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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笑青春：野火人间(2)
发布日期：2008-03-17
人总是到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可是，失去了，即使懂得珍惜，也迟了。就像大学时我啃着肉陷包子想到了高中食堂的饭菜，而现在啃着馒头神情怀念肉陷包子一样，虽然明白了曾经的美好，但是“曾经”已经成为了曾经了。
食神等了几分钟，然后找遍了整套房子——包括抽水马桶——也没有找到上天赐予的卤猪头肉，只好冲过来抢走了最后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他一边啃，一边盯着天花板说：“我怀疑上天救济我们用的馒头是昨天晚上他们吃剩下的，不然这馒头怎么又冷又硬呢？”
邹航打了一个嗝，然后把手里最后一片馒头塞进了嘴里，才慢吞吞地说：“馒头是早上我买来给你们做早餐的，哪是什么上天给的啊。”
我这时才想起，早上我们出门时还在说，马上我们就要成为家财万贯的小富翁了，谁还吃馒头啊。可是一转眼，到了中午，我们却只剩下这几个冷馒头可以充饥了。
这样的对比，算不算是一个讽刺呢？
很快，馒头已经没有了，剩下的一个装馒头的袋子也在我们争夺馒头的时候被撕成了好几片。
章孟楼摸着肚子，说：“食神，还有方便面吗？”
希望重新被点燃，我忽然想起食神有收集方便面的习惯，那么他那里一定还有方便面吧？我，章孟楼和邹航一起盯着食神，仿佛正盯着一碗冒着香气的方便面，口水都快滴了下来。
食神摇着头，说：“没了。”
我们已经弹尽粮绝，走投无路了。
“你们骂我吧，都是我不好。”食神一边在沙发上寻找馒头屑，一边委屈地说。
“已经说过了，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受害者。”章孟楼无精打采地说，“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问题不是该骂谁，而是怎么办？”
“去找工作吧。”邹航说。
一听到“找工作”三个字，我的脑袋又开始痛了起来。
食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邹航说：“对了，你发传单，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300块。”邹航很有兴趣地说，“怎么？你们有兴趣做这个？要不你们也和我一起做吧。”
“什么时候发工资？”食神的眼里发出了狼眼般的光芒。
“下个月底吧。”邹航发觉食神不是对这份工作感兴趣，而是对他的工作感兴趣。
食神眼里的狼光消失了，“等到下个月底，我们早就饿死了。”
我在地板上坐下来，说：“完蛋了，过几天还要交房租，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
大家都开始变得垂头丧气，不停叹息。要是“叹息”能卖钱，估计我们一下午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终于，章孟楼下定了决心，“算了，不活了。”
我望着章孟楼，有些惊讶。
章孟楼不像开玩笑，“别吃惊，你没听错。工作找不到，卖书亏掉了身上所有的钱，我不想活了。而且，我已经活不下去了。”
“你决定了？”食神问。
“决定了，等一下我去跳楼。”
食神感动得不停点头，“好吧，小楼，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不过，你能不能先去买份保险，然后把保险费留给我们啊？”
章孟楼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说：“连吃饭的钱都没了，我们哪有钱买保险啊？”
“借吧。”食神说。
“向谁借？”我问。我们几个人在大学里都没有什么朋友，而且毕业之后，同学们都很快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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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神把目光投向邹航，希望邹航能够帮上忙。
邹航赶忙摆手，“我现在住在同学租的房子里，一直没有交房租，怎么好意思向他借钱呢？”
章孟楼咬了咬牙，说：“借高利贷吧。”
我不同意借高利贷，因为大学时看了很多电影，电影里常常有借高利贷的人最终被高利贷党羽剁了手脚的情节。一想到那些人的痛苦的尖叫声，我心里就变得冰冷。
“银行贷款吧，按揭。虽然利息比较高，但是我相信你们按揭20年应该能够还清这笔钱了吧。”章孟楼说。
我有些迟疑，然后问食神：“买份保险多少钱啊？”
“几百块就可以搞定。好像分很多种套餐，有的可以打折，有的可以返利，有的还送商场购物券。”食神说。
我还以为保险和房子一样都是天价呢，没想到几百块就可以买下来，而且还有那么多优惠措施。我说：“好吧，就向银行贷款，按揭20年。我就不信，我们四个大男人20年连几百块钱都赚不到。”
章孟楼认真地提醒我，“是三个大男人——不要把负担推给我，我等一下买了保险就去跳楼了。”
“对，对，是三个人。”我点着头说，“对了，小楼，等一下我还是去送送你吧。”
章孟楼望着我，无比感激。他拍拍我的肩膀，说：“雨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朋友。记得以前玩《龙征》的时候，你常常坚持让我做炮灰，而你主动从侧面迎敌。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交往。”
我不禁再一次叹气，“唉，回想当初玩《龙征》的时候……”
“别回想了，我们快去银行贷款吧。小楼还赶着走呢，再磨蹭就天黑了。”食神拍拍我和章孟楼的肩膀，说。
我们找了一家离住处最近的银行，排了接近两个小时的队才走到服务窗口外。
常常跑银行取钱的邹航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趴在窗口上，用很娘娘腔的语调说：“小姐，我们需要服务。”
窗口里面打扮得很正经的年轻女工作人员抬起头来，望着我们。
章孟楼不停看时间，害怕耽误了跳楼的最佳时刻。他见工作人员不回答，提高音量说：“小姐，我们四个人需要服务。”
那个工作人员的脸红了，盯着我们，还是不说话。
章孟楼急了，用整个银行里的人都能听到的嗓音喊了起来：“小姐，你到底听到没有啊？我们四个大男人，需要你的服务。”
刚才还有些喧闹的银行忽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排在我们后面的顾客队伍马上就散了，那些顾客慌慌张张地跑到其它窗口长长的队伍后面继续排队。银行里所有的人都盯着我们，表情古怪得像是看到了外星生物。
银行保安走了过来，对我们点了点头，礼貌地说：“四位，如果需要小姐服务请到对面的按摩院。我们这里暂时还不提供小姐服务这项业务。”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街对面，社区警务室的隔壁，果然有一家粉色招牌的按摩院。按摩院门口，几个穿得特露肉的年轻女孩子正向着路过的行人暗送秋波。
邹航见保安误解了我们的意思，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他结结巴巴地说：“同志，我们不是要那里的小姐服务，我们需要银行的小姐服务。”
保安快哭了，“先生，我们银行的小姐不服务……哦，不对不对，我们银行没有服务的小姐。”
“怎么没有，里面不就是嘛？”食神指着窗口里红着脸的工作人员，说。
“她们不是小姐啊，她们都是正经人。”保安越说越激动。
唉，这个保安，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呢。我说：“我知道她们都是正经人——再说了，哪家银行会招不正经的人来服务啊？你说她们不是小姐，难道是先生？或者人妖？”
窗口里，那个工作人员也赶忙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小姐，你们走错地方了。”
邹航对工作人员说：“小姐，我们只是想贷款啊。难道银行不给我们贷款，所以用这样的方式糊弄我们吗？你们都把我给说糊涂了。”
工作人员呆呆地看着邹航，看了好久，才说：“你们是来贷款的？”
“对啊，我们需要贷款，正好排队到你这里请你服务嘛。”邹航抹了一把汗，总算给工作人员解释清楚了。
工作人员的脸抽动了一下，说：“服务……这个词语……”
邹航说：“小姐，不要认为服务这个词语是身份卑微的象征啊。我们敬爱的毛主席不是说过，为人民服务嘛。”
事情总算弄懂了，我们被保安带进了贵宾区里，在这里，来了另一位小姐为我们服务。
这位小姐比刚才那位小姐严肃了很多，她坐得端端正正，手里握着一张单子和一支笔，冷冰冰地对我们说：“请坐。”
我们四个人刚坐下，邹航又马上站了起来，脸转向贵宾区的门外。
“请坐。”严肃的工作人员又说了一次。
“谢谢，我不坐。”邹航说，“如果坐下了，就看不到那位小姐了。其实，那位小姐很可爱，对吗？”
我，章孟楼和食神一起点头，然后又开始感叹：“邹航对那位小姐一见钟情了。”
坐在我们身边的工作人员问：“请问你们贷款多少？”
我们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食神伸出五根手指，说：“500就够了。”
“500？”工作人员睁大了眼睛。
食神的五根手指里有两根马上被吓倒了，“那就300吧，估计够了。”
工作人员又问：“贷款做什么用？”
“买保险。”我说。
“买保险？”工作人员张大了嘴。
章孟楼点了点头，“是的，买保险。我们打算按揭20年。你放心，三个大男人，20年绝对可以把钱还上。”
工作人员又说：“请问一下，你们住哪家医院？”
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掏出身份证，说：“请放心，我们20年一定会把钱还上的。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借钱给他买保险。”我指了指章孟楼，章孟楼配合地点了一下头。我继续说，“麻烦您快一点帮我们办理贷款好吗？因为我们急着买保险，买完保险之后，他就可以轻松地去跳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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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里还有许多需要修改的地方，由于忙于一些琐碎的事情，修改之事一拖再拖。
如果有语句不通顺、错别字，还希望大家谅解。
如果是情节弊端，希望大家能够留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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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好掏出身份证，说：“请放心，我们20年一定会把钱还上的。我们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借钱给他买保险。”我指了指章孟楼，章孟楼配合地点了一下头。我继续说，“麻烦您快一点帮我们办理贷款好吗？因为我们急着买保险，买完保险之后，他就可以轻松地去跳楼了。”
工作人员盯着我们，想了好久才说：“你们有担保人吗？”
章孟楼举起手，说：“我以人格担保。”
“你不是快要跳楼了吗？”
“对啊。”
“如果你跳楼死了，到时候他们没有还上钱，我们该找谁呢？”工作人员很专业地说。
章孟楼想了想，对我和食神说：“照她说的，我做不了担保人了。你们谁来担保？”
我说：“我来吧。我以人格担保。”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耐心地说：“不好意思，你们似乎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担保人，是有资格和威望承担你们所贷债务的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可以成为担保人，我说：“小姐，我是大学生，不会说谎的。我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可以吗？”
“你的人格值几个钱？”
“人格是无价的。”我说。
“那不就对了，无价就是不值钱咯。”工作人员的语气一直很平静，“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做抵押吗？”
我解开西装扣子，准备把西装脱下来。我说：“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件西装了。”
食神和章孟楼也赶忙解扣子。
工作人员摇着头，说：“你们有没有房子，车子？”
我点头，“有啊，我们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房子。”
食神喊了邹航一声，问：“邹航，你不是有自行车吗？”
工作人员站了起来，对我们说：“很抱歉，就现在而言，你们没有还清贷款的能力，也没有担保人和等值抵押的物件，所以我们银行无法为你们贷款。”说完，她踢着正步就离开了贵宾区。
我们离开了银行，没有试着再找一家银行贷款。从那个工作人员的态度里，我们已经隐隐感悟到天底下的银行都是这个样了。
食神望着我们，说：“大家还有什么说的吗？”
“有。”邹航说。
“什么？”我们三个人眼前一亮，异口同声地问。
邹航刚变白的脸又红了起来，“那个在窗口里给我们服务的小姐真的很漂亮啊。”
章孟楼狠狠地瞪了邹航一眼，说：“不和你们废话了，我去跳楼了。”
“等等，我也去。”我对章孟楼说。
“你干嘛也想跳楼啊？”食神不解地问。
我无奈地说：“没办法啊。跳楼总比活生生饿死来得刺激痛快吧？”
食神点了点头，“跳楼确实痛，而且死得很快。没错，痛快。既然没钱了，也没有银行愿意贷款给我们，那么我还不如陪你们一起痛快呢。”说着，食神又问邹航，“你呢，痛快，去吗？”
“好吧，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跳楼。不过，我要先给老板打个电话，不然明天我没有去上班他会扣我工资。”邹航说。
章孟楼点了点头，说：“这个电话应该打，做一个诚实首信的人很重要。如今这社会了，背信弃义的混蛋太多了。”
邹航自豪地笑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样式古老的手机，按了好久，手机窄小的显示器上终于有了一丁点光。又按了好久，邹航赶忙把手机靠在耳朵上，微笑着说：“王总吗？您好啊，我想明天请假，可以吗？”
“做什么啊？哦，我现在要陪朋友去跳楼，明天可能不能按时去上班了。”
我，章孟楼和食神屏息凝神，等待着手机里的回答。要是邹航的老板不同意他请假，估计等一会儿我们跳楼时就少了一个人的欢笑了。
终于，邹航笑了起来，“谢谢老板。”
邹航的老板给邹航批了假，我们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我们没有作丝毫停留，赶忙向租住的小窝走去。当我们路过一家按摩院时，门口的小姐冲着我们挥舞丝巾，说：“各位，来痛快一下怎么样？”
章孟楼不屑地瞥了小姐一眼，说：“你这里有什么好痛快的？我们四个人正准备回去痛快呢。”
小姐不说话了，直到我们走远了才听到她的骂声：“靠，四个玻璃！”
2。
我们回到租住的楼里，却没有回小窝，而是直接爬到了顶楼。楼梯的尽头，一道木门堵住了通往天台的唯一出口。不过，这丝毫难不到我们。我们四个人一人一脚，木头门立即散成了好多片。
楼道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了起来：“什么人啊？”
“我们是这里的住户。”章孟楼大声回答。
“你们干嘛呢？在踢谁的门啊？”
章孟楼又喊：“没有踢门，我们在修门呢。”
“修什么门啊？”
“天台的门，这道门不结实了。”
“修门干什么啊？”这位老人真是唠叨得让人心烦。问题多得可以准备写新十万个为什么了。
