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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11)
发布日期:2008-03-17
金莲回道,只得在北山下安置神龛的地方,集资建座神庙,塑上神像,经常不断地烧香礼拜才行。其实,那个地方,早在很久以前就有座神庙的,都是因了神灵要闭洞修行,神威一衰,咱的老祖们就懈怠了,慢慢地也就失了神庙,丢了神灵,连供神的事都失传了呢。
酸杏女人为难地挠挠头皮,说除了这儿,就再也没有别的好法子么。
金莲沉思了半晌儿,才说,实在没有了好法子。就是这样,还不知神灵愿意保佑多少人无事呢。
酸杏女人愁苦道,这儿可是件大事体呢,得好好筹划才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酸杏女人的脑壳儿里被金莲讲说的事塞得满满的,连走路都没了精神头儿。她不能不为自家人的安危大事焦心,不仅是自家,还有新亲家木琴一家人。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谁家出了事,也都算是自家的事吔。
刚踏过村西的小溪,就碰见桂花怒气冲冲地往家里走。酸杏女人上赶着跟她打了声招呼,问,她嫂子,家里去呀。
桂花用眼角挑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也不回话,侧身闪过去,径直向自家奔去。
酸杏女人被尴尬地晾在了一边,脸面上泛出了羞羞的红晕。她当然知道,桂花所以一反常态地对待她,全是因了人民和等儿的事体闹腾的。振书老俩口的态度转变和桂花态度强硬的事,早由四季媳妇兰香通过风儿来。等儿与人民死心塌地地交往,愈发引得桂花气愤填膺,整日在家中对了等儿使气发威,弄得院落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酸杏女人望着远去的桂花背影,心里又泛起一丝隐隐的担忧,觉得金莲的话似乎没有说错,下一步家里还要出事,可能要应在人民和等儿的事体上。
她重重地叹口气,揣着沉重的心事,无可奈何地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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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谦 回复日期:2007-11-18 18:00:40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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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兄!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18 18:29:46
木琴们的自我挣扎实属不易。改革开放初期,连政府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农民们想走出条路,难。
酸杏女人、金莲刻画得好。她们的心理活动使文章前后照应、脉络清晰,匠心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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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闯一条新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木琴也将不例外。
谢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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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18 21:23:56
祝楼主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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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兄,新的一星期工作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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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18 22:14:21
支持楼主把刚改革开放时的艰辛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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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鼓励,我正在尽力地写着,望多关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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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sy1103 回复日期:2007-11-19 0:43:37
北国兄,你是哪里人啊
看此便想起我小时家乡的许多事情,我安徽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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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兄:是山东。或许不管什么地方,人性都有着其同一性的缘故吧,尽管周围的环境和所处条件均有诧异,但人的本性是不会大的偏差的。很高兴能引起你对遥远的童年岁月的追思,我愿足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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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19 11:38:58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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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支持!
作者:zxjun1115 回复日期:2007-11-19 13:41:00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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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常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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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九)】
3
桂花怒气冲冲的朝家里赶去,并不只是因为遇见了酸杏女人,而是让等儿气炸了心肝肺。她早就听说等儿见天儿背着自己与人民撕缠在一起,特别是在人民遇了车祸以后,就偷空儿去陪伴人民。今儿酸枣婆娘跑来告诉桂花说,等儿又去找人民了,眼瞅着进了振富家的西院落。桂花便气不打一处来,立时撇了酸枣婆娘,急匆匆地去找等儿。
因为京儿已经结婚,不仅人民不能再去借宿,就连钟儿和杏仔星期天回到家里,也得被迫回到东院与爹娘挤住在一起。柱儿曾好心好意地叫人民搬到他家里,与他住一屋的。人民不愿意去,心下嫌满月是个寡妇,出来进去的不方便。除此,人民也没有了办法,只得把铺盖卷搬到振富家的西院,与洋行住在了一起。洋行像个没线的风筝,见天儿蹲不住闲不住的,一出了自家大门口,常常是游魂儿一样深更半夜才回来。而且,人民与等儿的事体,在他面前早已公开亮相,无任何遮掩的必要。于是,这又给等儿提供了与人民单独相处的机会。特别是在人民养伤的日子里,等儿几乎见天儿就朝振富家的西宅里溜儿,与人民守护在一起。
桂花奔到振富家的西宅,也不喊门儿,更不声张,径直推门闯进去,就见等儿与人民头顶着头肩靠着肩地拉说嬉笑。桂花的血气顿时涌上了脑门儿,不由分说地上前扯住等儿的衣襟,伸手就是两巴掌,厉声喝骂等儿不知羞臊脸面,竟然要跟野男人贴身上床啦。等儿不堪娘的辱骂暴打,捂着脸哭泣着跑出了屋子。桂花又用指尖戳点着人民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未安好心,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想引诱拐带等儿走邪路等等,就差伸手打人民了。人民望着心目中的未来丈母娘,大气不敢喘,一句话也递不上,老老实实地挨了桂花一顿臭骂。桂花狠狠地出了口儿恶气,还觉不过瘾儿,又朝家里赶去,再好好教训一顿等儿,趁此机会叫她彻底地绝了这个念想,好耐下性子到山外去寻一门儿可心可意的人家。
