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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7)
发布日期:2008-03-17
那天中午,他还像往常一样,下了班就急急地赶到伙房,买了两份饭菜,又匆匆地返回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杨梅正坐在他的床沿上,俯身趴在床头旁的书桌上看他的相册子。那里面有姚金方从小到大一整套的新旧照片,特别是还有他小时候光着身子露着小鸡鸡的裸照,逗得杨梅一个劲儿地嬉笑。姚金方见杨梅对了自己小时候的光腚照片直笑,也不好意思起来,放下手中的饭菜,就去抢夺杨梅手里的相册子。
杨梅是姚金方所在中医病区的护士,前年从卫校毕业后直接分配来的。杨梅是个开朗直爽的女孩子,胸无城府,口无遮拦,没有她不敢说的话,也没有她不敢做的事。姚金方刚来的时候,一搭眼见到她,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心下莫名其妙地“突突”直跳儿。当时还想,自己都是有妻室的人了,说话得注意着点儿,做事也要沉稳些,方才会像自己的爹一样受到人们的敬重。他那时一直把爹姚大夫的行为准则当成自己为人的标准,一心想得到医院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以便尽早地站稳身子扎下根须。不管是对领导同事还是病人,他一律勤谨热情,礼貌当先,颇得人们好评,都说姚大夫待人真诚做事认真负责,又肯动脑钻研,是棵好苗子,年轻有为呀,以后准儿差不了。杨梅便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学给姚金方听,并缠着姚金方教她学习医学知识,特别是妇科方面的,想预先打好基础,等有机会就出去进修,将来当名妇科医生。姚金方听到同事这样评价自己,一时高兴,便痛快地答应了。他还像老师样儿地给杨梅指定了几本妇科方面的医学书籍,让她认真熟读硬背,并不时地指点解答书中的疑难问题。渐渐地,姚金方就与杨梅走动得近了许多,说话也随便了许多。杨梅不再称呼他姚大夫,而是直呼其名金方。她的声音圆润如珠落玉盘,且有着一种磁性的魔力,让姚金方听不够。杨梅脑瓜儿聪明,看书刻苦,对妇科疾病颇有悟性,一说就懂,一点就透儿,让姚金方觉得杨梅简直就是块天生的妇科大夫坯子。在爹手把手地指导下,自己苦学了多年的那点儿学识伎俩,被杨梅在不长的时间内不费力气就掌握了。要是有机会出去进修培训一下,再经过几年的临床实践,将来肯定是名出色的妇科病医生。他惊讶杨梅的进步神速,并对杨梅渐渐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好感,既有赏识,又有偏爱,更多的是深深地失落。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了自己的可悲之处,就是杨梅才是自己一生中的真正伴侣。无论是兴趣爱好,还是性格特质,特别是她身上焕发出的那种气质与修养,与自己是那样地般配,简直是天衣无缝地脉相容。与叶儿的过早结合,却是一种严重的错误。叶儿性情内敛,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式的农家妇女,没有求知欲,没有上进心,整日满眼里尽是小家庭的温馨幸福。与杨梅一比,天上地下立见分晓。
姚金方不太愿意回家,而是愿意与杨梅呆在一起看书,研讨医学中的问题,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杨梅也对姚金方怀揣好感,觉得姚金方是男人中的精品,是块待雕琢的璞玉,日后定能飞黄腾达,在中医领域卓有建树。她敬重他,敬重中有着深深地爱怜,爱怜中又有着一种按捺不住的热望。去年夏天,在姚金方通过爹的大力斡旋和自己的拼命努力下,杨梅终于如愿以偿地考进了市医科学院,选修妇科专业。上学后不久,杨梅给姚金方写了一封感情炙热言语滚烫的信,在信中大胆表白了对姚金方的爱慕之情。之后,杨梅的信件便如雪片般源源不断地涌来,谈思想,谈医学,一发不可收拾。姚金方有些动心了,但还是顾虑着叶儿和金叶,以及在北山镇的家。在给她的回信中,只是控制着自己仅局限于医学探讨的范畴,未敢涉足感情领域,但整日的心思里却早已装满了俩人的浓烈感情。
他俩人的事情在医院里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医院是个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那些在老家已有家口儿后又通过高考出来的人,已经有不少离婚又重新组建家庭的。因而,像他俩这样的事,医院里的人早都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人好心地替他俩撮合。
今天上午,杨梅趁星期天,赶早儿乘车回到了县医院,名义上是来看望过去的同事的,在医院科室间转了一圈儿后,便一头钻进了姚金方的宿舍。她有姚金方宿舍的钥匙,是在考上医学院后,特意跟姚金方要的。其中的深意,俩人心知肚明。
俩人在宿舍里正闹着,就听外面有人打听姚金方住处的声音和医院里的人指点的声音。姚金方还纳闷呐,嘴里叨咕着,是谁在找我吔。边叨咕着边向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迎头撞见三个人赫然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前,把窄窄的屋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姚金方认得人民和洋行,另一个人似乎有些眼熟,却叫不上名字。高个儿的洋行满脸煞气,稍矮的那个也是一脸的怒气,像是专门找来寻仇的样子。人民现出一副胆怯相儿,踌躇了一下,便开口质问姚金方为啥儿不顾家不看顾他妹叶儿和娃崽儿。这时,杨梅出现在姚金方的身后,探头问,是谁呀。姚金方顿时紧张起来,脸色大变,刚想要向仨人解释,话未曾出口,就听站在中间的洋行怒吼一声,还跟这个王八蛋闲扯啥呀,没见小老婆都养在屋里了么,动手打呀。说罢,伸手扯住姚金方的衣领子,一把拽到了外面,扬起巴掌朝他脸上来了一个满堂彩儿。
毫无防备的姚金方顿时跌倒在地上,满眼的红星儿绿星儿漫空飞舞,鼻子下温热一片,并有一股子血腥气在口腔儿鼻腔儿里流窜。姚金方还没喘过气来,紧跟着就有无数的拳脚落到了身上。最要命的是,有一脚硬生生地踢到了裆部,疼得他拱起身子趴伏在地上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汗珠子掺合着鼻血在脸上直淌。
杨梅惊叫起来,大声喊叫着,打死人啦,快来人呀。
立时,有几个人快速围拢过来,想伸手拉架。洋行卡腰横眉立目地站在姚金方身边说,姓姚的撇了家里的婆娘娃崽儿不顾,却在外面沾花惹草偷婆娘,打死也是白死,看谁敢过来凑热闹,就一块儿往死里打。人们知道是姚金方老岳家的亲戚来闹事了,便不好冒然出手,只得在旁边劝解仨人别再打了,真要打出了事,对谁都不好,有事还是要好说好商量妥当。
人民有些害怕了,就直扯洋行的衣襟,意思是打得也差不多了,该撤走了。另一个就是京儿。他恨恨地道,这次先便宜了他,要是再不好好回家跟叶儿过日子,还欺负她,下次就一拳把这狗娘养的打死,再扔了大街上喂狗,看他还敢耍花花肠子吧。
仨人见围拢过来的人越聚越多,便见好就收,一边骂人的骂人,警告的警告,一边摇晃着肩膀扬长而去。
姚金方被打得鼻青眼肿,黑红的鼻血把白皙的面皮弄得如小鬼的脸面。他的裆部受到一记重创,几天都不敢迈步快走。因了这次的遭打,姚金方原有的那点儿对家庭对叶儿对女儿的牵连,被干净彻底地扯断了。
他对哭泣着的杨梅说,我下定决心了,坚决跟叶儿离婚,不管你愿不愿跟我结婚,我都要跟她离。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绝不再结第二次婚了。
杨梅哭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思么,这辈子非你不嫁,你多暂儿离了,我就立马跟你登记去,就算咱俩都被组织上处理了,我也绝不后悔哦。
说罢,俩人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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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9-27 13:39:11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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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9-27 15:29:04
ding yi 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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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hmang_80、smoking520二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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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二)】
2
洋行仨人打完了姚金方后,洋洋自得地回到了村子。
他们装得跟没事人似的,谁也没有提起打人的事,这也是事先约定好了的。
当初提议去县城教训一顿姚金方的,是人民。他看见叶儿整日被家庭的事愁苦成了小老太婆模样,心下就心疼,因了心疼就愤恨姚金方,因了愤恨就手痒痒,恨不得把姚金方立时一把拽到跟前,痛痛快快地让自己打个够儿,替叶儿,替家人,也替自己出出憋堵于胸的闷气。
他把这个想法先跟哥国庆讲了。国庆不支持他的做法,说,人家自己家庭里的事别人是掺合不得的,一掺合,事情会更糟呢。人民立即讥笑国庆胆小怕事,还说,姚金方不就是当过你的几天老师么,叶儿现今儿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还护着姓姚的,不顾叶儿的死活,还叫人么。国庆被人民抢白得干翻白眼,心下也是矛盾着。叶儿是自己的一母同胞,说甩手不管,那是冤枉人。姚金方既是自己的妹夫,也曾是自己的老师,对自己是真心看顾的,要说找去打他,还真的忍不下心肠下不了手。
人民见国庆下不了狠心,便把这打算跟洋行和京儿讲了,得到了俩人的一致赞同。洋行是个爱打抱不平的主儿,知道了叶儿的家庭遭遇,当然替她焦心。京儿却另有一番想法,当初自己与叶儿好好的,竟是姚金方横刀夺爱,把叶儿强娶了去。娶了去好好待她也就罢了,扁扁又给叶儿委屈受。他的心疼叶儿,自与人民和洋行的心疼不同,心疼中有着更多的爱怜和恼怒,痛打一顿姚金方,不仅替叶儿出气,更主要的是替自己出出当年的那口恶气。
仨人一拍即合,并商量好了具体的惩治细节,仅是把姚金方暴打一顿即可,给他一个警告,别以为叶儿的娘家没人了,自己想咋样就咋样。当然也不能把他打成重伤,他还要和叶儿过日子呐,真要打出个好歹来,岂不坑害了叶儿。京儿还郑重地提出,打人的事,千万别叫家人知道,尤其不能叫他娘木琴知道,否则,他的后果可就大了。也不用担心姚金方会来告状,试想,你先做下了对不起叶儿的事,被打后,哪还有脸面再跑到老丈人家伸冤诉苦呀。仨人还共同发誓道,谁要是把这事捅了出去,今后就别想再在一起作伙伴儿了。
这样的算计可谓天衣无缝,打人的事在一段时间内被捂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半点儿的风声。
过了些日子,酸杏不知姚大夫的工作做得咋样了,这深山老林的,交通信息又不便利,蹲坐在家里,整天瞎寻思这事,就如坐在牢狱中一样焦躁烦闷。他便再次动身去了市里,找姚大夫探听情况。
到了市里,有了上次的经验,就很顺利地找到姚大夫坐班的中医专家门诊。赶巧姚大夫正在病房区里会诊,一时半刻不能赶过来,打电话叫门诊里的那位年轻大夫好生接待亲家。
直到快中午了,姚大夫才匆匆地赶过来,歉意地说让久等咧。酸杏还以为他又要挂电话叫老伴儿炒几个菜呐。姚大夫并没有往家里打电话,而是脱下白大褂,换上了便装,拉着酸杏到了街面上的一个小吃部里,点了几个可口的菜,上了一瓶酒,俩人就边吃边唠。
几杯酒下了肚儿,酸杏借着酒意盖脸,便把今儿来的目的说了,想问问金方那边的工作做得咋样了。
姚大夫说,正做哩,是有点儿困难,不过你放心,即便金方受点儿教训,也是应该的,那是为了他好才做的。虽说现在我和他还谈不拢,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等过上一段日子,让他冷静下来,我再跟他细细地谈,一定会保住现有的家庭的。还说,让叶儿娘俩来市里住些日子吧,一个人在家里苦闷,来他家既可以散散心,还能有机会跟金方多接触多交流多沟通,俩人把一些事讲开了,解了心里的疙瘩,也就会和好了。另外,他还给公社和县卫生局打了招呼,让他们帮叶儿在公社医院里找个活儿干,有了活儿干,不管有啥样的变故,对叶儿对家庭来讲都会有好处的。
姚大夫的一席话,弄得酸杏一头雾水,乍听起来,合情合理,细琢磨起来,又好像里面有很多的隐情未明了地讲出来。想问清楚些,见姚大夫不想把话挑明了,自己也不好冒冒失失地追问,怕难为了亲家。这顿饭便吃得无滋无味。
吃了饭,酸杏把带来的杂粮交给姚大夫,说自己还要赶回去,就不去他家打扰了。姚大夫很高兴地接下了,却也没有说出谦让他到家里坐坐的话。
酸杏闷闷地坐车回到了北山镇。下车后,他不放心叶儿娘俩,就直奔了公社医院的家属区。
叶儿果真在医院里安排了工作,就是专门负责给医疗器械消毒,活儿很轻松,也有时间在家照顾金叶。叶儿自己也很满意,只是脸上的阴霾依然挂在脸上,甚至比往日更浓重。
酸杏把金叶抱在怀里,问叶儿这些天金方还是不回家么。叶儿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说你咋能叫人民带人去单位打金方呢,金方前两天回来说,要离婚,离婚书都写好了,就等着我签字了。酸杏大吃一惊,说人民啥时去打金方嘞,我不知情哦。叶儿哽咽着道,可能是人民背着你带人去打的吧,把金方打得差点儿要了命儿,这回他是死了心地要闹离婚哩。
酸杏这才恍然大悟,明白姚大夫为啥没有往家里谦让他,是怕他老伴儿一时忍不住会给自己难堪,面子上过不去呀。再联想起吃饭时姚大夫的一番话,便啥都明白了。自己傻呵呵地跑了去,简直就是自取羞臊,拿自己的老脸叫人家当腚卷了,还不知就里,真真羞死人咧。酸杏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火气,恨不得立时去找人民算帐。
他暂时耐下性子,问叶儿是如何打算的。叶儿说,要离就离吧,我也想开咧,咱不能死乞白赖地硬缠住人家。再说,咱也实在配不上人家,身架不一样,话也说不到一起去,还影响了人家的前程,于人于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酸杏的心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彻底地凉透了。他说,再也没有好法子了么,真要离了婚,你和金叶可咋办。
叶儿说,也没啥呀,这两年一直是我和金叶过的,不是也挺好么。现今儿医院又给安排了工作,吃饭穿衣都不愁,难为不着哦。
酸杏知道再说无益。叶儿的婚姻已无挽回的希望了,与其这样受煎熬,反倒不如罢手,这样对谁来讲都算解脱了。以后再给叶儿寻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重新过日月,再不敢盲目地踏高门槛儿攀高枝儿了。
这么想着,酸杏心下反倒轻松了一些。他安慰了一通叶儿,便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
一进到自家院子,酸杏也不跟谁讲明,便像疯狗一样四下里寻找人民。家里没有,就逼着女人快到外面去找,说立马把这狗杂碎找来,我有事呐。
人民正与木琴和技术小组的人在四处查看今年冬季管理后杏林着花挂果的情况,见娘焦急的样儿,还以为爹从市里带来了好消息,等着自己回去商议呐,便撇下娘,一个人先跑了回来。
酸杏见人民进了门,便不动声色地把大门插上了,顺手摸起一把竹扫帚,铆足了劲儿,劈头盖脸地朝人民身上招呼。打得人民一蹦三尺高,边蹦跳着躲闪,边惊讶地叫道,凭啥打我,我做错啥事哩。酸杏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死里打。酸杏女人也已赶到了自家门口,听到院里传出追打和叫嚷声,就急着去开门,门却又被酸杏从里面死死地插住了,怎么推也推不开,急得直跺脚。
这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追打,直到酸杏累得实在举不起扫帚为止。他手中的扫帚已经被打散了,仅剩了一根做把柄的细木棍,棍上还残留着几根竹枝子。
人民被打得眼青鼻肿,手背上现出条条淤青的伤痕,并有血汁子慢慢渗出来。人民从没有遭到过这样的毒打,竟“呜呜”地哭出声来,蹲在地上委屈道,你凭啥儿打我,凭啥儿呀。
