须和对手共用隧道、互相攻击。只要看上一会,你就能发现对战双方哪一个玩家更有战略头脑,更精于此道。
差不多看了一个小时之后,这个游戏开始变得乏味了。安德已经明白了这里面的规律和电脑的思维模式。现在,只要他学会了怎么操控,他肯定能耍得敌人团团转。当敌人这样的时候就螺旋前进,当敌人那样的时候就在原地盘旋,悄悄的在陷阱旁边等着,或者连续放七个陷阱,然后冲出去引诱他们。现在这个游戏已经毫无挑战性了,只不过是电脑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人类的反应跟不上为止。这没什么意思。他想战胜的对手是人,是别的孩子。那些孩子已经和电脑打得太熟练了,以至于他们在互相对战的时候也尽量去模仿电脑的战略,他们的思维变得象机器一样的刻板,缺乏灵活应变的策略。
我可以象这样击败他们,我也可以象那样取得胜利。
"我想和你玩一局。"他对一个刚刚取胜的孩子说。
"天哪,这是什么玩意?"那个孩子说,"是个怪胎还是一只虫族的幼虫?"
"新来的小矮人。"另一个孩子说。
"但是他会说话唷,你以前听说过他们会说话吗?"
"我明白了,"安德说,"你不敢跟我玩三局两胜。"
"打败你,"那个孩子说,"就象在洗澡时撒尿一样简单。"
"甚至连一半乐趣都没有。"另一个孩子说。
"我叫安德?维京。"
"听着,呆瓜。你什么都不是,明白吗?你什么都不是,明白吗?你的命运就是被人捏死,明白吗?"
他哇啦哇啦的骂了一大通,安德立刻就抓住了其中的破绽:"如果我什么都不是,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三局两胜?"
现在其他的孩子开始不耐烦了:"快点,赶快把这个自己找死的家伙做掉,咱们好接着玩。"
于是安德坐上了位子,摸到了陌生的操纵杆,他的手很小,但是操纵杆也很简单,试了几下就弄清了哪个按钮控制哪种武器,控制飞船移动的是一只三维轨迹球。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反应有点慢,那个还不知姓名的孩子很快占了上风,但是安德学得很快,等到游戏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上手了。
"满意了吗,新兵?"
"三局两胜。"
"我们没有三局两胜这种规矩。"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你才能打败我。"安德说,"要是你不能再打败我一次,那就根本不算数。"
他们又较量了一局,这次安德就熟练多了。他施展了一些那个孩子显然从未见过的小把戏,他脑子里的那些死套路开始应付不过来了,安德艰难的取得了胜利。
那些高年级学员停止了说笑。第三局进行的时候周围一片寂静。这次安德很快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当游戏结束的时候,一个高年级学员说:"他们应该把这台机子搬走,这游戏太简单了,现在连小屁孩子都能打穿了。"
当安德走开的时候,周围没有一句祝贺的话,仍然是一片寂静。
他没有走远,而是留在附近,看着下一个玩游戏的人试着重复他用过的那些战术。小屁孩子?安德无声的笑了,他们会记住我的。
他的心情很好。他取得了一场胜利,而且击败的是高年级学员。虽然他可能不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一个,但是现在,他不再有那种力不从心的恐慌,不再害怕自己应付不了战斗学校的一切。这和玩游戏是一个道理,只要细心观察,弄清楚游戏的规则,然后他就可以操作这个游戏,甚至做得比别人都好。
等待和观察耗费的时间是最长的,在这期间安德必须忍耐。摔断胳膊的那个孩子每时每刻都在琢磨着报复他,没过多久,安德就知道了那个孩子名叫伯纳德。他念自己的名字时总是带着一点法国口音--这是因为自负的法国人坚持他们的孩子要先学法语,等到小孩到了四岁才允许学习世界语。他的法国口音让他显得有趣而且与众不同,他的断臂让他成了一个烈士,他残酷的本性协助他聚结了一大群喜欢欺凌弱小的人。
安德成了他们的公敌。
他们利用一些微不足道小事情欺侮他,如每次他们进出时都踢一下他的床,打饭的时候故意撞翻他的盘子,上下楼的时候故意绊他。安德很快学会了把所有东西都锁在箱子里,他还学会了迅速的移动脚步,保持身体的平衡。"呆鸟。"有一次伯纳德这样叫他,这个绰号很快就传开了。
有时候安德的确非常生气。当然,安德也知道根本犯不上和伯纳德这种人生气,他就是那种天生喜欢折磨别人的家伙。真正让安德愤怒的是,其他人竟然会心甘情愿的追随他。他们显然知道伯纳德的复仇是不公正的,他们显然知道在飞船上是他先动手招惹安德的,安德只是以牙还牙而已,但是,他们表现得就好像对此一无所知似的。就算他们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也完全可以从伯纳德的言行中判断出他是个毒蝎心肠的家伙。
算了,不管怎么说,他并不仅仅是欺负安德一个人。伯纳德想要建立他的王朝,是吗?
安德从旁边静静的观察着伯纳德如何确立自己的权势。有的孩子对伯纳德有用,他就无耻的巴结他们。有的孩子自愿充当他的奴仆,他就毫不客气的辱骂他们,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心甘情愿的为他跑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也有一些人对伯纳德的统治很不满。
安德在一旁观察着,心里清楚谁憎恨伯纳德。沈是一个个子小小的孩子,自尊心很强,特别敏感。伯纳德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蠕虫。"因为他那么小,"伯纳德说,"而且还会蠕动,不信你看,他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
沈气冲冲的跑开了,结果他们更加放声笑了起来:"看他的屁股!看哪!蠕虫!"
安德没有和沈说话,那样就太明显了,别人会看出来他在组织自己的抵抗力量。他只是坐在那里,膝头上放着电脑,象是在勤奋学习。
他没有在学习,他正在控制着电脑每隔三十秒钟就向中断队列里插入一个发送消息的请求。这条消息是发送给所有人的,真正困难的地方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条消息是从哪里发出的,这一点教官能够做到,但学员们发送出来的消息结尾总是会自动附上他们的名字。安德还没有破解教官们的安全系统,所以他还不能用教官的身份来发消息。但是他可以创建一个假的学生档案,并且给这个子虚乌有的学生起了个名字--他异想天看地给他起了个名,叫做上帝。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可以给沈一个暗示了。他这会儿正象其他的孩子一样看着伯纳德和他的密友们又说又笑,开数学老师的玩笑。那个老师经常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住不说,然后一脸茫然的东张西望,露出好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沈偶然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安德向他点了点头,指指自己的电脑,微微一笑。沈显得有点迷惑不解,安德略微抬高自己的电脑,又向它指了指。沈伸手去取自己的电脑,安德开始发送信息。沈立刻就看到了,读了一遍,放声大笑起来。他看着安德,那样子就好像是在说,是你干的吗?安德耸耸肩,意思是说,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反正不是我。
沈又笑了起来。一些和伯纳德关系比较疏远的孩子也取出电脑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每过三十秒钟,这条消息就在所有的电脑屏幕上显示一次,迅速的划过屏幕然后消失,孩子们都开始哈哈大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伯纳德问。当他扫视着整个房间的时候,安德没有露出丝毫笑容,他象别人一样装出害怕的表情。沈当然是笑得最痛快的一个,丝毫没有掩饰挑衅的意思。过了片刻,伯纳德叫他的一个手下拿来一台电脑,他们一起看着这条消息:
遮住你的屁股,伯纳德正在偷看。
--上帝
伯纳德气得脸都红了,"这是谁干的?"他大叫道。
"上帝。"沈说。
"肯定不是你这个混蛋。"伯纳德说,"你这只蠕虫根本没这个脑子。"
安德的消息持续了五分钟之后停止了发送。紧接着,他的电脑上显示出一条来自伯纳德的消息:
我知道是你。
--伯纳德
安德连头都没抬。他就好像根本没看见这条消息一样。伯纳德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神情慌乱,他并不知道是谁在捉弄他。
而且,无论他知不知道都一样。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伯纳德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惩罚他。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对他的嘲笑,他一定要让大家看清楚谁是老大。所以那天早上,安德在淋浴的时候被人撞倒了。伯纳德的一个手下装作绊倒在他身上,用膝盖狠狠的顶了他的小腹一下。安德默默的忍了下来。他还在观望,在战争公开爆发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在另一条战线,在电脑里的战场上,他的第二次进攻已经准备就绪。当他从浴室里回来的时候,伯纳德正气得发狂,愤怒的踢着床铺,冲着别人大喊大叫:"那不是我写的!给我闭嘴!"
在每个人的电脑上,一条消息正在反复闪现:
我爱你的屁股。让我亲亲它吧。
--伯纳德
"我根本没写这条消息!"伯纳德咆哮着。他一直吼叫了一会儿后,戴普在门口出现了。
"你们在吵什么?"他问。
"有人用我的名字发送消息。"伯纳德愠怒的说。
"什么消息?"
"是什么消息并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戴普捡起最近的一部电脑--它是属于安德上铺那个男孩。他读了读那条消息,不易察觉的微微笑了一下,把电脑还给了它的主人。
"有意思。"他说。
"你难道不准备查出是谁写的吗?"伯纳德质问道。
"哦,我知道是谁写的。"戴普说。
没错,安德想。系统太容易破坏了。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去破坏它,或者破坏它的某个部分。他们知道那是我干的。
"那么,是谁?"伯纳德大叫道。
"你是在冲着我大喊大叫吗,士兵?"戴普淡淡的说。
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无论是那些和伯纳德一样气愤的他的同党,还是高兴得快要抑制不住的其他人,忽然间都吓得悄然无声,戴普准备显示他的权威了。
"不是的,长官。"伯纳德说。
"每个人都知道,系统会自动在消息末尾附上发送者的名字。"
"那不是我写的!"