不过，我们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以免他跑上来看个究竟，破坏我们跳楼的大事。我说：“把这道门修结实一点，免得有人跑到天台上去跳楼。”
“有道理，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我们四个大男人可以做这事。”食神赶忙喊了起来。
终于，那位老人没声音了。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到天台上，生怕脚步声惊动了楼里的人，然后又不得不跟被惊动的人解释，耽误我们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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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千辛万苦，我们四个人总算坐在了天台的栏杆上。我们的身前是车辆川流不息的街道，而背后是七楼的天台——或者换一种说法，我们前面是天堂，而背面是能够活活饿死人的人间。
邹航紧紧抓着栏杆，望着街道上的汽车行人，文绉绉地说：“真伤感。”
“伤感什么？”我问。
“我们身为新世纪的大学生，最终的结局却是跳楼。唉，真伤感。”看邹航的样子，似乎他很想作诗来描述现在的伤感了。
章孟楼却不以为然，“有什么好伤感的？清华北大毕业的大学生现在都流行跳楼了，而我们只是三流大学的毕业生，没什么值得伤感的。”
邹航想了想，觉得章孟楼说得不错，“是这个道理。”
我再一次望向脚下的街道，突然觉得有点头晕。说实话，我有恐高症。我抓牢了栏杆，屁股向后面撅了一点，然后问：“大家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其他三个人一起回答。
“好吧，那么我们就跳吧。”我说。
突然，章孟楼举起一只手，说：“等一下。”
我们停了下来，等他发表感言。他说：“你们看看，楼下这么多人，如果我们跳下去砸到他们怎么办？”
“砸死算他们倒霉。”食神似乎已经等不急想跳了。
章孟楼说：“砸死了谁确实和我们没多大关系。但是，我上次看报纸，有一条新闻讲一个人跳楼，被他砸到的人死了，可是他却因为多了一个肉垫没有摔死，只不过摔成残废了。如果我们也摔成残废，没钱叫救护车，那么只能活生生痛死啊。”
“是这个道理，那么我们先通知一下楼下的过路人吧。”邹航很赞同章孟楼的看法。
活生生痛死，太残忍了，太痛苦了，我可不想那样。于是，我赶忙喊了起来：“楼下的人请注意，楼下的人请注意，楼上有人即将跳楼，请大家自行躲避，以免被砸死。”
喊完了之后，楼下只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像是什么也没看到，继续走路。
章孟楼看着我，说：“不应该对他们这么礼貌。你这么礼貌，他们还以为是大学生旅游车准备路过呢，谁还理睬你啊？”
我点了点头，觉得章孟楼说得不错。于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始叫，章孟楼赶忙说：“一定要加点脏话，他们就会条件反射地以为是官车路过，那么肯定马上为我们让出空间了。”
得到章孟楼的提示，我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冲着楼下的人喊了起来：“你们这些混蛋，全给我他妈让开，砸死了谁我们是不会负责的！”
食神觉得我的影响力还不够理想，马上补了一句：“全滚开，别他妈不识抬举。”
果然，我们的粗鲁得到了楼下过路人的共鸣。他们先是抬起头来看了看，接着尖叫着跑开了。
“哈哈，看吧，他们害怕了。”章孟楼得意地说。
邹航摇摇头，说：“不对啊，他们不是害怕。你们听他们的尖叫声，我听着怎么像在庆祝节日一样呢？”
过路的人让出了楼下一小块人行道，作为我们的着陆点。但是，着路点的周围，那些过路的人却站着不走了，一个个都抬起头来，向我们行注目礼。
不仅楼下过路的人，甚至连街对面，还有已经走了好远的人都像看到有人在发救济粮似的冲了过来。虽然楼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秩序却丝毫不混乱。至少，我还没有看到有人贸然闯进我们的着陆点。
楼下的人脸上都带着欢笑，如痴如醉地看着我们。我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也能像歌星一样被无数人仰望，赞美。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我也略略听到了一些。
“哇，跳楼啊！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啊。”
“是啊，今年跳楼的人少了，过去我每年都能见到好几次呢。”
“今天真是太幸运了，不但可以看跳楼，甚至还可以四个人一起跳楼。这绝对是这个世纪以来最宏伟的一幕啊。”
后来，有一个记者在人群里架起了相机，准备为我们拍照留念。受到那个记者的启发，接着人群里无数只手臂举了起来。他们的手里都握着一个拍照手机，甚至还有摄影手机。
一个女声从人群里升了起来，“笑一个。”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在喊，也不知道她漂不漂亮，但是还是对着人群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发现，受到大家的鼓舞，我连恐高症都克服了。
章孟楼，食神和邹航似乎也感到很欣慰，纷纷露出微笑。
楼下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行道上挤不下了，围观的人就站到非机动车道里。而骑着自行车的围观群众被挤到了机动车道，开着汽车围观的人又被挤到了街对面的非机动车道。
这一段街道已经被行人车辆给堵了个严严实实，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人加入围观。
楼下的人拍够了，终于有个女人喊了起来：“快跳吧，还有十分钟我就要去上班了。你们再不跳我就看不到了。”
“好的，马上就跳，大家别急。”章孟楼大声向楼下喊，然后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大家先想好用什么姿势落地。我听别人说，如果脸先着地，那么下辈子一定长得很难看。如果腿先着地，下辈子肯定腿很短。”
邹航点着头，说：“是这个道理。那么，应该哪里先着地呢？”
章孟楼想了一会儿，说：“屁股！如果屁股先着地，那么下辈子坐的时间一定很长，也就是当官的，大老板或者高学历的白领了。”
“那好那好，我要屁股着地。”我说。
章孟楼点了点头，说：“我祝福大家屁股着地。好了，大家准备。”
这时，人群里又有一个人喊了起来：“喂，楼上的，等我五分钟可以吗？我想回家上个厕所，顺便把摄影机拿来。”
刚才说急着上班的女人不高兴地说：“你这人真是奇怪，早不上厕所晚不上厕所，怎么现在偏偏要上了啊？真是讨厌，难道不知道我就要上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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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上厕所的人不知道骂他的女人在那里，只好高声回击：“我膀胱就这样运作的，你管得着吗？”
女人不甘示弱，“连自己膀胱都管不到，你还要膀胱来干嘛？到不远的医院里去做手术割掉好了。”
男人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群里又有人嚷了起来：“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啊，快跳啊。”
“不要跳，等我五分钟就行了！拜托你们了，我回家上厕所，顺便拿摄影机，很快就行。”
“不要答应他，真是麻烦死了。”
邹航看了看我们，问：“我们要等他吗？”
章孟楼说：“等吧。人有三急，上厕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就五分钟嘛，很快就过去了。”
食神却有反对意见，“还是不要等了，这人间太糟糕了，多待五分钟我就得难受五分钟。我饿了，想去天堂吃烤羊肉串了。”
听到食神说起烤羊肉串，我的口水快要掉出来。我说：“对对，不等了。为了一个人而浪费大家的时间，太不值得了。”
章孟楼伸出一只手来拦住我们，“等等吧，就当我们学雷锋好了。”
食神不屑地说：“在这个时代里，雷锋算什么？学雷锋已经过时了，雷锋几十年前就死在垮塌的炭窖里了。唉，在这几十年矿洞和炭窖垮塌事故里死掉了无数人中，他算是一个英雄了。”
雷锋是死在炭窖里的？不对吧？我说：“食神，你搞错了吧，雷锋明明是被倒掉的电线杆砸死的。”
食神说：“怎么可能？电线杆怎么可能轻易倒掉呢？你看看那棵电线杆……”说着，食神指着楼下笔直挺立的电线杆，说，“昨天才被公交车撞了，它今天不还站得好好的嘛。再说了，雷锋不是死在炭窖里的，那么谁是死在炭窖里的呢？”
邹航说：“死在炭窖里的是张思德吧。”
章孟楼摇着头，说：“哪里啊？张思德明明是在抗美援朝战场上被活活烧死的嘛。”
唉，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很多不应该忘记的东西被人忘记了，很多不值得拥有的东西却被人们留下了身边。
楼下的人不知道我们几个正在激烈讨论，于是不耐烦地喊了起来：“你们到底跳不跳啊？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坐在那里，烦死了！你们坐在那里想等到晚上数星星啊？”
“是啊，还有六分钟我就要上班了，再不跳我就要迟到了。”
想上厕所的那个人还在苦苦哀求着：“拜托你们了，等我回家上个厕所好吗？”
刚才那个女人又骂了起来：“靠，你怎么想上厕所想了这么久还没尿裤子里啊？”
章孟楼冲着楼下喊了起来：“你快回去上厕所吧，我们等你。”
那个男人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惠，一边高声道谢一边挤出了人群，向街对面跑去。我觉得，他膀胱的毅力真的很高，支撑了这么久，竟然还可以忍受住奔跑的颠簸。
本来我已经打算跳下去了，可是既然章孟楼做了决定，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个泼辣的女人忍不住骂了起来：“你是白痴啊？我不是告诉你我就要上班了吗？”
“你才白痴呢。”章孟楼轻声骂了一句，然后又恭恭敬敬地说，“你不是还有六分钟上班嘛？他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回来，而剩下的一分钟，我们从楼上跳下，绝对可以落到地上了。你放心，我数学虽然不好，但是这个还是会算一点的。”
女人只好自认倒霉，“好吧好吧，能看到四个人一起跳楼，就算迟到也值得。”
我抬起头，望着已经略略西斜的太阳。我想起很多蹩脚的电影和小说里，有人要跳楼了，警察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来到，然后天台上，要跳楼的那人的妻子儿女甚至情人都出现了。每个人都眼泪鼻涕大把大把向手掌里擦，一把擦还一边喊：“不要跳啊，你跳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然后，朋友也出现了，哭得比当事人的妻子儿女还要伤心，“千万不要跳啊，要是你跳下去了，欠我们的几千块赌债谁来还啊？”
再然后，当事人远在某某国家的神秘亲人也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遥远的地方突然赶回来的，我想，或许当事人计划跳楼的几天前那神秘亲人就得到了机密情报于是悄悄向回赶吧。
神秘亲人张开双臂，喊了一声：“不要跳啊，再过几年我死了，所有遗产就转给你了。如果你先死了，谁帮我花掉这么大一笔遗产啊？”
于是，当事人屁癜屁癜地跑过去，拥抱住了那位将军肚大得像怀了三胞胎似的神秘亲人——有时候，当事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亲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所经历的都是现实，而不是蹩脚电影小说。我们四个人要跳楼了，没有人为我们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也没有人捧着剧本向我们朗诵：“不要跳，下来吧，如果你死了，值得你关心的人怎么办？如果你死了，爱你的人怎么办？”
要是真的有人那样朗诵，我还不如跳下去算了。
我所见到的，只是围观群众狂热的表情，以及痴迷的眼神。
五分钟过去了，那个膀胱无比发达的男人还没有回来。我们给予他时间，可是他却没有信守承诺。所以，对于他，我恨得牙痒痒。
食神对章孟楼说：“我早就说不等他了嘛，你非让等。唉，这时代里，承诺等于无价，也就是一文不值。”
“谁说的？”章孟楼不服气。
食神说：“刚才我们去贷款，银行里的那个小姐不就说过了吗？人格和承诺差不多，都是无价的。”
说起银行里的小姐，邹航马上就想起了那个他暗恋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小姐。他不禁叹气，“唉，世界上最短的一次暗恋就这样结束了。要是我还想继续活在这人间，估计可以去申请一个什么斯记录了。”
我对邹航说：“其实，暗恋那个小姐，对于你来说意义很重大。”
“什么意义？”邹航问我。
“我一直以为你是同性恋，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暗恋小姐。所以，在我心中，你不再是同性恋了，而是一个好男人。”
“谢谢。”邹航感动得快要流泪。
章孟楼望着楼下等得已经开始骂人的群众，闭上了眼。他轻轻说：“跳吧。”
好吧，我们准备跳了。我们准备脱离这个被疯狂野火肆虐着般的人间。只要纵身一跳，就可以洗去所有的累赘负担。
夕阳落在了西边的城市轮廓上，将大片天空染成了血色。
两座楼房中间，我看到了一个尖尖的塔顶。奇怪了，为什么我以前没有看到过那个东西呢？
我说：“等一下，你们看看那是什么地方。”
食神和邹航看了看，都摇头。食神说：“可能是一座寺庙吧。小楼，你知道吗？”
章孟楼不舍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说：“那是万塔山，山上有座尼姑庵。”
我点了点头，说：“在这个城市里待了四年多了，我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呢。对了，你们谁到尼姑庵里玩过吗？”
食神摇摇头，说：“我家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很小的尼姑庵，可是我长这么大一直没去过。唉，真是可惜了。”
“可惜，可惜。”邹航说。
章孟楼眼前一亮，说：“我也从来没去过尼姑庵呢。对了，听说在尼姑庵里可以免费吃饭，要不我们今天先去那里玩玩，明天上午再回来跳楼，好吗？”
我们一致同意，于是赶忙从栏杆上跳到了天台上。
结果，我们这一个动作立即引起了楼下围观群众的公愤。楼下的叫骂声更响亮了，估计几条街外都能听得到。
为了防止楼下的人冲上来把我们给丢下去，我们决定马上回到小窝里避避风头。
当我们冲进楼道的时候，一个男人正好迎着我们跑了上来。他看到我们，说：“听说这里楼上有人跳楼，是真的吗？”
我们呆呆地望着他。
他说：“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这栋楼里的住户，刚才还在睡午觉呢，被楼下的声音吵醒了，楼下的人好像在说楼顶有人跳楼。对了，你们刚才也在天台，应该知道是不是真实的吧？”
我点了点头，说：“是真的。”
“跳了没？”男人激动地问。
“跳了。你听，楼下的人吵得多厉害啊，一定是在讨论跳楼的姿势够不够优美，应该打多少分吧。”我很认真地回答。
男人猛地拍在大腿上，忿忿地说：“哎呀，早知道我就不睡这该死的午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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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写细腻点就更好看了!!加油!