酸杏喘着粗气道,你个狗杂种,滚去你妹家瞧瞧呀,看该打不该打。真想一锄头把你的脑壳儿砍下来,看你还添乱逞能不。
人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东窗事发,被老子知晓了。他不敢再申辩,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事后,仨人痛打姚金方的事像风样儿地传遍了杏花村。洋行没有遭到人家打骂,振富没敢动手,但被娘豁牙子狠狠地数落了一顿,嫌他帮倒忙,害得叶儿婚姻不保。京儿被茂生狠狠地踢了两脚,骂他没有出息,叶儿撇了他跟人家过日子了,是好是孬,都是人家自己的事,哪用得着你去操横心呀。木琴也是直埋怨京儿糊涂,本来叶儿的婚姻还能有和解的余地,叫他们这一去掺合,准砸锅,金方是绝不会再回心转意了。
仨人原本是要替叶儿撑门户的,谁知会弄到这般田地,不仅害了叶儿,还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人见人嫌,四下里不落好儿。仨人不愿意往人群里钻儿,整日一心扑到杏林里,以此来缓解家里家外四处涌来的压力和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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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1111 回复日期:2007-9-27 21: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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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谢读者111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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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1111 回复日期:2007-9-27 21: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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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谢读者11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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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9-28 17:01:59
顶一个哦,国庆能够继续不?先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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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smoking520兄,十一国庆节还没有外出的打算,只要不外出,就继续发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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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三)】
1
经过了冬季管理的杏树,没有像村人担心的那样因剪枝掏心死去,而是越发旺盛地生长着。一进入开花期,便渐渐显示出不同凡响之处。未管理过的杏树,花朵都挑挂在树梢的四周,花色虽艳,也还锦簇,但数量上却远远比不上管理过的杏树开得多。被管理过的杏树枝干上开满了一簇簇的杏花,连树膛里也缀满了花朵,艳艳地缠裹了一树,像给树身穿上了件锦衣绣袍。众多的蜜蜂蝴蝶蜂拥而至,翩跹飞舞在枝杈树梢间,终日不肯散去。
及到落花挂果时,这种优劣之势愈加明显。抬眼望去,只要搭眼看到树身上挂着干嘟嘟的杏果的,不用问,都是经过管理的杏树。挂果稀疏的,都是未经管理过的。
村人真真地大开眼界了,齐齐赞叹秦技术员好本事,当初把树木糟踏得不成个样子,眼见活不成了,谁知它活得更欢势,挂的杏果之多,是村人从没见到过的。这时,哄闹着退出集中管理的人家开始眼红了,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听木琴的话,跟木琴走呐。这样的亏儿已经吃过不止一次了,这次眼睁睁地又狠吃了一回亏儿。直骂自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谁让自己口软心活,当初跟着别人瞎起哄儿呢。现今儿遭报应吃亏了,真是活该呢。
渐渐地,有些人家不再懊悔自己的过错,而是把过错一股脑儿地推向了酸杏、茂林和振富们,说当初都是他们暗里挑唆自己退出管理的,今年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挑头儿的人来负呢,咱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吃了哑巴亏儿呀。还真有不识数儿的人,径直跑到仨人家里去数说。
酸杏本就被叶儿的家事搅得心魂不在身上,见村人来埋怨自己,更是火气攻心,一气之下,竟然病倒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世事事不闻不问,一见到来人,更是装成病重体弱的样子,不理睬不接待。
茂林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任人埋怨牢骚,就是不吭气儿。
也有跑到振富家里的,想借机发发牢骚,但看见洋行阴沉着脸,爱搭不理的样儿,心下先就亏虚了。刚要提起话头,被洋行毫不客气地一顿光火,立时蔫了,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洋行一见到当初那些趁机拆台闹着退出管理的人就来气,再加上前不久因了打人遭受的窝囊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黑唬着脸说道,咋还有脸面来说这些破事呢。当初退不退出管理,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也没人拿刀架脖子上硬逼着退吧。又不是吃屎的娃崽儿,连这点儿主意都拿不定,看到管理的林子好了,就心馋眼热,就怨天怨地,当初自己都干啥儿咧。乒乒乓乓地一顿磕碰,立时遣散了上门的人,连那些想前来找门还未来得及找的人望而生畏,再不敢跨进振富家的大门槛儿,总算给同样懊恼的振富挡了一回驾儿。
洋行还专门提醒木琴说,嫂子,咱的集中管理算是成功一半儿了,可也不能放松警惕吔,常言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呢,我看有些人对咱的林子眼红得像要一口吞了还嫌不足的样儿,得防着些,别叫那些人暗里使坏祸害咱。木琴没大往心里去,还说你也别把人想象得那么差,他们要是看集中管理好,今年再加入进来也不吃哦。洋行还是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小心没亏儿吃呀。
过了没几天,渐已绿树浓荫的村子街面上,骤然响起酸枣婆娘骂街的声音,依然是双手卡腰两脚直蹦嘴角泛沫儿的架势,重现了当年痛骂满月时的那一幕,其火爆程度与当年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足。当年骂街,纯粹是欺负满月,引起了众怒,其下场可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这次却完全不同,酸枣婆娘骂街的理由充足,骂起来更是理直气壮,就算是跳到屋笆上滚到街面上骂,别人也都会鼓励叫好的。原因是她家的杏树被人糟踏了,树枝被恶意地折断,又统统扎眼地摆放到树下,嫩嫩的杏果全变成了干瘪褶皱的蛋皮模样,这明明是在向她示威呢。虽说只有两棵树木遭到这样的厄运,但保不住往后其他的树也要遭此厄运呀。因而,她的骂街,颇得众人的拥护,有些人也跟着她一起咒骂那个折树的人不得好死,使原本一个人跳独脚舞的场面,渐渐变成群魔乱舞的局面。
木琴刚从镇上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酸枣婆娘闲疯了,又在无事生非地找活儿干呐。她快步地奔过去,见有好几个妇女也围在婆娘的身边帮腔儿骂街,心下就疑惑了,问这是咋儿了,有事就说事,骂街能解决问题呀。
妇女们见木琴过来质问,立时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儿。酸枣婆娘见到木琴现身,一反常态地上前扯住木琴的衣襟诉苦道,侄儿媳妇哟,你好心好意地领着咱搞集中,搞管理,现今儿集中起来的林子都管理好嘞,这是全村老少娘们都看得见摸得着的呢,谁知就有那么些个黑心人夜里馋得睡不安生叫喔,就偷偷地出来使坏折树呢,这可不是单冲着我来的,恐怕是冲着你来的呢,你可得为我作主,替我撑腰,也得小心着自家呢。
这种既切中要害又温情体贴的话语,从这婆娘的嘴里冒出来,让人略感到一丝滑稽和别扭,但又的确道出了众人的心声。木琴弄明白了婆娘骂街的原委后,安慰道,婶子,事已经出了,咱就追查,查处了就一定处理,可这样在街面上骂人,也不是个看相儿哦,家去吧,消消火气,大队这就着手调查呀。
婆娘竟然很听木琴的话,还难得地拉着木琴的手道,侄儿媳妇,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就听你的讲劝,不为难你咧,可这事你得替我查个明白,也得当心自家的树别叫那些黑心人使了坏儿呢,他们还有啥事做不出来哟。说罢,溜溜地回了家。
木琴这才意识到洋行的提醒并不是多余的。她立即把茂林几个班子的人找来,把酸枣婆娘骂街的原因讲了,说咱得加强杏林看护措施,成立护青队,日夜守护着,别让这就要到手的票子打了水漂儿。茂林积极拥护,还自告奋勇地说,这事你就别费心咧,由我带着护青队看护着,不会再出岔儿呀。振富也积极出主意道,得把护青队分成几个班,划分责任区,日夜不停地看护着,哪个责任区出了事,就找哪个小组的人算帐。要是抓到使坏的人,就让他加倍赔偿所有遭坏儿人家的损失,看谁还敢使坏不。
这是木琴自上台以来召开的效果最好的一次会议,每个人都真心实意地拥护木琴的主张,并积极地为她的提议出主意想办法,还主动承担一些责任,没有了往日退缩避让的尴尬局面。这让木琴深感宽慰,一直以来哽堵郁闷的心胸豁然敞开,透进一丝久违了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呼吸顺畅,心情舒畅。
护青队立时成了了,以技术小组的原班人马为主,原各生产小组抽调出来搞杏林管理的人手为辅,统由茂林直接指派调度,日夜上紧儿地看护着即将成熟的杏果。人民、公章和夏至又兴高采烈地回到了技术小组,并与其他人一道,不分白天黑夜,兢兢业业地看护杏林。直到把熟透了的杏果装运到前来拉货的拖拉机上为止,这糟踏杏林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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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1111 回复日期:2007-9-28 20:33:31
猜不出谁敢去惹酸枣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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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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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undonfeng 回复日期:2007-9-29 11:37:46
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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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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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1111 回复日期:2007-9-29 19:26:41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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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读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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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三)】
2
即将到了麦熟的季节,地里的麦子渐次黄了梢儿,而麦秆却还油绿,天气也热了起来。这时,家家户户都忙着麦收前的准备工作,摊上一大摞煎饼,以备麦收期间的吃食,并寻出略微生锈的镰刀,打磨得锋利铮亮,等待那盼望了一冬一春漫长时刻的到来。
今年的等待似乎比往年提前了半个月。并非麦子成熟早,而是漫山遍野的杏果早于麦子半个月熟了。山坡村落里到处疯长着的杏树身上,挂满了渐次泛黄的杏果,大而圆,酸又甜。特别是那些经过管理的林子,树身上挂着干嘟嘟的杏果,把枝桠都坠弯了,斜斜地垂到地面上。有不少的树枝被树主人小心地用木棍支撑着,生怕沉甸甸的果实把树枝坠折了。娃崽儿们从刚挂上青果时就开始摘食,一直吃到杏熟,早已吃腻了,甚至一瞥见杏果,肚子里就要泛酸水。
大人们也不再像去年似的蹲坐在田间街头,兴奋热烈地数算着今年又将多打几斤麦子,而是见面就评比谁家的杏果能下多少斤,按去年的价格又能卖多少钱。算来算去,便会被自己估算出的收入吓了一大跳,说怎么可能这样多呀。再重新算计,依然是个吓人的数目。有人干脆减半了算,说就是这样算下来,也是不敢想的数目呀。算过后,就开始算计哪些人家的树木多,收入的钱数将要达到多少。每当算到这里时,那些参加了管理的人便暗自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听别人串通,退出集中管理。而那些主动退出的人家,便腆着羞羞的脸面,耷拉下脑壳儿,闷声不响。
茂林们虽然见天儿忙忙活活地细心照看着杏林子,但看到管理过的树上挂着诱人的杏果,比未参加管理的多出了近一半儿,也是馋得眼热心跳的。他偷偷跟雪娥嘀咕道,当初咋就瞎了眼退出管理了呢,要是狠心坚持住,咱家的那片林子地好土肥,肯定会比别人挂的杏果多。雪娥翻着白眼气恼地回道,你不是一心儿地跟着酸杏跑,想拆木琴的台面么。这下好哩,自己拉下的屎尿自己嚼吧,报应呢。振富也躲在家里懊恼,对婆娘酸酸地说道,终日擒雁反叫雁啄了眼珠子,幸亏洋行这崽子眼尖儿,把咱的一份儿掺合了进去,要不的话,损失大了去咧。
随着杏果的渐渐成熟,越来越多的村人开始注意观察着木琴的举动。有些人忍不住了,抽空儿便往木琴家里跑,探听木琴的动静,打探今年卖杏的路径和行情。于是,木琴家里渐渐热闹起来,不管白天黑夜,总有人影晃悠在屋里院外,并不时地伴有说笑的声音。这些人生怕木琴在卖杏的时候,只顾了自己,把众人都撇了,就形影不离她家的左右。那些退出管理的人家,也是盯看着木琴,虽然不好意思跑到她的跟前打探,但也铁了心地偷学木琴卖杏的法子。同时,技术小组里几个小崽子们的身架也日益见长,有不少的人上赶着打招呼套近乎,并求他们在卖杏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捎带上,千万别给落下了。这几个小崽子们立时趾高气扬起来,说出的话语也冲了,走起路来威风得不得了。
木琴觉得这种局面有些反常,应该出去把杏果的市场联系好了,再把卖杏的打算跟村人说清楚,愿意的,就集中办理,不愿意的,也可以自己处理,让村人完全自主自愿,赔赚自担才是,省得满村人一惊一炸地跟着担惊焦心。
