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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鬼话(157)

发布日期:2008-03-17
作者:水心沙



  最近一直没来,不是弃坑,是因为在发飙一样地填着一个番外.yy啊yy
  但没敢贴这里,因为大家也知道这里的编辑功能啦,东一个没写完,西一个写一半,会搞得很乱,只怕大家到时看得一头雾水.原本想彻底完结那个坑再一并填来,问题是写了那么多,还没见能结束的势头呀,所以索性贴来吧,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
  
  宝珠鬼话番外古代篇——《人面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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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给大家的圣诞礼物,结果写着写着,就成跨元旦礼物啦,希望大家喜欢
  
  
  
  
  
  人面桃花(宝珠番外古代篇)
  
  四月天,天还未近夏,每到午后已经热得让人一波一波犯困。尤其是坐在摇晃马车里,边上偎着那样一只安静的麒麟。每颠簸一次车身他的发丝就扫在我手臂上,软软的,我忍不住打喷嚏,他就看着我笑,依旧的一语不发,好似我封了他的哑穴。
  阳春的天,柳絮纷飞,倦暖袭人。
  离桃花庄该还有半个不到的时辰。
  “公子啊,翻过这个山头就到桃花庄了,公子确定要在那里下?”车外响起赶车人老苏粗犷的嗓门,怕所有人都听不见的洪亮。
  我应了声:“是。”
  “那地儿不吉利啊。”
  一些柳絮被风吹着卷进我鼻子里,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老苏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神神道道。”
  “嘿,这可不是我老头子一个人在这儿瞎说,都那么说来着。”
  “我要真凭实据。”
  “读书人啊读书人……”
  “我是郎中。”
  “都一样啊,哈哈,有学问的人。”
  “老苏啊,别扯了,看着点路。”
  
  桃花庄,离我近来寄宿的陈家镇两个时辰的路程,是这一带有名的桃乡。每年春天桃花开得最艳的季节,无数文人墨客都会蜂拥去那儿踏青,就连当朝宰相的儿女们也不例外。除此,那里还盛产着寻常百姓家根本见不着的贡品蟠桃——寒露渡霞。
  那是种偷摘了要被直接拖进衙门砍手的桃子。
  就是这么一块儿繁华美丽的地方,最近却听说没落了,就连桃花开得最旺盛的季节都没人去那里,很奇怪的一件事情,因为毫无征兆,似乎突然一夜之间就由人间仙境变成了人间禁地,至于原因,却是各异的。有说是那里最近进京的贡品出了问题,有说是桃花庄的庄主家出了事情,当然流传最多的原因是那里出了不干净的东西,至于怎么个不干净,人云亦云,我也懒得去往深了打听。
  我只爱财,哪里有财,我往哪里去。
  所以他们都不去桃花庄,我去,在我接了桃花庄十万白银那笔悬赏之后。
  悬赏什么,郎中,我自然不是郎中,但十万雪花银不是笔小数目。所以我问铘,最近咱缺银子花了,跟我去赚不。
  他点点头。
  我当郎中,你当随从?我再问。
  他再点头。
  于是我们上路。
  