半路上撇下酸杏女人,桂花回到家里时,等儿并没有回来。她就喘着粗气,恨得牙根儿痒痒,候着等儿回来,好好地叫她吃上一顿笤帚疙瘩。
果然,快天黑的时辰,等儿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中。桂花立即扑上去,铆足了劲儿地往等儿身上招呼着笤帚疙瘩,打得等儿捂脸缩脖地蹲坐在地上,好长时间爬不起来。桂花打累了,也一屁股跌坐在屋地上,大放悲声,从怀上她时的不易,到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成人的艰辛,再到四喜撇家舍业地外出不归,自家如何地凄苦受罪等等,前前后后细细地诉说了个遍儿。最后,桂花竟然一下子跪在了等儿的跟前,求她体量娘的苦心和好意,跟人民这个狗杂碎儿断了吧,她不会把自己的亲骨肉往火坑里推呀。弄得等儿也是跪在了娘的面前,一个劲儿地哭,就是一声不吭儿。桂花见状,又来了气,拾起地上的笤帚疙瘩就继续暴打等儿。
等儿的两个妹妹盼儿和停儿见娘打骂姐姐,早就跑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奔进爷爷家去搬取救兵。桂花正在重茬儿打骂等儿的节骨眼儿上,振书老俩口子跟头把式地闯进来,才算把等儿从笤帚疙瘩底下解救出来。
俩人好说歹劝,总算把桂花安顿下了,不再打骂等儿。此时的等儿虽是默默地流泪,却依然一声不吭儿,一副任打任骂视死如归的模样。振书女人担心等儿要生出啥儿不好的心思来,就叫男人先把等儿带到老家里看护起来,自己又陪着桂花劝慰了一通儿,直到深更半夜了,才身心疲惫地回到家中。
振书还在劝慰着等儿,振书女人又加入了劝慰的行列,叫她不要任性,自己的大事就得听从大人来安排,由不得自己私下里作主儿等等。等儿还是一言不发,似乎自己早已拿定了主意,不管爷奶如何劝说,就是不点头不回声儿。一直闹到了后半夜,等儿才在老家里暂时住下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等儿说出去转转,散散心。振书俩口子见等儿一脸的平静相儿,心下稍稍放下心,嘱咐她不要走远了,出去溜溜儿就赶回来,还要帮衬着老人做些活计儿。等儿痛快地答应下来,出了老家门,就奔向了振富家的西宅。
屋里只有人民一个人在唉声叹气,洋行又早早地跑了出去。
昨晚,人民已经把等儿娘来的事讲说了,求洋行给拿个主意。洋行知道事情闹大发了,人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婚事不保的地步,也跟着着急,就坐在床头上替他俩分析目前的处境和可能出现的生机。从等儿的决心,到振书俩老人对等儿娘的迁就态度,再到桂花九头牛都拉不回转的劲头儿,分析来分析去,越盘算越悲观,越盘算越没有了指望。到了最后,洋行干脆替人民出起了馊主意,说既是你俩横下心来要结婚过日子,还管顾那么多干啥儿吔,就按自己的想法做下去,谁人也拿你俩没法儿。人民追问道,还能有啥法儿呀。洋行诡秘地一笑,说,现今儿摆在你俩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跟等儿俩人合伙私奔了,躲到谁也找不见的地方去过日月,等大人们的气消了,再回来呗。再一条路就是,先跟等儿睡上了,生米做成了熟饭,看等儿娘撒急不撒急,总不能叫等儿把娃崽子生在自家的屋里头吧。人民就骂洋行,说不替我想法子也就罢了,怎能捉弄败坏俺俩呢,真不够意思。洋行说,这是条能走通的路子呀,反正你俩也决心在一块儿过了,早一天晚一天的,不就是这点儿事嘛,还有啥儿大不了的。人民没有讨到主意,反而叫洋行戏弄了一顿,心下苦闷得要命,直到下半夜了还是没有睡着觉。早上拄着棍子一蹦一跳地回家吃了早饭,又蹦跳着回到洋行的屋子里,一个人呆呆地犯愁。
等儿一进门,见到人民就哭诉昨晚的遭遇,还挽起胳膊叫人民看一道道泛着血汁子的伤痕,叫他快点儿拿主意,到底咋办才好。
人民既心痛又愁苦,搂着等儿的肩头直落泪,却始终拿不出个稳妥的主意来。
等儿问人民,你是真的想娶我么。
人民见她这样讲,心下大急,指天赌地地发誓道,要是我对你有二心二味儿,就叫老天爷打雷劈了我上山摔死我下河淹死我,连个囫囵身子也不留哦。
等儿见他发起毒誓来,吓得连忙用手堵住他的嘴巴,说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啥时都不准变心就行哩,哪儿用得着这样作贱自己呀。
人民流泪道,看这阵势,就算我死了,也换不来你呢。
等儿狠狠心,咬着牙根儿道,昨晚儿我也想好哩,咱俩要想在一块儿过,只能走一条路咧。
人民急道,啥路子吔,你快讲嘛。
等儿道,事到如今,也不怕别人讲闲话哩,咱俩私奔吧,跑得远远的,任谁人也找不见,看大人还能有啥法子逼咱。
人民张大了嘴巴,半天合拢不上。他没想到等儿竟与洋行的想法一致,心下也是一动,仔细地寻思着这个法子的可行性。寻思了大半天,他又犯了为难,说咱在外面也没有啥亲戚,连个落脚儿的地界都没有,就这么跑了出去,西北风也没得喝,不得活活饿死呀。
等儿也在重新琢磨着出去的着落儿,琢磨了大半晌儿,也是失了先前的主意。俩人就这么依偎着,边寻思边落泪,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俩人陷进了绝境里拔不出身子来。
末了,等儿哭道,反正我是你的人哩,非你不嫁呀,就是死了,也不会跟了别人去过日子。要不,我这就和你好了吧,把我的身子给了你,等弄出了事体,大人也得认了呢,还能再把咱俩分开么。
人民震惊之余,紧紧搂着等儿哭道,没有过门成亲的,我咋能做出这样的事体,败坏你的名声呀。真要弄出丑事来,咱俩可要在人前一辈子抬不起头,遭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哦。
说罢,俩人又是一顿好哭,抽搐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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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7-11-19 18:59:20
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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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19 19: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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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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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上去大家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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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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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谦 回复日期:2007-11-19 19:32:31
继续支持继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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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兄支持!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19 19:44:30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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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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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19 21:16:18
才说京儿、叶儿;
又来人民、等儿。
……
悲欢离合总无情,
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