她把村里的一切事务交给了茂林,还让振富多联系几杆磅秤,以防备到了卖杏时手忙脚乱地找不到秤用。自己则带着京儿、洋行和人民出山,并带上了几袋子特意挑选的上好杏果,去联系卖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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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uojiayi 回复日期:2007-9-29 20: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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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远飞 回复日期:2007-9-30 9:36:27
明天就十一了,7天大假啊,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了!顶一下北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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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梦兄国庆节快乐,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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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了之33 回复日期:2007-9-30 12:03:14
北国兄辛苦了 祝十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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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之兄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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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三)】
3
一行四人先到了县城,径直奔了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处在县城的中心地带。因了政府机关的缘故,四周密集着店铺摊位,人来人往,车进车出,显得异常繁华热闹,与几百米外的冷清路段形成了鲜明对比。县委的大门口很气派,被修成了楼子的模样,四根粗大的四方柱子拔地而起,支撑着几人高处两层用花砖砌起的花楼,显得威武大气。大院里座落着几排房屋,都是青石铺基青砖砌墙青瓦起顶,有些屋顶上还长着一些茂盛的青草。房屋虽然陈旧,但排列得十分整齐。每扇屋门上一律挂着白色的木牌牌,上面用黑漆写着各个单位的名字。
京儿、洋行和人民第一次踏进这样的院子,被院子里特有的气氛震慑住了,立时感到拘谨不安,紧跟在木琴的屁股后头东瞅西望,却不敢乱说乱动。人民这时感到一阵阵地尿急,红着脸问木琴,这儿的茅厕在哪儿呐,我快憋不住哩。木琴搭眼寻了一圈儿,最后指着远处墙角上的几小间屋子道,就是那儿,得进里面哦。人民一路小跑着奔去,引得京儿和洋行也有了尿意,跟随着跑去。人民奔到厕所旁,见有两个小门,就要不分青红皂白地闯进去。还是京儿眼尖儿,大声提醒道,那是女厕所,进不得呀。吓得人民立马止住脚步,惊讶地问,这茅厕还要分男女呀。仨人慌慌地挤进男厕所里,人民还一个劲儿地叹道,瞧瞧人家县委的茅厕,还有专供拉屎的窝台,有专供尿尿的池子,有专供冲屎尿的水道,啧啧,美死人哩。
出了厕所,木琴带着三人来到第三排靠东边的一间办公室,牌子上写着“县妇联”三个字。木琴叫三人先在屋外等着,自己敲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安放着大队办公室那样的办公桌,但要大得多,全用黑漆涂得铮亮照影儿。桌子上堆满了纸张文件。有两个人正趴在桌子前办公,其中一位就是从北山公社调来的老胡。
一见到木琴,老胡立时扬起嗓门儿叫了起来,说是哪阵风儿把你刮来哩,都几年不见了呢。老胡跟在公社时相比,胖了许多,但面皮更白净滋润了,反而显得愈发年轻了。
木琴叫门口的京儿等人进来,把随身携带来的杏果堆放到办公桌上,请老胡和另一名干部尝尝鲜儿。这种特意选出来的杏果一露面,顿时把俩人惊呆了。那位女干部惊讶地道,哪儿的杏呀,这样大,吃进嘴里连酸加甜,真是难见的好东西呢。老胡也吃惊,说这是你村里的杏么,原来咋儿不是这样的。木琴就笑着跟老胡简要地汇报了大半年来的工作,特别是围绕杏林管理的事,把今年杏果的丰收景象有意夸大了一番,并提出这次急着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老胡帮着联系一下杏果的销路问题。老胡一听,说你来找我还真就找对人哩,不过,咱还得奔个庙门,找正神去。木琴问正神是谁呀。杜县长呀,老胡回道,他正分管着供销交通商贸一大摊子呢,不找他还能找谁呀。说罢,摸起电话就打,依旧是过去那种风风火火立说立行的工作路数。电话里,老胡说,老领导哟,娘家来人哩,是杏花村的木琴,还给你带来了惊喜呢,你见还是不见呀。不知电话那头讲了些什么,老胡放下电话,立马拉着木琴向外走,还吩咐京儿几个人把带来的杏果带上跟她走。
出了这排屋,拐弯就奔了前一排,在靠近中间的一间屋门前停住脚。老胡接过京儿手中的一小袋子杏果,扯着木琴敲门进了屋子。
这是个单间屋子,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排书橱,外带盆架衣架等生活必备用品。桌子上也是堆满了文件等纸张。杜县长正伏案埋头写着什么,鼻梁上还架着一付眼镜,这是在北山公社从未见到过的装备。
杜县长依旧和蔼宽厚,见到木琴就老远地伸出手,说原来是我们的女强人哦,还真是送来了惊喜呢,来我这谈工作的全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要不是小胡打来电话,我都忘了世上白天里竟还有女同志呐。
老胡说,老领导,你可猜错哩,今天送来的惊喜你想都想不到呢。说着,就把袋子里的杏果倒在办公桌上。
杜县长立时瞪大了眼睛,摸起一颗就往嘴里嚼,品咂了一下,说道,这么好吃的杏吔,是杏花村里产的,好像味道儿更好了。老胡快嘴快舌地把杏花村如何搞管理的事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请他帮忙捅鼓销售的路子。杜县长边吃边听,还叫木琴把集中管理的前后细节讲述了一遍。末了,他说这是个新的尝试呀,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以来,群众的生产收入提高了,但集体观念却淡薄了,各自为战的局面正愈演愈烈,常言道单丝不成线呵,冲击市场的力量却是大不如从前哩。我看,杏花村在这方面创出了一条路径,值得推广。
老胡追问道,你也别逮谁人就作政府报告吔,这杏果多了没销路,不是等于白费力气么。
杜县长呵呵笑了起来,说,我说话都快成职业病哩,想改也改不了。他也摸起桌子上的电话,叫接线员要通了县联社,说一会儿有杏花村的支部书记去那儿联系工作,叫他们认真接待一下,并把商量的结果再电话上报给他。
老胡直赞杜县长工作作风扎实,雷厉风行,说官是越当越大了,可工作架路一点儿未变呢,革命本色不改呀。说得杜县长开怀大笑。
木琴见人家工作繁忙,不便久坐,就起身告辞,带着京儿们去找县联社。
县联社与县委大院都在一条大街上,离县委隔着几百米的样子。几个人找到了办公室,一位年轻人接待了他们,还给每人倒了一杯热水。年轻人说,联社的主任们和供销科的人都下基层了,刚才用电话联系了一下,地下午才能回来,让木琴他们下午再来联系,要是中午没地儿吃饭,就在单位的食堂里吃。木琴连忙摆手道谢,说我们就下午再来吧,好容易来一趟县城的,孩娃儿们也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就顺便到街面上遛遛吔。
县城的大街只有一条主干道,宽阔敞亮,笔直平坦,扯南直北地贯穿整个县城,将城区一分两半。其他的街面都为东西走向,搭接在主干道上,狭窄弯曲,凸凹不平,便不能称为大街,只能算是街巷了。巷子里多为农家住户,本就狭窄的巷面两旁还堆放着一堆一摞的秸秆等物,是生火做饭的燃料。只有主大街上还有些看点,各种各样的门头店铺排列两边,剃头的、照相的、打铁的、卖小吃的等等,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面上最宽敞的地方当属电影院,是个二层楼的高屋,门面上悬挂着花里胡哨的影片预告宣传牌子。门前一个大广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几个人就坐在这个广场上休息了一阵子,并此处打量着热闹的街面,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了。京儿仨人虽然上次为打姚金方来过县城,但当时是匆匆地来,又慌慌地走,没来得及细看县城。木琴虽然路过了几次,但都没有心思观看县城的细致模样。因而,几个人算是头一次认识了这个被村人说成大地方的小城。
曾经有个流传很广的真实段子,说是有爷俩头一次到镇子上办事。一到了镇子街面上,就见很多的人走来晃去,热闹非常。娃崽儿立时扯着爹的衣襟喊道,爹,爹,快看吔,咱到县城哩。当老子的怕娃崽儿说出的话让人听到笑话,就赶紧捂住娃崽儿的小嘴巴,呵斥道,傻娃儿,不懂就别瞎讲,这哪是县城哦,这是北京城呢。由此可见,县城在当地老百姓的心目中是何等地向往,又是何等地遥不可及。
而今儿,身处城里,木琴赏看了一阵儿后,便渐渐索然无味了。与自己的出生地南京城比起来,小城简直就不算是城,充其量也仅是自家那里的一条普通街巷,甚至连最普通的街巷也不如。而洋行京儿们却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地咂着舌头赞道,看看人家县城,大地方就是大地方,与咱那儿的镇子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差了天边去了。洋行还说,等啥时咱也住到这儿来,不美得晕乎了才怪呢。人民就讥笑他说,想啥儿呢,是想白日做梦娶媳妇吧。木琴就暗笑,孩娃们整日窝屈在山旮旯里,能见过几重天几重景哦,是应该放手让他们经常出来闯荡闯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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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三)】
4
中午在一家小吃铺里吃了中午饭,又在街面上溜达了一阵子,估计到了上班的时辰了,木琴又领着仨人赶到了县联社。坐着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下基层出差的人才回来。就有一个自称是供销科科长的人接待了他们。
木琴把村里的杏林面积、管理情况及今年的产量作了简要介绍,请求领导帮忙联系销路,还把带来的杏果拿出来叫他品尝。
科长吃着杏,连声称赞杏果的质量好,但一听这么大的产量,顿时为难地挠挠头皮道,杜县长亲自过问的事,我们能不上心地办理么。就是这量太大咧,合着全县的供销门头也吃不下这样多的杏呀。我们只能吃下几千斤,撑破了肚皮也就是一万多斤吧,剩余的那些,你还得到别处打探去。
木琴发愁了,原想着找到县里即可解决所有的销路问题,但实际情况与自己想象的相差太远。
几个人正发愁呐,办公室里的那个年轻人跑了来,对木琴说,你们可算是没走呢,要是走了,让我到哪儿去寻呀。他说,杜县长刚来过电话,叫木琴抓紧到他那儿去,立即就去,千万别耽搁。
木琴不知出了啥岔子,立时带着京儿们奔回了县委大院,直闯杜县长办公室,杜县长也在着急地等着木琴一行人的到来。见到木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好运来了呢,说县委杨书记听他顺便一说,竟认了真,叫他通知木琴到杨书记那儿详细汇报杏林管理的事。杜主任提醒木琴说,我估计县联社也一口吞不下你那里的杏果,趁这个机会,把销路的问题提出来,让他帮着解决,估计问题不大。
木琴拎着一小袋杏果,随着杜县长到了另一排房屋,走进了中间的屋子。
这是个两间屋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屋里的桌椅崭新铮亮,一排长长的书橱遮掩了一面墙体,四下里摆放着一圈沙发,显得气派庄重,比杜县长的办公室强了何止十倍。
杨书记还是显得那么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甚至比几年前更干练精神。木琴与他接触过的,虽不陌生,但也拘谨地很,不像在杜县长面前那么放松自在。杨书记笑呵呵地上前跟她握手,还说道,欢迎你常来上访反映问题哦,说得仨人都乐了。
杨书记叫木琴再把杏林管理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自己则一言不发,只是把她的话认真地记到笔记本上。末了,木琴不失时机地提出,现今儿杏果的销路不顺,正愁着怎样疏通路径呐。
杨书记合上笔记本,沉思了半晌儿,对杜县长说,我基本同意你的看法,杏花村的做法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联产承包责任制带来了群众生活水平提高的同时,也伴随着一些隐忧和后劲不足的问题。随着市场领域的日益拓展和完善,这些隐忧和不足就要渐渐浮出水面,并在一个时期一定范围内制约着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缺乏了集团式的规模经营理念,冲击市场的力量不足,就会被别人左右挟制着,早晚要被动吃亏呀。我看,你要组织人手,立即在全县范围内,不,要跨出县域市场,扩大到较发达的地方,搞一次认真地调查研究,拿出我县今后五年甚至是十年的经济发展规划来。
杜县长连连称是,说我这就着手办理。又说,木琴他们在销售上遇到了难题,想请你给参谋参谋。这次也算是一次正当上访吧,你看看咋儿给解决呀。
杨书记拍着大脑门儿笑道,是呀,是呀,人家都访到县长书记的家门口上了,不给想法解决喽,让人家回去说,县长书记都是吃人饭说人话不办人事的草包饭桶,咱俩下台的日子也就到了呢。又对木琴说,我给你联系几个市里的市场,那儿的几个头头跟我都是老交情了,估计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往后,你们在发展生产的同时,也把眼光放长远些,把步子迈出去,到全省全国去闯市场。别只知埋头干活儿,不知抬头看路呀,那样就会走岔路撞墙角碰钉子的。
这句话给了木琴很大地触动,她细细琢磨着杨书记的话,觉得话里有很多需要自己思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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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1 21: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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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兄,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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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三)】
5
按照杨书记提供的线索,木琴几个人当天下午就坐上了最后一班开往市里的客车。把京儿几个崽子乐得直蹦高儿,说这回咱可见了景儿哩,要是市里也吃不下咱村的杏,咱就去省城哦,就是去北京也成呀,跑得越远越好呢。
到了市里,天色已经暗下来。木琴跑到车站的调度室,拿出杏叫人家吃,央求着打个电话找人来接站。见有这么好的杏果,调度室的人很痛快地答应了,还按照秦技术员临走时留下的电话号码,帮着把电话打通了。秦技术员就要下班,接到木琴的电话后,自是高兴万分,说你在车站哪儿也别去,我这就去接你们呵。洋行深有感触地道,还是有电话好哦,找人联系事多方便,赶啥时咱村通上了电话,我第一个报名呢。人民回道,又在做梦娶媳妇了呢。
秦技术员是坐公交车赶来的,远远看见木琴几个人就扬手打招呼。木琴亲热地说,你管理的杏熟了,来给你送杏吃呢。秦技术员嘴里应道,好哩,好哩,就伸手拍拍洋行的头,摸摸京儿的脸,又问人民还喜欢哭鼻子吧。他与几个娃崽儿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农家孩子的质朴诚实,让他结下了很深的感情。他喜欢他们,就如同喜欢自家的娃崽儿一样,甚至也把他们当作了自家的娃崽儿来看顾。
秦技术员领着一行人上了一辆公交车,一路上五光十色的街景让京儿们眼花缭乱,一惊一炸地指点贪看着,引得车里的人都看他们,当稀罕景儿瞧。