  隐隐看到桃花翻飞的红艳,老苏便无论如何不肯再往前了,惶惶然的样子,好似前面妖娆招展着的不是一片桃花林,而是一群噬血的兽。于是只能放过他下了车,毕竟他不是我那无畏而木纳的麒麟,继续诱逼他,怕要折了他的寿。
  收了铜钱老头欢天喜地地驾车跑了,风似的一阵,我背着行李拽着铘的衣服朝桃林那端继续走。老苏说沿着那条石子铺的路一直往桃林深出走就是桃花庄了,庄子前一条横跨而过的河,好认得很。
  话是如此,却也并不是如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就是了。山麓多变复杂,一条道看似简单,实质不知道要走上多久。所幸一路风景怡人,是我这些年来的旅程上少见的妩媚,一大蓬一大蓬粉的红的烟似的花瓣就在脸边摇来曳去,深深浅浅,连空气也是这样层层叠叠的甜,不醉人都难。
  我在这样的美景里流连,可惜铘却感觉不到这一切。
  无论我身边是红是紫,是黑是白,在他眼里始终是单一的,我看着那些花,他看着那条蜿蜒的路面。好几次忍不住想拍他看那些少见的美,只是见了他那副安静的模样,便缺了兴致。
  当真没趣得紧。我这么对他念叨,他却充耳未闻,好似失了聪。
  ‘带只狗都比带着他快乐呢……’隐约风里送来那些妖娆在桃林里身影的声音,细细腻腻,黯然消魂。
  我伸出手,他们便冉冉飘了过来,偎在我边上,贴心而亲切。
  ‘一起玩会儿么过路人,别走得那么急……’声音再次传过来,在我耳边低喃,冰冷酥痒,让我忍不住笑出声。
  于是他们消失了,一阵风卷过的霎那。铘在风里朝我看了看,依旧无趣木纳的表情。“赶路要紧,”然后低低说了句,惜字如金的短:“少招惹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不过是花妖而已……
  想反驳,却没有来得及说,因为踩到了一些东西。
  几根骨头,一把枯发,还有半张没有烂透的脸。脸朝上翻着,眼眶漆黑的空洞对着我,我的脚就踩在那空洞边上的颊骨上。忙把脚移开,枯发却因此脱落了下来,被风一吹就滚远了,风的味道很甜,甜里带着腐败的酸。
  “走。”铘回头催了我一声。
  我迈不开步子,因为它在脚下缠着我,眼神很哀怨,眼里带着血。
  “滚。”铘再次开口,转身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那东西因此在我脚下发出一声尖叫。慌不叠地爬上我的肩,继续在我耳边尖叫着,它嘴里带着泥土的味道,很腥,很涩。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铘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我朝后退了一点,然后问它。可惜它只会在我肩膀上凄厉地叫。
  “这是皇帝封的地,你在这里作祟会堕入阿鼻地狱。”我再道。它依旧尖叫。
  于是忍不住把它扯下肩膀:“寻个私,超度你好么。”
  它沉默了,滚落到地上继续看着我,用那只血淋淋的空洞。
  “但我做什么事都是要报酬的,你能留给我什么。”
  它继续沉默,然后在一阵风里散成一片黑屑。黑屑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折着荧荧的光,干净的青蓝色,我走过去拾了起来,是颗小小的珠子。
  “很好看。”拈在手指间我透过它对着铘看,他那双暗紫色的眼在珠子里变成了种淡淡的蓝:“真好看。”
  铘的脖颈上泛出层黑色的鳞。
  片刻又隐了回去,转身径自朝前走,风里头低低丢来一句:“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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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桃花庄的时候,晚霞已经烧透了半边天。
  庄子很大,比我想象中大了很多倍,墙内墙,楼外楼,处在一片被河围绕着的桃花林深处,亭台楼谢,雕梁画栋,有种说不出的张扬和奢华。却又很安静,比我想象中安静太多,绕一大圈几乎见不到几个人,除了一些个匆匆而过的仆从。
  而庄里的每一个人还似乎都有种莫名的谨慎,即使是看了我拿出来的悬赏单。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的缘故。一个年轻的郎中,黄昏过后巴巴地来到这个深山里的庄子,确实让人不得不谨慎一些,况且这是一群看过了太多郎中的人。多到要出十万雪花银来寻一个真正的郎中。
  所幸礼数是周到的,在肯定了我的身份后,那个驼背的老管家安排我和铘吃了晚饭。晚饭安置在一个插着好多桃花枝的花厅里,伺候着几名小小的丫鬟,身上散发着桃花的香。却也依旧安静,并不因她们的年轻而让厅里气氛活跃上几分。只是一双双俏眼常常会在铘身上流连,因此他面前的酒杯总是满得比我快。
  我叹……
  
  晚饭过后终于见到了桃花庄的主人。
  主人姓金,单名一个泽,曾经在朝廷里做过四品以上的官,所以庄里人叫他金老爷。
  和我想象中不一样,这实在是个很不起眼的老人。不起眼到傍晚他打从我身边经过时我还以为他是庄子里某个做粗活的仆人,而不是个曾经带过兵打过仗的军人。自然我也让这老人犹豫了,虽然他最终决定出来见我一面,而不是干脆因为我的年轻而把我拒之门外。我想这也是他安排在偏厅见我,而不在其它更适合问诊的地方见我的原因。
  “先生行医几年了。”一番客套后金泽问我。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微合着眼,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答:“三年。”
  “三年。”这回答让他很不满意,因为他眉头蹙了起来。
  于是我再道:“没那点把握,晚辈不会贸然过来。”
  “那你看看老朽这是因什么病而困扰。”蜡烛在他边上哔啵作响,他用他的方式考问着我。
  “庄主两颊凹陷,色泛黄,气郁在胸,主伤肝。”
  “伤肝么。”
  “且伤神。庄主大人伤神伤得厉害,以至伤了肝,这是心病。”
  这话终于让他抬眼朝我看了过来:“心病……”
  “小姐病体依旧没有起色么。”
  这话一问出口,他眼里如我所预料的闪过一些复杂。然后是阴郁:“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因为这是个无人知晓的事情,除了鬼。
  于是老实回答:“鬼说的。”
  “鬼说的。”他笑了,笑得呛出一声咳嗽:“年轻人,不要以为探听了一些金家的私事,就能骗得了那十万两白银。”
  “晚辈不敢。晚辈虽然年轻,医德总是有的。”
  他再笑,把管家递给他的茶碗搁到一边:“祥生,送客。”
  “当归山藤榆钱子,白芍乌生和首结。”
  两句话一出他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这方子。”
  这次笑的人是我:“鬼说的。”
  他怔怔看着我,如我所想的那样。半晌合上眼轻声道:“祥生啊,领他去见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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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铘总说我对财贪得无厌,为了财什么都肯干,迟早有一天把自己的命折了进去。我不以为然,本来人活着就是为了一个欲字,财能满足欲,欲能生财,就是为了它短上几天寿又如何,没财活着才无奈。
  可是我这样一个嗜财如命的人,为什么偏偏聚集不了财呢。总是来了又散了,怕是注定一辈子要为此而奔波。
  十万雪花银。当我因此而站在那道门槛前的时候,我倒确实是犹豫了一下,犹豫要不要进去,为了这把银子。团在那房间里的病症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严重,严重许多,离得很远就能感觉到了。铘朝我投过来警告的目光,我没有理会。
  强的东西会让人害怕,但在某些时候,它也会让人兴奋。
  金家千金的闺房。
  