继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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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腻，细腻……
不知道这本书能不能细腻得起来。
不过《野火人间》姊妹篇《通缉真爱》（创作中，过一段时间才能发出来）倒是细腻那么一丁点。
嗯，多谢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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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马上就更新。
然后回明月：这本书的确写得比较匆忙，而且我一直没有时间和心境来一次整体修改。
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会抽出时间从头改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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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尼姑庵的女孩】
我们四个人换掉西装，穿上运动服，开始了长途跋涉。刚出门时还觉得有劲，很久没有运动了，步行去在楼顶看到的山算是锻炼身体。可是，在路上看到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的名牌轿车，以及一辆又一辆自行车、三轮车，我渐渐开始有些嫉妒。
当看到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孩子骑着一辆袖珍自行车从我身边走过去时，我终于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起发明自行车和汽车的人了。
在楼顶看到尼姑庵时觉得蛮近的，可是走得我们双腿乱颤还没看到丁点山的痕迹。早知道这么辛苦，我真该刚才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此时我又累又饿，真想一屁股坐路上不走了。但是看到其他三个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却又不好意思扫他们的兴。唉，谁叫我们是同一条贼船上的蚂蚱，现在生死都在一起了。
终于，我从高高的楼房间看到一丝绿色。接着，一座山的轮廓慢慢浮现出来。当看到不高的山顶上那座熟悉的尖塔时，我差点激动得喊了出来：啊，上帝，我爱你。但是，之后想了想，却觉得尼姑庵里好象供奉的不是上帝，所以只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
快要走到山脚的时候，食神却不走了，流着口水盯着旁边一家大酒店的入口。
酒店的招牌很大，上面豁然几个烫金字——公主大酒店。再看照片的背景图片，一个外国妞穿着暴露，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向路过的所有人发出挑逗的信号。
章孟楼吞了一口口水，对食神说：“看什么呢？走了。”
食神却依然直直地盯着酒店大门。
“饿了啊？我也饿了。不过，这里面的东西，是人吃的吗？哦，不对。我的意思是，这里面的东西，平常人吃得起吗？”我有些忿忿不平。这家酒店在本市蛮出名的，花边新闻比国家领导人出访新闻还多。比如，某某明星与某某财主的诽闻诞生在这里，某某公司老板出轨在这里，某某政务要员与某某小姐私会在这里，某某高官接受贿赂在这里……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三十万一桌的除夕宴，也在这里。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这个新闻在市里吵得沸沸扬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在过年前好几个月，公主大酒店就包了好几辆面包车涂了个五颜六色带着个大喇叭在市区里游走宣传。我还记得，宣传广告词是这样的：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你还在为过年吃什么而烦恼吗？还在为低价格除夕宴的营养和质量不高而忧愁吗？现在，公主大酒店推出了价值三十万的除夕宴，你，敢吃吗？
面包车从我们大学门口路过，开得很慢，那大喇叭声音吵得让人想站在学校门口就开骂。而且，那玩意竟然还带重低音！
章孟楼盯着面包车开走，嘴里叼着一根廉价的香烟，说：“三十万一桌？吃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我不知道。我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吃过价格高出三百块的饭菜呢。有一次，狠下心来花了三十块钱请同学吃饭，他们还直夸我大方来着。不过，他们夸完了之后，我心疼啊，三十块，就这么没了！
据说，后来政府严肃地禁止了三十万除夕宴的宣传，原因是宣传几天以来，随地吐口水的现象变得无比严重。甚至，一个人口渴得到处找水喝了，当他听到大喇叭里发出的声音后，都会好不吝啬地把最后一丁点口水给喷出来。
为了防止影响不好，某官员很快就在电视里发表讲话，“三十万一桌的饭菜，这是极大的浪费现象。对于这种情况，我们是要杜绝的！”
再据说，虽然政府施压，但是高价除夕宴依然卖出去了四桌。其中一桌里，严肃地发表讲话的那位官员就在其中。
我盯着公主大酒店的大门，盯着进进出出穿西装的大肚子男人，摇着头说：“啧啧，还好我们没穿西装。我们的西装和他们身上的那玩意比起来，越看越像民工劳动专用服。”
邹航推了食神一把，“食神，快走啊。这里面的东西，我们吃不起。”
“谁说要吃了来着？”食神终于说了一句话。
“那你看什么？”我好奇地问，然后学着食神的样子望向酒店大门。大门口，两个高挑美丽的女子穿着华丽的旗袍，对进出的每一个人微笑。旗袍很长，一直拖到脚尖，可是两边的口几乎快要开到腰上，比穿超短裙还要暴露。
章孟楼也明白了，“嘿嘿，看美女啊。”
食神不高兴地说：“小楼，怎么你也这德行？看看，那里有招聘启示！”
一听到“招聘”两个字，我和章孟楼马上来了精神，体力爆发，以一种无比变态的速度冲到了酒店侧面的一块招牌前。
大大的招牌上，写了好长一串文字，密密麻麻的，我不得不感叹这个酒店的气派，一次性竟然要招近百个员工。只不过，从招牌最上面看到最底下，我和章孟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家酒店所需要的员工，一小部分是干重活累活的，我们是大学生，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情？可是，除了这些，就只剩下真正做“体力活”的职业了：公关，公主，王子，太子，格格……
邹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们旁边，盯着那块招牌说：“啧啧，这酒店真气派啊，光是王子都要招50个！50个王子，那得多大一个国家才供得起啊。”
我和章孟楼一起鄙视邹航，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故意装嫩还是真的这么落后。这是什么时代？21世纪！21世纪的王子公主，哪能像旧社会一样被供着啊！新时代的王子公主，都是做高级服务的！
食神蹲在招牌前，从最下面找到一牌小字：“食神大赛，火热报名中。详情请到大堂咨询工作人员。”
食神望着那几个比蚂蚁大点的小子，点着头说：“是啊，真火热啊。
我望着食神，很震惊地问：“食神，你没事吧？就你那手艺，还想报名参加食神大赛？靠，食神大赛难道允许让你煮方便面参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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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没吃过我做的菜！”食神不服气地说，“再说了，问一问嘛，又不会损失什么。”
还不损失？我们都快饿得不行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马上爬到万塔山顶找尼姑阿姨们要点饭填填肚子。
食神不顾我们阻挠，带着我们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刚走到酒店气派的门口，两个穿高开叉旗袍的女子忽然就伸手拦住了我们，然后撅起一张涂得鲜艳的嘴唇说：“我们这里有规定，衣冠不整洁的，不可以进去。”
我们哪有衣冠不整了？虽然我们穿的都是廉价的运动装，但也不是几个月没洗的啊！
就在这时候，一辆长得像腊肠狗似的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一个有着魔鬼面孔恐龙身材的男人搂着一个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
男人穿的西装一眼望过去就不是普通货，光鲜得让我们不禁开始猜想它的价格。而男人怀里的女人打扮无比妖艳，红色的连衣裙上身低胸，而裙子刚好能盖住大腿根步，一眼看上去，还以为她只穿了一件稍稍显得长了一丁点的红色衣服，而忘记了穿裤子。
我不由地感叹了一下，要是时间退到几十年前，女人不穿裤子上街肯定会被口水淹死。
女人的嘴唇涂得像某种灵长类生物的臀部，而睫毛一看明显就是名牌货。
男人搂着女人走近了，两个穿旗袍的迎宾赶忙把我们推到一边，其中一个不耐烦地说：“怎么还不走啊？别在这里影响环境了，不然我叫保安了！”
为了防止影响环境，我们只好退到了一边。
男人和女人走近了，我们看到女人就像浑身没有骨头似的依偎在男人怀里，声音娇嗲得让人头皮发麻：“哥哥啊，今天怎么又到这里玩啊？”
我再一次打量了一下男人，发现他的年龄至少能做女人的大伯。
男人搂住女人腰的那只手开始不听话了，慢慢滑到女人的臀部，再轻轻捏了一把，淫笑着说：“因为这里舒服啊，哈哈。”
“嘻嘻，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
男人的手干脆在女人的臀部不挪开了，“你真好。”
“你真坏。”女人嗲声嗲气地回了一声。
还好我没吃什么东西，不然肯定会当场污染环境。原来，迎宾让我们不要影响环境是这个意思。
两个人在迎宾恭维的眼神里走进了酒店大门，恐龙男人还不忘记顺手丢出几张红钞票，然后两个迎宾赶忙凑到一起开始分钱。
望着男人和女人消失在大厅角落的电梯里，迎宾小姐却依然拒绝我们入内，只是因为我们穿的是廉价衣服。
我终于明白了，只要穿得漂亮，哪怕是一条狗，他们都不会有丝毫阻拦，反而会恭恭敬敬。
食神还在像迎宾解释，我们进去是为了咨询食神大赛报名的事情。而我已经放弃了，因为我发现两个迎宾根本不知道正在“火热”进行中的食神大赛报名活动。
终于，争吵声引来了一个保安，他黑着脸就开始向食神吼：“干什么呢？要饭走后门，前门不提供这项服务。”
虽然对方把我们当要饭的了，可是我们却没有丝毫气愤。因为我们现在的处境，和要饭的没多大区别。
食神温和地说：“保安大哥……”
“谁是你大哥啊？我弟弟只在步行街装乞丐要钱，不要饭！”保安大声说。
“哦哦，保安同志……”
“你他妈才是同志，快走快走，别在这里影响市容。”保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站在这里，楞是没发觉我们竟然能起到影响市容的作用。
“保安……我们看到你们在做食神大赛，所以来报名的。”食神继续耐心解释，而章梦楼已经气得咬牙，要不是看对方手里有根棍子，非冲上去揍他一顿不可。
不过，我想我们都没有动手还有一个原因：我们都太饿了，力气都是留着等一下爬山用的。
保安想了好久，才说：“哦，应该是有这么一个比赛……对了，你为什么报名啊？”
“我会做菜啊！我想做食神啊！对了，保安，如果在比赛里得了奖，有什么奖励啊？”食神开始有些兴奋了。
“看不出来，你这个样子还会做菜？”保安上下打量食神，“前几名都有奖金吧，说不定还可以进我们酒店做厨师。”
一听到“奖金”两个字，我们都开始兴奋了，并且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到了食神身上。
食神激动地说：“请问一下，在哪里报名啊？”
保安思考了几秒，又问：“你是什么学历啊？”
“大学毕业。”
“大学生？大学生怎么会想做厨师呢？”保安很疑惑。
我们赶忙暗示食神改口，可是保安又笑了起来，“大学，这个文凭做厨师，我们老板肯定喜欢！”
我猜想，这家酒店的老板一定只是个小学毕业生。因为现在这社会，小学文凭的最乐意蹂躏大学生。
食神激动地点头，“请问一下，在哪里报名啊？”
保安说：“不用报名，明天下午好像就比赛了，到时候你直接来就是了。”
“好像？”食神很惊讶，“有确切时间吗？”
“不知道，你下午就来看看呗。”
“不用填报名表？”
“不用不用，到时候直接来就可以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别在这里影响环境，吓坏了客人我们老板就会不高兴了。”保安不耐烦了。
一直走到万塔山脚下，食神都在不停高兴。
“哈哈，奖金，还有机会做厨师！”
邹航很疑惑地问：“你真的打算做厨师？”
“那是当然，厨师是我的梦想。”
“那你还上大学干什么？以前直接去学做菜，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工作了几年了。”章梦楼说。
食神说：“你以为我想上大学啊？要不是我父母非要我拿个大学文凭光宗耀祖，我才懒得上那破大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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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拿个大学文凭就可以光宗耀祖？”
食神笑了几声，“这只是老一辈人的想法罢了。现在的大学和以前不一样了，扩招了，只要是人就能上，要是祖宗先辈知道现在大学里的情况，肯定会气得从土里钻出来掐死我。”
“是这个道理。”邹航推了推眼镜。
2。
爬上万塔山的时候，我们已经累得快要休克。而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上，天空里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邹航指着那颗星星，很有诗意地问食神：“食神，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