径直来到一处招待所,早有秦技术员的妻子和几个孩子等候在那里。木琴一见到秦技术员的妻子,立时被她本身固有的天然气质震住了。人本身长得未必多漂亮,但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来的个人修养,让人有一种可望不可及的距离感,心生敬重,却又不敢冒然接近。木琴心下就暗笑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们,怎么会把满月与秦技术员挂链到一起了呢,人家守着这么高雅的女人,还会把满月放到眼里么,真是井底的蛙儿能见到多大的天呀。
晚上,秦技术员一家人在招待所的饭厅里设宴招待了木琴一行,还上了一瓶白酒和几瓶啤酒。京儿和人民不敢碰白酒,嫌辣嗓子,就喝了几口啤酒。人民边喝边道,这酒有股子竹叶青子味儿,一点儿也不好喝。秦技术员笑道,等喝习惯了,你会见天儿想着喝呢。现今儿,城里的人上桌就要啤酒,一个人不喝上个三瓶五瓶的是不算完呢。
席间,木琴把他走后村里的杏林管理情况细细地讲了一遍,又把到县里跑销路和这次来市里的目的统统说给秦技术员听。秦技术员道,你们那个杨书记和杜县长都是有经济脑瓜儿的人,看问题准儿,也看得长远,有魄力。这杏林的管理再跟上去,明年的产量一定会大增,指靠着市里县里的这点儿市场,恐怕容不下呢,就应该到外面去闯市场,走出一步天地宽呀。
第二天,秦技术员带着木琴等人,按照杨书记提供的几个单位和商店,一一上门联系,一切都很顺利。因为杨书记提前都给打过电话,也都在电话里同意了的,不过就是在价格、时间和购进的数量上进行细节协商,基本上能把村里的杏果吃净,剩余一星半点儿的,除了自家吃,亲朋好友的再送送,也就所剩无几了。
联系完销路,木琴感到一身轻松。几个崽子也不想立即回去,说好不容易来趟大城市,咋儿也得逛逛吔,不的话,得后悔三辈子呢。木琴就跟秦技术员讲了,想叫他家的孩子带几个未见过世面的娃崽儿出去逛逛,见见世面。秦技术员爽快地答应了。
木琴趁这个空闲儿,专门去了趟市医院,送杏给姚大夫尝尝。姚大夫非常高兴,说有好几年都没吃过杏花村的杏果哩。木琴说,从今儿起,我每年都来给你送杏吃,就怕你会吃腻烦了呢。姚大夫笑道,不会哩,不会哩,这是家乡的杏哦,永远也吃不腻儿呀。
俩人自然而然地就提到了叶儿的婚姻。姚大夫说,叶儿是个难找的好女娃儿,我从心眼儿里喜欢呢。就是家庭不顺,我也见天儿替她焦心。我正做工作呢,看来难度大呀。要不是前些阵子村人到医院里闹,还好做些。这一闹,把事情闹翻哩,金方铁了心地要离婚,我的话听不进呀。
木琴说,是几个小崽子背着大人私自去闹的,谁也不知道,等知道时,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为这事,酸杏叔把带头的人民打得够戗儿,躺在家里几天都出不了门。可是,打归打,事已犯下了,再怎么懊悔也无济于事了。
姚大夫连连拍打着头道,我错怪亲家哩,金方也错怪哩,还都以为是亲家出的主意呢,谁知让他背上了黑锅,冤枉他哩。看来,叶儿的婚姻要不保嘞,我已经无能无力了。你回去给亲家捎个话,让他心里好有个数儿哦。
这一席话,弄得俩人心情都很沉重,一时不知再说些啥儿好。姚大夫要挂电话给家里,让老伴儿做饭招待木琴,叫木琴硬是给拦下了。木琴没敢说人民等人也来了,只是说还有几个同来的人在大街上逛景儿呐,估计现在也逛得差不多了,还得赶紧搭车赶回村子,筹备卖杏的事呢。边解释着边起身告辞,姚大夫一直把她送到医院大门口才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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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了之33 回复日期:2007-10-3 10:13:31
沙发好舒服啊 呵呵 。 lz辛苦了!要注意休息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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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笑兄!
作者:hcw1979 回复日期:2007-10-3 12:41:00
北国兄辛苦了,一口气看完,非常的过瘾。
我也是从那个鲁东南山区走出来的,因而文中的诸多细节,那朴实的乡土文化、邻里间简单而又复杂多变的关系、不同时代烙印的事情都感觉极为亲切。
从文革后期到分队单干等等都印在儿时的脑海或者是从大人的口述中略知一二,甚至是有关的一些鬼神的故事、传说,都似乎一样。
北国兄的文章我想更多的人是在默默地阅读着、品味着、回忆着,加油。
另外,我是沂南县的,我一直在琢磨,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哪个县?沂南、蒙阴、费县,或者是现在的沂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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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块土地,我既熟悉又陌生,但是,我的情愫根植于此,这已经足够了。感谢还有认同和鼓励的乡人,某知足了!呵呵^_^!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0-3 14:23:40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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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4 18:50:31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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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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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四)】
1
杏果已经大面积地熟了,一树树果实累累,金黄灿灿,伫立在山坡沟塘院落间,静静地等待着主人前来采摘。
越是这样的时候,茂林越觉出肩上担子之沉重,责任之重大。他衣不解带地穿梭在村里村外,吆吆喝喝地指挥着手下的护青队员日夜加紧看护杏林,怕有人再向到手的果子下黑手。雪娥讥笑他家懒外勤,说自家的果子没长好,自己不着急,反倒对外人的果子上了心,是不是脑壳儿进了浑水发癔症呐。茂林不屑地回道,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现今儿是啥形势,还想像当初那么娃崽儿气哦,不跟着木琴拼命干,就等着孤家寡人一个儿让人家来收拾吧。
振富也是四处扑棱着借磅秤,找麻袋,并抱怨道,原先大集体的时候,村队里的麻袋扔得到处都是,现今儿急用了,却又一个也找不见,都叫哪家的贪心贼给捂下嘞。要是再找不够数目,就得挨家挨户地搜,看看谁家丢人现眼呐。
村人们更是欣喜异常,见天儿守护着自家的杏林,盘算着怎样先把自家的杏果卖掉才好。这都是木琴的县城、市里之行带来的结果。
木琴回到村里后,第二天就召开了村民大会,到场的人数之多气氛之友好祥和,是杏花村历年来少有的。甚至连走路都不太稳便的老头儿老嬷嬷也怀着兴奋的心情到了场。参加管理的人家自是心情好,脸上洋溢着自得的神情。未参加管理的人家,则心情忐忑,不知大队会不会把他们都撇到一旁不管了。
木琴把村班子连夜研究出的卖杏方案讲了出来,就是不管参加管理还是未参加管理的人家,只要相信大队集体,都可以自愿参与大队统一组织的卖杏活动。因为是集体组织出售,就像大集体时那样,各家各户自己采摘自家的果子,统一交到大队,由振富负责过秤记账,等果子全部卖完收回钱款后,扣除车辆人员的费用,再折算果子的价格,按斤两集中兑付各家的杏款。参加管理的人家,还要扣除管理过程中需要支付的各种人员报酬和合理开支。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拥护。未参加管理的人家喜出望外,觉得大队没有把不听话的人当外人看。虽然也有参加管理的人家有点儿小意见,说那些不搞集中管理的人,大队就不应该管他们,净知道捡便宜,闹事的是他们,别人有了好处却也没有忘了他们,大队也太心慈了。说归说,粗算起来,还是参加了管理的人家收的果子多,收入也肯定会高,大的好处还是没有跑到那些人家里。这样想来,也就不再计较了。
木琴又跑到公社,直接找到了沈书记,把村里杏果的收成和到县城、市里跑销路的事详细汇报了,请求公社出面帮着联系拉运果子的车辆。沈书记大力支持,说杜县长也跟我通过电话的,这样好事要是不管的话,还要公社干啥儿,都回家扛锄种地去算了。说罢,一个电话就把拖拉机站的头儿叫了来,还是当年那个跟杨贤德耍滑头要背妇女干部去县城开会的站长,姓李。
李站长当然不敢在沈书记面前捣鬼耍滑头,而是拍着胸脯保证把拉运果子的任务完成好,不给公社当缺口儿。保证完了,就问木琴需要几辆车,多少都成。他以为派个两三辆车就足够了,听了木琴随口报出的产量,立时愣怔了,红着脸对沈书记说,不是我把牛皮吹破哩,是产量太大咧,就算十辆大车也不一定能装得下呢,站里哪儿有这么多的车哦。
沈书记也想不到木琴的胃口这样大,竟然一开口就要十辆车。他狐疑地看看木琴,见她不是在开玩笑,相信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乱开玩笑的,便对李站长命令式地说道,我不管,到时你就是去偷去抢,也得把十辆车开到杏花村去。这杏果一旦熟透了,就搁不了多长时间。要是到时因为车辆不够用,让果子白白烂掉了,我可要拿你试问呢。弄得李站长一边挠着头皮一边走出了沈书记的办公室。
沈书记说,怪不得杜县长说县城里都搁不下你村里的杏果,还惊动杨书记往市里去联系。起初,我还以为杜县长在替自己的家乡吹大气儿呢,谁想果真如此。看来,你村的杏林要成为公社的金字招牌喽。你要好好弄,有了啥困难,就直接来找我。在咱北山公社的一亩三分地里,还没人敢拿我的话不当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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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四)】
2
收获的季节总是辛劳中透着欣喜,疲乏里漾着愉悦。
昨晚,木琴一个通知下去,村子里立时像开锅的沸水,闹腾到深夜还不消停。
家家户户忙着找框篮找布袋找竹竿,并安排家里的所有人手齐上阵,大小的娃崽儿们要攀枝爬树采摘,男爷们要铆足了劲儿往大队办公室背扛,老人妇女要在树下捡拾果子装框装袋子,不能有任何人闲着。山外有亲戚的人家,还连夜跑去通知他们明儿一大早就赶往杏花村,帮着摘杏拾果子。更有性急的人家,不待天明,当夜就带着自家人摸黑钻进了杏林,借着朦胧的月色先期动了手。他们的举动,着实把邻近的一些人家吓了一大跳儿,深怕他们趁着夜色不明,捎带着把自家的果子也顺手牵羊地给收拾喽。于是,有不少的人家便把床铺整个地搬迁到自家的树下,竖起耳朵警惕地注视着摘杏人的一举一动,稍有靠近,就立即大声咳嗽几声,以示警告或提醒。
村人如此急慌,自有他们的道理。大队通知说收杏的日期很急,只有一两天的时间。村人自然就要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儿算盘,早把自家的杏果摘下交了上去,便是抢占了先机,要是行动晚了,人家收足不要了,那到嘴的黄瓜菜不是凉了,而是怕又要馊了烂了。
每个人都想尽早地交上自家的果子,无形之中便有了挣时间抢速度的紧迫感和惶恐感,动起手来就有些顾头不顾腚了,不是用竹竿猛打树梢,就是抓住了果子往死了扯。甚至有人干脆把挂着干嘟嘟果子的树枝折断了扔到地上,让树下的人舒舒服服地坐着采摘。
木琴一大早就到村里村外查看了一回,见此情景,甚为吃惊。她急忙找到茂林,叫他赶紧派人通知各家各户,只准摘果子,绝不能糟踏树,收完果子后,大队要检查树木,谁家把树木毁坏了,就处罚,从杏款里扣除。茂林当然不敢怠慢,急三火四地派人分头去下通知。尤是这样,有些树木还是被弄得缺胳膊少腿面目全非了。
这天最忙乱的要数振富了。他把三杆磅秤架到大队门前,一字排开,指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忙,过秤、读数、记账、装麻袋,弄得手忙脚乱大汗淋漓,连拉屎撒尿的空闲儿也没有。实在憋不住了,他撇下如蝗虫般涌来的人流,跑到学校茅厕里拉屎,还没拉到一半儿,就听大队门前有人争吵叫骂起来,听出是酸枣婆娘和四喜媳妇桂花的声音。他闭上眼睛憋足了劲儿地拉着剩下的那半截屎头子,越是心急越是解决不掉。振富无奈地提上裤子,夹着另半截儿出了学校门,就见俩人相互用手指戳点着脸面,争吵得面红耳赤。
俩人是为了争占磅秤发生的吵闹。四喜自离家外出后,一直没有回来。家里只有桂花领着等儿、盼儿和停儿仨姊妹摘杏,人手弱,桂花自然心急火燎。她把摘下的一部分杏果先扛了来,想交上后再去摘,就急着把肩上的布袋子往磅秤上放。岂不知,酸枣婆娘比她早来了一步,也要抢先秤自己的那一份儿,抬眼见秤面上已被桂花先占了,立时大为不满,就指桑骂槐地数落,还要把秤上的袋子给拎下来。桂花当然不干了,觉得她是欺负自己男人不在家,有意跟她过不去。俩人就不顾脸面地争执起来,甚至还有动手的意思。酸枣婆娘挑着高嗓门儿喊道,你急,叫拉杏的车翻了,先把你家的杏果卡进沟里,让你一分钱也捞不着。旁边看热闹的人立时烦了,齐说,你咋不说句好话呢,拉杏的车还没来,你倒先咒起来咧,晦气,呸,呸。酸枣婆娘也察觉到自己一时性急,说走了嘴,便无趣地住了嘴巴。
振富赶忙跑了过去,说争啥儿哩,不就是一霎霎儿的事么。又对旁边帮忙的人吩咐道,今后再过秤,来交杏的人一律要排队,插空儿的人都不给过秤,看还弄景儿不。他的话立时见效,交杏的场面不再混乱,人们也不再争抢吵闹。过后,木琴来巡视,振富就把俩人吵架的事说了。木琴只笑不语,心下想,这安排事体没有个细致周全,原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临了阵脚,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岔子冒出来,光指靠着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块铁,能碾出几根钉儿吔。幸亏茂林振富们替自己招揽了一些琐碎事,今后还真得团结住他们,免得自己临阵跳独脚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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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四)】
3
酸枣婆娘的乌鸦嘴说出的话果真应验了。
当天傍晚,在老老少少近乎疯狂地采摘下,全村的果子基本下完了,除预留下赠送给亲朋好友的外,全部装上了拖拉机。黄橙橙亮晶晶的果子堆满了车盒子,上面还用青草严严地覆盖着,怕半路上颠簸撒落下来。拖拉机手们一个个担惊受怕,说这出山的路太窄,拐弯的路段又多,要是有个闪失什么的,我们可不负责任。
招待拖拉机手们吃了晚饭,由木琴带领着,茂林、振富和一群挑选出的精壮汉子爬上车,在全村人热切期盼的目光中,一长溜儿的拖拉机轰轰隆隆地驶出了村子。
本就不宽的山路,让这些庞然大物的铁家伙驶上去,就变得狭窄不堪。又是夜里,拖拉机的灯光不足,很多的路段都得叫几个人在前面指挥着,探看着,才能堪堪通过。弄得开车的人和指挥的人浑身冒出一通大汗,惊心动魄,叫苦连天。在行驶到一个下坡急转弯的路段,终于有一辆车晃晃悠悠地斜倚在路边的山坡上,动弹不得。幸亏是往山体的方向歪到,要是反过来向另一边歪去,肯定要翻进路下深深的溪涧里。
每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望着车身愣怔发呆。有人就开口骂酸枣婆娘,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嘴巴臭也就罢了,说出的话更臭,这么大的车也给熏倒哩。
没有办法,只得动员所有跟车的人卸车,待把车身正过来后,再装车上路。
木琴下了车,一眼便认出这个路段,正是当年自己跟茂生头一次踏进大山时,在这个溪涧边行夫妻野合事的地方。溪水就在路下不远处的沟壑里欢快地蹦跳流淌着,发出“哗哗”的清脆声响。那片草坪还在,一如当年那样茂盛地生长着杂草,在溪涧岸边晃动着黝黑的影子。
木琴一时感叹起来,屈指算来,自己来到杏花村已经十四个年头了,人还是当年的那个人,路还是当年的那条路,溪涧也还是当年的那条溪涧,似乎什么也没有变,但又觉得一切都已经大变了,变得连自己也陌生起来。细想起来,变化了的就是自己的心境,年轻时的心境和中年时的心境是两重天,中间虽有连结,却已不能完全替代了。她默默问自己,你还是原来的木琴么,还是那个城市里生人城市里长大快乐无忧的木琴么,还是那个婚后苦闷整日缠磨在家庭琐事里的木琴么。答案是否定的。