"你还叫?"戴普说。
"昨天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署名是上帝。"伯纳德说。
"真的吗?"戴普说,"我还不知道他也登录到了咱们的系统上来了呢。"他转过身,离开了。房间里顿时充满了笑声。
伯纳德想成为统治者的努力失败了--现在只有一小部分人还追随着他,但是他们也是最坏,最危险的一群人。安德知道,只要他还保持着观望态度,对他的迫害就不会停止。但是,在电脑上的阻击已经成功了。伯纳德的野心被遏制了,现在,稍有品行的孩子都已经脱离了他的团伙。最让安德高兴的是,他战胜了伯纳德,而又没有把他送进医院,这次的结局比上次要好得多了。
然后,安德开始着手作一项重要的工作,为自己编写一套安全系统。学校自建的安全系统实在是不堪一击,既然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能攻破它,那么很明显,它只是一件摆设而已,是教官们安排的另一个游戏罢了。我正好擅长这样的游戏。
"你是怎么做到的?"吃早饭的时候沈问他。
安德平静的注意到这是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有同组的学员坐到他身边来。"做什么?"他问。
"用假名发消息,还有用伯纳德的名字发消息!真是太棒了,他们现在都叫他'屁股观察员',在教官面前只叫他'观察员',不过每个人都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可怜的伯纳德,"安德低声说,"他太敏感了。"
"得了,安德。你攻破了系统。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德摇摇头,笑了笑。"谢谢你,但是你把我看得太高了。我只是碰巧第一个看到了那条消息,就是这么回事。"
"好吧,你不用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沈说,"不过,这确实是很棒。"他们默默的吃了一会儿饭。"我走路的时候真的扭屁股吗?"
"没那事。"安德说,"只有一点点扭。别迈那么大步子就行了。"
沈点了点头。
"只有伯纳德才会注意这种事。"
"他是一头猪。"沈说。
安德耸耸肩。"其实,猪也没那么坏。"
沈笑了。"你说得对,我不该侮辱猪。"
他俩一起笑了,还有两个新学员也加入了他们的笑声。安德的孤立状态被打破了,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巨人的饮料
"过去的日子,咱们一直是在失望中度过的。一年一年的等待着,指望着他们能战胜这些磨难,可惜的是--他们不能。告诉你一个关于安德的好消息,估计过不了半年他就会被开除。"
"哦?"
"你难道没有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吗?他最近沉迷于智力游戏,而且在巨人的饮料那一段情节处受阻。这孩子是不是有点自杀倾向?你可从来没提到过这一点。"
"几乎每个孩子都到巨人那里去挑战过。"
"可是安德一遍又一遍不停的去挑战巨人,就象皮纽尔一样。"
"每个孩子都有可能在某些时候看上去有点象皮纽尔,但他是唯一的一个自寻死路的孩子。我不觉得这和巨人的饮料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还有,你看看在他的那个小队里发生的事情。"
"那不是他的错,你知道的。"
"我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正在破坏那个小队。本来他们应当团结一心,可是现在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一英里宽的真空。"
"不管怎么说,我并没打算让他在那呆很久。"
"那你最好重新拟定计划。这个小队出了问题,而他就是祸害的根源。他必须留在那里,直到问题解决了为止。"
"我才是祸害的根源。是我要孤立他的,我成功了。"
"给他点时间。看看他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我们没有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我们正逼迫一个孩子,他成为军事天才的机会和成为杀人恶魔的机会一样大。"
"这是命令吗?"
"记录器是开着的,你知道的。你他妈的又在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屁股。你这个混蛋。"
"如果这是命令,那么我就--"
"这是命令。让他呆在那儿,直到他能够控制小组里的形势为止。格拉夫,你气得我胃溃疡都犯了。"
"你应该去管理你的舰队,别插手我的学校。那就不会犯病了。"
"舰队需要指挥官。在你为我弄出一个指挥官之前,没有什么值得我管理的。"
※ ※ ※ ※ ※
他们笨手笨脚的涌进了战斗室,就好像是一群第一次走进游泳池的孩子,紧紧的握着墙上的扶手。失重令人心惊胆战,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们很快就发现保持双腿不动反而会好一点。
更糟糕的是,宇航服也碍手碍脚。你很难精确的做出某个动作,因为弯曲关节的时候,宇航服总是慢半拍,比他们习惯穿的衣服别扭多了。
安德握住扶手,休息一下膝关节。他注意到宇航服虽然让人行动迟缓,但是对你的移动却有很大的帮助。要费很大力气才能让它动起来,可是之后就算你停止运动,它也会一直沿着你用力的方向移动。只要给它一定强度的力,就会得到两倍的效果。恐怕我要笨手笨脚的适应一阵子了,最好现在就开始练习。
因此,他握着扶栏,然后用脚用力蹬了一下墙壁。
他的身体马上就翻了过来,双脚划过头顶,后背拍在了墙壁上,然后立刻弹了回来,感觉上好像反弹的力量比撞上去的力量还要大,他的双手被扯得松开了扶栏,然后他直直的飞了出去,不停的翻着筋斗。
刚开始的时候感觉糟糕透了,安德竭力想保持着头上脚下的姿势,身体努力的想要摆正自己,寻找着那根本不存在的重力。于是他强迫自己改变方向观。他正向着一堵墙壁飞过去,这是正下降,就在这一瞬间,他成功地控制住了自己。他不是在飞翔,而是在俯冲下去,他可以选择撞向墙壁的方式。
我的速度太快了,不可能抓住一个扶手停下来。不过我可以想办法减缓落地时候的冲击,如果我落地的时候来一个翻滚,用双脚蹬地,就可以改变我的飞行的角度--
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确实在墙上反弹了,飞向了另一个方向,但是却和计划的方向相去甚远。在他还来不及思考之前就毫无防备的撞在了另一堵墙上。但是,他却偶然的发现了如何用双脚来控制反弹角度的方法。现在他再次在战斗室内的上空滑翔,向着那些仍然挂在墙壁上的孩子们飞去。这次他的速度很慢,足以让他抓住扶手。对别的孩子来说,他头上脚下的挂在墙壁上很危险,但他再次改变了自己的方向观,现在对他来说,他们并不是吊在墙上,而是躺在地板上,而且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头上脚下的。
"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呀,想自杀吗?"沈问他。
"试试吧。"安德说,"宇航服能保护你,不会撞伤的。反弹的时候可以用两腿来控制你的飞行方向,就象这样。"他把他刚才的动作演示了一次。
沈摇摇头--他才不会去干那种傻事呢。正在这时候,另一个孩子起飞了,他的速度没有安德刚才那么快,因为他不是象安德那样猛然一弹飞出去的,但是也不慢。安德不用看也能猜出那是伯纳德,紧随其后的,是伯纳德的密友,阿莱。
安德注视着他们穿过这间巨大的屋子。伯纳德手舞足蹈,竭力想保持自己心目中的直立姿势。阿莱则任凭惯性推动自己,专心准备在墙上反弹。难怪在飞船里的时候伯纳德会撞断胳膊了,安德想,他飞翔的时候身体僵硬,绷得紧紧的。他心里害怕,安德记住了这一条信息,也许将来会用得着。
还有一件事值得注意。阿莱并不是紧紧跟着伯纳德,和他选择同一个飞行方向。他瞄准的是房间的一个墙角。他们两个人的路线越差越远,最后,当伯纳德扑通一声笨拙的撞在墙上被弹回来的时候,阿莱却在屋角的三面墙壁上做了一个漂亮的三重反弹,墙壁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冲力,把他反弹向了一个令人料想不到的方向。阿莱高兴的在空中放声大叫,那些注视着他的孩子们也一起叫好。有的孩子竟然忘了自己是处在失重状态,松开双手鼓起掌来。结果,他们都慢慢的四处飘散,徒劳的挥舞着手臂,以为可以象在水里一样游泳。
这倒是个问题,安德想。当你飘浮在空中的时候,你没有东西可抓,也没有东西让你借力。
他忍不住让自己飘浮在空中,想找出一些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看到其他人失败的尝试后,他决定不采用他们正在使用的方法。
他用单手抓住地板上的扶手,心不在焉的摸着肩膀下挂在衣服前面的训练枪。然后他想起了陆战队员在登上敌军空间站攻击时用的手持火箭炮。他从宇航服上拔出了训练枪,检查了一下。他在宿舍里就已经试着按过上面所有的按钮,但是那时训练枪没有任何反应,可能要在战斗室里它才能使用吧。枪上面没有标明使用方法,开关上也没有标签,但它的扳机很容易找到--就像别的孩子一样,安德也从小就玩熟了玩具枪。在他的大拇指附近有两个按钮,很容易就能触到,枪管的下方也有几个按钮,但是不用双手握枪的话,几乎不可能按到。显然,那两个按钮是常用的。
他把枪瞄向地板,向后按了一下扳机。他感到那支枪立刻热了起来,同时有一道纤细的光线射在了他瞄准的地方上;当他松开扳机的时候,它又立刻变凉了。
他用拇指按下枪上方的红色按钮,再次扣动扳机,还是和刚才一样。
然后他按下了白色按钮,训练枪射出了一道白光,照亮了附近的一片宽广的区域,但光的强度并不大。当他按下按钮的时候,手枪一直是凉冰冰的。
红色按钮可以发出激光一样的射线--但不是真正的激光,戴普说过的--而按白色按钮则是探照灯。可惜这两样都不能让它产生推动力。
所以关键在于怎么产生推动力,当你开始时,你的运行路线就已经设定了。这意味着我们必须非常好地控制着陆和反弹,否则我们将不能在房间的中央漂浮。安德四处张望了一下,有一些孩子已经飘得离墙壁很近了,拼命挥舞着手臂想抓住一个扶手;绝大多数人都在兴高采烈的飘来飘去,时不时的撞到一起,然后哈哈大笑;也有一些孩子手挽着手,连成一个大圈转个不停;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象安德一样,挂在墙上,冷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安德注意到其中一个是阿莱,他停在离安德不远的另一面墙上。在冲动下,安德一蹬墙壁,迅速的向着阿莱飞去。但是到了半空中,他又犹豫着不知该说什么好,阿莱是伯纳德的朋友,安德和他之间能有什么话说呢?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能回头了。所以他笔直的注视着前方,试着微微的移动手和脚,控制自己飞行的方向。太晚了,他意识到自己瞄得太准了。他不会在阿莱身边着陆--他要撞在阿莱身上了。
"嗨,抓住我的手!"阿莱喊道。
安德抓住了他的手。阿莱承受了落地时的冲击,帮助安德在墙上轻松的着陆了。
"真棒。"安德说,"我们都应该练习一下这些技巧。"
"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象踩在黄油上站立不稳。"阿莱说,"要是咱们一起冲到那里去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应该能互相推动对方而获得动力。"
"没错。"
"OK?"