  这是个藏在数道墙数道门背后的房间,房间不大,密闭得紧,门一开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伴着股浓浓的桃花香。
  金小姐就躺在里间,跟我隔开一道月洞门,门上垂着竹帘。
  再近老妈子就不允了,她防着我的眼神就像防着个随时会去偷腥的猫。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因为没人会对一个死人起色心。她也没她想象中把她小姐藏得那么牢,虽然帘子的缝很细,要看出一个人身上有没有穿衣裳,还是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金小姐身上一丝不挂,赤条条躺在她的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死人”的房间乱得很,被子拖在地上,长长的一条,卷得像团犯困的蟒。床帐被撕成一条条的,稀稀落落垂在床头,和香囊护符缠在一起。
  护符是白龙寺的东西,还开过光,这让我多少有点意外。
  白龙寺那些老和尚天生的吝啬,吝啬到我问他们借点香油都不肯。看来金家人也注意到了这病并不寻常,所以才会千方百计给她弄来这样的东西,也算是不容易。只可惜却完全对错了症状,护符是辟邪的,用在金小姐身上的病因上却只能纯粹浪费,身上沾了妖气,岂是单纯用这样的护符就能趋赶得了的,她身上的妖气重得都快进了她的骨髓。
  但那妖气到底是什么,我却看不出来了,于是回头看看铘,他却一个人站在门边望着外面。
  “先生望出什么来了?”等了会儿不见我吭声,老妈子显得有点不耐烦。
  我冲她笑笑:“好婶婶,光这样看能看出些什么来。”
  “那老妈子给你准备悬丝吧。”
  “倒也不用。你只需跟我说说你家小姐最近去过哪里就好。”
  这句话一出老妈子朝我连翻了几个白眼:“去过哪里,先生说话真真是奇。我们小姐从小到大深闺里养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说她能上哪儿。”
  唧唧呱呱一通说,说得我躲她的唾沫星子都来不及,正琢磨着怎么把这话说圆了,这当口里屋突然呜咽一阵猫叫似的哭。
  压在房间里那阵浓烈的妖气亦在这时倏的下就散了,散得干净彻底。而里面的哭声更响了一些,粗哑尖锐的嗓音,从那具原本尸体般静躺在里面不动的人口里一阵阵叫出,片刻随着骤然间一阵抖动,她突然从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王妈!王妈!那些东西挂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拿开!!拿开啊!!!”
  “来了来了!小姐!王妈来了!!”听见里面的叫声老妈子一张脸刹时就转了色,踮着双小脚急急匆匆冲进里屋,动作大得忘了还有我这个外人在。于是我得以在她掀开帘子进去的一瞬彻底看清了里头的动静。
  里头的女人病得确实已经很重了,脸色铁青,人瘦得像具骷髅。以至连胳臂都抬不起来,可是王妈却偏偏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把从地上拾起来的被子盖到她身上。她就那么赤裸着身体直直坐在床沿上,抗拒着王妈的手,一边仰头看着床顶挂着的那些护符,嘴里发出一阵阵沙哑的尖叫。
  直到老妈子拿起边上的盆朝她脸上一拨拉水泼上去,她的叫声才轻了下来,只身体还在一个劲地抽搐,抖得连床都微微颤动起来:“王妈……王妈……把那些东西拿开……拿开啊……”
  “好好,这就拿这就拿……”老妈子一边好声说着,一边装样子拿下了一只香囊。刚摘下,那女人直直一头倒在了床上,一丝动静都没了,死了一般。
  屋子里依旧响着低低的哭泣声,是王妈。一边整理着她小姐的头发,她一边坐在床边凄凄哀哀地哭诉:“作孽啊……作孽啊……为什么来的都是些江湖郎中啊……作孽啊……”
  “黄芪六钱,星虱子四钱,白舌三钱,合一两胶骨蓝用八两水熬成半盅汁拿来喂她。”不等她再哭出些什么来,隔着帘子我对她道。
  里屋一下安静了下来:“先生说啥……”
  “那方子,照着去把药煎来,趁她睡着给她喂下去。”
  “可……”
  声音迟疑,我知道她并不放心我的方子,于是补上一句:“别担心好婶婶,这只是吊力气的方子。”
  “先生这是什么方……我……都没见过这样的用药。”
  “再闹腾一次我怕她接的力就没了,你想看她活活给累死么。”
  “我……”
  “还不快去!”加重了语气,果然老妈子急急就掀了帘子出来了。经过我身边时依旧狐疑着看了看我,似乎试图从我眼神里找出些什么能让她放心的东西,我转过头只当没看见。
  直到她的脚步声渐远,我快步走到月洞门口把那道帘子掀开。正想进去仔细看个究竟,却在这时听见铘低低一声喝:“出来!”
  