此时,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思家想亲人的念头。这么些年了,只有刚到杏花村时涌起过这样的情感。随了日子的打磨,她早已忘记了远在南京城的父母姐弟,不知现在都变成什么模样了。她想急切地见到他们,与他们亲热,与他们拉扯这些年来的风雨行程。
木琴时而叹息,时而伤感,时而激动,时而怅然,像一个痴傻了的人。直到人们已经把车卸下又重新装上,并叫她上车准备上路时,她还在愣愣地对了溪涧发呆儿。
上了车后,木琴心内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重又现出一副自信刚硬的神态。
与她坐在一起的振富嘀咕道,赶啥儿时,咱也得把这路修修哩,再不修的话,叫山雨冲刷得紧儿嘞,恐怕连牛车也过不得呢。
木琴回道,是呀,这路是得大修了呢,不的话,咱就是产再多的果子打再多的粮食,也运不出大山去,永远也甭想富起来呀。
振富说,咱准备准备,今儿冬天就动手修路吧,也费不了多大的劲儿,只要把路面弄平整咧,把拐弯急的地方取直,路也就通顺了呢。
木琴沉思半晌儿,回道,要修就好好地修,修成一条能跑汽车的大路来,一劳永逸。要是只搞修修补补的小活儿,恐怕得年年修补,白白费力气儿呢。
振富没吱声,心下道,说得容易,那儿得动用多少资金多少劳力,又上哪儿去寻钱吔,不现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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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0-5 20:52:12
不過我觴得有的地方不對啊。
就是木琴被酸杏搞下來之前,作者寫了一段話說是木琴的政治生涯要統束之類的,事實上只是短暫的統束,這一段是不是應該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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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会认真审核一遍的,可能是在线写作,有些匆忙,以后一定会注意的,感谢!
作者:tystnaden 回复日期:2007-10-5 22:32:37
楼主耍赖!说更新两篇其实就是把一篇截成两篇
能不能多写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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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实话说,真的没有耍赖,本应是准备两次发的,因为喝晕了,便一连发了出来,今后一定再努力多写些。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5 22:40:49
假日还在写,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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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体谅和鼓励!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5 22:52:16
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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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作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10-5 23:58:39
ding yi 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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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smoking520兄!
作者:feelingstation 回复日期:2007-10-6 2:59:10
写的不错,有浓郁的乡土气息,有那个年代特有的印记。
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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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
作者:不放牛啦 回复日期:2007-10-6 15:24:38
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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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谢谢!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6 18:57:38
好久没看这样的作品了,真不错!很有生活。有乡土气!美中不足的是人物性格特点刻画上还欠完美,当时的时代特点还不够鲜明。但是,瑕不掩瑜,的确是部好作品。最可贵的是,你不迎合一些不良风气,(猎奇、猎艳、……)能以朴实无华的文笔,国画般地流畅地勾画着乡土,无处不流露出你深厚的文学底蕴。
希望你继续写下去,我热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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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6 19:11:08
看看《舞文〉上的一些标题就不敢看,毫无顾忌的、扎人眼球的、涉性的、……像你这样的标题太少了。也好,反而显眼。作家是人民灵魂的工程师,理当为自己的作品负责,理当为自己作品的生命力负责。文学的正气毕竟是上风。
很多人喜欢看你这样的作品,像我这样的老知青都爱看这种农村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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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谢neixianquekou兄指点和支持,偶一定不叫你失望,请多指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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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五)】
1
今年卖杏果的收入,是村人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麦收刚刚完成,杏款便分期分批地收拢回来。每家每户都有一笔从未见过的钱款,少则三五百块,多则千把儿元,最多的人家竟有一千多块,被大人孩子们轮流抢夺着,沾着舌尖上的唾液仔细地数了无数遍,越数越想数,越数越放不下。一些原本硬扎扎的崭新票子,被大小的指尖捏着捻来捻去,变得绵软了许多,边上还泛起了毛茬儿。有的人家还为手中厚厚一摞票子发愁,不知掖进哪里才算心安神稳。于是,藏掖票子的方法五花八门,有挂到屋笆上的,有塞进屋角墙缝里的,有埋进粮囤里的。还有的干脆把票子缝进枕头里,夜夜枕着票子睡觉,说这样睡着心里才踏实呢。
在杏果收入丰厚的同时,地里的麦子也取得了大丰收。去年担进地里的屎尿今年开始发挥了作用,今年又雨水调和,想风来风,要雨得雨,小麦粒大籽成,比去年又多收成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村小学今年取得了自建校以来从未有过的成绩,有好几个娃崽儿考上了公社中学。村人在为自家的收入高兴得整夜睡不着觉的同时,木琴却为学校一下子送出去了这么多的学生而高兴得睡不着觉。
在木琴看来,收入的增多是迟早的事,而娃崽儿们的学业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胡老师因了自己婚姻的种种遭遇,深深懂得当时酸杏木琴们不计后果舍死相助他的心意。因而,他下决心要报答这份恩情,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立志做出个样子让村人瞧瞧,更主要的是叫中学里的那帮混球儿瞧瞧,他姓胡的绝不是个草包熊蛋。他日夜绞尽脑汁地钻研教材,琢磨着每年出题试卷的路径,有针对性地教学,终于有了现今儿这样的大好成绩,钟儿、杏仔、棒娃、冬至、紫燕、停儿、文文和斌斌等八、九个娃崽儿顺利地考进了初中,让公社文教组的人都大吃一惊,囔道,杏花村要破天荒地出人才哩。
木琴亲自跑到住在学校的胡老师家里去祝贺,并力邀他俩口子到家里去吃饭。胡老师本不好意思去的,但搁不住木琴口齿牙硬地劝说,便答应了。挂儿已经有了身孕,但月份不大,行动也还自如,就跟去木琴家帮厨。
木琴极稀罕地让茂生坐在院子里吸烟,陪胡老师说话,自己亲自下厨炒菜做饭,还炖了只正下蛋的老母鸡,弄得满院子里飘荡着醉人的肉香气。洋行和人民相跟着闯进来,找京儿有事,见院子里的气氛像是待客的样子,缩头就要出去,恰叫出锅屋倒脏水的木琴见到了。木琴硬生生地喊住他俩,说正好想找个陪酒的人呢,你俩就来了。
俩人不敢再躲了,扭捏着进了院子,围坐在茂生和胡老师身旁。洋行与胡老师早就熟识得不分彼此,且又是舅子和妹夫的关系,便乱说一气,跟他吹嘘县城、市里之行见到的诸多景观,特别是在县委大院里见到了县长书记,怎样热切地接待他们等等。其实他连县长书记的门槛儿都没跨过,只是站在门外屏息静气地候着的。他还吹嘘道,等我要有了钱,就先在家里安上个电话,再买上辆车,晚上坐在床头上摸起电话就“喂、喂”几声,事情搞定,白天开上车四处拉运货物,简直美死哩。人民取笑道,你还是省省心思吧,天黑还早呐,等夜里睡觉时再做梦吧,最好是娶媳妇的梦,总比这么干磨牙花子强呢。
胡老师鼓励道,未必是做梦呢,要是像现今儿的形势发展得这么好这么快,用不了几年,肯定会梦想成真的呀。
胡老师不大能喝酒,只是护住自己的一杯子酒,不管谁敬酒劝酒,都是象征性地用嘴唇抿一下。洋行一见就嫌他不爽快,说一个大男人家的,咋跟女人似的。人民附和道,知识分子就那样儿,像姓姚的,也是劝来劝去就是不下酒的。
这句话让在座的几个人听了都感到不太舒服,特别是京儿。
叶儿已经与姚金方正式离婚了,这在杏花村已是旧闻,但在前些日子却是头条新闻,被风传得老少皆知。姚金方还算是仗义,家里的什么东西也没要,可以说是净身出户。甚至连金叶的归属问题,也完全尊重叶儿的意见,留给叶儿抚养,他自己还每月定期付给金叶抚养费,这让村人大惑不解。在乡下,要是谁家闹离婚,不搞得双方天翻地覆乌烟瘴气是不算完呢,要么抄家砸锅,要么寻死上吊,直到双方老少家人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了,才算完事。而叶儿却不声不响地就与姚金方解除了婚姻关系,连酸杏一家人都没有通知。事后,酸杏一家也埋怨叶儿太好心肠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家庭散了,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商量,今后可咋办呀。人民甚至又要召集人手去县城,来个二次“扫荡”,不把姓姚的弄得臭名远扬威风扫地是不会罢手的。叶儿似乎轻松了些多,平静地回道,我跟金方不是一个脾性,各方面的差距又都那么大,结合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呢,现今儿走到这一步也是早晚的事,和和气气地分手,总比打打闹闹地分手强哦。再说,金方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呀,连我今后工作生活的事都考虑到安排好了,咱还有啥不安心的呀。她的话传出后,更让村人不理解,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叶儿这么软弱心慈的人,不遭人家欺负才怪呢。木琴听到后,反而称赞叶儿的举动想法,说叶儿是有理智的人,强扭的瓜儿不甜,与其俩人在一起遭罪,反不如各寻自己的好日子,这就是解脱呢。心下就越发看重叶儿的处世为人。
人民知道自己一时说露了嘴,就不好意思地闷头喝酒,不敢抢言说话。
吃完饭,挂儿跟木琴在锅屋里洗刷盘碗。挂儿边洗边叹道,也真是命儿捉弄人呢,想当年叶儿跟京儿是多好的一对儿,竟硬生生地拆散了。总想着往高枝儿上爬,谁知就掉下来了,还摔得这么惨,真是的。木琴说,有些事哪能看得透儿哦,总算叶儿的下场不算惨,有工作有生活保障,往后再寻个好主儿,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挂儿像想起啥来,停下手犹豫了一下,说嫂子,我说句话你也别恼,虽说叶儿是结过婚的人哩,但人好心善,是个难寻的体贴人哦,小胡一直说京儿与叶儿的感情很深,你想不想再把他俩撮合一下呀,要是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我没讲哦。木琴也停下手里的活计,沉思了半晌儿没说话。挂儿以为木琴不乐意了,吓得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这时,钟儿闯进来,才把刚才的尴尬场面遮掩过去了。钟儿进门就嚷道,那些去公社上学的人,家里都准备给做身新衣服呢,咱家做不。木琴应道,做,咱要不做,不是要叫人家小瞧咱钟儿和杏仔了么。躲在门外偷听的杏仔听见木琴的回话,恣得“嗷”地一声跑出了院子。
木琴知道,这又是杏仔给钟儿出的主意,自己不好意思讲,就让钟儿打头阵儿。钟儿与杏仔是截然不同的俩个娃崽儿。论学习思考问题,杏仔比不过钟儿周密深刻。要论平日里琢磨些新鲜点子反应机敏,杏仔要比钟儿高出一大截子。俩人在一起,算是各有所长,相互递补,一些京儿都不知该怎样办理的事情,他俩也能捅鼓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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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6 20:10:09
仔细看来,有点赵树理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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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6 20:17:44
仔细想来,你的原生态三字的确有名有实。
继续写下去吧,你会越写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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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neixianquekou兄鼓励和支持,我会努力写好下面的章节的。请多指点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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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6 20:39:32
确有名家风范;期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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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联合兄的关注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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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stnaden 回复日期:2007-10-6 23:14:36
先顶一下再看,鸡冻啊!