“鬼知道。”食神抬起头来，说。
然后，邹航又问我。
我抬起头来，发现满天都是星星。脑袋晕得像喝多了酒，我望着那些闪烁的星星，问：“你说的是哪一颗啊？”
“你看，是那颗啊。”邹航手伸得更直了一些。
“到处都是星星，鬼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啊？”我说。
“怎么可能，天上只有一颗星星呢。”
章梦楼也抬起头来看了看，然后说：“胡说，天上这么多星星，闪得比平常都要快。”
尖顶的尼姑庵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是一个比较大的院落，院落里有几座房子，其中一座，修建着高高的尖顶，我之前看到这座尖顶时，第一感觉还以为这是座教堂。
结果现在才发现，这座尼姑庵的建筑结合了东方建筑和西方建筑的特色，所以看上去特不抡不类，仿佛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捧着卷竹简在用还带了一丁点陕北口音的普通话念《论语》。
当我们走进尼姑庵院门的时候，一个站在门边的老尼姑慈祥地对我们说：“你们真是幸运，如果你们早进院门一分钟，每个人就要交五块钱的门票。”
看着她安然的笑，我忽然觉得她很像以前在教堂里看过的圣母玛利亚。
我们很清楚，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吃到传说中免费的斋饭，而不是拜佛。但是为了使我们看起来不像要饭的，我们只好忍受着饥饿的煎熬走进有尖顶的那座房子里。
还在院门口时我就看到了那座房子的门里供着一个高大的观世音塑像。不知道为什么，塑像脸上慈祥的笑容，又让我想起了玛利亚。
我们走进漆成朱红色的大门，正好看到一个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在观世音的脚下摇签。她噼里啪啦摇了好久，一支签终于掉出签筒，然后，捡起竹签跑向庙宇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个老尼姑阿姨在敲着木鱼。听到女孩跑进的脚步声时，她忽然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女孩，似乎在想：今天总算有收入了。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到寺庙里求佛，但是求了多年，我的数学成绩依然常常拿不到高分。不但如此，连我的语文成绩都在下降。
最后，我终于明白，这些所谓的佛的文化水平也低得可怜，估计没有一个小学毕了业。正是因为没有文凭，所以他们才只好傻傻地站在寺庙里，被出了家的资本家压迫，为他们赚取暴利，自己却得不到一分钱。
明白了这个道理以后，我又开始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希望放在这些又穷又没文凭的“佛”身上。
许多的人对自己失望甚至绝望了，却从来没有对比他们活得更苦的“佛”绝望过。
甚至，有的人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支小小的竹签上，噼里啪啦摇一通竹签，再听解签的噼里啪啦瞎说一阵，被骗得跟傻子似的，然后就真的像傻子一样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去，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食神指着女孩的背影，小声对章梦楼说：“你看，那个女孩子漂亮吗？”
“没看到正脸。”章梦楼说，“但是身材很不错。”
食神满脸贼笑，“我刚才努力看到了她的侧脸，真的蛮漂亮的。不过……
“不过什么？”邹航也开始兴奋了，似乎完全忘记了他曾暗恋了两个小时的银行工作人员。
食神一只手托着下巴，像个临近疯狂的哲学家似的，“不过……她肯定不是大学生。”
“为什么？”我很奇怪，难道从一个人的脸上就能看到文凭？
食神说：“你们见过这么清纯的女大学生吗？”
我说：“你别对所有的女大学生都失去信心，虽然现在许多女大学生在街上一走都会被认为是妓女，但是清纯的还是有不少。”
女孩似乎解完签了，满脸带着幸福的微笑走向我们。这时候，我们同时吸了一口气，因为女孩真的很美。只可惜，她看也不看我们，就走出了庙门。
食神笑得更有深度了，很认真地又问了一句：“那么，你们见过这么漂亮，又这么清纯的女大学生吗？”
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了。
我们一直目送着女孩离开尼姑庵的院门，这时候才发觉天已经完全黑了。
章梦楼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在这么黑的夜晚一个人出现在山上……”
他突然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他说这句话的出发点是担心那个女孩，可是说到后面我们四个人同时发觉，即清纯又漂亮而且晚上独自出现在山上的女孩，基本上就只有鬼片里会出现了。
我们四个人吓得赶忙转身，对着观世音的塑像喊着救命。
背后，一个老尼姑突然说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没想到一不小心天就黑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我们猛然回头，却发现那个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回来。
女孩跟着老尼姑离开了，而我依然痴痴地望着门外。当我回忆女孩美丽的面容时，突然想起了曾经我暗恋过的许多女孩。
由于过了太久，那些女孩中的许多我都已经忘记了名字，能记住的，只是分别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一两件事情罢了。
为了将每个女孩区分开，于是我用他们的性格特征给他们作了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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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个暗恋的女生，应该是小学四年级。虽然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屁孩，搞不懂为什么有的叔叔和阿姨要亲嘴，可是我依然觉得自己在暗恋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长得很乖巧，看上去小小的，于是我后来给她的编号是，巧a。
我暗恋了巧a很久，大概有一学期那么久，常常想借口和她一起上学放学，只是她似乎对感情有些迟钝，或者那时候太单纯，还不知道男生和女生之间有存在着“爱情”这种危险的东西。
记得那时候，英雄救美的电视剧电影是很泛滥的，于是我常常幻想在某天上学或者放学路上也能够来一次英雄救美。
我希望能够有一只老鼠突然跑出来，或者一只蟑螂，反正是伤不了我的小动物突然跑出来，吓得巧a哇哇大哭，然后我就挺身而出，用我那不到一米二高的身体作为巧a的守护神，大吼着，吓跑欺负巧a的动物。
但是，尽管我常常幻想，一学期过去了却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那时候的老鼠蟑螂和现在的小偷不一样，它们都是偷偷摸摸，白天不敢随便在大街上晃荡。
真正遇到机会是在期末考试以后。由于我们班考得不错，所以老师组织郊游。我们一个班六十多个小屁孩浩浩荡荡去了郊区，走上一条泥泞的道路。
巧a似乎有洁癖，所以每在泥地上踩一脚都会心疼得皱眉。
我很想做英雄背她，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背得起她。最后，我还是走了过去，很含蓄地对巧a说：“很累吧，我背……”
我话还没说完，巧a就已经温和地笑了起来。我想，巧a答应了，我暗恋了她这么久，她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
于是，我运足了力气，准备背她。
可是，她却顺手取下背后的旅行包，砸在了我的背上，然后擦擦汗水，说：“谢谢你愿意帮我背行李，等一下到了目的地我请你吃一颗甜枣。”
本来我有些懊恼，可是那颗甜枣给了我力量。
又走了好远，我幻想了许久的机会终于来了。那时候，因为背了两个人的行李，我已经掉队了。突然，我听到巧a在前面大叫了一声，接着就哇哇哭了起来。
我想，一定是亲爱的老鼠或者蟑螂来帮助我了。于是，我扔下两个大包，拼了小命向前冲。
当拐过一个小弯时，我终于看到了亲爱的。
亲爱的，不是我梦了快半年的老鼠或者蟑螂，而是一头高大的水牛。它挡在巧a面前，而巧a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并且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目光。
其实我很害怕水牛，但是最后只好赶鸭子上架，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指着水牛就吼了一句：“不许欺负女孩子，要来就冲我来。”
说完那句话后，我很后悔。因为水牛真的盯上我了，那两只眼睛大得吓人。
“啊——我有超人的力量！”我学起了电影里那些有点像神经病的男人。
对峙了好久，水牛终于转过了身，用屁股对着我，放出一个响屁，然后就慢摇慢摇地离开了。
巧a对我的感激马上像泛滥的黄河水，给了我一个拥抱。从小到大，这是第一个拥抱我的同龄女生。
然后，巧a问我行李到哪去了。这时候我才想起，两个大包都被我扔在地上呢。
我们手拉着手走过去找包，后来发现，两个包都躺在一摊泥水里，特别是巧a那个和她一样乖巧的包，已经被泥水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那天，我模糊地记得巧a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又用很文明的词语骂了我好久，直到老师发现走丢了两个人回来找时巧a才停下来。老师并不知道我勇敢地从水牛的蹄子前解救巧a的事情，于是他没有表扬我，反而因为我欺负了巧a这个原由而把我驱逐出了交游队伍，打电话叫我妈来把我领回了家。
自始至终，巧a都一直因为心疼她的包而哭，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本来我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忘记了。可是，水牛留给我的那个惊天响屁，使我难以忘记巧a。
从那以后，我沉默了好久，直到跟随父母转学去了另一座城市，都没有再和巧a说一句话。于是，巧a就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
我第二个暗恋的女孩，是在我转学后的不久。那个同学是我的新同桌，长得比较漂亮，本来我应该给她的代号是漂b，但是由于她留在我记忆里最深的印象是有些傻傻的，于是最后我决定她的代号叫傻b。
傻b总是喜欢上课找我说话，如果我不说，她就会在桌子下面狠狠拧我的大腿。
我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我见识过许多漂亮女孩子的性格，她们表面看上去都很温柔，可是内心却狠得让人害怕。
后来，我终于妥协了，于是和她一起说话。结果，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常常被老师打手板心。
我很不明白，明明是傻b找我说话，为什么挨板子的总是我。
每一次我挨打，傻b都会在下面偷偷地笑。而我忍着手心里的痛望向她，觉得她真的很傻。因为，班里的其他女孩子，那时候都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了。
后来，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老师不可以体罚学生了。我认为自己解放了，可以不再怕和傻b同桌了。可是，当天下午，我又被老师拉上讲台打了几个手板心。
我很疑惑，于是问老师为什么还要体罚我。
老师很直接地告诉我：“你知道体罚学生会被学校开除吗？”
我哭着说：“我知道。”
我哭的时候，傻b依然在笑。
然后老师又给了我几板子，正义凛然地告诉我：“这说明了什么？我冒着下岗的危险体罚你，正说明了我对你寄予的期望有多深。我把你看得比我的饭碗还要重要啊！”
我彻底被老师打动了，因为要是再不“动”，我的手心就会被“打”得像人类先祖的形象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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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上课不论傻b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理睬她。就算她拎我大腿，我也忍受了。
可是，下课以后，傻b终于忍受不了她的气愤了，拿起文具盒就向我头上敲。
我不知道为什么傻b喜欢欺负我，她却不欺负班里其他男生。有一次，我问了她这个问题，她却对我温和地笑笑，说，你自己去想。
后面几天傻b都没有来上学，然后我才终于想明白。
傻b一定是心疼我，因为她心疼了，所以为了达到与我公平，于是就让我肉疼。我想明白了，可是傻b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好久之后我才明白，傻b和她的爸爸妈妈一起去外国了。
然后第三个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女生，她坐在了傻b的座位上，与我同桌。
这个新同学很喜欢小狗，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教室里，书包里就装了一只狗。于是，我给她起的代号是，狗c。虽然这是一个不太雅观的代号，可是狗c很漂亮，没有傻b漂亮，但比傻b温柔许多。
我和狗c很少有来往，直到六年级快毕业了，我才决定和她做朋友。然后我慢慢了解，她养的小狗没有和她住一起，而是寄养在叔叔家里。每天早上她都会去叔叔家抱小狗，然后晚上放学了再把小狗放回叔叔那里。
我觉得很麻烦，于是问她原因。
她告诉我，她的妈妈不喜欢养小狗。