他们都认识到好象不该这么做。我们一起做别的事也OK吗?安德的回答是伸出手握住了阿莱,准备也互相推向对方。
"好了么?"阿莱说,"走--"
由于用力不均匀,他们开始绕着对方打转。安德轻轻的摆动了几下手臂,然后换成腿。他们慢了下来。他又再做了一次,旋转停止了,现在他们平稳地在空中漂浮着。
"脑瓜不赖嘛,安德。"阿莱说,这是一句相当高的赞赏。"趁着咱们还没撞上那堆人,互相推吧。"
"然后我们在那个墙角会合。"安德不愿意失去阿莱这个通向敌人阵营的桥梁。
"谁要是后到,就要用牛奶瓶来收集臭屁。"阿莱说。
于是他们平稳缓慢地移动着身体,直到面对面地朝着对方,张开手臂,手握着手,膝顶着膝。
"现在我们要蜷起身子吗?"阿莱说。
"我也从没象这样做过。"安德说。
他们用力推向对方。推力所产生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大。安德冲进了一堆漂浮着的孩子之中,然后落到了一面和他事先预料不同的墙上。他花了一点时间来重新定位方向,找到了那个他要和阿莱会合的角落。阿莱已经在飞向那里了。安德选择了一条包括两次反弹的飞行路线,以避开那群最大堆的孩子。
当安德到达那个角落时,阿莱已经把双臂搭在了两个相邻的扶手上,挂在那里,装作在打瞌睡。
"你赢了。"
"我想看看你收集到的臭屁。"阿莱说。
"我放在你的柜子里了,你没有留意到吗?"
"我还以为那是我的臭袜子呢。"
"我们已经不再穿袜子了。"
"哦,对。"这句话提醒了他们现在都是远离家门,冲淡了一些掌握在空中飞行的技术带来的乐趣。
安德拔出手枪,演示了一遍他研究出来的两个按钮的作用。
"要是你朝着人射击,那又会怎么样?"阿莱问。
"我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不试试呢?"
安德摇摇头。"可能会伤着人的。"
"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不互相朝着腿上或者别的地方开一枪。我不是伯纳德,我不会折磨无辜的小猫咪取乐。"
"哦。"
"这东西肯定不是非常危险,否则他们不会把这种手枪发给小孩子的。"
"可我们已经是士兵了。"
"朝我脚上开一枪。"
"不,还是你朝我开一枪。"
"我们还是对射吧。"
他们互相朝对方开了一枪。安德立刻大腿变得僵硬起来,膝盖和脚踝都没法弯曲了。
"冻住了?"阿莱问。
"硬得跟块板似的。"
"让我们来冻住几个家伙吧。"阿莱说,"这是咱们的第一场战争,我们和他们打。"
他们都乐得合不拢嘴。然后安德说:"最好再叫上伯纳德。"
阿莱挑起了半边眉毛。"哦?"
"还有沈。"
"那个斜眼歪屁股的小家伙?"
安德觉得阿莱是在开玩笑。"嘿,你以为所有的人都是黑鬼呀。"
阿莱笑了。"要是让我爷爷听到这句话,他非杀了你不可。"
"我爷爷的爷爷早就把他卖掉了。"
"走吧,咱们去叫上伯纳德和沈,把这些虫子爱好者都冻住。"
过了二十分钟,除了安德、伯纳德、阿莱和沈之外,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冻住了。他们四个坐在一面墙上,高兴得又叫又闹,直到戴普走进来为止。
"看来你们已经学会如何使用你们的装备了。"他说,然后摆弄了一下手里的一个控制器,所有的人都开始慢慢地向着他站着那面墙飘了过来。他走进那群冻住的孩子们中间,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碰一下,解冻他们的战斗服。他们都抱怨说伯纳德和阿莱趁他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攻击他们,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你们还没准备好?"戴普问,"你们也有同样多的时间来熟悉装备,可是你们却浪费了大部份时间象一群醉鸭似的在四周飞来飞去!闭上嘴巴,开始训练。"
安德注意到大家都以为是伯纳德和阿莱挑起了这场战斗。很好,这很好。伯纳德知道安德和阿莱一起发现了使用手枪的方法,而且安德和阿莱成为了朋友。伯纳德可能会以为安德也加入了他的小圈子,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安德加入了一个新的圈子--阿莱的小圈子,伯纳德也是这个圈里的一分子。
在其他的人来说,这并不明显,伯纳德仍然扯着嗓门说话,指使他的亲信干这干那。但是阿莱现在却和每个孩子的关系都很好。有时伯纳德气呼呼的要发作,阿莱就会开个小玩笑,让他平静下来。当教官要他们选队长的时候,阿莱几乎是毫无异议地当选。伯纳德生了几天闷气,然后也就不了了之,每个人在这种新的格局下生活的都很好。这个小队不再被划分成伯纳德的小圈子和被排斥的安德,阿莱就是跨越这两个阵营的桥梁。
※ ※ ※ ※ ※
安德坐在床上,把笔记本电脑摆在膝头上。现在是自习时间,安德可以自由活动。这会他在玩一个千变万化,让人着迷的游戏。在游戏里,学校的电脑不停的创造出新的东西,设置迷宫供你探索。如果你喜欢某个游戏,你可以返回去玩一阵子,要是你很久不来玩,它们就会消失掉,有新的游戏取代了它们。
有时候游戏很有趣,有时候却又很有挑战性,他必须得反应敏捷才能活下来。他死了好多条命,但是这没什么,游戏就是这么回事,你得死好多次才能掌握要领。
他扮演的角色在荧幕上开始时是一个小男孩,过了一会后就变成了一只熊,现在又变成了一只大老鼠,长着细长灵活的爪子。他控制着老鼠从一大排家具的底下溜过去。他在这里和电脑控制的猫玩过好多次,现在已经觉得乏味了--太容易躲闪了,他对所有家具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这次我不钻过那个老鼠洞,他对自己说。我讨厌那个巨人,这是个哑谜,我怎么也解不开,不管我的选择是什么都是错的。
但他还是穿过了老鼠洞,然后越过花园上的小桥。他躲开了鸭子和俯冲下来的蚊子--他曾在这里和它们较量过,但是觉得太简单了,而且如果他和鸭子玩得太久,他就会变成一条鱼,他不喜欢这样。变成一条鱼总是让他想起在战斗室里被冻住时的感觉,全身僵硬地等着训练结束,然后戴普才会把他解冻。因此,就象往常一样,他发现自己踏上了攀登滚石山的道路。
山崩开始了,刚开始玩的时候他总是失手,被一堆一堆夸张从山石下面涌出来的泥石流埋在下面。但是现在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跳过斜坡的技巧,避开泥石流,不断寻找着更高的落脚处。
就象往常一样,山崩最终停止下来,留下一堆杂乱的石块。山峰的表面裂了开来,里面露出的却不是岩石,而是一大团蓬松的面包,象个发面团一样不停向外膨胀,将外面的岩石撑碎,使它们不断的往下掉落。面包又软又有弹性,他的手指移动得更慢了,当他跳下面包之后,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张餐桌上面。他身后是一条巨型的面包,旁边是一块巨型黄油,那个巨人本人正用双手支着下巴,盯着他看。安德所扮演的角色大概只有巨人的下巴到眉毛那么高。
"我要把你的脑袋咬下来。"巨人象往常一样说。
这次安德既没有拔腿逃跑,也没有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顺着巨人的双手向上跑到巨人的面前,照着他的下巴踹了一脚。
巨人疼得叫了一声,安德掉到了地上。
"来猜个谜怎么样?"巨人说。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巨人就只会玩猜谜游戏。真是个愚蠢的电脑,在它的内存里有无数的关卡,可是这个巨人却只会出玩一个愚蠢游戏。
那个巨人又象往常一样,拿出了两个巨大的玻璃杯,大概有安德的膝盖那么高,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又是象往常一样,杯子里装满了不同的液体。电脑玩得很精明,在他的记忆中,每次的液体都是不同的,从不重复。这次其中一杯里是浓浓的象奶油一样的液体,另一杯则咝咝的冒着气泡。
"其中的一杯是毒药,"巨人说,"猜对了,我就送你去仙境。"
猜的意思是把脑袋扎到玻璃杯里喝一口。他从来没猜对过,有的时候他的脑袋在水里溶解了,有的时候他的身体被烧着,有的时候他掉进去淹死了,有的时候他掉到外面,然后浑身发绿,腐烂掉了,每次都死得非常恐怖,而巨人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安德知道不管他选什么都是一死。电脑在作弊。死第一条命的时候,他的角色会再次出现在巨人的餐桌上,可以再玩一次;死第二条命的时候,他就退回到了山崩那里;接着就退到了花园上的小桥;接着退到老鼠洞。如果他继续跑到巨人这里来,再试一次,死了之后,他的电脑屏幕就变黑了,显示出几个字"游戏结束"。然后安德就会躺在床上,浑身发抖,直到睡着为止。这游戏根本就是一个骗局,可是巨人却说还有什么仙境,那个愚蠢的仙境里可能都是一些诸如鹅妈妈、吃豆子(Pac─man)和彼得潘之类的白痴游戏,甚至根本就不值得进去看,但是他必须找到打败巨人的方法,走到里面去。