楼主写得这么好干嘛不去出书?我看北京文学的那些比你这篇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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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惭愧哦!
作者:tystnaden 回复日期:2007-10-6 23:21:32
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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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精彩待续
作者:菜园裴 回复日期:2007-10-7 0:49:28
写出的全部读完。好棒!
期待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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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辛苦了
作者:愚夫木瓜 回复日期:2007-10-7 1:28:05
就凭鲁东南也 顶你~! 更何况是乡土类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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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兄!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7-10-7 2:22:22
好深厚的功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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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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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uojiayi 回复日期:2007-10-7 16:03:59
最多的才一千多啊???那时的1000可以干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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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才几十元的工资,可想而知这一千多元在当时是个什么数目了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7 16:21:45
看见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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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张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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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五)】
2
因了各家卖杏积下了点儿钱,手头不再那么紧巴,考上学的人家都想让自己的娃崽儿体体面面地到人场面上去混儿,因而,几家的大人便熬灯费油地赶做新衣服。经过几家人的比量对照,都觉得男娃崽儿穿蓝裤子配白褂子好看,女娃崽儿穿绿裤子配红褂子漂亮。于是,开学那天,这七八个娃崽儿就像统一着装了一般,在新生入学的队伍里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惹得去学校送学生的家长们看直了眼。
四方到学校里送文文和斌斌,遇见了同村送娃崽儿的人。几个人亲热地凑在一起拉呱,数说着今年的收入和看好的年景。来送学生的大人中只有茂林、茂生,再就是茂山。四季家里有事,抽不出身来。四喜又身在外地,更不能前来。四季和桂花就托他仨人把停儿和冬至一同送来的,意思是四方也得送文文、斌斌,让他帮着一块办理入学手续。四方见人不多,特别是茂林和茂生也来了,就想表示一下意思,借此拉近点儿感情。他们找好了宿舍和班级,把娃崽儿们安顿好了后,四方就拉着茂林和茂生的手腕儿不放,说好长日子不见哩,今儿中午谁也别走,都到我那儿喝杯去。茂生和茂山怕给他添麻烦,推脱着想不去。茂林说,咱去吧,西方也是一片心意呀,不去了反而叫他为难。有茂林发话了,俩人自然不再推脱,边谦让道,客气哩,太客气哩,边不由自主地随了四方朝饭店走去。
供销社饭店还是老样子,唯一变化的就是四方不再住集体宿舍,而是在高墙大院的东北角上一个人住着两间屋,就是原来他一家人住的屋子。金莲和娃崽儿搬走后,单位也没有再把房子抽回来,而是饭店的头儿把自己的铺盖搬了进来。头儿又是北山村的人,从来没有在这儿住过,只不过是借机占住一间屋,放一些闲置不用的东西,家里来了远路的客人也好有个地方安排住宿罢了。因此,平日里只有四方一个人占着这两间屋子。有时,金莲和娃崽儿也来住上几天,就跟在自己的家里一样方便。
听说村里来人了,银行也偷空儿跑了来说话。他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每月一次的休假,让他真实地感受到了夫妻恩爱带来的甜蜜和愉悦,这事四方是知道内情的。银行感激四方在为自己求医治病和安置工作上出的力,便把他当作了无话不谈的贴心知己,与他说话从没有避讳可言。而且,香草早已有了身孕,整日挺着个大肚子在街面上晃悠,更有力地说明了这一点儿。其实,香草本不愿当街露相儿的,但豁牙子可能是因了振富扒灰的事有些心虚,便执意要香草这么做,还说这样活动些好呢,生娃崽儿时顺当呀。关于爹扒灰的事,银行一概不知。他近些年来心情很好,工作又顺利,特别是香草怀孕后,整日眉开眼笑的,显得精神饱满,看不到一丝儿的往日愁闷,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银行对四方说,三哥,你今晌儿就陪几个哥说话,慢着点儿喝酒,灶上的事我全给包咧。一会儿我叫人把菜和酒送来,就算在我的账面上。等忙完哩,我也赶来陪呀。四方满口应道,好哩,好哩。
几杯酒下肚,每个人脸上都红润润的,舌头也就奔了直路不打弯儿。先是重复了一遍杏果收入及麦田丰产的事,说着说着,话题就拐到了村北山脚下的神庙子上来。
茂山或许因为四方的热切招待,想表示一下感激之情,讨好四方,便直着舌头讲道,自打这神庙子安下后,听说可灵验呢,好多山外的人都大老远地跑去供奉呐,金莲也是四里八乡都出了名儿,没有不知她的好神通好手段的呢。
茂林瞪着红眼圈子问四方,金莲是你媳妇,你最知根知底哩,今儿也没有外人在场,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这神灵真有么。
四方说,开始我也不信,可金莲总是说夜里做梦就听见对她说话的声音,叫她怎么怎么敬奉。后来,她就信哩,真心实意地敬奉,还不知不觉地知晓了好多我都不知道的事,一些个小病小灾的,让她捣鼓捣鼓,也就好哩。别人信不信是别人的事,反正我信呢。
茂山说,是得信呀,俺屋里的就信。原先紫燕和大路脑瓜子不开窍儿,学习一塌糊涂呢。去找金莲捣鼓了捣鼓,又到庙子上许了几回愿,这不学习也跟上咧,还考上了中学。你们说灵验不灵验哦。
茂林和茂生未敢接话茬儿,心下还是半信半疑的。
银行接话道,这儿的人都讲,金莲嫂子是有大神通的人呢。要是一个半个的人讲,可能不太叫人信,可那么多的人都信,这就是板儿上钉钉儿咧,不信也得信呀。听嫂子说,今年八月十五过后,仙儿要在咱北山上开道场,到时不管你有啥毛病啥心愿,只要真心地去拜求,都能得到神人相助,有病的治病,有愿的许愿,有事的了事。镇子里和周边村庄都传遍咧,都准备赶在那几天去咱村北山上供奉神灵呢。
茂林和茂生瞪大了眼睛,说俺们咋没听说呀。
茂山补充道,我知哩,俺屋里的与村里一些妇女都知道,也准备赶在那几天好好地去敬拜一回,去许愿还愿。其实,茂山还有个重要的心思没有说出来。他与婆娘结婚以来,一直没有生下娃崽儿来,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从山外抱来了紫燕和大路。这次,俩口子憋足了劲儿地要去求神灵保佑,让自己生下个亲骨肉来。
回到家里后,茂生把在四方饭店里喝酒的事讲了,还煞有介事地偷着告诉木琴,八月十五过后,金莲要在北山上为神灵开道场,咱到时候是不是也去求求,让京儿早日说上媳妇,早成家早抱孙子呢。
木琴当然不信他的鬼话,说哪儿有啥神灵鬼怪的,不就是只野狐狸么,我也不是没见过的,有啥希奇古怪的,咱可不能去。
茂生惊讶地问,你见过那只火狐狸呀,咋从没见你提起过。听木琴把冬天雪地里见到的过程讲说了一遍,茂生担惊地嘱咐道,你得处处当心呀,不是说谁见过火狐狸,谁就会倒霉么。
木琴不屑地回道,啥倒霉儿,我不是好好的么,杏林管理成功了,京儿和杏仔又都考上了学,好日子还在后头等着呢,有啥霉儿可倒哦。说得茂生一时递不上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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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7 20:27:22
昨日此时你已发文,今日何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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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就在楼上吔!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7-10-7 20:36:44
北国兄加油呀。兄弟们顶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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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加油哦!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7 20:49:36
期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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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鼓励
作者:tystnaden 回复日期:2007-10-7 22:50:08
顶!
早知道那天就不连着一晚上看完了,留着一点一点看更有意思
楼主加油!工作不忙的话就多写点哈,不出版太可惜了,痛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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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努力多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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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珠海莫叹 回复日期:2007-10-8 8:52:33
顶你的好文!
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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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珠海兄,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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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远飞 回复日期:2007-10-8 15:03:09
顶北国兄的人越来越多,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十一回来了,继续支持,一下子看到这,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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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兄,好久不见了,感谢一直以来的关注和支持,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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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读者1111 回复日期:2007-10-8 17:17:27
等待京儿,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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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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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六)】
1
北山上的道场,是在八月二十正式登场的。渐渐地,随着道场的日益展开,其规模之宏大、人数之众多、气氛之热烈、敬奉之虔诚、求拜内容之丰富、结果之滑稽,是北山公社历史上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杏花村人真正知晓了两个成语的内涵,即是什么叫瞠目结舌,什么叫众望所归。尽管全村老少当中,只有上过学的几个娃崽儿才能把这两个成语准确无误地解读出来。
初时,村里尽管盛传着八月二十这天,北山上的神灵要重开洞府,济世救民,但也仅局限在一些妇女中间偷偷地传播。大多数的人家,特别是男爷们都嗤之以鼻,说咱祖祖辈辈都活在这山旮旯里,就从没听说过有啥神呀灵的,咋儿一下子就会冒出个洞府神仙了呢,可着哄娃崽子们不哭,耍着玩儿呢。
杏花村本来只有极少数的妇女婆娘热衷于朝拜的事,还是在金莲的鼓动下,在振书女人的四处串联下,渐渐地活动了心思,有了蠢蠢欲动的想法。即使这样,她们也没敢大张旗鼓地传播,甚至一些人连自己的男人都没敢声张。杏花村的男人们基本上都是实利主义者,不见到兔子,是绝不会放开手中攥紧了的鹰爪儿的。他们一旦听到女人旁敲侧击的话语,便拉长了脸皮训斥道,省省力气,多到地里干些活计吧,闲情生闲心呢。又说,女人家就是三天不打上屋揭瓦,给点儿皮脸就张狂,还想着跟天神套近乎呢,臭美的你吧。女人们便不敢强求,虽然心里早已焦躁得一团糟儿。
到了二十那天,村里人都没有异常的动静,照常起床穿衣吃饭,琢磨着到哪块地里去收割玉米秫谷等。有些想去北山敬奉朝拜的人,虽是准备好了必备的物件,也都没有挑头儿上山的。她们在院落间走动观望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却在紧张地观察着,看看哪家有动静了,谁人开始行动了,好为自己的行动寻找借口。那些往日就跃跃欲试的婆娘们似乎都有这样的心思,齐齐地按捺下性子,暗地里比拼着耐性。
正这么僵持着的时候,就见通往山外的路口上闪动着人影,先是稀稀落落的几个,渐渐地就有三五成群的人影,到了太阳升起在中天时,竟是络绎不绝的人群急急地涌进了村子,踏过沟坎,穿过院落,直奔北山而去。细看起来,都是山外陌生的面孔,有男有女,扶老携幼,胳膊弯儿里挎着个篮子,里面有一只或精瓷或粗瓷或窑制的大腕,放着一双新买的红筷子和一尺崭新的红棉布。更有甚者,一些常年卧床不起的老头儿老太太也被儿孙们或背扛或车推地急急赶来,一股脑儿地涌向北山。
如一块块石头接连不断地抛进池塘,溅起源源涌起的惊涛骇浪,杏花村里立时像开了锅,村人沸腾了。人们奔走相告,说北山上果真有神灵吔,要是没有的话,咋儿山外的人都进山了呢。在惊诧之余,那些本就准备去朝拜的妇女婆娘们,立即撕下拿捏了半晌儿的面皮,急慌慌地加入到朝拜的行列,一齐向高峻陡峭的北山顶进发。又如一条山洪暴泄的河床,汹涌的人流咆哮着,翻滚着,震慑着,冲刷着,卷起了更多原本在岸边观望看景的人们,一齐汇入这股激流,慌乱地跟随着,盲从着,又身不由己地席卷而去,奔向北山,奔向既熟悉又陌生的山顶平坎儿。于是,河床被冲击得日渐宽大,人流也日渐汹涌,其神奇的威力自是愈发强大。由此,又进一步引来更汹涌的人流,冲刷着更宽大的河床,散发出更神奇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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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8 18:33:13
中国人、尤其农民的愚昧源远流长,作者从一小小人物的环境、生活、命运、心理及性格开始,写出一个从平常人物到成仙得道的详细过程。很真实。我就亲眼见过从平常人到大仙的人的发展过程。
几千年的当权者无不用愚民政策,可怕的是,许多愚人自己入愚。
河床被冲击得日渐宽大,人流也日渐汹涌,其神奇的威力自是愈发强大。由此,又进一步引来更汹涌的人流,冲刷着更宽大的河床,散发出更神奇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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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辟的论断,让我受益多多,“几千年的当权者无不用愚民政策,可怕的是,许多愚人自己入愚。”又何尝不是如此!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8 19:18:04
等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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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正在努力中,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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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楼上的兄弟,做广告到别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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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stnaden 回复日期:2007-10-9 3:32:12
楼主咋了,今天才这么点?