  回头看到一个使女模样的少女垂着头从门外慢慢走了进来,一脸的惊惶,贴着墙不敢靠近铘的身边。
  我从里头退了出来:“你是?”
  “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环……”边说两只眼边看着铘,或许是烛光让他的脸清晰了点,小环那张原本惊惶的脸缓和了些,转而有些羞涩起来。
  我不由得心里一阵叹。
  “小环,你在这里做什么?”随口问。
  她赶紧把目光转向了我:“我听说新来了郎中,可是老爷不许我们来瞧。但环儿担心小姐,所以……”
  “老爷为什么不许你们瞧?”
  “因为……”话正要脱口而出,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住口。片刻喃喃道:“老爷说小姐病重,不能打扰。”
  “这样啊。既然看过了,小环姐姐请回吧。”
  “可是……”听我这么一说她眼里再次闪过一丝惶恐,目光扫向我身后,低低道:“小姐刚才的发作……好可怕……”
  “我知道。”
  “小姐她有救吗……”
  “这我不知道。”
  “可你是郎中!”
  “郎中有可医,有不可医。”
  “小姐的病不可医??”
  “连病根都探不到,大罗神仙在这里都难医。”
  “怎么会找不到病根???”
  “你家小姐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这病根……根本无从找起啊。”我叹。
  小丫鬟因此涨红了脸:“谁说无从找起!必然是柳家镇看灯回来那晚染……”话一出口脸色煞的下就白了,小丫鬟张大了眼睛直瞪着我:“先生我……我……”
  “你什么都没说。”我笑。
  她急急点头。
  “这么说病根子没准找到了。”
  她再点头。
  “柳家镇。”重复着这三个字,这次小丫鬟没再点头,只是把脸一捂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间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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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镇,离桃花庄三里不到的路程,是个坐拥三百余人口的地方小镇。因为处在三个道口的交叉点,所以相当繁华,差不多是周边几个镇交汇集结的商贸点,许多大城市里的稀罕玩意儿在这里也能见得到,因此能够吸引富家少爷千金过来看热闹,也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尤其对于金家小姐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来说。
  “好玩的地儿?有,当然有。”咬着糖葫芦串,小厮三儿在人堆里晃得兴致勃勃:“白石湖的杂耍,三宝酒楼看大戏,二泉街,先生二泉街知道不,那里啥吃的都有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我笑他。
  他不以为然:“不然干啥,有好吃的才好玩嘛。”
  三儿是金大老爷吩咐陪同我过来的,说是担心我跑迷了路。自然,真正担心啥,怕也只有老爷子心里最清楚。不过三儿很好玩,至少比那只木讷的麒麟好玩,一路唧唧呱呱没个消停,所以我让他跟了我来柳家镇,让铘去了桃花园。
  金家的桃花园妖气冲天,但在那晚金小姐身上的妖气消失后,它们也消失了,不知道是离开还是暂时的蜃伏,总之,不简单。
  我希望铘在那里可以探到些什么东西,因为我在这里走了有两个时辰,却一无所获。
  柳家镇,我开始怀疑这病根的准确性。
  “三儿,除了你说的那些地方,还有没有别的。”眼看那孩子吃也吃饱了,逛也逛畅了,停在路边休息的时候,我逮了空问。
  “先生指什么。”
  “我是说,比较特别的。”
  三儿回头看了我一眼。腮帮被糖塞得鼓鼓的,咧嘴一笑红艳艳的汁水便跟着流了下来:“先生想要姑娘。”
  我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脸。
  “早说呢。那三儿陪先生去烟波乡转转吧。”
  “烟波乡?”
  “先生不知道吧,烟波乡是这方圆百里老少爷们最爱去的地方。”
  “哦?为什么。”
  三儿又笑了,一边抹着嘴边红红的口水:“先生不懂还是装傻,连三儿都知道为啥,为了姑娘呗。”
  我再次用折扇子掩住自己的脸:“我却不爱姑娘。”
  “这样啊……那,”目光闪了闪,小孩冲我凑近了脸:“三儿带先生去个地方,但先生不许跟我家老爷说。”
  “什么地方。”
  “一个给爷们,也是给娘们图个快活的地方。”
  “哦?什么地儿这样神奇。”
  “先生听说过狐仙阁不?”
  “没有。”
  “那就请先生跟三儿来。”
  