为了讨好狗c，于是我说，“为什么会不喜欢养小狗啊？小狗这么可爱，我最喜欢小狗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小狗，因为有一次狗c让我帮她管理小狗，那只不知死活的狗却把我的腿当成电线杆撒了一泡尿。
狗c很委屈地说：“妈妈说，小狗会掉毛，养在家里很脏。”
我突然很想保护狗c，甚至保护她那该死的狗。在与巧a闹翻了以后，我再也没有期盼过保护一个女孩。
我发现，自己又想做英雄了。
于是，我就开始和狗c商量如何才能让她的妈妈接受小狗。
我想了许多看上去不合理的方法，狗c都拒绝了。于是，我开始向合理的方向思考，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方法：把小狗身上的毛全拔掉，就不会掉毛了！
狗c流泪了，我正要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她却给了我一个巴掌，然后抱着小狗就跑了。
我对狗c的暗恋，就这样结束了。
从那以后，我成熟了许多，又暗恋了许多女生，但都只是暗恋，并且暗恋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我那可怜的爱就会被女生撕成粉碎。
直到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才发现，长了这么大，我却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次恋爱。而我最长的一次暗恋，似乎就是因为一个牛屁而留在我脑海里的巧a了。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那时候我身上的钱不算太多，可是也不少。于是，我也开始学着许多人的样子上肯德基寻找缘分了。
那时候听许多人说，在肯德基常常会遇到年轻漂亮的女孩，而且肯德基相对中式餐馆或者咖啡厅来说高雅却不严肃，所以一不小心就能摩擦出爱情的火花。
其实，之前我还是非常鄙视那些喜欢吃肯德基麦当劳的同学的，我常常望着他们的背影痛心疾首，“中国贫困地区的人们连面包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你们就已经吃上肯德基麦当劳了。”
只不过，为了在已经不太年轻的时候认真寻找一次爱情，我豁出去了。
终于，在我坚持吃了两个星期肯德基，并且一听到了“肯德基”这三个字就会觉得恶心的时候，我遇到了美z。
美z，并不是因为她在我的代码排行里排到了第26位被我暗恋的女生。以z为她的代号，是因为z是英文字母里的最后一个字母，我希望美z也是我最后暗恋的一个人，并且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结婚，相伴到老。
第一次见到美z时，她坐在我对面，吃东西的动作看上去给我的感觉很美。
而且，美z真的很美。
我开始暗恋她，开始决定继续蹂躏自己的胃口，每天坚持来吃鸡腿汉堡。
或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第二天当我刚坐下来的时候，美z也来了，同样坐在我的对面。只不过，这一次她带来了一个看上去大约有七岁的小女孩。小女孩和美z长得很像，应该是她的妹妹。
后来，我和美z见面的次数在增加，虽然我们不曾对话，但是我知道，这份缘分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美z常常带妹妹来吃东西，她的妹妹也常常在吃东西的时候望着我。
有一次，美z的妹妹终于对我说了一句话：“叔叔，你吃东西的时候动作好难看哦。”
美z对着我微笑，然后说，“不好意思，她不太会说话。”
“没关系的。”我也微笑。
那天，我和美z第一次说话。
然后我觉得美z的妹妹叫我叔叔似乎不太妥当，为了保持与美z同辈，我就对美z的妹妹说：“叫我哥哥就可以了。”
“好吧，哥哥。”小女孩很听话。
美z甜甜地笑了，笑得我心花怒放。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暗示了。
再一次见面，我们是在肯德基的店门外。在章梦楼和食神的怂恿下，我终于决定表白。因为经过我一夜的总结，我觉得自己不能总是暗恋了。
但是，表白是需要艺术的，所以我没有太直接表达自己的爱意，而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你好，你来了。”
“是啊，你也来了。”美z回答。
美z的妹妹害羞地躲在美z身后，我不知道后面该说什么了，只好对美z说：“你的妹妹真可爱。”
美z微笑着点头。
突然，小女孩却抱着美z的腿喊了起来：“妈妈，怎么还不进去吃东西啊？我饿了。”
美z的脸红了，而我差点晕倒在地。
回到学校了以后，章梦楼赶忙问我结果。我沉默了好几天才终于爆发，对着天花板喊了一下午：“她看上去比我还小，为什么女儿都那么大了？”
很快，我们就毕业了。我开始忙于找工作，投入了比蚂蚁军队还要浩浩荡荡的应届大学生毕业生里，为了工作而忙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暗恋过谁，也没有再想起美z以及所有暗恋过的女生了。
实际上，刚才那个清纯的女孩给我的感觉与我所暗恋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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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简直像是小学生写的，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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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实际上，小学生写的东西都没这么“胡扯”。
谢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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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没啦/
紫轩同志,只能说越看到后来就越觉得文笔过于的散漫,想笑但又发现笑不出来,因为没值得笑的东西.呵呵,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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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疏忽之处，多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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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尼姑庵惊魂】
1。
当我从冗长的记忆里苏醒过来时，章梦楼已经跪在在蒲团上，虔诚地向着观音的塑像祈祷：“保佑我吧，希望我们快点走出困境，再保佑明天食神的比赛能够顺利拿到奖金。保佑我们，我就信你。”
食神很粗鲁地吐出一口口水，然后把章梦楼拎起来，“我保佑你，你‘性’我吧。”
“这里是清净的地方，不要说脏话。”章梦楼赶忙呵斥食神。
看着章梦楼紧张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背心发凉。
“好吧，清净清净，大家都别吵。”食神不满地说。
一个老尼姑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声很轻——果然清净。突然，一阵音乐声从清净里冒出来，让我不禁皱眉。
老尼姑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翻盖的。我仔细一看，差点吐血，我靠，三星的！
刚才听到手机音乐的时候邹航还把他那个破手机掏了出来，食神赶忙把邹航的手和手机一起塞回了他的口袋，“别看了，就你这破手机，哪能钻出那么美妙的声音？人家的那手机，听声音就是32和弦的！”
“是这个道理。”邹航认真地点头。
老尼姑说着话又跑了回来，在我们身边绕了一圈就走了出去。从她模糊并且带着地方口音的声音里，我只听到她说了一个吓人的数字：“30万！”
我想，应该不是30万的人民币吧。许多书里都说过，出家人都是很穷的，他们出家，就是为了远离世俗。
章梦楼把想说的话都告诉观音了才站起来，然后走到签筒边，抓着装满竹签的竹筒就开始摇，摇得寺庙里劈劈啪啪一阵嘈杂声。
我清晰地看到坐在角落的尼姑眼睛又睁开了一下，似乎在说：“哈哈，又有钱赚了。”
食神明智地按住章梦楼的手，小声说：“你还有钱算命？”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真的有算命的钱，那么我们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真的有钱，我们现在应该每人手上都拿着几个印了牙印的馒头。
“摇着试一下，又不是算命。”章梦楼说着，挪开食神的手，继续劈劈啪啪地制造噪音。
听着这个声音，尼姑敲木鱼的动作看起来都振奋了许多。
我看着小楼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苍凉。他不会真的信佛了吧？其实，我并不是怕他信佛，而是怕他真的会出家做和尚。虽然许多地方都有传言说和尚的生活是很好的，有鱼有肉，有时候还能找几个异性中的异性陪着喝点小酒。
但是，学计算机的大学生去做和尚整天摆弄木鱼，我觉得太可惜了。
终于，一支签从签筒里摔出来，木鱼的声音明显出现了一秒的间隔，接着欢快地敲了起来。
章梦楼捡起竹签看了一下，我们三个人也赶忙凑上去。
“妈的，下下签。”食神小声骂了一句，然后抓起签筒扒拉着，似乎要看看是不是签筒里全装着下下签。
发现不是，他不服气地把签筒递给我，“雨凡，你来摇。”
我赶忙摆手。从三岁开始，我摇签或是抽奖就从来没弄出个好玩意，所以一见到这类的东西我就害怕。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大学时的几个同学一边望电视里的开奖现场一边哭喊着把手里的体育彩票全撕成碎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我想过自己中500万，和那几个同学一样疯狂地想。但是我从来不买彩票，除了做梦的时候。
我一直很清楚地知道，有了500万我要干什么。
首先，我要在我家那小镇上买座好看一点的房子，然后买一辆夏利车，再买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都有肉吃，晚上睡觉有个人和我抢被子，这样就足够了。
我最开始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但是我从来不给别人说。
其实我把自己的理想说出来过一次，不过马上就引起了几个同学的嘲笑。其中一个人还指着我的鼻子说，像我这样的人就该穷，该被资本家压迫。
不久之后，他们就因为把所有生活费换成了白花花的体育彩票。再不久之后，他们把生活用品换成了钞票，同时用换来的钞票换体育彩票。再不久之后，他们成为了我们学校第一批入驻精神病院的大学生。
有一次我捡起他们撕碎的半张彩票，前前后后研究了好多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诱惑使得他们把人民辛辛苦苦赚来的人民币换成了比巴掌还要小许多的废纸。
劈劈啪啪……邹航受到食神的压迫，开始闭着眼睛奋力摇签。
随着劈劈啪啪的声音，签筒里的竹签像子弹一样向外面喷，当噪音终于结束的时候，食神的眼睛里已经快要喷出火。
竹签溅得到处都是，最高的一支落在观音的脑袋上，最惨烈的一支插在食神的嘴巴里。
“你脑袋进水了！”食神把嘴巴里的签取出来，骂邹航。他正要丢弃手中的签，却又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看过之后，很显然他在后悔为什么要看，“靠，又是下下签。”
我的鞋子上躺着一支签，我连腰都懒得弯，直接低了一点头看——还是下下签。
下下签似乎与我们特有缘。
章梦楼有些生气地看着被邹航弄得糟糕的清净之地，把自己手里的下下签插在签筒里以后就要向外面走。
我已经饿得浑身都开始发软，我觉得自己站得笔直，但是低头一看自己已经成了海马。而章梦楼还能表现出那种独特的骨头味道，不得不让我佩服。
兴致勃勃敲着木鱼的老尼姑看到猎物要跑，提着木锤就从软榻上跳起来，姿势威武得像英雄见到了土匪。
她的声音更是浑厚有力，“站住！”
果然，章梦楼在威严的声音里站住了。
而我们三个，吓得腿软，直接跌坐在地下。
老尼姑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奇怪步伐，跳下软榻后用类似于鸡抓草皮的步子冲向章梦楼。
许多武侠小说里都会千篇一律地写到寺庙里某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尼姑或者老和尚就是世外高人，而我正好又被那些武侠小说荼毒过，于是我开始为章梦楼祈祷，希望他在高手到来之前开溜或者从高手的鸡爪子中得到全尸。
就在我紧张的时候，老尼姑一不小心踩上一支竹签。被信徒的手指打磨得光滑的竹签准确无误地滑了一下，于是老尼姑的身体呈某种特殊的角度飞了起来。
当老尼姑屁股着地的时候，我们全体闭上眼睛默哀。
“哎哟，哎哟……”尼姑一边揉着可能摔得变了形的部位一边爬起来，继续向章梦楼身边跑。
“你摇了签，怎么能不解签呢？”尼姑大声喊了起来，满脸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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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大嘴看着她，从她表情来看，如果她不是老尼姑，并且我不了解章梦楼的人品，我一定会误会是章梦楼调戏了她。
“不解又怎么了？”章梦楼小声反问。
老尼姑干脆一把抓起章梦楼的衣袖，这架势更像章梦楼刚饥不择食调戏过她。她扯着嗓子就开喊：“这是我们寺庙的规矩，摇了签就要解签，从几百年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了！”
我偷偷瞄了一眼门边的碑铭，昏暗的灯光下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我还是知道这座寺庙才修建起来不到三十年。