人生苦短,却又免不了儿女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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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段姻缘,再次重组了杏花村愈趋复杂的势力派别,杏花村人陷入纷纭繁乱的日子就将呈现在面前,谁也无力去阻拦和挽回,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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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19 21:36:28
跟着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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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
作者:缪二条汉 回复日期:2007-11-20 13:38:52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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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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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十)】
1
今年杏果款子的回收要比去年慢许多。在木琴等人三番五次地催促下,直到秋收接近了尾声,才堪堪把剩余的款项归拢回来。
从回收的情况看,卖杏时的喜悦,并没有为村人因产量的增加而多收入多少,其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仅运货的车费就占了三千多块,拉运途中遭遇车祸又损失了大半车杏果。滞留县城和市里时,又遭到部分人的砍价压量,并在周转途中损毁了不少果子。再加上人员费用和劳动报酬等等,都要均摊到各家各户的账面上。如此算下来,从各家收摘的单个斤两看,似乎没有增加,反而有所下降。好在各家采摘的杏果总量比去年大大提高,总的收入硬是比去年略有增加。特别是那些刚加入集中管理的人家,头一次听说自家能有这么多的钱,惊喜与自得溢于言表,纷纷摩拳擦掌地静候着去大队办公室领回属于自己的血汗钱。甚至有的人家都瞄好了藏掖票子的隐秘地方。
但是,村人在盼望着大队尽快把杏款发下来的那段漫长焦心的日子里,大队却一直没有动静。随着这焦渴悬望心急火燎的日期一步步向后推迟,甚至还有风声冒出来,说今年的杏款已经白白地归大队集体所有了,各家各户都要猫叼尿泡空欢喜一场,一分钱也拿不回家。这种言传,在一些人中间引起了不小的恐慌。有人想出种种办法接近或巴结村干部,想从中打探出虚实,但多数村干部们又似乎并不知情,此言传便愈发显得隐秘莫测,搞得一些人差点儿要神经兮兮的了。
关于这部分杏款,木琴私下的确有种打算,就是暂时不发放给村户,仍旧以上次集资的方式,留存起来,好用于今冬的修路工程。
木琴所以有这样的打算,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试想,大路仅仅修了一半,剩余的路段必须赶在今冬明春全部修整完毕。如若再继续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村人折腾不起不说,好容易统一起来的思想也会随了时日的变迁而动摇。到那时,恐怕这个用性命和鲜血换来的良好局面就要面临夭折的危险。要是真到了这步田地,她木琴就会成为杏花村的罪人,成为历史的罪人。但是,硬着头皮干下去的唯一保障措施就是,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目前,村集体早已一贫如洗,连一点儿的积蓄都没有,想保证工程的正常运转,无异于水中捞月纸上谈兵。现在的唯一办法是,把村人的杏款暂时扣住不发,跟村人签下借用的合同,定好应付的利息,日后一并偿还。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却又有着极大的冒险性。她不担心日后还不上村人的借款,而是担心村人能否接受这样的决定。
近些天来,木琴又一次陷入到茶不思饭懒咽觉难眠的困境里不能自拔。她先是把振富和茂林俩人叫到大队办公室,与他们商量快要动手的工程筹备事宜。
茂林轻快地说道,就按原先的套路和分工,各自准备手头上的事,到时动手就是咧,还有啥可商量的。
振富道,这些个都算是小事体,用不着商量的。关键是工程的款项至今没有着落儿,你总不能只靠两只手去开山劈石吧。
振富的话既狠又准,一言切中问题的要害,把茂林堵得脸红脖子粗的。茂林心下立时生了气,说,不是叫你掌管后勤供应的么,这些事得由你来想法子呐,别人又不分管这些,怎能插得上嘴呀。
振富见茂林气急败坏地朝自己开了火,当然不会让他。振富回道,今儿来不就是商量怎样筹措款项么,咋就是我一个人的事哩,我又不会生钱下票子。再者说,这修路是全村的大事,不是我自家一个人的私事,有了难处就要共同承担解决,要不,还要咱这村班子干啥儿。
茂林回击道,村班子也是有分工的嘛,自己份内的事体不先捋扯清了,一遇到难题就让众人上阵帮忙,那还分个什么工,干脆一锅糊涂地吞进肚里算哩,谁也不得清净安闲。
木琴见俩人就要红脸儿,忙插嘴把俩人岔开。她把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叫俩人琢磨琢磨能行得通不。
振富没有急于表态,而是闷闷地吸着旱烟袋,脑袋瓜子如加大了油门儿的电机,极速地旋转起来。他顾不上因与茂林斗嘴而惹下的满肚子光火儿,在紧张思考着由此可能引发出的种种反响和后果,特别是身为决策者之一的自身,会不会因此招来怎样的麻缠。
茂林借着火气儿,想也没想地道,这个法子可不行,村人是不会答应的。你想哦,各家各户眼巴巴盼望的就是这点儿杏钱,一年到头吃喝拉撒指靠的也是这点儿钱。村里要是给截下了,不等于掐村人的脖子要村人的命根子嘛。这法子行不通,村人肯定不会答应。
茂林要是不这么张牙舞爪口狠牙硬地数说,振富还没打算开口讲话,因为他还没有从纷乱混杂的思路里捋清头绪来。但听到茂林这么自以为是地讲说,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堵他道,咋就行不通哦。上年那么大的困难,咱不也是签了合同集了资么。要我看,不是村人想不通,恐怕是有些干部们净打自己的小算盘咧。
这句话已经明确地指向了茂林,也确实戳到了他的心痛处。就如同遮掩在衣裤里的羞处,被人猛地扯下了裤腰,把自己毫无遮拦地赤条条晾晒在众目睽睽的场面里一样,茂林脸色“嗖”地泛起了红晕,又迅速地向着紫青的色泽骤变着。他本就易冲动的脾性,连同十几年前俩人因生产队年终结算嫁祸于人而暂时搁置起来的旧仇余火儿,尽被振富一次又一次地彻底激发出来。
茂林紫青色脸面上的肌肉一耸一耸的,眼珠子也大大地睁圆了,厉声道,大叔,你是在跟我过不去呢。这行不通的原因,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咋就是我在打自己的小算盘咧。恐怕打小算盘的人不是我,是你哩。自己负责的事体,自己拉下的臭屎一滩儿,非要叫别人跟着忙活擦腚,自己的脑瓜儿脚爪都哪儿去了,还不是既想吃肉为好人,又想叫别人磨刀杀驴充凶手么。你那点儿心眼儿伎俩,以为别人猜不透,却瞒不过我的眼呢。
振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自俩人搭班子共事以来的所有磨擦磕碰积攒起来的火气也顿时爆发了。俩人早已撇开了木琴提说的事情,统统围绕着不着边际的大事小情展开了激烈地对攻战,甚至连人身攻击也都端上了台面。俩人就如同街头巷尾的莽汉泼妇,彻底撕下了平日里拿捏伪装起来的假面具,露出真实的狰狞面目,互不相让地攻击着对方,嘲弄着对方,撕扯着对方敏感的神经区域。木琴几次想劝说,俩人不给她一丁点儿的插话机会,依旧不依不饶地撕啃着对方的心肝儿血肉,毫无情面可留。到了后来,俩人越吵越茬儿,吹胡子瞪眼地拍桌子夯茶碗,甚至还撸胳膊挽袖子地就要动手了。
俩人竟会积存了这么大的火气,火气又爆发得如此突然剧烈,这是木琴事前万万没有料到的。她吃惊之余,不得不弄出更大的声响来,镇住如狮虎舍命争斗般的他俩。木琴抓住俩人稍稍停歇的片刻儿,赶忙道,今儿商议的事就到此为止,等召开干部会议时再做决断,便匆匆地结束了这次充满浓烈火药味儿的会谈。
事后,木琴几次单独找俩人谈话,一为消解俩人的怒气,沟通俩人的感情,二为自己的想法寻找更好的解决途径。但是,木琴彻底失败了。
茂林已经横下心肠破釜沉舟了,彻底地与振富分道扬镳死心决裂。而且,他还把对振富的仇恨一股脑儿地摊到了公事上。不管振富曾经做过或打谱儿要做的合理不合理的大小事体,茂林均站向了他的对立面,彻底反对,全盘否定。这让木琴大感失望,并对他产生了一种厌弃反感的心理情绪,感到茂林正在走向远离村班子背离公众利益的方向,且越走越远,连她都无法挽回。
振富对茂林不计后果的做法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窃喜心理。他对木琴讲,你甭管他,他就是这么个人物,整日楞头充数,又小肚鸡肠的。先前不管他怎样磨缠别扭,我都让着他,愈发弄得他登鼻子上脸地没了人样儿。这回倒要看看他能有啥能耐,阻得住咱修路致富这件大事。这集资的事,你也不用焦心,我先去找村人摸底解说,非要把这事摆平咧,把大路修起来,看他还能咋样张狂破坏呀。