他喝下了那杯奶油色的液体,然后立刻就膨胀起来,象个汽球一样向上升起。巨人在狂笑着。他又死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液体象水泥一样凝固了,把他的脑袋也卡在里面,巨人顺着脊椎把他剖开,象收拾鱼一样剔掉了骨头,他的四肢不停的摆动挣扎着,巨人把他吃掉了。
在用第三条命时,他再次出现在山崩那个场景。他决定不再玩下去了,他甚至故意让泥石流将他埋住。他再一次跳上滚石山,直到它变成面包,然后站在巨人的餐桌上,满满的水杯摆在他面前。这时他虽然浑身都在流汗,但仍然感到有一种有冰冷的感觉。
他注视着这两杯液体,有一杯冒着气泡,另一杯象大海一样泛着波涛。他揣摩着它们各自代表什么样的死亡方式。也许会从那杯象大海一样的杯里会冒出一条鱼,把我吞下去。那杯冒泡的液体可能会使我窒息。我恨这个游戏。它一点也不公平,既愚蠢又丑恶。
这次他没有把自己的头扎进一个水杯里去,而是伸出腿来,先踢翻了一个杯子,然后又踢翻了另一个。巨人大喊着:"你作弊,作弊!"伸出大手向他抓过来。安德躲开了,他跳到巨人的脸上,吃力地爬上巨人的嘴唇和鼻子,然后向着巨人的眼睛里挖下去。一坨坨象新鲜的奶酪一样的东西被他挖了出来,巨人发出了惨叫,安德的手指挖进了他的眼里,不断地往里钻,再往里钻。
巨人向后倒去。他感到场景发生变化了,当巨人最终倒在地面上的时候,四周长出了繁茂的花树。一只蝙蝠飞过来,落在死去的巨人鼻子上。安德将手指从巨人的眼里拔了出来。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蝙蝠问,"从来没有人来过这里。"
当然,安德无法回答它。于是他爬了下去,捧起一把从巨人眼睛里刨出来的东西,交给了蝙蝠。
蝙蝠接过它,飞走了。它在空中叫着:"欢迎来到仙境。"
他成功了。他应该去探索这里。现在他应该爬下巨人的头颅,看看自己最终收获的成果。
但他却退出游戏,把笔记本电脑放回柜子里,脱掉衣服,裹进了毯子里面。他并没有想要杀掉巨人的。这应该是一场游戏,而不是一个在杀人与被杀之间的选择。我是个杀人狂,即便在玩游戏的时候我也是一个杀人狂。彼得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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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火蜥蜴战队
"安德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这是个好消息吗?"
"玩家的死亡总是令人作呕的。我常在想巨人的饮料那个环节是整个思维游戏中最不公平的一部份。但想不到安德能突破它--这就是我们要为舰队培养的指挥官吗?"
"这和他打通了那个所谓没有人能通关的游戏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你现在会对他进行下一阶段的培养计划了吧?"
"我们正在观察他怎么样处理和伯纳德的关系,他做得非常好。"
"那么一旦他克服了你给他设置的障碍,你就会给他设置另一个更加困难的陷阱。他有喘气的时间吗?"
"他要和他的小队一起呆上一两个月,或许三个月。这对一个小孩的童年来说可算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你是否不再把这些小家伙当成孩子来看待?我观察过他们做事的方法、讲话的方式,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象小孩子。"
"在他们自己眼中,他们都是世界上最有才华的孩子。"
"但他们的表现不是应该象小孩子一样吗?他们这样可不太正常,他们的表现就象--是历史上的拿破伦、威灵顿、凯萨大帝似的。"
"我们是在拯救世界,不是在拯救破碎的心灵,您太有同情心了。"
"列维将军是不会对任何人怜悯的。所有的录象资料都显示出这一点。但不要伤害这些孩子。"
"你在开玩笑吗?"
"我的意思是,不要太过份了。"
※ ※ ※ ※ ※
在晚餐的时候,阿莱坐在了安德的对面,"我终于知道了你是怎么用伯纳德的名字发送那些消息的。"
"我?"安德问。
"不要装了,还能有谁?首先肯定不是伯纳德自己,也不会是沈,他对电脑不怎么上手。其次我也知道不会是自己,那还能有谁呢?没关系,我知道了怎样建立一个假的学生帐号了,你建立了一个学生名为'伯纳德'加空格键的帐号,伯-纳-德-空格,所以电脑没有把你当作是重复的帐号删除。"
"听起来好象能行。"安德说。
"OK,OK,是能行。但你第一天就能这样做了。"
"或者是别人做的,可能是戴普,或许他想打击伯纳德的霸道行为。"
"我还发现了一些事,我不能用你的名字来注册一个假帐号。"
"噢?"
"无论怎么样用你的名字来注册都会被系统踢出来,我根本无法进入你的档案。你一定是设置了自己的安全系统。"
"或许吧。"
阿莱对他露齿一笑,"我刚进了系统,破坏了一个家伙的档案。他就跟在我后头非法进入了系统,我需要保障,安德,我需要你创建的安全系统。"
"如果我把自己的安全系统给了你,你就会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你会把我的档案也破坏掉的。"
"你说我?"阿莱问,"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呀!"
安德笑了,"我会帮你装上一个安全系统。"
"现在吗?"
"你能让我吃完这顿晚餐吗?"
"你吃饭总是慢慢吞吞地。"
这倒是真的,每次晚餐结束时,安德的盘子上总是还剩有食物。安德看着自己的盘子,决定还是不吃了,"那么我们走吧。"
当他们回到宿舍后,安德在他的床边蹲下,说,"把你的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这上面。我来告诉你怎么做。"但当阿莱把他的电脑拿到了安德的床上后,他发现安德呆呆地坐在那里,他的柜子却没有打开。
"怎么了?"阿莱问。
安德用手指向他的柜子,代替了回答。它上面显示着"非法登录",柜门紧锁着。
"有人比你棋高一着,"阿莱说,"给了你一记重拳。"
"你现在还想要我的安全系统吗?"安德坐了起来,离开了他的床。
"安德,"阿莱说。
安德转过身子,阿莱手上抓着一张小纸片。
"那是什么?"
阿莱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它放在你的床上。你刚才一定是睡在了它的上面。"
安德将纸片从他手里拿过来。
上面写着:
安德?维京--分配到火蜥蜴战队--队长是波让?马利德--立即生效--颜色代码:绿绿棕--传送完毕
"你很聪明,安德,但你在战斗训练室的表现没我好。"
安德摇摇头,在这个时刻让他晋升是最他能想到的最愚蠢的事。从来没有人在八岁以前得到晋升。安德甚至连七岁都不到。而且一个小队总是一起晋升的,每一个战队同时接收一个新兵。除了他,在其它人的床上都没有晋升指令。
当事情变得好起来的时候,当伯纳德变得和其它人甚至安德都和睦相处的时候,当安德开始和阿莱交上真正的朋友的时候,当他的生活变得愉快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来破坏这一切。
安德弯下身,把阿莱从床上拉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火蜥蜴战队可是个人人都争着去的地方。"
安德对这种不公平的对待觉得非常的委屈,泪水在他的眼里打转。不能哭出来,他对自己说。
阿莱看见了他的泪水,但他很乖巧地没有说出来,"他们都是混蛋,安德,甚至不让你带走你的物品。"
安德对着他笑了笑,他觉得没那么难受了,"难不成我还要光着身子去报到?"
阿莱也大笑起来。
安德心里感到一阵激动,紧紧地拥抱住阿莱,他在潜意识中已经他当作了华伦蒂。一想到华伦蒂他就想回家,"我真的不想去。"他说。
阿莱也紧紧地回抱着他,"我明白,安德。你是我们中最出色的,或许他们想快点教会你所有的东西。"
"他们不会想教我所有的东西,"安德说,"我想学习怎么和别人交朋友。"
阿莱严肃地点点头,"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说,然后微笑着说,"去吧,把臭虫子切成碎片!"