章梦楼的脸红了，“解签要多少钱？”
“按次数算，一次二十。”尼姑说。
“少一点行吗？”
“不行，一次二十，这是几百年来的规矩！”
“太贵了！”
“什么？你还嫌贵？信不信我到劳动部门告你虐待劳动人民？快，给我，一次二十，一分都不能少。”
食神的嘴张得比我的嘴还大，看着他淫荡的眼神，我就知道他认为这一幕与某种位于黑夜街头的地下交易很相似。
不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两位当事人却似乎并没发觉，还在继续讨价还价。其实，没有必要讨价还价，就算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认定同一个价格，老尼姑也无法从我们四个人身上翻出一分钱。
章梦楼终于爆发，反手扯住老尼姑的袖子，语气加重了不少：“我到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去告你，你这是强制性销售！”
看着章梦楼粗鲁的动作，我差一点就把句断在“性”的前面了。
老尼姑本来在揉某部位的手不再揉了，而是抓住章梦楼胸口的衣服，用更大的嗓门喊：“你这是摇霸王签！”
邹航喷出一口口水。
“你这是霸王条款！”
“霸王条款怎么了？你管得着吗？现在到处都是霸王条款，不是也有人举报吗？最后那些霸王条款又怎么了？还不是好好的！”
章梦楼彻底语塞。
老尼姑揪住章梦楼的衣服，看到章梦楼铁青的脸，得意地笑起来，“说不过了吧？把签给我，我给你解签！”
食神赶忙走过去劝解，“大婶……”
老尼姑翻起白眼。
“啊不……大姐……小姐，麻烦你，放了我朋友好吗？不是他不愿意解签，而是我们身上真的没有钱啊！”
“没钱？”老尼姑大声反问。
“真的没有啊。”食神怕她不相信，干脆把运动服的口袋全翻了出来。
老尼姑只好松开章梦楼，但是怒气却没有因为我们很穷而消散。或许她喜欢欺负穷人——实际上，这个社会里本来就有许多人喜欢欺负比自己贫穷的人，两者之间的贫富差距大小，决定了欺负的力度。
从老尼姑满脸的怒火来看，我觉得她应该很富。
“没钱还摇什么签？”她大声吼了起来，吓得食神乖乖跑了回来。
“摇一下不行啊？”
“行，但是摇了就要解，如果没钱解签，摇它还有什么意思呢？”尼姑的怒火不断升温。
我很想劝章梦楼少说几句，但是又怕尼姑会因为我干扰她欺负章梦楼而更加愤怒。所以，为了章梦楼，我只好默默听着。
章梦楼没来得及反驳，尼姑又吼了出来：“你知不知道，签筒就是商品，你使用了商品，就该付钱，如果没有钱，就不要使用！”
我有些佩服尼姑的口才了。
章梦楼的声音更低了，“你不是说解签才给钱吗？我只摇了签，又不需要解。”
“你这是强盗逻辑！”尼姑大声说，“如果点了一桌子菜，但是还没有吃就因为临时有事离开了，饭店也没说点菜就要给钱，吃饭才给钱，但是你说要不要给钱呢？废话，当然要给。”
尼姑的口才果然不一般。
这时候，我想起了前几天在公交车上与章梦楼理论得不相上下的司机，只是不知道他在车祸以后怎么样了。我一直以为司机是广大劳动人民里的伟大辩论家，结果现在才发现他和章梦楼两个人的功底加起来都比不上老尼姑。
章梦楼的脸红得发紫，开始用鼻音回应老尼姑的质问。
邹航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一次震颤。
“邹航，回来，别把事情闹大了！”食神赶忙制止。
可是，邹航已经走到尼姑身边，忽然柔声柔气地说：“不好意思啦，我们也不知道没钱摇签是不对的，而且我们真的没钱了，您就原谅我们，可以吗？”
老尼姑大声说：“我不是在教训你们，我是在教育你们！教育，明白吗？”
邹航点头。
但是我却一直搞不懂，教育和教训有什么区别。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搞不懂了。
那是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爸叫我在学校好好接受教育。那时候，我是对教育这个词语充满了敬意的。
结果，期中考试我靠了两个不及格，于是老师就用棍子教育了我的屁股一顿。
而回到家后，我爸喊着要教训我，正当我在思考教训与教育有什么关联与分别时，我爸手里的棍子已经与我的屁股来了一场暴风雨般的亲近。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认为教育和教训是同一个词语了。
邹航还在说好话：“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会了。”
终于，老尼姑脸上的怒火消失了。
最后，我们就要走出殿门的时候她又说出一句话：“看你们这穷样，不用想都知道你们肯定抽中下下签！下下签不被你们这些穷鬼抽到才奇怪呢！”
我愕然。
老尼姑果然是高手，只是随便猜猜，就能知道我们抽了这么多签，都是下下签。
我更加佩服她了，突然很想留在这里，跟她做徒弟。但是后来想想，目前佛家还没开通男尼姑这个职业，所以只好放弃。
大殿里变得很安静，章梦楼的脸上是死灰一样的颜色。
我知道，他被老尼姑的那句话刺激了。说实话，我也被刺激得不小，老尼姑那么神机妙算，让我突然很想顶着反对迷信的伟大口号迷信一把了。
不过，这时候最关键的，是安慰章梦楼。
我拉拉他的衣袖，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喂，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就凭那个老尼姑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章梦楼叹气，不说话。
食神咧着嘴说：“切，你平时不是很有胆色的吗？不就一个破尼姑几句疯言疯语嘛，谁理她呢？”
“不是。”章梦楼庄重地摇头。
我又拉拉他的衣袖，接着就听到了那廉洁的衣袖上发出一个轻响。我赶忙松手，要不然那件劳动人民热爱的衣服非被我拽下一截袖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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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就听到了那廉洁的衣袖上发出一个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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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廉洁，是廉价。。。错字，错字……
为什么每当发出来以后才发现错字？
看来我需要眼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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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章梦楼：“别在意老尼姑的话了，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破烂玩意。”说着，为了举证推翻老尼姑的话，我还伸出左手，摊开，指着手掌上三条纹路说，“你们看，这三条纹路。”
邹航推推眼镜，凑上来，接着激动得眼镜差点掉下去。他抓住我的手深情地喊了起来：“哇，你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都好长啊！”
他抓着我的手时，我的身体里像是来了一股电流，电得我几乎失态甩给他一个巴掌然后大喊非礼变态。
我使我那可怜的手脱离邹航的手心，然后在章梦楼的衣袖上使劲擦了几下。
食神点头，“的确，三条线都很长。”
“长个屁啊！”我骂了一声，然后说，“在我还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把手摔伤了，疼了好几天。我老爸听我说手疼，马上把我送到医院去检查，结果医生说我手里长了个什么东西，需要开刀。我老爸把钱一交，他们那刀子就向我手心里扎了下来。”
食神吞了一口口水，赞叹了一声：“惊心动魄啊！”
“然后呢？”邹航很有兴致地问。
“开了刀以后，我还疼，于是没过几天又开了第二刀，我依然疼。于是，几天后，第三刀又扎在了我的手上。后来我的手比开刀前还要疼，只不过再怎么疼都不敢说了，不然那帮医生一定会在我的手上画一个蜘蛛网。你们看，这三纹路就是那帮医生当时的杰作咯。”说着，我再一次把手伸出去，不过看到邹航凑过来时，赶忙缩回来藏到背后。
虽然这小子已经学会了暗恋银行女工作人员，但是他的许多动作依然会让我想起“同性恋”这个类群。
“然后呢？”章梦楼问。
我晃晃手，说：“过了不久，我在学校门口遇到一个算命的，他看了我的手相以后说，我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都这么长，长大以后一定不是当官的就是资本家。妈的，现在我长大了，不但第一次做生意就被骗，还差点自动结束掉这条小命。”
食神赞同地点头，“我也从来不相信那些算命的，我上大学前一个算命的还说我会当日本总统呢。”
“日本总统？”我们几个同时张大了嘴。
食神跟那玩意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啊，那算命的也太会扯了吧。
食神说：“没错，是日本总统。那个算命的瞎子问我做过什么事业，我说五岁的时候和隔壁家哥哥去卖气球，结果血本无归。十岁的时候又去贩卖小零食，结果零食全都被邻居家哥哥的表妹骗去消灭掉了。十七岁那年暑假，帮我家里打理商店，结果不到半个月商店就破产了……总之，我是做什么破产什么。那个瞎子听完以后，睁开眼睛就看我，然后大声指着我说：‘那你最适合做日本总统了’。靠，我还以为他是真瞎子呢，演得我都没看出来。”
我们感慨完以后，章梦楼依然灰着脸，说：“但是……我不是因为老尼姑的那句话着急啊！”
不是？
“我是在想，我们把她得罪了，她不给我们吃免费的斋饭了怎么办？”章梦楼说。
一提到饭，我的肚子又开始瞎叫唤起来。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已经把我的精神透支掉了。再不吃东西，我想我就会活生生饿死在观音姐姐的脚下了。
邹航说：“是啊，我们把她得罪了，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去道歉吧？”
虽然我们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但是却没有反驳，都默认了道歉。于是，我们拖着沉重的步子低头走出大殿，在寺庙里追着米饭的香味寻找饭堂。一路上，四个人的肚子不停叫唤，粗略一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一个摇滚乐队正在卖力表演。
2。
终于找到饭堂，我们争先恐后扑进去，拼命吮吸着饭堂里迷人的饭香。
幸运的是，饭堂里坐满了尼姑阿姨，刚才被我们得罪的那位尼姑阿姨却不在。
我最早从萦绕在饭堂内的香味里清醒过来，正要扑向灶台让慈祥的尼姑大妈给我一大碗米饭，尼姑大妈却举着大勺子喊了起来：“要吃饭的到这里排队，有饭票的拿饭票，没饭票的三块钱一份饭菜。”
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我差点休克。
看着尼姑们用饭票换成米饭从我们身边走过，我真想一巴掌抡过去，把她们打晕然后抢了饭就跑。但是，十几年的应试教育让我知道，抢劫是不好的行为。于是，我开始转变观念，想用自己拥有的东西换取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当然，除了以身相许。并不是我不喜欢这些尼姑阿姨，而是电视剧里就说了，尼姑阿姨结婚是错误的行为，是会受到处罚的。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她们受到处罚。
我侧过头去看其他三个同伴，他们和我一样，眼珠子都快落到别人的饭碗里。
拿大勺子的尼姑大妈发现了我们，用勺子指着我们喊了起来：“喂，你们几个……施主，要不要吃饭啊？吃饭这里来，三块钱一份。”
她那大嗓门让我羡慕，因为嗓门的大小有时候和肚子里有多少食物是成正比的。
食神终于禁不住诱惑迈出了一步，“我们没钱，可以吃吗？”
尼姑大妈用勺子盛起一勺菜，食神感动得满眼泪花。接着，我们四个人的眼神追随着那勺菜移动。最后，菜落在了一个漂亮的瓷碗了，我们的喉咙里感动得开始翻滚唾沫。
再接着，一个尖尖的长满细毛的嘴巴停在让我们感动的菜上，一只红舌头伸出来，在菜上舔了舔。
然后是尼姑大妈的尖叫：“没钱还想吃饭？你们到这里来吃霸王餐了？”
我们突然一愣，还没从大妈的尖嗓子里反应过来，她已经变得无比温柔，“小花，快点吃，多吃点，快点长大。”
虽然狗c的那只把我腿当成电线杆使用的狗让我憎恨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我一直都是不讨厌狗这种动物的。然而，当我看到那只叫“小花”的狗后，我突然很想背着动物保护协会的耳目把它给撕成几块。
我们彻底绝望了，准备离开饭堂。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去的时候，食神却叫住我们，“喂，你们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我看到了之前在大殿里遇到的那个女子。她正坐在角落微弱的灯光下，文静地享用着斋饭。
她吃东西的时候看上去更美了，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注意她的脸，因为我们的视线全都落在那碗饭上。
在人绝望的时候，总是会说出一些惊天地的话。比如章梦楼，他红着眼睛就说：“走，让她请我们吃饭。”
我们被他吓得差点丢了魂。
但是，很快战线就统一了起来，我们三个人对章梦楼说：“同意——你去吧。”
章梦楼盯着食神，“不，还是你去吧，你长相普通一点。我长得太帅，要是把她迷倒了，我们的晚饭就没了。”
食神拉住想溜走的邹航，“你去，你比较像女人，应该会让她感觉到亲切一些。”
食神的话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邹航却摆摆腰，低下头害羞地笑了——他的害羞，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变异并且迅速发育成了苦瓜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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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邹航害羞地对我说：“还是你去吧，我不合适。”