振富真的绞尽了脑汁儿,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计谋,凭着大半辈子积攒下的人情世故经验和老道圆滑的手段,先是主动沟通大小村干部们的思想,又发动李姓家族巨大的影响带动力,把全村人忽悠得晕头转向,终于争得了大部分人的理解和支持。
于是,村干部们组织召开了一次村人大会。在会上,杏花村人破天荒地采取了一次完全民主绝对自觉自愿的投票表决方式,通过了木琴提出的再次集资的主张,把今年全村人眼巴巴期盼了大半年的杏款,按人头比例,截留了下来,为即将到来的二期修路工程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资金保障。
但是,木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她清醒地看出,由此暴露出来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就是杏花村已经陷入了一种日益加剧的勾心斗角四分五裂状态,人心渐渐涣散,小我意思帮派体系慢慢开始成型,并逐步膨胀起来。
对此,木琴忧心忡忡地找到酸杏家,跟他分析这种四处蔓延令人骚动不安的村人心绪。酸杏也是焦虑万分,但也无能为力。他讲,事已至此,你也甭寻思三顾虑四咧,硬着头皮儿带着村人致富是硬理儿。该有的麻缠事,你越怕它,它就越来,躲是躲不掉的。遇事就解决事,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咱心眼儿摆公平哩,身正不怕影子斜,任人讲说啥儿去,早晚会有公理儿替咱撑腰讲话呀。
木琴依旧不能从这种焦急忧虑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调节着山村里业已漫起的云雾烟障,静待着随之而来的风起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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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0 17:26:24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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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0 17:29:31
居然是沙发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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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0 20:32:23
肯定孕育更激烈的矛盾
楼主的叙述方式第三者全知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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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支持!
后面的确有更多的困难和矛盾等待木琴去收拾,甚至直接威胁到了木琴的人生命运,请继续关注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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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慕容回首 回复日期:2007-11-20 18:24:53
楼上的不厚道,就不要把板凳也占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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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0 19:17:46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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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联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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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0 19:16:42
这一篇,我不知是为什么,看后觉得烦躁。是我身入人物中了?还是厌烦了小农意识?反正今天看后不舒服。用东北话讲:这可咋整?
谢谢作者。提供了我喝咖啡的理由。
期待小山村光亮起来。
注意身体啦,北国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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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
随着村内各种已存或正在形成的矛盾的不断激化,特别是即将有一位重要人物的出场,来替代渐趋退入后台的酸杏们,木琴的处境愈加堪忧。
请兄继续关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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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0 21:21:35
改革开放初期遇到的困难多不胜数、难以想象,在农村遇到的阻力更加大,恐怕有很多人都不会知道。
谢谢楼主把这些东西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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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王兄的关注和支持!我的本意也是如此,不到之处。请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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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1-21 11:31:12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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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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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十)】
2
二期修路工程的开工日期,比上年冬天提前了一些日子。因为启动资金已经到位,木琴就赶在立冬那天带着村人动了手。
开始的几天,不少村人因了杏款被村里截留一事,心不顺气不畅,就有种强烈的抵触情绪,不愿意上工,窝在家里听风声看风向。有些人还相互串通定誓约,坚决不上工地。茂林更是窝了一肚子火气,也是呆在家里磨蹭着不露面。他的举动,自然被一些村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越发有了不去上工的理由。而且,这种举动,已经影响到了工地上干活儿的村人,渐渐地便出现了消极怠工的不良现象。与上年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场面比较起来,今年的工地便显得沉闷冷落了许多。
木琴等人就撒急,几次去叫茂林上工,茂林借口头疼腚疼卵子疼,推三阻四的,就是赖在家里不出门。
酸杏当然知道工地上发生了什么,凤儿每天定时地向他反馈着各种信息,包括村人的思想动向和木琴的焦苦,让他帮着参谋一些事体。酸杏立即意识到了,如若任其发展下去,恐怕当初担心的事情真的就要发生了,那就是工地散伙儿,撇下半拉子工程,把挑头儿鼓动的木琴凤儿等人彻底地推上一条任人指责咒骂的绝境上去。酸杏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叫这样不敢想像的危险事情发生的。他不顾自己力衰体残,挺身而出,拄着茂生送给他的拐杖,找上了茂林的家门,又一瘸一拐地进出在一些村人院落间,并在村人惊讶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出现在了离村几公里外的工地上,继续干着原先爆破组技术指导和顾问的差事。