"好。"安德也笑着说。
阿莱突然在安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他耳边低语说,"安拉。"(阿莱是穆斯林,译者著)
然后,他红着脸转身走回了自己在宿舍尽头的铺位。安德猜测那个亲吻和祝福可能是不允许的,或许不符合他们的宗教规范的,也可能那句祝福的话对阿莱自己有着特殊的含义。不管那对阿莱来说意味着什么,安德知道这都是神圣的,他对全心全意地对爱德好的。当爱德很小的时候,他妈妈也曾这样对他,在他们要将监视器装在他的脖子上时,她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为他祈祷。她以为他睡着了,其实他没有。安德从未对别人说过这件事,包括妈妈,他把这当作神圣的记忆,他知道了妈妈是非常爱他的。阿莱刚才也给了他这种感觉,这份礼物是如此的神圣,他甚至不能让安德知道它的含义。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话,阿莱上了床,转过身去望着安德。他们望着对方好一阵子,眼中充满了理解,然后安德就离开了。
※ ※ ※ ※ ※
在学校的这个区域里没有"绿绿棕"的指示灯,他必须得到其中的一个公共区域里才能看到它。其他的人就快吃完晚餐了,他不想走近拥挤的食堂,训练室那里现在应该是空的。
现在他已经觉得训练室里没有哪个游戏可以吸引他了,他于是走到了训练室后面空着的那部公用电脑上,继续玩他自己的秘密游戏--巨人的饮料。他很快到达了仙境,现在那个巨人已经死了,他不得不小心的爬下桌子,跳到了被巨人碰倒的椅子的脚上,然后再跳到地面上。过了一会,有一群老鼠来咬巨人的尸体,但安德从巨人粗糙的衣服上拔下一根别针,杀死了一只老鼠,之后它们就消声匿迹了。
那个巨人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被一些食腐动物咬得七零八碎,蛆虫在他的身上蠕动着,现在他已经成了一具巨大的木乃伊,身体干瘪,牙齿外露,眼眶剩下了两个洞,手指蜷曲着。安德想起当这个恶毒狡猾的巨人还活着的时候,是他挖进了巨人的眼眶。安德感到愤怒和失望,他还想再干掉巨人一次。但现在巨人已经成了仙境的一部份,不能再残暴地对待他了。
安德以前总是通过那座桥走到皇后之心城堡,那里有很多适合他玩的游戏,但现在它们已经不再吸引他了。他从巨人的尸体旁边经过,沿着小溪的上游走去,来到了一座森林。那里有一块操场,里面有滑梯、猴子栏杆、团团转等娱乐设施,十多个孩子在那里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充满了欢声笑语。安德走了过去,他发现自己在游戏里的角色变成了一个小孩,而通常他的角色是一个大人,实际上,现在他扮演的那个小孩比其它的孩子都小。
他走到了滑梯上,其它的孩子没有理他。他爬上了顶部,看着前面的男孩滑了一个长长的螺旋落到了地面。然后他坐下来准备滑下去。
但是他没办法往下滑,正当他走进了滑梯滑向梯子下的地面时,滑梯突然变成了幻影 ,他摔到了地上。
他也不能玩猴子栏杆,他沿着栏杆一级级地往上爬,但某一格栏杆也会突然变成幻影,让他掉下来。他去玩秋千,但当他到达顶点的时候,他会被莫名其妙地扔了下来。如果他玩团团转,当它越转越快时,把手会变成空的,然后他又被抛了出去。
那些孩子的笑声变得嘶哑和讨厌,他们围着他,指着他取笑,然后再回去继续做游戏。
安德很想揍他们,把他们扔进小溪里。他没有走进森林里头,他发现了一条小径。小径很快变成了一条用古旧的石砖铺成的路,杂草丛生,阴森黑暗,但是还能走人。路的两旁有一些指示,可能是指向一些游戏,但安德没有理会,他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方。
路的尽头是一片空地,中间有一口井,上面的标记写着"喝水,旅行者"。安德走向前,看了看这口井。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咆哮,森林冲出了十多头长着人脸的狼。安德认出了它们--就是刚才在操场里玩耍的小孩。狼群龇着凶狠的牙朝他扑去,安德身上手无寸铁,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象往常一样,屏幕上的同一地点出现了他的第二条命,虽然这次安德试图爬到井里面去,但他仍然被狼群吃掉了。
第三条命出现了,但这次是出现在操场上。那些孩子又在嘲笑着他。随你们笑吧,安德想,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他推开了他们中的一个女孩,她愤怒地追着他。安德将她带上了滑梯。他理所当然地又掉了下去,但这次,那个女孩追得他太紧,她也跟着掉了下去。当她摔到地面时,她变成了一头狼,瘫在了地上,不知是死了还是昏了。
安德一个接一个的将他们全部引到了陷阱,但在他把最后一个孩子带上滑梯之前,狼群开始苏醒了,它们没有再变回小孩,安德再次被撕成了碎片。
这次安德气得发抖,身上冒出了冷汗,他发现他扮演的角色在巨人的桌子上复活了。我应该退出游戏的,他对自己说,我应该去新的战队报到。
但他还是控制着他的角色跳下了桌子,走过巨人的尸体来到了操场。
这一次,当那些孩子掉到地上变成恶狼时,安德立刻把它们拖到溪边扔了进去。那些水好象是酸性的,每当他把一头狼扔进去时,水里都会发出"呲呲"的响声。狼只在水里溶解了,然后升起一股黑烟,飘散在空中。那些小孩很容易上当,虽然后来他们开始用两到三个人追他。最后安德发现空地上狼只已经全部被他干掉了 ,他拉着吊桶的绳子爬进了井里。
井里的光线非常暗淡,但他能看见里面有一堆堆的珠宝。他从它们旁边通过,注意到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珠宝中间闪闪发光。前方出现了一张放满食物的桌子,他依旧没有理会。他通过了吊在顶上一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一些奇特的,看上去很友善的动物。我稍后再和你们玩,安德想。最后,他来到了一扇门前面,门上写着几个翠绿色的字:世界尽头。
他没有迟疑,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外是万丈高壑,他站在从悬崖边伸出的一个架子上,眺望着远方明亮的天地,暗绿色的森林带着些许秋天的颜色,点缀在大地上,还有耕地和村庄,远处的高山上有一座城堡,白云在他脚下飘过。在他上面,天空就是这个巨型洞穴的顶部,水晶在明亮的钟乳石里摇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安德仔细的研究着这个场景,在这个美景当中,他不象以往一样,留意着如何保存自己的性命。在这一刻,他不再关心这个地方可能还会发生什么情节,他已经找到了它,能够看着它就是最大的奖赏。于是,他没考虑没什么后果,不顾一切地从架子上跳了出去。
现在他朝着下面翻滚的河流和粗旷的石场垂直下落,但在他下坠的时候,云朵飘到了他的脚下,将他托了起来,载着他飞向远处。
它把他带到了城堡的塔上,托着他穿过了一扇打开的窗户。云朵把他放到一间屋子里,屋子四周是密封的,从唯一的窗子望出去,外面高得吓人。
刚才他毫不在意的就从架子上跳了下去,但这次他犹豫不决。
在火边的一块小地毯自动拆了开来,变成了一条细长的毒蛇,露出邪恶的毒牙。
"我是你唯一的解脱,"它说,"死亡就是你唯一的解脱。"
安德朝屋子四周望了望,想寻找一件武器,这时屏幕突然黑了起来,有一行字在电脑边上闪烁着:
立刻向指挥官报到,你迟到了。--绿绿棕。
安德感到非常恼怒,啪的一下关掉了电脑,走到了那面信号墙边,他在那找到了涂成那三种颜色的锻带,他碰了一下带子,然后看着它在他面前一闪一闪。这条涂成暗绿、明绿和棕色的锻带让他想起了在游戏里看到过的那个在早秋时节的王国。我得回到那里去,他对自己说。那条毒蛇是个长久的威胁,我可以让自己从塔里爬下去,找到方法通过那个地方。或许那里叫做"世界尽头"是因为那里就是游戏的尽头,因为我可以到达一个村庄,变成一个小孩子在那里玩耍,没有需要我去杀死的怪物,也没有怪物来杀我,我只是在那里自由地生活着。
虽然他不知道"自由地生活"到底意味着什么,在他的生命中他从未试过,但无论如何,他都很想试一试。
※ ※ ※ ※ ※
战队比新兵小队要大得多,它们的宿舍也相对宽敞得多。宿舍狭长,两边摆着床铺,实际上,由于宿舍实在太长了,你可以在它的最里面看见弯曲的墙壁,因为战斗学校是一个环状的空间站。
安德站在门口,有几个在门边的孩子扫了他一眼,这些孩子都是高年级学员,他们好象没看见他似的,靠在铺位上继续着他们的谈话。他们在谈论着战斗,高年级的学员总是这样的。他们的年龄都比安德大得多,在他对面的几个有10到11岁,最小的也有8岁,而安德看上去比他自己的年龄还小。
他试着猜测哪个孩子是指挥官,但他们大部分都穿着战斗服,士兵们都戏称它为"睡衣"。有很多人都打开了电脑,但只有少数人在学习。
安德走进了宿舍,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你想怎么样?"在门边上铺的一个男孩朝他喝道,他是他们中最大的一个。安德刚才就注意到了他,他的腮边长着粗糙的胡子,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你不是火蜥蜴队员。"
"我想我现在是了。"安德说,"绿绿棕,对吗?我是新分配来的。"他把那张调令展开给那个孩子看,很明显他的职责是门卫。
那个门卫伸手想接过来,安德把它抽了回来,"我想把它交给班瑞。马利德。"
另外一个孩子走了过来,她看上去年龄不大,但还是比安德要大得多。"不是班瑞,笨蛋,是波让。这是西班牙语,波让?马利德。"
"那么你就是波让?"安德问,这次他的发音很准。
"不,我只是个天才语言学家,佩查。阿卡莉,火蜥蜴战队唯一的女士,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象男人。"
"佩查妈妈在放屁?"一个男孩喊道,"她在放屁,她在放屁。"
其他人一起大叫,"放屁......放屁,放屁!"