  狐仙阁,原先以为,那不过是一座楼,就像一路上那些大同小异的烟花筑。
  到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大片宅。
  很大一片宅,在跟着三儿绕过九曲十八弯的烟花长街后赫然出现在一片红灯摇曳的大墙内,夜色里好似悬浮在半空一片虚无的羽阁。
  红灯是花,桃花,深深浅浅,明明灭灭。映着花下那些人进进出出,像来往于桃花源。红灯下那些脸也是花,人面桃花,笑意盈盈迎着那些过往的客,千娇百媚,说不出的甜。
  那些千娇百媚的脸都是男人,或者说男孩。
  狐仙阁是妓院,来往的客有男人,却多不过女人。
  狐仙阁的主客是女人。
  狐仙阁是专为女人和崇尚男色的男人量身而设的高级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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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呦,这是谁家的公子爷啊,生得那叫一个俊俏!”还没进门,斜倚在门口那个满身金银锒铛作响的婆子已经从里头叫嚷着迎了出来。我不知道她迎的人到底是谁,一来她就熟门熟路拉住了我的手,眼梢却直往三儿那里拐。
  “沈妈妈,这是我家老爷新请来的郎中,您可得招呼周到了。”三儿这话说得让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敢情这孩子年纪小小,来这里早不止一回,跟老鸨这么熟,看来以前不知带过多少人来过这儿。
  “原来是金老爷的贵客啊,里边请,里边请。”听三儿这一说终于把目光停在了我的身上,婆子那双细细的眼笑得更加殷勤:“爷这是喝酒呢还是歇息呢。”
  “你这婆子,这时候来自然是找人败火了,有好的招个来。”
  “三儿,你这臭小子说话也忒不知检点。”
  “啧,我没听错吧妈妈,您叫我在这种地方检点??”
  “我说你这死小子!!讨打是不!”
  “哈哈!”
  一来一去打着舌战的工夫,沈婆子已经咯咯笑着把我拖进了狐仙阁的大门。
  
  门里一派奢华的极乐天。
  红艳艳的灯折着金灿灿的壁,凌罗绸缎浪似的摇曳在那些小小的娈童身上,那些看来小小的少年,骨子里却透着比成年的妓更柔的媚。空气因此充斥着一波波很甜的味道,像香,又好象是某种不知名的水果。
  从来只有男子在脂粉堆里打滚,这里却是个脂粉在男子堆中缠绵的地方,无数张美丽的脸围绕在你的身边,只要你出得起那价钱。
  所以烛火会特别的暗,那些金丝缠成的巨大红烛上,火苗只是豆样的一丁点,光只够勉强分得清谁的身影在右,谁的身影在左。但女人们还是极小心的,小心地用丝巾遮着脸,蛇似的绕在侍酒童的身上,冷冷看着明亮处男人同着男人喝酒调笑的肆无忌惮。
  我在亮处找了个空桌坐定。
  身边已经不见了沈婆子的踪影,似乎从过了二门后她就不见了,取代她的是个高挑的红衣女人,辨不出年纪,因为抹着浓艳的妆,无声无息站在离我两步开外的地方摇着手里烟似一片轻柔的扇,冲着我微微地笑。
  “雅哥哥,”正打算开口询问,三儿已在我身后出声,和之前同沈婆的没大没小不一样,他这会儿的声音有种难得的拘谨,就好象在桃花庄面对他那不起眼的主子:“今天有空亲自出来?”
  “三儿领来的客人,我怎么好让别人招呼。”开口,女人变成了男人。于是我在那张被脂粉层层覆盖的脸上勉强辨出了一丝不属于女人的东西。
  他倒也不介意我这么放肆地对着他瞧,放下扇子径自在我边上坐了下来,一低头的瞬间,松垮的领口从肩膀上滑落了一大片:“爷南方人。”
  身后三儿咕唧声咽了口唾沫。
  “是。”我摇开了纸扇,扇开他扑面而来一团浓香袭人。
  “南方人果然水灵。阁里也有几个南方来的孩子,爷要不要瞧一瞧。”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见远处月洞门口几张小小的脸。细腻,精致,狐媚般的可人。像是知道我们在谈些什么,一双双闪烁的目光殷勤对着我的方向。
  但不是我想要找的。
  “太小的,我不爱。”我收回视线。
  “知道爷挑剔人。”说着话拈起了我的手指,一根根提起,一根根对着烛光细细地看:“这样的手指,像个女人。”
  “先生是郎中。”三儿在我身后插嘴,依旧是一副谨谨慎慎。
  “原来是郎中,难怪。”手松,他抬头朝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片刻一阵脚步声响,一道身影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高高瘦瘦的身形,带着阵上等檀的淡香。
  我怔了怔,因为没想到会是个和尚。
  “迦叶是个还俗的僧人,”看出我的疑惑,雅轻笑:“只是当和尚久了,还了俗也改不了这一身装扮。爷觉得他如何。”
  我没吭声,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在雅说话的时候那还俗和尚已经站在了我的身旁,白桦似的身形,清莲般的长相。
  庄严宝相。
  我不擅长对这样一种人品头论足,所以只好沉默。
  却不料他的手一抬间径自朝我脖子上缠了过来,手微温,指尖渗出檀香诱人的清淡:“爷,要不要随我去旁处坐会儿……”低低的话音,手指一路朝下蜿蜒。
  到领口处被我按住,我抬头冲着他笑:“我不喜欢。”
  微温的手指消失了,身影也很快在昏暗里隐去,雅在豆大的烛光里冲我身后轻轻地笑:“三儿,这位爷好刁的口味。”
  “雅哥哥,这……”
  “不过我喜欢。”没等三儿把话说完他目光再次望向我,而我想着是不是差不多该告辞走人。
  这地方也不是我要找的,虽然它够特别,特别在很可能会诱着那金家大小姐不惜抛头露面好奇地过来看看。但这地方没有妖气,一点点都没有。也没有特别的东西,那种一碰上,就会让我不自禁上了心的东西。
  “爷,什么样的你才感兴趣。”耳边再次响起雅的话音。他身边多了张妩媚的脸,金发碧眼。
  我合上扇子:“绝色。”
  “绝色……”我期望能从他眼里看到一丝不耐,可他只是扬了扬那两道漂亮的眉,然后自言自语般地对着我轻声道:“自然有,只要爷给得起那价钱。”
  我感到身后三儿扯了扯我的衣裳。
  忍不住想笑,于是从兜里取出样东西放到桌上。
  雅不作声了,沉默着望着这颗闪着青蓝色光的珠子,半晌一动不动。
  差不多也闹够了。琢磨着我把珠子收进手里,正准备起身告辞,他头忽然朝我抬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想说什么,却在这当口突然半空一道风轻轻卷落。
  就在我头顶,这让我吃了一惊。
  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却抓进一把冰冷的柔软在手里。耳边旋即一片喧哗声起:“阿落!阿落啊!!”
  