他的举动,再一次重重敲击在了村人本就脆弱重情份的那根心弦儿上。茂林再也蹲不住了,灰溜溜地来到工地上,继续行使他的职权。其他的人更是没了借口和理由,便一股脑儿地拥上来,工地上立时恢复了上年的那种热闹场面。
随着工程的不断进展,村人凑起的那点儿启动资金堪堪告罄,木琴再次面临着无米下锅的艰难困境。她如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求告,却没有找到丝毫解决资金枯竭问题的办法来。到了最后,雷管炸药已经全部用光,村人只得动用钢钎铁锤,与坚硬的岩石进行着毫无希望地对拼。多数村人的虎口被震出口子冒出血汁子来,砸伤手指脚丫子的事情经常发生。更为关键的是,村人付出了超负荷的强体力劳动,却收效甚微,路面始终滞留在原来的模样上,不见一点儿的进展。一部分人开始悲观失望起来,觉得这样拼死拼活地蛮干,完全是傻子行为,要想靠这种原始的办法打通这条大路,除非日头从西天冒出来。就如同瘟疫般,村人的悲观情绪迅速地在工地上蔓延开来,骂天咒地怨言牢骚之声随处可闻。
看到村人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木琴只得被迫叫工地先停下来,让村人暂时休整一下体力,等资金有了着落,再行施工。
热闹了一个多月的工地上,顿时沉寂下来。张牙舞爪的路面上,陈横着木棒石头。除了间或飞来窜去的山雀,便了无生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心急如焚的木琴带着振富等人,急如星火般地踏上了寻找资金的路程。
他们数次踏进镇政府的高门槛儿,找沈书记,找杨贤德镇长,找镇财政所,所有能够与修路工程刮边儿的部门和领导全找了个遍,却连一点儿希望都没有。镇领导们都是众口一词,坚决支持杏花村的修路工程,就是一分钱也没有。镇领导们所以一改去年慷慨大方的做派,一是镇财政的确紧张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沈书记和杨贤德见天儿为脱产干部们的工资伤脑儿费神儿;二是在去年杏花村人的启发和带动下,在沈书记和杨贤德跳骂死逼下,今年各个村的冬季农田水利工程上马快,规模大,形势一片大好,多次受到杜县长的表扬,因而,杏花村的修路工程已不再是镇里的重点扶持项目。
拿振富的话讲,镇里的人哦,全他妈是过河拆桥的货色。用得着咱哩,叫他下跪都行。一旦用不着咧,转眼就不认帐。先前说过的话,还不如放个屁。放个屁还有点儿臭味儿呐,他们讲过的话,连臭味儿都没一丁点儿。
木琴劝说道,大叔,你也不用焦心上火儿,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吔。镇上不管咱了,咱就找县里去,豁出脸皮不要了,再去求求杜县长,看能不能给咱再想想办法。
于是,木琴和振富去了县城,直奔县政府。但是,杜县长不在家,外出开会去了。俩人商议定了,见不着杜县长就不回村。他俩在县城住了一夜,第二天又去堵杜县长的门口。杜县长还是没有回来,俩人就磨缠着县府办公室里的秘书给杜县长挂电话。
电话打了无数遍,终于接通了。杜县长在电话里催木琴快点儿讲,说自己正在开会,不敢耽搁太多的时间。木琴便简要地把当前工地上的困难讲说了一遍,叫他给想想办法。
杜县长叹口气,说我的口袋是银行就好咧,想拿多少就尽你拿去,可惜不是吔。刚讲到这里,电话那头的杜县长似乎想起了什么,立即大声地说道,别急,别急,还是有办法的,最近农业银行正要搞经济开发贷款呐,你们杏花村有没有胆量贷出一部分款子来。
木琴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说好哦,只要能弄到资金,把路修起来就行。
杜县长说,他先跟银行联系好,鉴于杏花村等米下锅的紧急形势,叫木琴下午就到农业银行去面谈。
木琴长长地出了口气,放下电话,就与振富商量起贷款的问题,问他咋样看,敢不敢贷款搞工程。
振富思考了良久,狠下心肠道,反正已经把咱逼到这份儿上哩,贷款有风险,弄个半拉子工程撂在那儿更危险,还不知要出多少事呢,光是村人就交代不了。贷哩,先把工程弄完了再讲。
木琴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俩人便一拍即合,决定走贷款修路的路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木琴和振富犹如走马灯般跑银行跑贷款。有了杜县长的招呼,事情办得很是顺利,仅仅三天不到的时间,三万块钱就攥在了振富脏兮兮汗腻腻的手掌心里。看着崭新硬挺的三扎票子,木琴和振富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指靠着自己的一双手如鸡爪刨食般攒血汗钱去发家致富,这种做法是何等地笨拙愚蠢。什么叫借鸡生蛋,看来这儿就是了。
傍晚回到家里,振富把贷来的三扎票子翻来覆去地倒腾着,边看边寻思。原先一有个赚钱的想法,像开个门头杂货店什么的,连杂货店的位置和进货的渠道都考虑得精熟,就是被这启动资金的事吓退了。原来这寻钱的路子早叫国家给铺设好了,就看你敢不敢去走,有没有胆量承担还贷的风险。
正琢磨着,洋行回来吃晚饭,见振富盯看着三扎票子发愣儿,便追问这钱的来龙去脉。振富一五一十地把贷款过程讲说了一遍,说得洋行眼里冒出贼亮贼亮的光来。
洋行在振富跟前难得地露出满脸笑容,又缠着他把贷款手续中的诸多细节,如个人能不能贷款、怎样贷、需要啥手续、利息如何、怎样申请等等,问了个遍。有些是振富能够回答上来的,有些也是一问三不知。洋行就叫振富抽空儿到镇子里去打听,越详细了越好。
振富看出洋行有了啥打算,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巴不迭地想为洋行做点儿事,藉此缓解俩人之间长久以来水火不相容的父子亲情关系,便一口答应下来,但又狠狠地忍住,没敢往深里追问他的想法。
晚饭的时辰,洋行破天荒地没有吃完饭抬腿就走人,而是跟振富坐在了饭桌前,陪振富喝了几杯酒,还难得地说了一些亲热体贴的话,像注意身子骨、揽好帐目什么的。恣得振富咧着嘴丫子一个劲儿地乐,喜得豁牙子偷偷地跑到院子里擦抹眼泪。
这个夜晚是振富多年来最为舒心的一晚儿。
自己因为赌气,终于与茂林撕破了脸皮,并把自己推上了不能转身的独木桥上,万般无奈地帮扶着木琴撑起了工程的重任。这种鲁莽欠考虑的过激做法,曾懊悔得他一连几宿都睡不着觉。现今儿终于弄来了资金,自己吹大气儿扯牛皮的举动,总算没有被村人看了笑话,砸了自家的台面。更为重要的是,这千辛万苦贷来的钱,竟然出人意料地拉近了爷俩的感情,松弛了俩人多年来心里结下的死疙瘩,这是振富天边儿里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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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波_小波 回复日期:2007-11-21 18:09:49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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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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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1 18:27:01
顶楼主 这段看的比较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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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能让兄过瘾,某之幸也~~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1 19:43:51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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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1 20:12:17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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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者:smoking520 回复日期:2007-11-21 20:58:55
如果出书的话,记得送我一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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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如此,一定的!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1 21:43:54
请祝我生日快乐!