宿舍里响起一阵笑声。
"告诉你一个秘密,"佩查说,"如果他们把一个王八蛋送到战斗学校,那他的脸上一定贴着绿绿棕三种颜色。"
安德很失望。他本来已经是面临困境了:缺乏训练,年龄小,没有经验,因过早晋升而遭受忌恨。而现在,在毫无选择之下,他又交错了朋友,一个被火蜥蜴战队排挤的女孩。她刚才已经在其它人面前显出她和他是同一战线的。做得真好。当安德看着四周嘲弄的笑脸时,他觉得他们好象都变成了狼 ,身上覆盖着毛发,利齿随时准备将他撕成碎片。我是这地方唯一的人类吗?这些猛兽都在等着吃掉我吗?
然后他想起了阿莱。在每一个战队里,至少总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突然,整间宿舍都静了下来,虽然并没有人命令他们保持安静。安德转向门口,一个男孩站在那里,身材高挑,皮肤黝黑,长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嘴唇细薄,显得非常文雅。我会跟随这个出色的家伙,安德内心深身有个声音叫道。
"你是谁?"那个男孩平静地问。
"安德?维京,长官。"安德说,"从新兵连分配到火蜥蜴战队。"他拿出了调令。
那个男孩迅速地接过调令,"你几岁,安德?"他问。
"差不多七岁。"
他仍然保持平静,说,"我是问你几岁,不是问你差不多几岁。"
"我六岁零九个月,加十二天。"
"你在战斗训练室呆过多久?"
"几个月,我的打枪很准。"
"受过战术训练吗?试过联合作战吗?受过如何配合作战的训练吗?"
安德从未听过这些术语。他摇摇头。
马利德冷静地看着他,"我明白了。你很快就会知道,这个学校的教官,很可能是安德森少校,在训练比赛中特别喜欢来一些卑鄙的诡计。火蜥蜴战队刚刚从困境中走出来,我们在上二十场比赛中赢了十二场,打败了毒蝎战队、野鼠战队和猎犬战队,我们正快要在比赛中获得领头地位。所以,他们就把你这个毫无用处、未经训练、头脑简单的小东西弄过来给我。"
佩查安静地说,"他很不高兴见到你。"
"闭嘴,阿卡莉!"马利德说,"把这个家伙弄给我们是一个考验。不管教官给我们设置什么障碍,我们都是战无不胜的--"
"火蜥蜴!"士兵们齐声大喊。安德本能地改变了对这个事情的看法。这是一种仪式,马利德并不是想伤害他,他只是想获得对意外事件的控制,并利用它加强自己对战队的领导。
"我们是烈火,将他们从头到脚烧得一干二静,我们每个人都是一团火焰,但我们聚在一起就是熊熊烈火。"
"火蜥蜴!"他们再次呼喊着。
"甚至这个小家伙也不能削弱我们的力量。"
在这一刻,安德心中燃起了一点希望,"我会努力地去学习,很快地掌握作战技巧。"他说。
"我没有允许你说话,"马利德回答说,"我打算一旦可能的话就立刻把你换走,我可能不得不舍弃一个有价值的士兵和你一起用作交换,但你实在太小了,一点价值都没有。在每场战斗中,我们都会无可避免地多一个人受到冰冻,那就是你,每个受到冰冻的士兵都会让我们成绩失掉一分。我不是针对你,安德,但我相信为了训练你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会全心投入的,"佩查说。
马利德走近了她的身旁,反手一掌掴在她的脸上。当他的手指甲击中她时,发出了一声低响,她的脸上出现了四条深深的红印,被指甲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丝血印。
"这是我给你的命令,安德,我只说一次。当我们在战斗室训练的时候你不能参加,当然,你要在那里出现,但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小组,也不能参与行动。如果我们和别人打比赛,你要象其它人一样快速的穿上战斗服,在比赛场地的门口集合,但在比赛开始之后的四分钟内,你不能通过大门。然后你得一直呆在门口,不许开火,直到比赛结束。"
安德点点头,这样他就等于是个废物了。他期待着快点被交换走。
他注意到佩查没有在一旁因为疼痛而大喊大叫,她也没有去擦她的脸,她的脸上渗出了血珠,沿着腮边一直流到了下颚。她或许是他们中的异类分子,但很明显波让。马德利不会和他做朋友,因此,不管怎么样,和佩查交个朋友倒也不错。
他的铺位在宿舍的最里面,是个上铺,当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无法看见门口,因为天花板的曲度挡住了它。他周围的一些学员看上去显得很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们没有对安德说一句欢迎的话。
安德试着把手放在柜子上打开它,但它却毫无动静。然后他才意识到柜子是不上锁的,他们分成每四人一组,共用大家的设施。现在,他来到了真正的军营中,在这里不再有自己的私隐。
柜子里有一套制服,它的颜色不象在新兵连里用的浅绿色,而是火蜥蜴战队用的橙绿色。它穿上去并不太合身,可能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孩子准备服装吧。
当他看到佩查穿过走廊走向他的床位的时候,他正开始把制服脱下来。他从床上滑下来,站直地朝她致意。
"随便一点,"她说,"我不是军官。"
"你是个小分队的队长,是吗?"
旁边有人在窍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安德?"
"你的床位在宿舍的前端。"
"我睡在前面是因为我是火蜥蜴战队最好的神枪手,而且马利德害怕在没有小队长盯着我的时候,我会聚众推翻他的领导,好象就凭这些家伙也能干大事似的。"她指着在附近铺位的那些闷闷不乐的学员说。
她到底想怎么样?让事情变得更糟?
"所有的人都比我出色,"安德说,他试图表明自己的态度,他并不认同她对那些可能会成为他的亲密舍友的学员的轻视。
"我是个女孩,"她说,"而你是个只有六岁大的小笨蛋。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点,为什么我们不交个朋友呢 ?"
"我不会帮你做作业的,"他说。
过了一小会,她才意识到这是句玩笑话。"哈,"她说,"这里就象真正的军队一样,在战队里学习的东西和新兵连的完全不同,有历史、战略和战术、虫族生态学、数学和飞行理论,所有成为一名机师或指挥官需要的知识都要学,你会慢慢了解的。"
"那么你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奖励吗 ?"安德问,他在模仿着她狂妄自大的口吻,好象她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似的。
"马利德不会让你参加实战的,他只会让你带着电脑到战斗室里学习。从某个方面看,他是对的,他不想让一个完全未受过训练的小家伙弄砸了他精心策划的战术。"她模仿着一口粗俗的英语说 ,"马利德,是个精于计算的人,他非常小心谨慎,在盘子里撒尿也不会溅出来。"
安德咧开嘴笑了。
"战斗训练室整天都开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在他们休息的时候和你到那去,教你一些东西。我不是个伟大的士兵,但我相当出色,而且我懂得的东西肯定要比你多。"
"好的,随你安排。"
"明天早饭后开始。"
"如果有人要使用训练室怎么办?在新兵连里,我们通常都是在早饭后到那里去的。"
"没问题,那里总共有九间训练室呢。"
"其它的几间我从未听说过。"
"它们的入口的相同的。战斗学校的正中心,也是这个环状空间站的中间部位,就是战斗训练室。它们并不象空间站的其它部位一样随站空间站一起旋转,这就是在它们产生零重力状态的原因--它是静止不动的,不旋转,也不往下掉。但他们可以通过安排,使得每个我们要使用的训练室都出现在入口的走廊。一旦你们进去之后,他们就将它移到旁边,让另一个训练室移到入口位置上。"
"哦。"
"说定了,明天早饭后。"
"好。"安德说。
她准备离开。
"佩查",他叫道。
她转过身来。
"谢谢。"
她没有说话,再次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出去。
安德爬上了自己的铺位,将制服脱了下来。他光着身子躲在床上,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乱涂乱划,试图证实他们有没有取消他的登录密码。很明显,他们清除了他自己创建的安全系统。在这里他不再有自己的东西,甚至包括他的电脑。
灯泡变得暗淡下来,快到睡觉时间了。安德不知道他们用的是哪间盥洗室。
"门口转左。"旁边的一个男孩说,"我们和野鼠、秃鹰、松鼠战队共用一间盥洗室。"
安德谢过了他 ,准备去盥洗室。
"嘿,"那个男孩说,"你不能就这样走出去。任何时间走出这间房子都必须穿上制服。"
"去盥洗室也要吗?"
"特别是去盥洗室。还有,你不能和其它战队的学员说话,在食堂和盥洗室都不行。在游戏室里的时候,当然,或者是教官让你这样做的时候,你可以不遵守这个禁令,但如果让马利德抓到,你就完了,明白了吗?"
"谢谢。"
"还有,如果你在佩查面前光着身子,马利德不会饶了你。"
"我进去的时候,她会光着身子在里面洗澡,对吗?"