  抓进手里的是一片月白色的绸,一端在我手里,一端在我头顶微微摇曳。
  我不自禁循着它的方向朝上看。
  却撞上一双暗绿色的眼。
  就在我头顶雅间外的围栏上,那双眼的主人斜靠着栏杆低头望着我。
  一身白衣在这种地方素得有些刺眼,发也是白的,银丝般的白,细细软软披散在他身后,他脸侧,雪似的静,水似的不安。就像他斜睨着我的眼神,莫名一种似笑非笑的慵懒。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张美得几乎毫无瑕疵的脸。
  像只最诱人却又最难以看透的兽。
  耳边雅轻轻淡淡的话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微微得色的笑意:“爷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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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要元旦了,还有几个小时,我仍在继续yy,我要让这样的yy陪我一起等来2008.
  2008,你们有什么愿望.我的愿望很简单,却也很奢侈.新的一年,把过去一年里所有不快乐,不好的东西统统消除干净,新的一年里给我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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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价即是无价,无价即是随意。
  从那样一张嘴里说出来,简简单单,倒也轻佻得有趣。随意什么价么?我却对有价可买的东西没有兴趣。所以推开了他,他的皮肤很暖,他的发丝很凉。冰凉的发丝缠在我的手指上,轻轻一扯便断了,夜色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疼得很。”离开时听见他轻声道。
  我只看着楼底张扬在一片灯火里的热闹。
  那是一种在桃花庄金家大宅院内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洋溢出来的热闹。
  
  金家的宅院很深,深得像没有星星时那片暗沉的夜空,我不知道金家小姐在这样深的宅院里是怎样熬过被妖气纠缠的那一天天。
  她开不了口对我说,她只会赤裸着身体在床上挣扎,偶然片刻的清醒,她会呆呆对着我看,眼里的瞳孔几乎消失干净了,所以她见不得光,也难以分辨周遭的景象。所以片刻后她会哭,哭的声音很难听,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倒像只疲惫不堪的老鸦。
  每每她哭的时候,这房间便开始不安分起来,有时候是些不寻常的声音,有时候是些不寻常的东西。就像这会儿出现在我眼前的。
  我看着它,正如它在一片浓黑里无声无息看着我。苍白而模糊的一团东西,一层一层皮肤下我看不到它的眼,但我能感觉到它的视线,有些在上面,有些在下面,无数双森冷的眼。空气因此渐渐冷了下来,密闭的暗室,却吹着一股股冰冷彻骨的风,风像刀。
  铘说,只,明明一个盆地,山风却跟刀似的,分明又不干净。
  我不喜欢这样的风,因为我畏寒,天生的畏寒。
  于是站起身去取挂在墙边的披风,一转头的瞬间,那东西便靠得近了些。漆黑的长发蜿蜒爬了一地,风一吹轻轻地颤,于是风里的刀子变得更利。
  我把披风裹到身上。再回头,那东西离我已不到十步远。
  “不要再过来,再过来你知道会怎样,你不要再过来。”站在原地我对它道。披风的厚度让我身体重新暖了点,所以我打算因此放过它,虽然它让我今晚情绪不佳。
  可它却猛地朝我扑了过来,用着风驰电擎般的速度。
  于是我只能眼看着它在一声尖叫后化成一团挣扎的火焰。火里它挣扎得很苦,就像床上那个苦了不知几个年头的女孩。所幸时间极短,刹那间的灰飞烟灭,这便是法带给人的快感。
  诸事,人能容,法不能容。我能容,结界无法容。
  我已经告诫过它了,但我低估了它心智盲目的程度。仅仅两夜而已,两夜,都无法忍么?
  