我是农行的,依据当时贷款政策,修路贷款,恐怕不太现实,除非有当权者的指示。
酸杏上工地,影响如此大,是不是有点突兀。
另,我只是一个普通读者,切勿单独对待 。
祝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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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勿多虑。关于当时的贷款问题,我查阅过当地的一本县志,当时有一种农行的贷款业务,称之为“经济开发贷款”,主要用于荒山、荒滩和水利资源,仅85至90年,就贷出了569万元。我在文中没有交代清楚。经兄提醒,我已在留存的原稿中加进了一小段文字说明,以补缺漏。
谢兄的提醒,长风感激。恳请继续提醒帮助!!!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1 22:33:38
不好意思,匆忙之间打错字,应该是“酸杏是‘虎倒雄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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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
作者:缪二条汉 回复日期:2007-11-22 12:01:34
通向富裕的艰难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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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繆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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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十)】
3
洋行陪振富喝过酒吃过饭后,一溜烟儿地窜进西院里,和衣躺在床上愣怔发呆儿。他的脑袋里一直像轴承般转悠着电话拨号盘和货车轮子,并幻想着自己的床头已经安上了一部红色耀眼的电话,自己正在翘着二郎腿在打电话联系事呐。打完了电话,又怎样风风火火地奔出了院子,抬腿爬上了货车的驾驶室,戴上了白线手套,发动起车子,再按两声喇叭,便呼呼隆隆地开出了村子,驶上了出山的那条宽阔平坦的大道。
正这么瞎琢磨着,人民悄没声息地进了屋子,带着一脸的愁苦相儿。人民也是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眼盯着屋梁愣怔发呆儿。这几天,他是被等儿的事愁得昏天黑地的,昼里无神儿夜里无眠。
桂花正在加紧给等儿找婆家,已经谈定了一个主儿,就是春儿和郭仁儿俩口子出的力,约定好这几天要让等儿去她家见面相亲。桂花早已经给等儿约法三章,必须得去相亲,还不能提反对意见。只要男方看中了等儿,又不挑剔山里人家,这事就算板儿上钉钉儿了。等儿就偷空儿一天几次地逼人民想办法,说你再想不出法子来,我就去上吊哦,就是死了,也不去那家的屋檐下呢。人民能有啥好法子可想,唯一的本事就是焦心上火,自己胡乱地折腾自己。折腾完了自己,再去折腾洋行和京儿,死缠硬磨地叫他俩人帮自己拿个主意。京儿更是处理不了这种事情,只是跟着撒急,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洋行倒是出了个主意,却是个馊主意,就是叫他俩生米做成了熟饭,任天老爷也是没有办法。但是,人民又忠厚得要命,怎么也做不出这样的事体来。于是,几个人只有着急上火儿的份儿了。
等儿今黑夜又一次找到人民通报情况,说娘叫等儿明儿一大早就跟人去镇子上相亲,还把大娘兰香和茂林媳妇雪娥也拉上了,逼人民再次拿主意,要是再不想法儿,恐怕俩人真的要走上分手的绝路上了。等儿还再一次地提出实在没法就私奔的念头来。人民也有些心动,但毕竟是捅破了天的大事,一时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洋行心情很好,见愁苦得失魂落魄蔫头耷脑的人民,心下很是同情,就问他是不是等儿娘又要给等儿找婆家了。
人民说,赶明儿一大早,等儿就要去相亲,你说我可咋办吔,现今儿连寻死的心思都有了。
洋行笑道,不行的话,咱就叫上京儿、柱儿、夏至和公章几个人,赶在等儿娘的前头,先去把抢你婆娘的人打跑了,看她们还能相成亲吧。
人民气道,你又在捉弄我呐,要是打人能解决问题,我早就动手哩,还用得着你们插手呀。好主意不出一个,尽想些馊点子来糊弄我,啥儿意思呀,都想看我的笑话吧。
正说着,京儿和夏至也来了。洋行就把等儿明天被逼去相亲的事讲了,叫他们也都帮着出主意想办法。几个崽子叽叽咕咕地捅鼓到了半夜,最终拿出了一个损人的主意来。关于这个损主意到底是谁人先提出来的,几个人事后都争着往自己的身上揽,说要不是我出的主意好,等儿早就躺在别人的床上了,你人民恐怕至今还得打光棍儿呐。
这个损人的主意说简单也简单,但是非常有效,不仅把北山村的那个倒霉蛋辞得无怨无悔,还逼迫眼泪汪汪的桂花心甘情愿地把家中的宝贝儿急切地拱手送给了原本看不上眼的人民。
据说,第二天一大早,桂花就托兰香和雪娥陪着等儿出了山。等儿竟然乖顺地相跟着,没有一丝儿别扭不配合的意思。
一行仨人来到春儿的家,催她快去把小伙子喊来相亲。郭仁儿不敢怠慢,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出门去,不一会儿就把那个倒霉蛋领进了家门。
小伙子也是个忠厚老实的主儿,不善言辞,只是一个劲儿地打量着顺眉顺眼的等儿。看来,小伙子已经看中了等儿,眼眉间现出丝丝的喜气来。兰香和雪娥也是觉得这个娃崽儿不错,一个庄户人家,只要忠厚老实,家风清明,勤快能干,就是上等人选了。
相坐着闲谈了一个时辰,主要是借着闲谈的空当儿,仔细观察崽子的言行举动,好回去跟桂花详细汇报,以便叫桂花确定此门亲事。看得差不多了,兰香就想让崽子先回去,等女家的回音儿。
这时,等儿突然提出,要和小伙子单独说句话。兰香等人还以为等儿已经看中了他,急不可待地要和他谈拢感情呐,便一边笑着一边打趣儿道,快闪开点儿吧,等儿要卸磨杀驴呐,还没过门儿就开始往外撵媒人了呢,天底下到哪儿去寻这么没良心的人哦。
待屋子里只剩了等儿俩人后,小伙子立时竖起耳朵,美滋滋地静听等儿要说些什么。
等儿讲,我今儿来是被家人逼迫的,不敢叫娘伤心,才赶来应场的。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我也不敢骗了你,日后嫌我没讲清楚。我在村子里早就有了相好的,已经好几年咧,都在一起过了夜。现今儿肚子里已经怀上了他的娃崽儿,就因为我娘不同意,才逼着我来相亲。你要是不嫌弃,我就应了这门儿亲事,再把肚里的娃崽儿想法儿打掉了,好跟你一心一意地过日子。你看行不。
等儿的话还没讲说完,小伙子早就“扑棱”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紫红,怒气冒出了眼眶,啥话也不讲,抬腿就出了院门。兰香等人还在大门口候着呐,见小伙子怒气冲冲地奔出门去,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体,一个劲儿地追问看中等儿了没有。小伙子恨恨地撂下一句话,这样的破货儿也敢拿出来骗人,都欠揍了吧,便一溜烟儿的远去了。
兰香和春儿等人大眼瞪小眼,一齐愣住了,又一窝蜂儿地拥进屋子,追问等儿,俩人是咋的啦,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等儿就嬉笑,说讲个玩笑,就把他惹翻哩,要是成了亲过上日子,不得见天儿翻脸呀,这样的人家不跟也罢哦。
至此,等儿到山外相亲找婆家的事彻底告吹。桂花当时就没了精神头儿,心下还纳闷儿呐,等儿这么个人物,人家咋就看不上呢,一定会有啥因由的,就捎信让春儿立马打探打探。
很快,春儿专程赶进山里,悄悄把男方不同意的原因讲了,说等儿已经怀上了别人的野种儿,人家当然不会答应了。
桂花当时就黑血涌上了脑门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说人民这个狗杂碎真的把等儿给糟蹋了么,这可咋办哟,我可咋出去见人哦。守着春儿边唠叨边痛哭流涕。吓得春儿赶紧捂住桂花的嘴巴,说二婶,这种事万不敢声张的呀,要是传了出去,等儿这一辈子就算完咧,连咱家的名声也就臭臭的了,谁也甭想着进出人面场啦。
桂花也是醒悟过来,赶紧压低了哭泣声,眼巴巴地望着春儿,向她讨主意。
春儿绞尽脑汁地想炸了头壳儿,最后出主意道,反正等儿和人民已经生米做成了熟饭,连崽子都种下了,还能有啥好法子,就让等儿赶快跟人民成亲呗。要是再不快点儿,等儿的肚子挺大了,可真要弄出天大的丑事咧。这种事也只是你我俩人知晓,万不敢叫第三个人知道哦。等俩人过门儿成了亲,就算传了出去也不打紧儿啦,反正都是俩口子了,看谁人再敢嚼舌头根子。
桂花明情,事情闹到这份儿上,也只有这条路可走了,但心下仍是不甘心,犹豫不定。
春儿一遍遍地替她分析此中的厉害之处和后果的严重性,终是把桂花说通了。
桂花长叹一声,幽幽地道,我打心眼儿里想把等儿嫁到山外去,也好替日后全家搬出山外作准备呀。万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叫俩狗崽子抢了先儿。我的命咋这样苦哦。
接下来的日子,桂花没有了任何指望,只得把等儿偷偷地狠骂了一顿,又在村外堵住人民,连打了几个重重的耳光儿,叫他赶紧回家叫大人来提亲,把俩人好歹拾掇在一块儿,好封堵村人的嘴巴,尽快灭了捅破天边儿的口舌是非。