"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事,但你必须得穿着衣服。这是马利德的命令。"
这太愚蠢了,佩查看起来还象个男孩,这是个愚蠢的规定。这条规定将她和其它人隔开,让她显得与众不同,破坏了大家的团结。愚蠢,太愚蠢!连好一点的办法都想不出来,马利德是怎么当上指挥官的?要是阿莱做指挥官的话,一定比马利德好,他懂得怎样使一个集体团结在一起。
我也懂得怎么使集体团结,安德想。或许某天我会成为指挥官。
在盥洗室里,在他洗手的时候有人对着他说话。"咦,他们把一个小婴孩塞进了火蜥蜴战队的制服里了?"
安德没有回答,他烘干了手。
"嘿,大家看!火蜥蜴战队来了个婴孩!他甚至能从我的裤裆下面走过而不碰到我的那话儿。"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那根东西,丁克。"有人回答说。
当安德离开时,他听到有人在说,"他是安德?维京,你知道,就是那个在游戏室里的聪明的小混蛋。"
他嘴角带着微笑,沿着走廊回到了宿舍。对他们来说,他或许是个小家伙,但他们知道他的名字。当然,他们是从游戏室里得知的,这虽然不代表着什么,但他们会发现他将成为一个出色的军人。他们已经很快地知道了他的名字,虽然不是在火蜥蜴战队里,但这已经足够了。
佩查在战斗室前面的走廊里等着他,"等会儿,"她对安德说,"狡兔战队刚刚进去,要等几分钟转换到另一间训练室。"
安德在她身边坐下来,"我还有个关于战斗室的问题,"他说,"例如,为什么在战斗室外面的走廊里有重力而在里面却没有?"
佩查闭上了眼睛,"你还想知道如果战斗室真的是自由转动的话,当有个人走到门口和走廊中间的时候,战斗室突然转动,会发生什么事?还有为什么它不和学校一起旋转呢?对吗?"
安德点点头。
"这是机密,"佩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要打听它们。最后一个打听这事的学员发生了可怕的事故,有人发现他被倒吊在盥洗室的天花板上,头被塞进了马桶。"
"那么我不是第一个问这些问题的人喽。"
"你要记住,小弟弟,"当她说小弟弟的时候,听起来代表着善意而不是轻视,"他们从不让你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但每个有头脑的学员都知道自从马泽。雷汉和他的无敌舰队随时间则消逝之后,我们的科技已经有了很大进展。最明显的是,我们现在够控制重力作用,使它产生或消失,改变方向,甚至产生反射──我想在飞船上的重力武器和重力引擎还可以做很多类似的事情。我还猜想飞船是怎样飞近行星的,可能是通过反转行星自身的重力,从另一个方向集中到细小的一点从而产生动力。但他们根本不教我们这些。"
安德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更多的含义。不教我们怎样操纵重力只是其中的一件事,教官们还对我们隐瞒了更多的事情。最重要的信息是:大人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其它学员。他们从不告诉我们真相。
"来吧,小弟弟,"她说,"战斗室准备好了,佩查的手如山峦一般镇定,打得敌人心惊胆战。"她傻笑着说,"他们都叫我诗人。"
"他们还说你是个疯狂的笨蛋。"
"那你最好相信它,小混蛋。"她在袋子里装了十个目标球。安德一手扶站她,一手扶着墙壁,使她保持稳定,她用力将它们扔向各个方向。在零重力下,它们沿着各种路径在撞到墙壁后反弹回来。"放开我,"她说。她用力一蹬,飘到了空中,故意旋转着身体,然后灵巧的挥动手臂让自己保持稳定,小心地朝着一个接一个的目标球瞄准。当她击中目标球时,它会从白色变成红色,安德知道这种颜色变换只会维持两分钟。在她将最后一个球击中时,只有一只球重新变回了白色。
她准确在墙壁上一蹬,高速飞向安德。他抓住了她,让她减缓冲击力。这是他们在新兵连教的第一个技巧。
"你做得很好,"他说。
"没有人做得比我好,现在你来学习怎么射击。"
佩查教他伸直手臂,用整个手臂来瞄准。"大部份的学员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当你的目标越远,你必须让枪口的光束保持一个两厘米粗的圆圈的时间就越长。这虽然是十分之一秒和二分之一秒的差别,但战斗中这就能决定胜负了。很多学员认为当他们瞄得很准却打不中的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移动得太快。所以你不能象使剑一样的使用你的激光枪,想劈哪就劈哪,你得瞄准。"
她用回收器吸回了目标球,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慢慢将它们扔出去。安德向它们射击,但一个也没打中。
"很好,"她说,"你没有养成坏习惯。"
"我也没有养成好习惯。"他说。
"我会帮你做到的。"
他们在第一天的早上没有做太多的练习,大部份时间都在讨论,例如你在瞄准是怎么想?你得同时在脑中考虑你的敌人和你的移动速度;你得将手臂伸直,用身体来瞄准,这样一旦你的手臂被击中冻住的话,你仍然能够继续射击;了解枪支的扳机扳到什么位置才能发射,这样你在实战中就不用扳得太过。放松你的身体,不要紧张,它会让你颤抖。等等......
这是安德在那天的唯一的练习,在下午的队列操练时,安德被命令带上他的电脑在屋子的一角做功课。马利德不得不让他所有的队员都到训练室,但他并不需要让他们都参加训练。
但是安德没有做他的功课,虽然他无法象士兵一样进行操练,但他可以学习马德利是如何指挥他的队员的。火蜥蜴战队分成四个标准的小队,每队10人。有些指挥官将最好的士兵合在一起组成A队,而最差的则组成D队。马德利则是将他们混合编排,每个小队既有能力强的士兵也有能力差的士兵。
在B队里只有九名士兵,安德想知道是谁被调走了,他很快就看出了B队的队长是新任命的,难怪马利德对他如此厌恶──他被换走了一个小队长而换来了安德。
而且马利德还猜对了另一件事,安德根本没有受过训练。
他们一直在做突击行动的练习。有的小队在练习如何进行熟练的互相配合;有的小队在练习如何快速的变换方向而能保持队形。所有的士兵都表现出高超的技巧,他们都有良好的着陆技术,动作轻盈,定位准确。他们还练习利用被冰冻的士兵作支撑,随意的在室内飞行,还有在空中翻转、旋转、躲避的技术。其中最困难但最有实战价值的技术是如何沿着墙壁滑动,因为这样敌人就无法在你的后面出现。
虽然安德懂得不多,但他也看出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他觉得那个排列整齐的编队有个弊端,它虽然能使得士兵能够立即收到指挥官通过喊叫发出的命令,但它也同时暴露自己的战术意图。而且,赋予每个士兵的能动性太少了,当编队改变时,他们不得不立刻跟上队伍。还有这里没有空间让他们练习在面对敌人时应做的队形调整。安德把自己当做一个敌军的指挥官来研究马德利编排的队形,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如何打破编队的方法。
在晚上自由活动的时候,安德请佩查和他一起练习。
"不行,"她说,"我以后想成为指挥官,所以我现在要去游戏室里打游戏。"这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教官会监视他们在打游戏时的表现,然后记下谁有成为指挥官的潜质。但安德很怀疑这种说法,其实作为一个小队长比玩任何的电脑游戏有更多机会表现他们的指挥能力。
他没有和佩查争论,她能陪他在早饭后练习已经是很慷慨了。但是他还是想去练习一下,不过除了一些基本的技巧外,他无法独自一人进行练习,大部份高级的技巧都需要一个同伴或一个小队一起来练,如果有阿莱或沈在旁边一起练习就好了。
对呀,为什么他不和他们一起来练呢?虽然他从未听说过有战队队员和新兵学员一起训练,但也没有规定说不行呀,只是没有人这样做过罢了。新兵学员受到了太多的轻视,既然安德仍旧被人当作是个新兵,而且他又需要有人陪他训练,那这样做就顺理成章了。作为回报,他可以帮助他们学习一些高年级学员的战斗技巧。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嘿,我们的战斗英雄回来了!"伯纳德喊道。安德站在他的旧宿舍的门口,他只不过离开了一天,但现在它看起来就象是个陌生的地方了,他新兵连的伙伴好象都不认识他似的。他差点就想转身离开。但这里还有阿莱,他们的友谊是神圣的,阿莱决不会忘记他的。
安德没有隐瞒他在火蜥蜴战队受到的岐视,"他们是对的,对他们来说我就象是宇航服里的鼻涕一样。"阿莱大笑起来,其它的新学员也围了过来。安德提出了他的建议,在每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安德指导他们在战斗室训练,他们会学到战队里的技术,而他则得到了提高他的战斗技巧的练习机会。"我们会一起进步的。"
有很多人都想参加,"可以,"安德说,"如果你们参加的话,就不能给我瞎捣乱,我不想浪费时间。"
他们没有浪费时间,安德笨拙地向他们描述了他在火蜥蜴战队看到的的东西,然后尽力地想方法去模仿。在自由活动时间结束的时候,他们都觉得有所收获。虽然非常的疲惫,但他们都掌握了一些技术的诀窍。
"你去哪了?"马德利问。
安德笔直地站在他的指挥官的床铺前面,"我在战斗室里练习。"
"我听说你和新兵连里旧朋友一起练习。"
"我没办法独自训练。"
"我不想火蜥蜴战队的任何一个人和新兵连的小家伙混在一起。你现在是个战队队员了。"
安德保持着尊敬,但他没有回答。
"你听到我说了吗,安德?"