要是实在忙就先不写,或攒着明天一起发也好啊
今天少了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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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本以为一千多字也不少了,谁知贴上来,竟是小小的一块。谢兄提醒,偶自当努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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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10-9 13:12:44
慢慢写吧,慢工出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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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smoking520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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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六)】
2
北山陡峭难行,就连惯常走山路的村人,平日里没事都不愿去攀爬。因而,山坡上草木丛生,没有一条像样的通往山顶的路径。而今,却大不相同了。站在山脚下望上去,竟有几条被硬生生踩踏出的羊肠小道,犹如带子般弯弯曲曲地盘绕而去,直通高高的峰顶。山道上时而闪现着攀爬朝拜者的身影,并夹杂着呼朋引伴的喊叫声,如同钻天的鹞鹰,挥动几下翅膀,丢落几声鸟鸣,又悄然隐没在崇山峻岭里,不见了一丝影踪。
山脚下集聚着一些人,都是些望山兴叹的人们。多数是那些体弱多病或本就常年卧床不起的老人,上不得山,拜不得仙儿,心里又虔诚得要命儿,非要祷告祷告,让仙儿知晓自己的苦楚,好伸出神奇的手,施展神奇的法力,剔除自己身上的病灶毒瘤。也不知是那位放出的风声,说年老体弱的人,可以不必亲自上山,只要在山下神龛旁屏息静气地祷告揖拜,让那些身强体壮的儿孙们上山敬拜,照样能得到仙儿的相助。于是,那座经过风吹日晒雨淋早已陈旧了的神龛,又重新焕发出了青春和活力。神龛上被用一块崭新的红棉布裹着,神位上的字迹虽有模糊,但同样陈旧的香炉里却插满了供香,烟迹盘旋升空,随阵阵微风缭绕撕缠,于神龛上方虚无之处隐然散去。神龛的四周恭恭敬敬地跪着些苍头华发体虚气喘的人们,嘴里“喃喃”地叨咕着,又不停地对了神龛作揖磕头。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那么令人感动。焦渴的眼神里流露出热热地奢望,齐齐地搭在了神龛里那块小小的木牌位上。
北山的峰顶海拔约为六百三十九米,这是钟儿在整理这段山村历史时,特意跑到县府史志办公室找到的准确数据。而且,为了亲身体验一下当时人们爬山的感受,他再一次顺着当年踩出的依稀可辨的山径,直登峰顶。其时,他早已累得瘫倒在地上爬不起来,感叹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养尊处优,彻底地宠坏了原本强壮的身体。
当年的人们却并不觉得累。他们怀揣着祈望与热盼,在别人的鼓舞带动下,攀树扯枝,奋起直上,挥汗如雨,张口气喘地向陡峭的山峰爬去。快到山顶的地方,树木渐渐稀少起来,只有茂密的红草在“呼呼”的山风中摇摆舞动,似在迎接着远道而来的稀客们。
山顶上有一大块平坦肥沃的土地,同样疯长着半人深的荒草。地块的中间有一眼儿山泉,泉水清澈见底,并有几只瘦小的青蛙在水中漫游。山泉的不远处伫立着一截有两人多高的黑黢黢的树桩子,被人用一块床单大小的红布缠裹着树头。树身旁,果真有一丛新枝条从树墩下抽出,茁壮地生长着。
仙人的道场就设在这里。
前来敬奉祷告的人,要先在树桩子前俯身下拜,从篮子里取出碗筷红布等物件,把碗内擦得干干净净后,再平稳地放到满是土砂草屑的山地上,把红筷子搭在碗沿边,就把那块崭新的红棉布严严实实地覆盖在碗口儿上。安置好了后,来人就可以跪在地上,集中心念,认认真真地念叨着自己的要求心愿。念叨一会儿后,就微微掀起红布的一角,小心仔细地查看碗底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若是有了,不管是泥土沙粒,或是草屑木棒,都会惊呼道,仙人送我神药哩。得到了神药,就要立即用红棉布把碗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狠狠地朝着树桩子磕上一阵子头,感谢神灵的显灵护佑,并许下还愿的誓言,诸如修庙塑像供奉香火之类。祷告完毕,再来到那眼儿被称之为神泉的山泉边,用那只盛装神药的碗,舀上半碗泉水,连同求来的神药一起,仰头喝得干干净净。之后,就可以欢天喜地心满意足地下山了。因而,树桩子的周围跪着一大片人,到处晃动着密麻麻的肩膀人头。山泉边也站满了舀神水喝的人群。
那些替山脚下老人求药的孝顺儿孙们,则要小心翼翼地端着半碗仙药神水一路磕绊着下到山脚,尽快给等候在那里早已心急火燎的老人端去,叫老人一口气儿地喝完,还围在老人身边不停地问喝下神药后的感觉,是不是病痛减轻了些。那些喝过神药的人一律点头回道,是轻哩,好多咧。一旦有这样的场面出现,必定会再带动起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奋勇上山,去祈求这灵验的仙方神药。
当然也有些倒霉蛋儿,好容易求得了神药,却偏偏性急,山又高峭,路又窄滑,步子便迈不稳,没等下到山脚,或是刚下到了山腰,便一个不小心把碗里的神药水弄洒了,或把碗也给砸了。没办法,未砸碗的人便立即返身,重又向山上攀爬而去。砸了碗的人就一脸的哭丧相儿,急如热锅里的蚂蚁,四处打探村里有没有卖碗的地方。村里从来就没有开过门头或是商店,自然买不到新碗,而用过的碗又不能使用,村人即使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这些人便忿忿地骂着这山旮旯里的穷困和闭塞,赶紧往家里赶去,好到自己的村子里买就了新碗,等明天一大早再赶来求取神药。
其实,最窝囊的要数那些跪拜在山顶上一无所获的人。他们一般都是些心细谨慎轻手轻脚的人,在凛凛的山风和烈烈的阳光下吹拂暴晒了一整天,一遍又一遍地磕头作揖,再一遍又一遍地把布角小心地轻掀开一丝儿缝隙查看,没有神药,又细致地盖上。因了他们的心细在意,才使得碗里干干净净,进不得一丝儿的草屑灰尘,也就永远求不到仙方神药了。他们只得丧气地下山回去,第二天再来虔诚拜求。后来,有人发现了其中的秘密,说这新棉布本就容易粘上草屑沙粒,你不停地掀开盖上,肯定会有东西被带进碗里的。于是,一些性急的人为图省事,便把碗上的红布大力地翻来掀去,果然很快就能得到神药。不管求到的是什么东西,也一律奔到神泉旁,舀上水,仰头喝下,再急急地下山。
关于神药到底是个啥模样,一百个人会有一百种描述。有说是和黄土一样的粉面面儿,有说是亮晶晶的草药棒,有说是叶片,有说是蚂蚁、土虫等小动物,都统统地就着泉水喝进了肚子里,没敢糟蹋一丁点儿。更有甚者,一个求神药的人,竟然声称自己求得了一只懒蛤蟆,有心吞咽下去,又实在瘆得慌儿,只得放进了神泉里,再去重新拜求。
而神药的功效如何,更是众说纷纭,说法不一。有弯腰驼背了半辈子都没有直起过身子的人,喝了神药后,立马坐如钟站如松了。有瘸腿瞎眼的人,喝了神药后,扔了拐棍就跑到大街上溜达,或是睁大了双眼跟好眼人比试视力。有终身未孕的妇女,在喝了神药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就有了身孕,正在家里等着生娃崽儿呐。
也有说不灵验的,且多数是杏花村里的人。振书女人因为上年冬天到三儿媳妇金莲家去给当兵的孙子秋分改缝内衣裤衩,回家时掉进了冰窟窿里,叫寒冰扎伤了腿脚,一直风寒疼痛。求神药喝了后,未见一丁点儿地好转。茂山俩口子去拜求神药,也都喝了药水,但始终没能鼓起肚皮。甚至茂林还偷偷地鼓动雪娥去求神药,专治她不长阴毛的毛病。喝了神药后,见天儿扒看雪娥的腿裆,就是不见一根毛发长出来。当然,这些人的病症都属个人隐私,自不会在外面四处宣扬的。于是,北山上的神灵法力愈传愈神,越传越广,甚至波及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与此同时,各个供销社商店里的红棉布、新瓷碗和新筷子被抢购一空,市面上已经完全脱销。那些采购员没日没夜地奔波在远近大小的厂家,拎着现钱也购不到货物。急得商店经理们蹦着高儿地骂采购员都是一群饭桶,嚷着要是再购不来货,就统统下放回家种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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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9 20:35:37
场景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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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_^!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9 20:42:17
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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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作者:枫林夜晚8391 回复日期:2007-10-9 20:54:12
心路的历程,经历过的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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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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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0-10 8:03:10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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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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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六)】
3
道场的影响大了,闹出的动静也随之大了,引起了公社领导的高度重视。
沈书记亲自点将,组成由杨贤德挂帅,宣传委员小钱、武装部长小林、民政助理小贾及杏花村所属管理区的大小干部参加的工作组,开进杏花村,要求木琴组织人员在村口设置关口,严查外来人员,一律不准前来朝拜的人进村上山。
木琴当然不敢怠慢,立即把村干部集合在一起,抽调了一批年轻的崽子,在村口上搭起了窝棚,日夜轮流值班,严把关口,不叫放进任何可能要上山朝拜的人员。即使这样,仍然有极少的人想方设法地摸进了村子爬上了北山。这些人当中,一部分是村人的亲戚好友,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硬给堵回去,便遮遮掩掩马马虎虎地混了过去。另一部分则是偷偷翻过村口旁边的山岭,直奔北山去的。绝大多数的人还是被有效地堵截了回去。尤是这样,这场轰轰烈烈的朝拜活动,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据最保守的估计,上山朝拜的人数达到了数千人之众。
工作组采取的第二步行动是,砸毁了设在北山脚下的神龛,又爬到北山顶上,推倒了神树桩子,填死了那眼儿神泉。
多年以后,身为北山镇镇长的杨贤德,不得不为自己此次的鲁莽草率行动后悔不已,懊恼不迭。虽然从紧张的财政里掏出大笔的钱,按照原样筑起了水泥浇铸成的神树桩子,并在神泉的原址上又重新开掘出一眼山泉来,但早已没有了现今儿的神韵。而且,泉眼已被堵死,再也没了现今儿的清波荡漾,终日存储于泉中的仅是一潭雨季留存的雨水,且混浊不堪。他所万幸的是,没有来得及把神树桩子周边抽枝发芽的树根斩断,才堪堪保留有一丛从树桩下生发出来的茂密枝条,向世人证明着神树曾经有过的神迹和神威。
第三步的措施是,调查这起朝拜活动的幕后发起人。这项工作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做起来,却是非常的麻烦。村人都知道金莲就是整个事情的发起人,连木琴等村干部们也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指证。原因很简单,都是一个村里祖祖辈辈地住着的,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要是站出来指认她,得罪的可不仅仅是金莲一个人,而是她身后的一圈亲戚,一个大家族的人群。公家的事就像一阵风,说过去就过去了,但对个人家族的伤害,却不会一阵风地过去,而是会记恨你一辈子,也报复你一辈子。
工作组先是询问村干部,叫他们如实地反应情况,可以大胆地提供和推测可能的嫌疑人。木琴们都是一脸的糊涂相儿,说谁知道呀,这么大个村子,又都是单门独院的,除了集体有啥活动了,才能聚到一起,平时都是各忙各的,连谁家添了娃崽儿有了身孕都很难知晓,更别说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咧。振富还眨巴着小眼睛,煞有介事地悄悄跟工作组的人讲,会不会是山外一些闲着没事干的人弄的景儿哦,怕在自己的村子里搞出事,就跑到深山里折腾呢。气得杨贤德直翻白眼儿。
工作组可不是好糊弄的,当然不相信村干部们耍弄的一问三不知的低劣伎俩,说你们不用互相包庇,等工作组查出来,连你们这些大小的干部也一堆儿处理了。于是,工作组几人一帮,分成几片,挨家挨户地讯问访查。村人都也都如村干部们一样,一问三不知,问急了,还敢对工作组不咸不淡不耐不烦儿的。而金莲的家里早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不见了一丝儿供神敬奉的迹象。虽说屋里还有一股子香气味儿,但振书女人和金莲一口咬定是烧的卫生香,公家要是不叫烧卫生香,那供销社的商店里咋会敞开了卖呢。理由充分,言之凿凿,弄得工作组也没了神儿下。其实,工作组里也有人去山上求过药的,而且公社大院里有不少的人家也曾偷偷地上过山的。因而,在调查过程中,就有不少人使奸耍滑,即使有了点儿蛛丝马迹,也是秘而不宣,更不去费力追查,仅是做做样子应付交差而已。
工作组在村里折腾了几天后,什么把柄也没有捞到,只得草草收兵,撤出了杏花村。
这样的事件,竟然没有惊动了县里的高官,也没有人追查过问。沈书记自然大大地松了口气,庆幸自己的时运好。又见工作组也没查出个子丑卯酉,便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不再提起。
苦只苦了各个供销社商店的经理店员们。他们长途跋涉费尽力气地搞来了大批的红棉布、筷子和磁碗,实指望着能大赚一把的。谁知叫公社的人一搅合,立时压进了库底子,再怎样吆喝也卖不动了。据内部人估计,这样多的货色和数量,就算再卖上两年,恐怕也不用进货了。气得各供销社经理们直骂公社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纯粹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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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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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城1 回复日期:2007-10-10 21:18:13
长风兄,握手,在这里看到你,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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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10 21:48:07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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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连城兄和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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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0-11 8:48:05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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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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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了之33 回复日期:2007-10-11 14:10:34
好贴不顶,良心上要受到谴责呀!顶上去大家一起看! 说得不错,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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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笑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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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七)】
1
历时大半个月的朝拜求药活动终于烟消云散了,像四十三年前被钟儿称之为龙卷风的那场奇怪风力,瞬间而至,肆虐了一阵儿后,又嘎然而止。留给杏花村的,除了遍地狼籍外,就是彻底打破了村人原本平静悠然的日子。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日里,村人完全没有从这场近乎疯狂了的场景中脱出身来,依旧着魔般不停地回想和讨论着事情发生、发展的过程,以及由此引发出的各种各样的趣闻笑料。
譬如,酸枣婆娘去山上求到了一条土虫,就着冰凉的泉水喝了后,一连拉了好几天肚子,人儿整个地瘦了一大圈儿,走路都打摽儿。满月去求得的是鸟粪一样的东西,喝了后,总是怀疑自己喝下的就是鸟粪,一想起来就恶心反胃,呕又呕不出来,不呕又犯疑,终日食不甘味。