在酸杏一家人惊喜及全村人惊讶的目光里,俩家紧锣密鼓地筹办着俩人的婚事。桂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要求和挑剔,只要把俩崽子尽早儿搬进一个屋子里就行,万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和犹豫。
此时已近年关,隆冬腊月里的寒风刺骨如刃,将桂花削剪得没有了一丁点儿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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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心祝neixianquekou兄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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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2 19:11:41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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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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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2 19:17:14
据说今天是感恩节....祝作者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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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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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undonfeng 回复日期:2007-11-22 19:33:20
好文真要顶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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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支持!
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7-11-22 20:23:50
好文,行云流水,情节跌宕起伏,而且生活味十足。
提个小小意见,对木琴(母亲)这个人物的语言和做事方式是不是能稍微有点改变,她毕竟是从南京来的人,以前的生活经历总会在她的身上留下点痕迹吧,比如个别方言和习惯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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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的提议很好!
原想木琴在杏花村居住了这么多年,语言习惯必会有着同化,但回村初期似乎同化得太快。在全书完成后,我当仔细推敲之,使之更加合情合理才对。
谢兄指点!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2 22:05:37
快要分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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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王兄!
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3 9:13:43
同意再不能忘记密码了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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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后期修改时,一定听从兄的意见。
祝兄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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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十一)】
1
由于有了充足的资金作后盾,工程进展极为顺利,正在向山外突飞猛进地掘进着。
或许是被迫停工期间的休整,使村人近乎衰竭了的体力得到重新恢复。或许是村人见到木琴们一下子搞来了那么多的款项,心中立时有了底气。或许是村人看到修路的大业成功在即,再努力挣命一下,就可以完成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心愿。总之,村人再一次调集起周身的力气,鼓起冲天的干劲儿,向剩余的路段发起了最后的冲击。原先弥漫在工地上的悲观消积情绪早已一扫而光,代之以高昂的激情和近乎悲壮的舍命相拼。
砸了手指碾了脚丫子,都算是小事一桩儿,没人敢拿这儿当回事。若是有人四处张扬吆喝,必会遭到周边人的耻笑。即使感冒发烧了,也是躺在工地的帐篷里暂时打针吃药休息一下子,并腾出手来做一些小来小去的轻快活计儿,决没有赖在家里不出工的。一些青壮年夜里干脆住到了寒风刺骨的工地上,窝在单薄的帐篷里,边彻夜拢着火堆,边盘算着再苦熬上几天就可完成的修路任务。
酸杏依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穿梭在工地上,尽可能地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时地鼓励和督促村人们的劳动。因为酸杏是为了全村人修路而失去了整条腿的,早已博得了全村每一个人的敬重和同情。因而,他的话语,他的鼓动,有时比木琴等村干部们的话都好使管用。
木琴们心疼酸杏,多次劝说他不要出工,只在家里蹲着就行。酸杏死活不愿意,依旧一瘸一拐地跟在村人的身后早出晚归。后来,人民和京儿见劝说不住,就跟洋行等几个崽子见天儿用车子推着他上下工地。
在他的影响下,村里凡是能够活动能够搭上帮手的老老少少全都拥上了工地。他们当然做不了多少活计儿,但是,那种把修路当成自家建屋盖房嫁女娶亲的急迫心情和利人利己的心念,深深地感染和带动着工地上的每一个人,从而又激发出更大的热情和干劲儿。整个工地犹如一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携着全村人的激情与梦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摧枯拉朽之势,向着可望而不可及的山外奋力推去,并一步步地接近那个圆满的终点。
酸杏的心里有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不仅仅是自己以惨痛的残肢代价,重新换回村人久违了的尊重和爱戴。也不仅仅是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宽阔大路就要贯通山里山外,几辈辈人的心愿就要实现了。重要的是,继叶儿的终身大事完成后不久,困扰了自己一年多的人民与等儿的婚事,已经出人意料地有了准日子,就要把儿媳妇娶进家门了。这让酸杏一家人既惊讶万分,又欣喜欲狂。
在得到人民跑回家转达桂花的旨意时,酸杏老俩口儿惊呆了半晌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四目相顾,竟然张大了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待反应过来后,酸杏喜得搓着两只手掌直喘粗气,酸杏女人边追问着人民详情,边用手使劲儿地擦抹着滚出眼角的泪花儿。
人民当然不敢讲出等儿相亲时被逼无奈耍弄出的完全自毁式的拙劣伎俩,而是吱吱唔唔地回道,是等儿想法做通了她娘的思想,才答应俩人的亲事的。
酸杏肯定不会相信人民编出来的鬼话,猜测其中必定有啥样的插曲故事。但他没有执意追问下去,只要等儿一家答应了,还管顾那么多干啥儿,尽早定下婚期,抓紧筹备婚事才是正理儿。
于是,托人上门提亲,再按照村里的习俗完成看家、过期等等套路,婚事便确定下来。在桂花的再三催促下,俩家定下了准确的婚期,赶在腊月二十八举行婚礼,连年关都不敢错过了。这样急促的婚事安排,叫酸杏一家人手忙脚乱措手不及。
酸杏曾小心地跟亲家桂花商量,是不是等到过了年赶在开春儿的时候举办婚事,一来好把结婚事宜准备充足些,二来也不至于时间仓促惹村人笑话。桂花坚决不同意,心下还道,你个老鬼儿知晓啥儿哦,要是再拖下去,把等儿的肚子拖出鼓儿来,更会惹出全村天大的笑料呐。
酸杏不敢违迕了这个年轻又容易翻脸的新亲家,只得照她讲说的办理。于是,一家人白天上工地拼死拼活地干活儿,回到家里便熬眼费神儿地挑灯夜战。
村人都知道人民和等儿要赶在年前完婚,每天收工回来,撂下饭碗,不少的妇女便主动跑了来,帮着忙碌张罗一些琐杂事,才堪堪让酸杏女人喘动口气儿。四季兰香俩口子更是一夜不落地拘在酸杏家里,俨然已是交往多年根深蒂固的铁杆儿亲戚了。