  床上的哭声停了,难得的安宁。
  回头看到那女孩侧头斜睨着我,用她那双几乎辨别不出来的瞳孔。她在竭尽自己的力量试图看清楚我,还是我身后那团化成灰在夜色里飘摇的东西?我不知道。
  片刻她突然间剧烈地抖了起来,嘴里鼓鼓的什么东西,在她一挺身的瞬间喷出一大团淡黄色的沫。
  我吃了一惊。赶紧跑过去想给她搭脉,她却发疯似的笑了起来。小小樱桃似的嘴,歇斯底里发出刚才那团东西尖锐的声音,喈喈喈喈一阵接着一阵,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以为事。
  眼角瞥见那团血色的东西已经移到了她的肚脐下方,戳一下便会滴出血来似的饱满,透亮。随着她的身体一下接着一下颤动着,不出片刻,边上突然间又生出了一团同样大小的血块。
  双生恶气。
  我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情形。
  而她还在浑然不知地尖笑着,笑得我心神不定。于是不得不上前用力扇了她一巴掌,谁想没止住她的笑,却反被她因此抓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枯枝似的手指深深扣进我的皮肤,她全身在笑声里抖得像只受惊的雀。
  于是眼前突然出现了很多东西,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片片,一幅幅……
  我想甩开她的手,可是做不到。这让我怒不可遏:
  “不要给我看那许多东西。”
  “你的心魔,你甩不开,给旁人看又有何用。”
  “我在替你治病,”
  “你却用这种方式来待我。”
  “罢!我便不管你了!”
  “松手……”
  “我叫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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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随着我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自己正站在桃花阁二楼的台阶上。
  脚下是一片昏暗癫狂的喧闹,头顶是一片红灿灿的灯光摇曳。空气中充斥着大片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酒香和脂粉味,很浓烈,却因此让人手脚回暖。
  不知不觉吸进一大口,我希望今夜所见的不快跟这楼下一样是片虚有的浮华。可为什么会又来到这里呢,昨晚之后,我以为自己再不会来,这片灯红酒绿的糜烂所在。
  管不住自己的脚似的不自觉。
  我摇开了手里的扇子。
  楼下雅在看着我,人群里一身红衣兀自醒目。我望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所以他必然也望不见我的,所以扇子朝扶手上轻轻一拍,我径自走完了剩下的台阶。
  上楼左转第一间,掀开帘子,那男人如预想的就在里面。
  