当然不都是否定的声音,也有肯定的说法。茂青就说,自己年轻时因受寒落下的腰酸腿疼的毛病,就是喝了山顶上求得的神药,一时好了许多。据他婆娘讲,那天她和茂青去求药,一时只想着祷告的事,忘了及时翻看碗了,待过了好大的时辰才掀起红布一看,娘哟,竟有几十只蚂蚁在碗里爬呐。茂青赶忙跑到神泉边,舀水喝下了,回到家里没几天,这腰酸腿疼的毛病竟然减轻了好多,到现在也觉不出酸疼了。茂青是个诚实憨厚的主儿,是杏花村老少爷们公认的。因而,他的话就具有很强的说服力,堵得那些嫌神药不灵的人不敢再强辩,只能暗自查找自家身上的原因,会不会是自己求药时心不诚意不坚,没有得到仙儿的眷顾等。
大多数村人的议论只停留在事情的表面上,缺乏深层次地思考,便显得浮漂,像没有大脑一样。振富却是静静地蹲在家里,对整个事件进行了深刻地解剖。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错过了一次发财的大好时机,直骂自己是糊涂虫。试想,当时自己早就知道上山求药必须要带上新布、新碗、新筷子,为啥就没想起要到镇子上去进一批货儿来。那些一时头脑发热又找不到家什的人,肯定会到他这儿来购买,只要把价格稍微提那么一小下下儿,岂不是坐享其成地发上一笔小财么。由此,他便开始琢磨着怎样才能另辟蹊径,专找冷门儿钻空子,发自己的家,致自己的富。当然,这样的想法,他是不会跟任何人讲起的,怕村人都要学他钻空档儿,自己还能去赚谁人的钱呀。同时,他也在心里盼望着金莲啥时再弄出点儿动静来,比这次闹得更大更热闹才好呐。
在振富闷寻思的同时,木琴同样也在反思,在思考从这件事情上得到的一些启示。
茂生背着木琴真的去山上许愿了。但是,绝大多数上山的人,其心思与自己的大相径庭。他们都是来求药治病的,而自己及家人都没有任何病症,只不过是想来求神灵保佑京儿早日娶到媳妇,再早日抱上孙子的。所以,在得到了神药后,他站在神泉边犹豫不定,不知这神药是该自己喝下好,还是由京儿亲自喝下才对。踌躇了半天,他想到自己是替京儿求到的药,就应该由京儿喝了才管用。自己又不想撇了木琴再去寻个主儿,喝了不仅白费,反而会把好端端的家给毁哩。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神水端回了西院,瞒着木琴,硬逼着京儿喝下去。京儿一看碗底儿上是一小捏儿山土,说啥也不肯喝。茂生拗不过他,只得十分惋惜地倒给了圈里的母猪,心想,神药就是神药呢,给猪喝了,说不定会多产猪仔儿吔。
京儿把这事说给娘听,引得木琴笑疼了肚皮,连声说道,咋儿不叫他喝了呢,也好再去寻个小婆娘来家,帮咱洗衣做饭收拾家务,省得我整日操持这些烦人的琐事了。茂生过后听到木琴的话,早就羞红了脸面,闷头不吭声儿,见到京儿,心里也是老大的不自在。
木琴的头脑中一直晃悠着一个词,就是闭塞。人们的思想闭塞,特别是杏花村人思想的闭塞,像一块未开垦出来的荒地,不管是啥样儿的种子,落地就会扎根发芽儿,随风见长,且长得喜人又恼人。不帮着选种一些优质的种子,今后还不知会有啥样儿的草苗儿冒出来呐。再就是村落闭塞,山外的信息进不来,机会就抓不住。像这次的朝拜活动,山外都闹翻了天,绝大多数的村人却安稳地蹲坐在家里不晓得。反应更迟钝,见到山外的人搞得热火朝天了,这才手忙脚乱地跟风去学做。幸亏是遇到了这种事,要是万一有什么好营生好项目的,岂不是晚了三春带六月了么。因而,木琴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想打破山村的闭塞,首要的一条就是修路。不管是啥样儿的把戏,好事也罢,像出售杏果,孬事也罢,像金莲搞的拜神动静,只要能把山外的人引进来,把山内的东西运出去,死水一潭的村子就活泛了,村人的脑子也就活泛了,剩下的就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这穷苦的日子还能有多大的待头儿呢。
这时,她觉得需要对振富等有脑瓜儿善于动脑筋儿的人进行重新的认识和定位。这修路的事,也是他先提出的,说明他已经及早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尽管他提出的只是简单地修整一下路面,自己绝不会同意这种小打小闹式的娃崽儿们撒尿扒沙的把戏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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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oguxiansheng 回复日期:2007-10-11 18:42:12
我发现了在天涯,越是好作品,顶的越少,象这骗就这样。
因为喜欢,所以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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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haoguxiansheng的阅评!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11 19:39:51
作者:haoguxiansheng 回复日期:2007-10-11 18:42:12
我发现了在天涯,越是好作品,顶的越少,象这骗就这样。
因为喜欢,所以顶了
~~~~~~~~~~~~~~~~~~~~~~~~~~~~~~~~~~~~~~~~~~~~~~~~~~~~~~~~~~~~深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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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11 20:39:29
作者:haoguxiansheng 回复日期:2007-10-11 18:42:12
我发现了在天涯,越是好作品,顶的越少,象这骗就这样。
因为喜欢,所以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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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有很多是作者之间相互顶的么.
长风不错,没有搞那些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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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了,我会始终如一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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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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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10-12 14:49:32
顶你一下,估计过一两天又会分页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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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估计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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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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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求药风波中,酸杏的家人也被卷了进去,是叶儿和娘。
八月二十那天早上,酸杏女人也是心神不定坐卧不安。跟其他妇女一样,她一早上不停地在屋里院外穿梭着,进家呆不上一霎霎儿,便又跑到街面上去,一会儿再返回来,眼神游移不定,像似神不守舍地等待着什么。酸杏看到她鬼祟的样子,大感疑惑,便追问她是咋的啦,有啥事么。女人当然不肯说出实情,敷衍道,叶儿捎信说这两天要带着金叶回来住几天的,估计今儿要来呢。酸杏问,我咋不晓得,谁捎的信哦。女人遮掩道,国庆昨儿去镇上提药,回来讲的。其实,叶儿娘俩的确要来,但不是自愿的,而是酸杏女人叫国庆到镇上提药时,特意跑去叫叶儿尽快来的。她要赶在开道场的头一天,趁仙儿刚开洞府出来,精神头爽朗,心情肯定也不错,好好替叶儿祛邪解难,帮她度过眼前这道难过的沟坎儿。她不敢跟男人提起这事,要是提起了,男人绝对不会同意的。几十年的夫妻了,她对自己男人的脾性了如指掌。
酸杏听说叶儿要来,大为高兴。自从叶儿与金方离婚后,酸杏几次捎信叫叶儿回家住几天,不为别的,只是想叫叶儿回来散散心。家里人多,说说话,道道情,总比一个人憋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要强。她的离婚,一家人已由不理解到渐渐理解了。国庆媳妇凤儿首先劝慰家里人说,叶儿离了婚,未必是件坏事哦,要是俩口子长年累月不温不火地这么过下去,更是个罪儿呢。现今儿,俩人可都算是解脱哩。等一有机会,我就给叶儿再相中个稳妥的人,找个合适的人家,照样能过上好日子呢。她的话,给了六神无主的家人很大的安慰,家人此时最需要的也正是这种鼓舞士气展望无限前景的宽慰性语言的。酸杏也跟自己女人似的,盼着叶儿快点回家,而且,他也真的想金叶了。
叶儿是在中午时分进的家门。一进门,娘就把金叶塞给酸杏,说我和叶儿先说会话,你抱着金叶到街面上转转去。酸杏高兴地抱了金叶就出了门,真的跑到大街上看热闹去了。这里,酸杏女人顾不得跟叶儿拉亲热话儿,带上叶儿捎来的红布碗筷,拽着她就前脚赶后脚地出了门,路过卫生所门口时,嘱咐凤儿中午记得回家做中午饭,就急忙忙地往北山赶去。
凤儿知道婆婆的意图,回到卫生所里跟国庆讲道,叶儿还是个初中生呢,咋儿也相信这些个歪门邪道的。国庆苦笑道,她遭了那么大个事体,心下早就乱了方寸,哪儿还顾得上歪不歪邪不邪呀。凤儿说,咱得抓紧给叶儿再寻个主儿,一个人过日子,还拉扯个娃崽儿,太委屈她哩。国庆说,你给打听打听么,看看有合适的人家吧。凤儿说,过些天,我就回娘家打听去,这种事也不能太急咧,太急咧就要出差错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叶儿娘俩还没回来。酸杏要人民出去找找,被凤儿拦下了,说娘跟叶儿走时说了,不叫咱等她们。酸杏狐疑地问道,她俩是不是也去北山嘞。凤儿回道,可能去看热闹哩。守着凤儿,酸杏不好再说什么,吃了饭,依旧与金叶亲热撕闹。
直到过了大下半晌儿,叶儿娘俩才扭动着酸软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叶儿求到了山土样儿的神药,也就着泉水喝下去了。俩人心里着实高兴,觉得苦日子就要过去,好日子即将来临了。
凤儿跑来问求神的结果,听婆婆一说,返身宽慰叶儿道,这下好哩,吃下神药,邪气散了,心病解了,日子也就有好兆头嘞。又把自己打算给叶儿再寻主儿的想法讲了出来,征求叶儿的意见。婆婆首先赞成,催凤儿明天就回娘家去打听。叶儿立时回道,大嫂,别替我费心神呀,我也不想再结婚哩,一辈子就这么过也挺好呢。说时,语气坚决,没有客气谦让的意思。凤儿大惑不解,又不敢往深里探问,怕招惹叶儿伤心难过,就想等过些阵子再劝慰她。
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人民也正好在场。他见叶儿态度坚决,心下猜测道,或许叶儿还留恋着京儿呐,可叶儿已是过时的黄花了,京儿怎会再有这样的想法吔。尽管京儿一听到叶儿的家庭变故就焦躁异常,不过是因了前情心疼叶儿罢了。人民也不敢把话说破了,佯装无事的样子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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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0-12 19:02:39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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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0-12 19:29:37
坐个分页大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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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祝你坐上大沙发!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0-12 21:22:19
叶儿娘俩都名字怎么一样?这好像不合情理,按理父母和子女是不可以同名的,请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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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觉得把叶儿与姚金方俩人的名字中各取一字,合为女儿的名字,有纪念的意思。而且,在后面的章节里还要有几人的面对,特别是金叶的面对。也许,我只考虑到人物与情节的需要了。我会认真地考虑斟酌的,感谢hwang_80兄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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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0-12 22:13:02
文章写到现在,依然保持生活的真实性,真好。文笔也是自然流畅,没有不必要的想象、议论。很干净。
很真实的农村生活,使人不免牵挂起书中人物的命运进程了。
内在的时代感越来越强了。
小山庄的历史,可见一段中国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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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neixianquekou兄致意!
作者:痛死 回复日期:2007-10-13 1:52:57
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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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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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四季飞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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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晃悠进木琴家西院的时候,刚好赶上茂生硬逼着京儿喝神药。茂生见人民进了院子,而京儿又死活不喝,怕叫人民见了笑话,就端着神药立马回了东院,无奈地喂进了自家母猪的肚子里。
人民当然看见了茂生掖藏在身后包裹着红布的碗筷。他见茂生躲闪的样子,就没有直接问,而是进了屋子逼问京儿是不是也去求神药了。京儿被逼无奈,为了证明自己的青白,就老老实实地把茂生替自己求药的事讲了,说我爹去给我求媳妇了,还把孙子也捎带着求来了呢。逗得俩人笑翻了天,人民直嚷道,你咋儿不喝了呢,喝下去,你自己就能给你爹生下个孙子啦,还用得着费事巴力地求媳妇么。
京儿在翻看秦技术员走时留下的杏果栽培技术书,厚厚的一本,被翻得陈旧破损,封面已经掉了,又用浆糊仔细地粘接了上去。
人民看似无意地随口问京儿,说真心话哦,你想找啥样的媳妇呀。
京儿回道,只要是女人,啥样的都行哦。
人民说,总得有个标准呀,像身架、脾性、长相、家境什么的,难道是个寡妇你也要哦。
京儿说,寡妇怎么啦,只有心好人善,会勤俭持家,一心一意跟自己过日子就行呗。
人民揶揄他道,我看你是想媳妇想疯哩,不管孬好,剜进篮子里就是自己的一盘菜呢。
京儿急道,哪儿呀,我不是说出标准了么。谁像你呀,见天儿想着人家等儿,却连找人家说话的胆子也不壮儿,惹得等儿时常跟我打问你的动向,还不如个女娃子爽快呢。
人民辩解说,没有的事,你诬陷我呢。
京儿说,要是诬陷了你,我就倒着走呢。又说,你得抓紧呀,我可听说等儿娘桂花正准备把她说到山外去,天天央求屋后的婆娘到镇子上去说媒呢。
人民心下一惊,脸上却还装着漠不关心的样子,说,你不用瞎替我担惊呀,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相中了谁,就抓紧行动,千万别等得黄瓜菜都凉了,后悔也就晚了呢。
京儿愣怔了一下,心里琢磨着人民的话,半晌儿没吱声儿。人民也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不再说话。俩人都装着翻看桌子上的书,其实谁也没有看进去。
这些看似无意间的问答笑闹,实际上已经变成了有意地试探,并戳在了每个人的心病上,都在暗暗地掂量揣测着。
这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东院里又传来茂生吆喝京儿过去吃晚饭的声音。人民知道自己的家人肯定也在等自己回家吃饭呐,便爬起身,跟京儿打了个招呼,就往家里奔去,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趁着一家人逗弄金叶的空儿,人民把叶儿扯到大门外,问今天下半晌儿大嫂凤儿想给她找人家,她是怎样想的。
叶儿说,我不准备找了,就跟金叶过一辈子呢。
人民笑道,你能舍得下一个人,自己过一辈子么,哄鬼儿的吧。
叶儿说,我怎会哄你哦,不再找就是不再找了么。
人民盯着她的眼睛问,跟哥讲实话,到底还想嫁人不。
叶儿奇怪地反盯着人民看,说,哥,你今儿是咋儿的啦,我可没得罪你吧。要是你嫌我回娘家住,我不来就是哩,也用不着这样审贼似的盘问哦。
人民回道,在我跟前你还装啥儿呀,你俩的心思我都知晓哦,瞒不了我的眼睛呢。
叶儿糊涂了,说啥儿心思,我还跟谁有心思呀,你在逼我呢。
人民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话,就进一步把话儿挑明了,说,你是没有啥心思,可京儿有心思呢,你算又把人家害苦咧。<<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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