我一边梳理手臂上的疙瘩一边与邹航保持距离，然后拉着章梦楼说：“你的主意，还是由你去实施吧。”
我们四个人针对这个问题吵了个不可开交，为了逃避这个艰巨的任务，我只好把自己最不光辉的历史都拿了出来，“我失恋次数最多，和女孩子天生就有排斥，所以这个任务根本不适合交给我。”
三个人都停下来，一起望向我。
我得意地笑了，原来失恋多在某些时候也算是一种优势。
章梦楼却指着我说：“就是你了，你去吧。失恋次数多就好，和女孩子有排斥更好。反正我们只是希望他请我们吃一顿饭罢了，要是我们去，说不定反而被她粘上了呢。你知道吗，被女孩子粘上是非常恐怖的。”
“是这个道理。”邹航点头，“由于你失恋次数多，所以我推断，在她请我们吃过饭以后，我们就可以全身而退，不带走一丝云彩。”
三个没义气的家伙都盯着我奸笑，最后我终于妥协了，整理了一下廉价的衣服，然后迈着太空步走向女子——太饿了，脚下踩着地板却觉得软绵绵的。
“你好啊。”我打了个招呼，就在女子对面坐下来。
她抬起头，微笑地向我点了点头。
不过，我却没有注意她，因为我的视线依然在她的饭碗里。我把流到嘴角边的口水吸了回去，在心中感叹离饭碗近了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饭菜的色和香。
女子继续吃饭，我盯着饭菜吞口水，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只要我一张嘴，口水就会无法抑制地掉出来。
在女孩子面前流口水，那不是我的作风。
我正想着自己光辉的形象，女子却笑了起来，“嘻嘻，你流口水了。”
我赶忙用手捂住嘴，回过头去擦口水，顺便向焦急等待的三个同伴抛去白眼。太丢人了，我竟然在看上去美味的饭菜面前流口水！
擦完口水，我转回头，盯着饭碗问：“请问……这个……好吃吧？”
“还好啊。”她微笑着回答，“你吃过了吗？”
“嗯，吃过……哦，不，还没吃呢。”我差点在饭香里丢失掉理智。以前只听别人说酒后乱性，现在我才发觉，原来饭前也是会“乱性”的。
“为什么不吃呢？”
“不想吃……哦，不是……呃，吃……”我开始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虽然“没钱”两个字说出来很简单，但是我却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说自己“没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这是大学时留下的后遗症，因为当时我暗恋班里的一个美女，在我暗恋了两小时后，她拎着一袋很高级的化妆品出现在我面前，并且炫耀着化妆品高昂的价格，然后骄傲地说：“男人啊，还是要有钱才行。没钱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之后，我的暗恋结束了，因为我明白自己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
女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因为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每一次入口的饭粒数量很容易就能数清楚，所以虽然她突然发笑，却没有用喷饭这个程序来渲染她的欢笑。
“嘿嘿，嘿嘿。”我附和着笑。
女子站起来，说：“跟我来。”
我乖乖地跟上去。
“叫你的朋友一起来。”她又说。
我正要叫，那三个家伙却已经奔了过来。
我们跟着女子走到灶台边，女子从小巧的钱包里掏出一张让我们无比艳羡的人民币递给尼姑大妈，“四份。”
尼姑大妈斜了我们一眼，一边打饭一边说：“小姑娘啊，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坏，千万不要相信这些臭男人的话。他们啊，最会说甜言蜜语用来欺骗年轻善良的姑娘了。”
“没有啊。”女子歪着脑袋笑。
尼姑大妈恶毒的眼神最后贴在了我脸上，右手紧紧握着勺子，似乎想向着我的脸砸过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赶忙后退一步，躲到女子背后。
尼姑大妈又开始唠叨：“小姑娘，我告诉你吧，男人最喜欢说一套做一套，你可千万别相信他们的鬼话。男人的承诺，跟小花的屁一样，一天能放好几十个。”
吃饱了躺在一边休息的小花为了配合尼姑大妈的观点，侧侧身子，惬意地放了一个屁。
“瞧瞧吧，男人的承诺也就是这样的。”尼姑大妈不高兴地说。
我们端了饭碗，赶忙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女子也匆匆走开，听尼姑大妈的语气，她是想劝女子皈依佛门了。
五个人围在一桌吃饭，我们四个男人拼命拔饭，筷子都快把碗戳出孔来。
女子却干脆放下筷子，微笑着打量我们，就像从来没见过男人这样吃饭似的。平常最有绅士风度的章梦楼只是看了女子一眼，便头也不抬继续拔饭。
最后，女子笑着问我们：“男人真的很喜欢说谎骗女人吗？”
我觉得女子好傻，这样的问题她竟然来问我们。如果一个人去问老虎，“老虎，你会吃人吗？”那么老虎绝对不会回答，“是的，人肉味道很不错。”
不过，看着女子真诚得有些像痴呆的眼神，我决定回答她。我说：“确实有很多男人喜欢说甜言蜜语骗女人，得到女人的身体以后就一脚蹬开，以前的承诺全部成了狗屁。不过，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男人的。”
“哦。”她点头，像在思考什么。
然后，我非常不服气地说：“只不过，好男人因为不会感情骗术，所以大多都单身，即使找到女朋友，也好难。而坏男人的身边却常常有女人，甚至同时跟好几个女人交往。并且，常常新人替旧人，更新的速度让我们这些好男人不得不眼红。”
“哦。”女子又一次点头。
食神吃完了饭，才终于抬起头来用鄙视的目光看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鄙视我，难道我说我们是好男人也有错吗？
食神拍拍桌子，满脸霸气，“喂，小妹妹，我们是坏人，千万别对我们打什么主意啊！”
我差点喷饭。
他却无视我的白眼，继续说：“今天晚上你请我们吃饭，但是我们永远不会请你，更不会把钱还给你。因为，我们是坏男人。”
食神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害怕惊动拿着大勺子随时警戒的尼姑大妈。
“没错，我们不会还你钱的。好了，就这样，撤退。”章梦楼把一双筷子来回舔了好几次，直到舔得筷子上没有丝毫味道了才站起来准备开溜。
我们刚走了一步，女子却也站起来，“为什么你们不去找份工作呢？”
章梦楼左脚踩在右脚上，忽然倒地。而他倒地的时候，顺便拉住了我的袖子。在我听到袖子抗议的声音以后，为了防止袖子被章梦楼扯掉，只好随他一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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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我们心里永远的痛啊。
从地上爬起来，我们头也不回，继续逃跑。
她又喊了起来：“你们现在下山吗？能顺便送我下山吗？”
“完了，粘上了。”食神赶忙窜出饭堂。
我本来也想冲出去，可是最后却在饭堂门口停下来，回过头去说：“好。”
食神差点跑回来捏死我。
章梦楼在我耳边小声说：“上次你在肯德基里暗恋的女孩编号已经到z了，这个没办法编号了。”
我没暗恋这个女子，我对天发誓。
3.
下山的路很黑，黑得我连身边站了几个人都看不清。
在石梯上，我们并肩走着，安静地感受着来自周围的凉风。女子却是一个话匣子，不过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很单纯，就像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学生妹。所以，即使她不停扰乱我心里的宁静氛围，我也没有丝毫讨厌她。
“这里好黑哦。”她说。
“是啊。”我附和。
“为什么这么黑呢？”
“因为没灯。”
“为什么不在这条山路上弄一些路灯呢？如果有路灯，会为游客提供许多方便的。”
“因为没钱。”
“唉，是啊，寺庙里的钱都好少的，他们都好可怜，每天都吃着素菜，连一丝油都没有。”女子似乎在同情那帮尼姑阿姨。
我想告诉她，其实等我们离开以后，寺庙的饭堂里说不定“神奇”地就出现了猪肉牛肉，然后那些尼姑阿姨就开始狂欢，狂吃。但是，我却没有说，而是附和着回答：“是啊，好可怜。”
其实，天底下可怜的人并不是他们。只不过，女子的单纯让我觉得无力再尖酸刻薄地指责那些对于我来说可恶的人。
“她们整天都在寺庙里，会不会很无聊呢？”女子又问。
食神终于忍不住了，说：“不会的，他们无聊的时候可以打麻将唱流行歌曲啊。”
虽然黑暗里看不清，但是我却依然感觉到女子脸上的怒气。她大声反驳食神：“瞎说，她们怎么可能打麻将呢？你说，她们不会打麻将的，不是吗？”
感觉到女子在拉我的衣袖，我才迟钝地回答：“是的，不会的。”
“嗯，本来就是嘛。她们都是出家人，怎么可能打麻将呢？”女子满意地说。
我突然侧过头去望着她的方向，心里像是流动着什么东西。
食神不依不饶地说：“引申一下你的意思，那些当官的，人民的公仆，全都像所谓的‘公仆’一样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咯？”
“那当然。”
食神不屑地笑，“小姑娘，刚才尼姑大妈不是告诉过你嘛，这个世界上坏男人多，坏人就更多了。”
“不会啊，这个世界上好人比坏人多。你说，是吗？”她说。
她又拉我的衣袖，我只好附和着回答：“是啊，好人多。”
“是嘛是嘛，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好人的，他们都是英雄。”她更加满意了。
章梦楼终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沉，“只不过，这个时代不需要英雄了。”
“什么意思？”女子问。
食神说：“什么意思？！你去看看市人民广场中间的英雄雕像，他脑袋上的不再是英雄光环……”
“那是什么？”女子问。
章梦楼叹息，“而是落满了鸽子的大便。”
“啊？”她很惊讶。
食神的声音变得柔弱，也很凄凉，“这个时代的英雄会因为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跳楼轻生，这个时代的坏人却整天大鱼大肉，活得就像土皇帝。”
女子摇头，扎在脑后的头发带起一股凉风，“我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好人多。比如，你们就是好人。”
我愣了一下，才说：“你不应该这么容易就相信陌生的
人。”
“嘻嘻，怎么会呢？”
“我们不是好人，我们还骗你的饭吃呢。”
她紧紧抓着我的衣袖，说：“可是，你们还送我下山呢。要不是你们，我肯定要到明天才能下山了。你们知道吗，明天我还要工作呢，然后明天早上下山，肯定会迟到。”
我摆摆手，将她的指尖从衣袖上摆下去，“如果我们在这里……欺负你，我们就不是好人了吧？”
我们四个人都站住了，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
我努力在脑袋里搜索电视剧里坏人欺负女孩时要说些什么，以便将气氛弄得更加让人恐惧。
女子太单纯，单纯得让我害怕。
“嘻嘻。”她却没有被我们吓到，而是蹦蹦跳跳地向下走去，“快点跟上，很快就到山脚下了。”
食神无奈地喊了起来：“真是受不了你，要是我们真的是坏人，你就惨了。”
“可是，你们不是啊。”
“没救了。”邹航也喊了起来。
我们走下山后，沿着宽阔的街道走进城市华丽的灯光里。这突兀的华丽让我有些眼花，甚至刺得眼里快要落泪。
我赶忙闭上眼，好久才睁开。
比起城市的华丽，我更喜欢山间那条小路上的宁静——虽然宁静里总是有一个麻雀似的女孩不停唧唧喳喳，吓得石梯两旁松树上的松鼠尿了床，可是，我依然觉得那是一种神圣的安宁。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啊？”女子问我们。
“呵呵，不知道说什么。”我回答。
“对了，为什么你们不去找工作呢？”
我们继续装哑巴。
“哈哈，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大学生，是吗？”
依然哑巴。
她却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向外蹦，“大学里很好玩吗？”
“嗯，好玩。”我说。除了好玩，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字眼去形容被大学强奸的那四个年头。
她的神情黯淡下去，“可惜……我爸爸不让我上大学……嘻嘻，不说这个。我该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女子跑过人行道，转眼已经跑了好远。当她跑上一座天桥后，向我们这边挥了挥手，然后那只小手就消失在华丽的灯光里。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我说。
刚要走，三个大男人却揪着我追债似的呼喊起来。
“失败啊，太失败了！”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迟钝啊？山路上那么凉，你怎么不把外套给人家披上啊？你有没有看过言情剧？这是最基本的东西啊！”
“唉，没问她冷不冷就算了，你这家伙竟然连她叫什么名字住哪里都没问，真是笨死了。”
我靠！
我再一次对天发誓，我没有暗恋那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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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人气不高，但常规更新还是有的。
啥时候才有人气呢？
如何才能有人气呢？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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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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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食神】
1.