  “爷来了。”
  几乎是进门的一瞬,他对我开口。轻轻的话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点点头。
  “爷看上去精神不佳。”又道,他靠在软榻上懒懒望着我的眼。
  我再点头。
  “怎么了。”
  “两晚没睡,有点乏。”
  “这样……”微微一笑,他端起手边一杯茶。“爷可以在阿落这里歇会儿。”
  我看了看他的周围:“只一张榻,我歇在哪里。”
  “阿落身上。”
  我笑:“阿落,你好不检点。”
  阿落也笑,醉死人的一双笑眼朝我斜斜地瞥:“爷放不开呢。放不开,来狐仙阁做什。”
  于是我坐到了他的腿上,也许是真的有点醉,所以头枕上了他的肩:“那就歇一会儿。”
  “歇多久都不打紧,爷。”他的话音听着让人犯困,因为比他的目光还懒散。真是个比猫还懒的人么,任我那么匐在他身上,他懒得连姿势都不屑换一换。
  “你再说话,阿落,我爱听你的声音。”
  “爷想喝什么茶。”
  “你手上的茶。”
  “爷好品位。知道这是什么茶。”
  “不知。”
  “记好了,它叫雨露秋霜。”
  “好麻烦的名字,叫我如何记得。”
  “喝一口,你便忘不掉了。”
  说着话将杯子送到了我的唇边。他刚刚喝过的杯子,杯沿还带着他嘴角细细的淡香。
  我迟疑了一瞬。
  抬头望见他一双望着我的眼,闪闪烁烁,似笑非笑。好似在重复之前的话:爷放不开呢。放不开,来狐仙阁做什。
  于是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把茶杯推开:“雨露秋霜……铁观音不就是铁观音了,谁喝个茶还要这么麻烦。”
  他笑出了声,把杯子放到一边:“郎中到底是郎中,连品个茶都风雅不起来。”
  “要风雅,来狐仙阁做什么。”我回敬。
  他笑得更欢:“那么爷,今夜来狐仙阁,是为了做什么。”
  阿落的话问住了我。
  为什么?
  前两夜为了寻病根,今夜是为了什么。
  “热闹。”不自觉攀住了他的脖子,我道。
  这举动让他脖子微微一颤:“你的手很凉。”
  “今晚有点冷。”
  “爷怕冷?”
  “怕。”
  “现在呢。”
  “暖了。”
  “喜欢么。”
  “喜欢,阿落的脖子很暖,像杯热茶。”
  “阿落不是茶。”
  “阿落这杯茶什么价。”
  他沉默。
  于是楼下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相当热闹鼓噪的声音,搀杂在胡人悠悠扬扬的鼓乐里,快得让楼下舞者不停旋转的曲调,让人不自禁听得心跳也加快。
  于是身体变得更暖,我很喜欢的一种感觉。
  “阿落,什么价。”再问。攀着他身体的感觉舒服得让我想打盹。
  “无价。”他道。
  一曲终了,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在我抬头看向他的时候。
  因此我没能看清他的眼神。
  “无价即是随意,你是让我随意出么,阿落。”
  “也可以。”
  “阿落,”低头靠近了一些,我想把这个男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是只能透过那点微弱的光看清他那只轮廓好看的嘴。我抬手沿着它的线条慢慢勾勒,阿落一动不动,没有像铘那样每次一碰就甩开我,只由着我的指在他鼻尖和嘴上来回地移。
  “阿落。”半晌没见回应,我再出声。
  他的唇在我指间动了动。
  细细痒痒的感觉,像一只小小的爪子在心里挠。
  铘说,那是心里藏着的妖孽,他不爱我有这样的感觉。可是阿落却没那么说。他只是动着他的嘴唇,他的喉结,却什么都不说。不说爱不爱,不说是不是妖孽,所以我忽然想,或许有些感觉,不能让铘知道,却在阿落面前可以让我恣意一回。
  因为他是阿落。
  因为这里是狐仙阁。
  “阿落,”第三次叫他,我凑近了他的脸:“咬你一次,什么价钱。”
  这一次依旧没有吭声,但我看得出来他在笑。
  “阿落,你笑什么。”我再问。
  “没什么,你咬。”他道。
  于是我侧头咬了过去,咬在他的嘴上,很快的一下。
  刚要把牙齿松开,却被他两只手一把勾住了我的腰,勾得和我抱着他脖子的那两只手一样牢。
  我吃了一惊:“阿落?”
  他低下头,将脸贴近我的嘴:“别怕,继续咬。”
  “不想咬了。”
  “那我咬你好不好。”
  “你放肆。”
  “那就从我身上离开。”他懒懒道。
  
  我没离开,所以我再次咬住了他的嘴。
  可是很快却被他咬住了,我咬他用的是牙,他咬我用的是唇。他用他的唇咬住了我的嘴。
  “阿落……”有那么瞬间我想马上挣开,因为被唇咬住了唇的感觉远比胡人的鼓声更容易让人心跳加快。可是才挣开,却又忍不住迅速贴了回去,学着他的样儿,那么深深浅浅,轻轻重重……
  唇与唇互相的压挤,却原来能让人这么愉快。
  为什么铘总也不让我学。
  这样愉快的感觉。愉快得像是骑在他背上乘风而起的瞬间……可他为什么不允许我去学。
  我继续咬着阿落的嘴,他呼吸间越来越短的间隔让我嘴渴得嗓子口冒烟。想喝点什么,比如……那之前喝过的雨露秋霜。阿落说,喝过一次,你便不会忘记它的名字。他说对了,他的嘴和纠缠进我嘴里的舌头上带着那茶甜香浓烈的味道。
  怎么可以有这么好喝的茶?
  怎么可以有这么香的味道?
  诱得人身体都快要烧起来了……我想起铘那双暗紫色的眸。他总是用那双眼静静望着我,然后对我说,宝珠,不可以,那是会吞噬你的妖。
  可我喜欢这样一种妖孽。
  喜欢它让我身体整个儿焚烧起来的感觉,即使它真的会因此把我吞噬。
  那又如何,铘。
  我很喜欢这感觉。
  转个身跨坐到阿落的身上,就像骑在麒麟背上时的样子,那瞬间他下身某个坚硬的东西几乎刺破我的衣料撞进我的身体。
  我惊跳着起身,旋即被他扯了回去。
  “爷,继续……”倒在他身上时我听见他贴着我的耳轻声道。
  我却无法再继续了,即使我的身体还在燃烧。
  
  就在刚才倒下的一瞬我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道淡淡的影子,在我和阿落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前静静站着,冗长的发丝在楼下的丝竹声里轻轻摇曳,无声无息的,像是一下一下冷冷抽打着我的身体。
  “铘……”迅速起身,我对着那影子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阿落拈发看着我,依旧和来时一样,懒懒散散的样子。我回头看向身后那道纱帘轻晃的门。
  门外空落落的。
  哪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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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映雪凝香 回复日期:2007-12-31 19:28:00
  
    这个上面的是同人写的吧,滴血的玫瑰不是沙大呀?
  ====================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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