"是的,长官。"
"不许再和那些小东西一起训练。"
"我能和你私下里谈谈吗?"安德问。
这是个不情之请。马德利脸上露出了恼怒的表情,然后他把安德带到了走廊里,"听着,安德,我不想要你,我正在想办法摆脱你,但你不要给我惹麻烦,否则我会把你钉在墙上。"
一个优秀的指挥,安德想,是不会发出这种愚蠢的威胁的。
马德利对安德的沉默越来越不耐烦,"喂,是你叫我出来这里,有屁快放。"
"长官,你没有把我安排到一个小队里是正确的,我什么都不懂。"
"这还用你说?"
"但是我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士兵,我不想破坏你正常的操练,但我需要练习,我能找到唯一愿意陪我训练的人就是我在新兵连的朋友。"
"你要服从我的命令,混蛋!"
"完全正确,长官。我会服从你所有的合法的命令。但自由活动时间除外,在这个时间内,任何人都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任何人。"
他可以看见马利德的怒火随便准备爆发,这是件坏事。安德的愤怒是藏在内心的,因此他能够控制它,而马利德的愤怒却是外露的,因此,它便控制了他。
"长官,我已经仔细的考虑过了,我不想干扰你的训练,在战斗中拖累你们,但我总得学点什么。我并没有请求加入你们的战队,而你正想尽快把我换走,如果我什么都不懂的话,就没有哪个战队会要我,对吗?因此请让我学点东西,这样你就能尽快地用我换来一个有用的队员。"
马利德并非是个傻瓜,他没有因为愤怒而失去良好的判断力。但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消除他的怒火。
"只要你还是火蜥蜴队员的时候,你就得服从我的命令。"
"如果你限制我在自由活动时间的自由,我就汇报给教官,你会被开除的。"
这可能不是真的,但有这种可能性。当然,如果安德要小题大作的话,干涉队员的自由活动至少会令马利德被免去指挥官的职务。而且,事实上教官正在对安德倍加关注,因为他们破例的提早让他晋升。或许安德有足够的影响力让教官开除某个人。"混蛋!"马利德说。
"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在别人面前给我下的命令,"安德说,"为你着想,我会假装是你赢得了这场争论。然后明天早上你再告诉我说你改变主意了。"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怎么做。"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奈何不了我,这会影响你的威信。"
马利德对他的仁慈非常憎恨,看起来好象是安德为了帮他才服从他的命令。更难堪的是,他没有别的选择。马利德从未想过这是他自己的错,是他下了不合理的命令。他只想到是安德让他陷入了这种局面,然后又假装宽宏大量的将他拖了出来。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马利德说。
"或许吧,"安德说。这时,熄灯铃响了,灯光暗了下来。安德走回了宿舍,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其它的队员都以为他是被臭骂了一顿,然后灰溜溜地跑回来。
第二天去吃早餐的时候,马德利叫住了安德,大声地说,"我改变主意了。或许和你的新兵连的小混蛋一起训练会让你学点东西,让我能够更快地把你换走。只要能更快地摆脱你这个混帐东西就行。"
"谢谢,长官。"安德说。
"我会不惜代价的,"马利德在他耳边低声说,"最好是让你被学校开除。"安德感谢地对他微笑,然后走出了宿舍。早餐之后,他又和佩查一起进行了练习。这天的整个下午他都在观察着马利德如何进行操练,想着法子怎样去打败他的战队。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他又和阿莱以及其它参与计划的伙伴一起训练,累得精疲力尽。我能做到的,安德躺在床上想着,他的肌肉酸痛,有的甚至在抽筋,我能够控制住的。
※ ※ ※ ※ ※
四天后,火蜥蜴战队参加了一场战斗比赛。安德跟在一群战队队员后面沿着走廊进入了战斗室。墙上系着两条锻带,一条"绿绿棕"色的代表火蜥蜴战队,另一条是"黑白黑"色,代表秃鹰战队。当他们走到原来的战斗室所在的地方时,走廊分成了两半,火蜥蜴战队在左边,秃鹰战队在右边,两支队伍前面设置了一道障碍墙。
各个小队安静的组成了队形,安德站在了他们的后面。马利德正在分配任务,"A队负责控制,在上方攻击,B队在左方,C队在右方,D队在下方。"他看着四个小队各就各位,然后对安德说,"还有你,小笨蛋,在这里等四分钟才能走进门口,不许拔出你的武器。"
安德点点头。马利德身后的那堵障碍墙突然变成透明,现在已经没有障碍在他们前面了,那里已经成了前方阵地。战斗室也和以前不同了,有很多巨型的棕色箱子悬浮在半空中,部分地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用这些箱子来模拟真实天空中的星星,它们随机地分布在空中。马利德似乎并不在意它们的位置。
显然,队员们都已经受过训练如何应付这些"星星"。
安德坐在走廊里观看着战斗,他很快发现他们并不知道怎么去利用这些箱子。他们只懂得怎么样在箱子上软着陆,把它们当作盾牌,这是一种在行星上攻击敌人阵地的战术。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箱子的实质是什么,他们坚持攻击那些可以沿着墙壁向前滑动而避开的箱子。
对方的指挥官正利用马利德战略上的失误对他们进行反击。秃鹰战队让他们的进攻负出了很大的代价。在进攻第二道防线的时,越来越多的队员被敌人击中而冰冻,现在情况很清晰了,火蜥蜴战队将在五六分钟后遭到惨败。
安德跨步通过了几方的大门,他稍稍地向下漂浮着。通常在他们练习的时候,大门是设置在地板上的,而在真实的战斗比赛中,大门则是设置在墙壁的中央,与天花板和地板等距。
他突然感到自己就象在航天飞机时一样,失去了方向感。原来是下方的现在变成了上方,然后又变成了侧方。当你突然出现在零重力状态下,你根本没办法保持自己的方向感。当看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门时,你根本无法说出哪里才是上方。但没有关系,现在安德自己找回了自己的方向感,敌人的大门就在下方。这种比赛的胜利条利就是看谁能最先穿过对方的大门。
安德开始行动了,他沿着自己判断出的方向前进。他整个人直直地朝敌军冲去,而不是展开手脚借力前进。现在他平躺在空中,双脚在前,朝着敌人的方向,让自己的目标减到最小。
有个敌人发现了他,不管怎么说,毕竟他都是漫无目的在没有遮盖的空中漂动着。他突然本能地抬起脚挡在了身体下面,就在这一刻,他被击中了,他的战斗服的腿部立刻被冻住了。他的手仍然可以移动,因为他们没有直接击中他的身体,只是冻住了他的双腿。安德在想如果他不是及时用腿挡了一下,他的身体一定会被敌人击中,令他整个人都被固定起来。
由于马利德命令他不许使用武器,他只好继续向前滑动,他没有移动他的头和手臂,假装它们也被冻住了。敌军忽略了他,集中了他们的火力朝其它的队员射去。这是场艰苦的战斗,敌人的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火蜥蜴战队现在在地面上顽强地抵抗着。
马利德的严格训练现在收到了成效,每个都冻住的队员都至少拉上了一个敌人作为垫背。没有人逃跑或惊慌失惜,每个人都很冷静,仔细地朝敌人瞄准。
佩查则成了众矢之的,秃鹰战队注意到了她神奇的枪法后,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冰冻了她。他们最先冻住了她的手臂,但直到他们将她完全冻住并且用她的头盔盖住了她的嘴巴后,她一连串不停息的咒骂才被迫中止下来。几分钟之后,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火蜥蜴战队已经没有了可以抵抗的力量。
安德暗暗高兴,他看到了秃鹰战队只剩下了规定所要求的最少五名队员去打开他们的大门,以获取胜利。有四名队员已经在火蜥蜴战队的大门用头盔触碰了亮着灯的四个角落,第五名队员正在通过已方的阵地,比赛就要结束了。赛场周围的灯光重新恢复到最光的亮度,安德森从教官室内走了出来。
当敌军接近他们的大门时,安德想,我可以拔出我的枪,只要我能冻住其中的一人,他们就不够人数了,这场比赛将会被判为平局。只要没有四个人触碰大门的四个角,还有第五个人从门中通过,秃鹰战队就不能获得胜利。马利德,你这个混蛋,我本来可以挽回你的失败。或许甚至能够反败为胜,因为他们都坐在那里,目标非常明显,而且他们根本就对不期而来的射击毫无准备。我可以轻易的击中他们。
但命令就是命令,而且安德已经承诺要服从命令的。马利德从火蜥蜴的战队的比赛记录中获得了某种满足,因为记录并非是预期的四十一个人被消灭,而是四十个人被消灭,一人负伤。马利德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他查阅了安德森少校的详细记录中才明白是谁没有被消灭。我没有被消灭,马利德,安德想,我还可以开枪的。
他期望马利德能走到他面前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可以开枪。"但马利德直到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当然,马利德是在指挥官食堂用餐,但安德非常肯定这个奇怪的赛果在那里也会象在士兵食堂一样,引起强烈的争议。在以前的比赛中从未出现过平局,每支被击败的队伍的士兵不是被消灭(完全冰冻)就是失去活动能力(这意味他们身上有些部位没有被冻住,但他们无法向敌人射击或造成伤害)。火蜥蜴战队是唯一的一支在被击败后还有一名队员受伤但还没失去活动能力的队伍。
安德没有主动地向别人解释,但火蜥蜴战队的其它队员将这件事说了出去。当其它战队的人问他为什么不违反命令而开枪时,他只是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服从命令。"
早餐之后,马利德叫住了他,"那个命令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