我们回到了闷热的小窝以后，食神跟邹航近乎于你侬我侬道了别，然后邹航想对我和章梦楼也侬一侬，还好我和章梦楼理智地冲进了厕所，顺便关上了门。
门并没有关紧，因为我和章梦楼都把脑袋塞到门缝边，观察着食神与邹航有没有后续故事。
我突然觉得，我们观察的姿势，以及期待发生点什么的心态，和现在猖獗于娱乐界各个角落的狗仔队很有一比。
当然，我们不是狗仔队，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叫作“偷窥”。偷窥是卑鄙的，而我们此时却带着浓厚的求知的欲望——想要知道邹航究竟是不是“同志”，以及如果他真的是“同志”，那么将与食神发生些什么干柴遇到烈火或者蚂蚁跳进油锅的事变。
因此，我认为我和章梦楼是在进行一次伟大的人文科学实验。
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邹航虽然笑得有些娘娘腔，甚至可以说笑得有些淫荡，但是却并没有展开下一步行动。他只是向着厕所的方向喊了一句：“江雨凡，章梦楼，我要回宿舍了，再见。”然后脚步就开始向门口挪。
为了不暴露我们的人文科学实验，我和章梦楼默契地合上厕所的门，然后闷声闷气地回答：“好，再见。”
再接着，他们赶忙重新将门拉开一条缝，求知的眼睛又凑上去。
邹航走到门边，突然回转身，用很古怪的目光望向厕所这边。
我开始觉得心跳在加速了。
我从他做贼般的目光断定，什么即将发生。虽然我没学过心理学，但是从小看了许多泡沫电视剧的阅历使我得出一个经验，只要电视里某猥琐男——比如邹航这形象的——面露凶光，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定会受到侵犯。
果然，邹航毛手毛脚地挪回到了食神身边。
我听到身边的章梦楼抽了一口气，相信他的心跳速度也达到了一定境界。
邹航凑到食神耳边，说了句什么。接着，食神也变成了一个猥琐男，而且由于他没戴可以表示儒雅的眼镜，而且身上肥肉偏多，所以看上去比邹航还要猥琐，不用化妆直接就可以去演猥琐的泡沫剧。
我感觉到好戏开场了。
食神回过头，凑到邹航耳边又说了什么。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了细细碎碎的耳语，说到后面食神脸上甚至露出了贼笑。我猜，他们一定是在商量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的耳语强烈刺激着我的求知欲望，我第一次后悔大四快毕业时一个比食神和邹航还要猥琐的男人像我推销某种窃听器时我选择清高地保持沉默。
妈的，是谁告诉我沉默是金的来着？我诅咒他。
最后，耳语完了，邹航离开了，只剩下食神一个人盯着厕所门淫荡地笑。听着他的笑声，我的身上又开始发育出了大批鸡皮疙瘩。
好戏刚开始就结束了，我和章梦楼同时惋惜地叹气。本来我们还想继续诗意地惋惜，但是由于厕所里味道实在不好受，我们只好拉开门，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走了出去。
食神笑得在沙发上坐下来，章梦楼瞪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食神，你笑得这么龌龊干什么？”
食神不回答，扑在茶几上笑。
我又说：“你笑得我都开始哆嗦了，能不能回你房子笑啊？”
食神拍着茶几笑，直到我和章梦楼准备用武力维持寝室和平时，他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来：“你们猜……哈哈哈……邹航刚才给我说……”
“肯定是捣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呗。”我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实际上，我心里刚枯萎下去的求知欲望又被勾了起来，并且创造了历史新高。
“哈哈哈……他问我，你们两个是不是经常一起上厕所。”
“然后呢？”章梦楼问。
我很奇怪，邹航为什么关心我们上厕所呢？正要问时，突然章梦楼扔给我一个特兴奋的眼神。
对了，邹航一个大老爷们关心男人上厕所……难道说我们的猜测已经得到证实了？
下午邹航暗恋银行工作人员时我们还差点以为他不是“同志”了呢。
食神终于笑得神经疲惫无法继续笑了，才肉笑皮不笑地说：“他还说，根据他的观察，你们是住在同一个房间，如果还有常常一起上厕所的习惯，那么一定是同志关系！”
我和章梦楼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抓起硬邦邦的靠垫就扔向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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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神抓起靠垫反击，一边打还一边说：“以前我还没发觉，现在他一说，我突然才觉得很有这个可能！”
靠，我们是清白的！
为了维护我们的清白，我和章梦楼顽强地用靠垫把食神从客厅砸到厨房，再从厨房砸到厕所的马桶上。
终于，一个骂声从小窗户里钻了进来：“他妈的，都几点了，还吵什么吵？”
第一次寝室大战宣告结束，我们三个人累得躺在沙发上，最终食神口述出了投降协议：“哇靠，我不就开开玩笑嘛，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章梦楼又想抓靠垫。
“切，真没那个啥……哦，幽默感。”食神揉着被砸了数十次的脑袋，“要是把我砸伤了，明天的食神大赛就惨了。”
这时候我和章梦楼才回想起公主大酒店明天举办的食神大赛。不过，根据广告位的面积与酒店工作人员的态度，我们可以想象这个大赛有多么的破烂。
我问食神：“你真准备参加那个破赛？”
“是食神大赛，不是破赛！”食神庄重地纠正。庄重得甚至站了起来，站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胸前，似乎捧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我指了指他的手，“你干嘛呢？”
“看到没有？”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食神还故意抖了抖捧着团宝贝似的手。
“什么？”章梦楼问。
食神骄傲地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张已经失去了主人一个多月的蜘蛛网。我和章梦楼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蜘蛛网上，可是除了看到一张粘满灰尘的网外，什么也没有。
最后，章梦楼又想以武力维护寝室和平了。
食神只好傲慢地说：“你们想象一下，我现在穿着的是金丝织成的厨师袍子，头上戴着的是高高的厨师帽……”为了帮助我们充分发挥想象空间，他赶忙抓起茶几上的杯子一口气把杯里放了一整天的水喝干，然后把杯子扣在脑袋上。
他喝水喝得不够彻底，杯子里的最后几滴水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滑下来。可是，他依然双手捧在胸前，神情骄傲。
“发现了没有？”食神问。
“发现了，发现了。”我和章梦楼纷纷点头，并向他投去注目礼。
“发现什么了？”
“你有病！”异口同声。
我和章梦楼骂完以后准备撤退，换个地方休息，以免被食神脑袋上的杯子落下来砸伤脚。
食神挡住我们，大声嚷了起来：“你们太没想象力了吧？不觉得我现在很像一个国家级的大厨吗？”
“就你那两下子，还国家级？”章梦楼大声嚷回去。
“靠，国家级很难吗？”食神不服气，“你们瞅那谁谁谁，就会写几个破句子，不也混上国家级了嘛？”
我想，食神病得不轻，已经到了逻辑混乱的时候。天下会写几个破句子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是能有几个混上国家级？况且，做厨艺不是写破句子那么容易的事。
章梦楼指着食神的手问：“厨师啊？手里捧的什么？考乳猪？”
食神彻底为我们的想象力绝望了，他大声说：“有没有搞错？以前你们俩的想象力不是这么糟糕的啊？这是什么？沉甸甸的，明显是食神大赛的奖杯啊！”
食神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就那么个破赛，到底有没有奖金还得打个问号，就更别说奖杯了。
我懒得再理睬食神，转身要走。
食神摘下头顶的杯子，一把拉住我，说：“雨凡，相信我，我一定会在比赛里取得一个好的名次！”
“相信，相信。”我嘴角别扭地抬了一下，算是微笑。
他把我拉得更紧了些，“拿了奖金，请你们吃饭。”
“好啊好啊。”我附和着说。鬼知道有没有奖金呢！再说了，就算有奖金，鬼知道食神能不能拿到。
虽然我不怎么信命运，但是今天在尼姑庵里的那只几下下签还是让我心底凉了一把。
章梦楼一句话也不说，满脸阴云，看不出丝毫对食神的期待。我想他是彻底在折服在尼姑阿姨恶毒的诅咒下了，不过总比折服在尼姑阿姨的水桶裙下要好。
“你真的对我有信心？”食神双眼放光。
“有，有。”
有个屁，只要食神以后别再煮方便面给我们吃，我就谢天谢地了。
食神把我按回沙发上，说：“那好，现在我想为明天参加比赛的形象作出一些设计，你和小楼一起帮我参谋。”
我口头答应着好，可是食神刚一松手，我立即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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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人气会有的，鱼翅也会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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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神把我逮回去，再一次按回沙发上，严肃地说：“雨凡，你是不是患上相思病了？”
相思病？哪跟哪啊？
“你没有以前活跃了，肯定是在相思那个女孩吧。”食神坚定地说，仿佛是一个老教授在向一堆小屁孩讲一个平面内两条直线有且只有一个交点一样信心十足。
“你有病。”我同样坚决。
食神说：“小楼，你觉得呢？我觉得雨凡以前不是这样的，对这么新奇的事情，竟然提不起丝毫兴趣。”
章梦楼无奈地点头，“嗯，新奇，新奇。”
食神拍拍章梦楼的肩膀，说：“实验证明，你没有相思病。”
食神的逻辑让我精神几乎崩溃，我只好苦苦哀求起来：“放开好不好，我去洗澡。明天不是要参加比赛吗？那就早点休息，为明天储备能量。”
食神终于放开我，当我走近厕所时，听到他忿忿地说：“洗吧，洗吧，我就不信你能洗出个颜如玉来。”
2.
食神最后那句话让我郁闷了好久。从小我爸就苦口婆心地教导我要好好学习，实在教导到没有耐心的时候，就让手里的棍子代替他继续教导我。
可是，我对那根棍子和对我爸的感情是一样的，除了恐惧依然是恐惧，因此在长期的恐惧里，他老人家的教导不仅没有使我想明白读书真的很好，反而提炼出了我对家庭的厌倦的惧怕。
终于，我爸发现硬办法不行了，于是决心采用软型战术。
平常连书都懒得摸的他重新捡起书柜最下面那些已经旧得发黄的书，吹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坐在大书桌前装模作样地仔细阅读了起来。
我开始还以为他在以身作则，给我制造一个好的读书氛围。
后来才明白，他是在那些书里寻找对付我的战术。在他辛苦地看遍了所有大概是爷爷留下的旧书后，终于满脸神秘地对我说出了一句话：“儿子啊，好好上学吧。书里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当时的我还不能理解古人那句话的意思，于是谦虚地询问。
我爸装成一副穷酸的文人相，支支吾吾琢磨了好久，才说出一个别扭的句子来：“意思啊……是这样的……你认真读书，美女自然就找上你了，房子自然也找到你了。”
年少的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读书的意义所在，于是开始放弃了玩耍，拼命似的开始发奋学习。
但是却苦了我老爸，他那别扭的解释正好被我妈听到了，于是我妈用两个月的白眼作为对我爸的奖励。
但是，我的发奋并没有换回太大的成绩。正如中学时一个可恶得很出名的老师所说，读书也是需要天分的。
最初我是嫉恨他的，因为觉得他是在变相鄙视我这一类的人，但是拿到高考成绩单的那一天我才发觉，那位被学生们鄙视了整整高中三年的老师真的像是一个预言家。
努力了许久，终于在高三毕业的时候彻底崩溃。
原来堆砌起来的信心一下子全像马桶的水似的哗啦啦冲远了，接着我就开始了大学形似堕落的生活。
书里，我一直没有找到颜如玉，更没有找到黄金屋。而得知许多拥有数个“颜如玉”，数套“黄金屋”的人大多都是初中好不容易磨毕业的时，我又一次崩溃。
至今为止，我拥有的，只是这套低价租来的小房子。而且，再过十几天凑不到下个月的房租，那么我连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想到房租，我更加郁闷了。
洗完了澡，我也郁闷饱了。走进客厅里，章梦楼和食神还歪坐在沙发上瞎聊。
有时候我洗澡的时间里就能孕育出一个伟大的科学发现，但是当我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才发觉这段时间里只孕育出了两个八公——八卦的女人叫“八婆”，那么八卦的男人应该叫“八公”吧？
章梦楼拍拍我，说：“刚才听食神的分析，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看着章梦楼认真的样子，即使我浑身没有了一丝精神，也不得不配合他。
“你对那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感觉了？”
“哪个女孩？”我问。问话的时候，还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确定身边没有突然出现一个女孩。
“就是那个……在尼姑庵认识的。”食神眨巴着眼，凑了过来。
又扯到那个女孩了！
“毛病。”我骂了一声，然后不理他们了，换了一个舒服的方式躺在沙发角落里。
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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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两个八公不依不饶，越凑越近，食神后来干脆站上沙发，张开双臂，开始表现出他国家级诗人的天分：“别人说，有缘，千里，来相会……百年，修得，同船渡……那啥啥，一个枕头睡觉……”
我想将这个国家级诗人扼杀在沙发上，章梦楼却提前用一个枕头结束了食神的诗人梦。
看着被砸翻到沙发后面的食神，我觉得他还是适合做食神。
迷迷糊糊中，在两位八公的喋喋不休里我依然顽强地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姿有些对不起观众的原因，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的身体变得像灌了氢气的气球一样轻盈，无法抑制地飘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地上的章梦楼和食神想要拉住我，我弯下腰，也想拉住他们。但是，他们却已经不能触摸到我的手了。
我们的指尖只是轻轻擦了一下，然后我就越升越高。
地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小，章梦楼和食神最后变成了两个黑点。我想，完了，我这次要成为第一个不穿宇航服不带氧气就遨游外太空甚至登月的非专业宇航员了。
身体还在上升，我再一次焦急地望向地面，却发现遥远的地面形成了一个奇异的画面。
那是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黑眼睛，棕红色的皮肤。她的嘴张开，于是一个声音就钻了出来：“你需要重生。”
我搞不懂，登月跟重生有什么关联。
女人的脸在我眼前显得很大，她又说：“我要给你新生。”
“可以可以。”我觉得飘在空中实在难受，甚至现在已经开始缺氧了。我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好吧，给我新生吧。不过，你能不能先放我下去？”
女人马上就答应了，接着我的身体开始下落。
不过，我想女人肯定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让她放我下去，并不是说把我给直接丢下去——至少，也得给我准备一个降落伞啊。
我正要请求女人，却发现女人的脸消失了。我眼前，依然是地面，迅速拉近的地面！
我的四肢抽风似的舞动着，想学鸟一样飞起来。但事实证明，我不是鸟，于是我被地球疯狂地吸引着，估计落下去之后直接变成肉饼。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的景物全部变成了红色。在大片灿烂的红色里，我再也看不到章梦楼和食神。
后面我才发现，那些红色，竟然是燃烧着的烈火。
整个世界都燃烧了起来。
我的身体不再下落，而是在空中飘荡。热气从脚下腾起来，烤得我难受。黑色的灰烬被热气一起带上高空，蓝色的天空渐渐变成了灰蓝。
在我飘得快尿急的时候，火终于消退。我在空中大喊着章梦楼和食神的名字，却没有人回应我。
好像，一切原本存在的东西都被这场野火烧灼干净了。
但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大火过后，城市的高楼依然在，街道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还在，地面上的人，也在。
只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难看的黑色。
空气给我的浮力再一次消失，我落进了黑色的城市里，落在许多黑色的人中间。看着他们浑身的黑色灰烬，我吓得不停后退，在人群里冲撞。
但是，当跑过一面黑色的大镜子前时，我却发觉，镜子里的自己也是黑色的，浑浊的黑。
我几乎神经崩溃。最终我没有崩溃，因为我醒了。
刚醒来，一个男中音就扎进了耳朵里。那个声音在念一首诗，一首很有国家级水平的现代诗。
“啊——长江，你真长！黄河，你真黄！我是孩子他爹，你是孩子他娘！”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到地下的章梦楼也醒了过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寻着声音的方向扔了过去，“食神，去你娘的！”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才发现食神张开双臂站在墙角，表情豪迈。这时候的食神，还是有一点像诗人的——赚不到票子了准备跳河会见阎王老爷的诗人。
清醒了一些，我突然回想起了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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