虽是时间紧迫,好在酸杏女人早就为人民准备了一些必备的物件,如棉花被面布料等等,还平日里省吃俭用地积攒了一些钱,酸杏对这些还不是多么撒急。真正叫酸杏着急的是,人民的新屋还一直没有着落儿。原想在明年春天给人民盖新房,不管人民啥时能娶上媳妇,都要有座院落安置在那儿才行。但是,万没想到的是,人民的婚事会是这么急,急得连筹备的时间都没让留一丁点儿。
就在酸杏急如火上屋梁的时候,振书赶来,跟酸杏说,知你为娃崽儿们的新屋犯愁哩,也别急慌,我家不是还有个闲置不用的旧院落么,就先把它收拾出来,权且把婚事完了。等过了年一开春儿就动手重建,也来得及哦。
酸杏一听,就如同汪洋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说,好哩,好哩,你可给我帮了大忙呀,要不,我还准备自己先搬进锅屋里住,把堂屋让给娃儿们当新房使呐。
于是,人民的安乐窝总算有了着落,所有的婚事筹备工作便连夜通宵地赶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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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3 17:23:58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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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3 17:28:42
好久都没有坐过北国长风999的沙发了,这回终于让我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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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感谢王兄的关注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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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3 17:41:43
谢谢你给我的生日祝福。
看你文章的人渐渐增多,而且读者水平都很高,为你欣喜。我也推荐给笔友、同事,他们都说很好。
人民和等儿的事有了着落,真好。就小山村当时情况,人民能留住等儿,真不容易。哪个好闺女不奔高枝?
我还是说,你的文笔真的了得。很有大家风范!
继续等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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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过奖了,长风惭愧,一定继续努力写好下面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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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7-11-23 19:11:05
北国长风客气了。
谢谢你能接受一个读者的班门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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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要过谦,合理的建议,我都要接受的。
再一次感谢!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3 19:22:28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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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支持!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3 19:21:29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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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联合兄!
作者:xiaoyu303 回复日期:2007-11-24 9:27:40
我还是觉得乡村的爱情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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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乡村爱情,虽说少了些浪漫情调,却更多的是质朴和纯真。
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4 9:38:41
周末起床第一件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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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支持!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1-24 10:40:38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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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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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4 19:55:22
无事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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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耽搁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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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路弯弯(十一)】
2
此时的工地也已到了尾声。因为越是接近山外的镇子,地势越是平坦,修整路面越是容易。有些地方只要把路基石铺排好,多少平整一下路面即可。因而,尚还粗糙的路基已经打通了山里山外的通道,并与镇医院门前的那条大街遥遥相望。村人们终于舒了一口气,拥在路口接茬儿处嬉笑打闹良久。
振富也顾不得请示木琴了,叫几个崽子们飞跑到供销社商店里买来了三十支加长的鞭炮,一长串儿地摆在路口上。茂林作势就要上前点鞭庆祝。酸杏赶忙制止住,说不急哩,再等等哦,叫振书哥给掐算掐算,赶个吉利时辰再点鞭么。
始终躲在人群背后的振书被人推到前面,催他快点儿算算,啥时点鞭才好。
振书本待撒手不管的,但看到是酸杏点的卯儿,不好推脱,就闷头琢磨半晌儿,掐算良久,说赶在中午十一点整最好,福神、财神、喜神刚好环顾四周,虽有煞神出没左右,终究敌不住三神汇聚祥气冲撞,再大的煞气也便没了威风,奈何不着呢。振书的话,村人都信,说这么大的事体,就得赶上个好时辰才行。
在等待吉时的这段时间里,村人又借着欢喜的劲头儿,立即主动投入到了修整路面的轻松活计儿里。
木琴喊来振富和茂青,说总算完成了,今晌儿把生活好好改善一下,多炖肉,弄四样菜,去镇子里买些酒,再去四方那儿扛些大饼来,狠狠犒劳一下工地上的人。今儿就叫大伙儿吃饱喝足,就算醉了,也不碍呀。
有了木琴的话,振富巴不得一声,立马吆喝了一群小崽子呼呼啦啦地奔进了镇子里。茂青也是不敢怠慢,纠集了一帮妇女灶上灶下地忙得脚丫子朝了天。工地上到处飘荡着醉人的肉香味儿,愈发激起了村人的干劲儿,盈盈的喜庆之气弥漫了整个工地,并向周边寒雪覆盖着的荒凉四野漫漶开来。
鞭炮终于赶在农历一九八四年腊月二十七中午十一点钟,也就是公元一九八五年二月十六日中午的十一点准时点燃。
三十支大鞭一支接一支地依次炸响,腾起的硝烟立时遮盖了宽敞的工地和工地上一群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杏花村人。这惊天动地的响声早已惊动了山脚下不远处小镇上正忙着办年的人们。狭窄的街巷里,顿时拥出一些伸长了脖子遥相观望的人群。鞭炮声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停息下来。随之,又响起呼喝斗酒的吵嚷声和喧闹声。
酸杏、振富、振书和茂生、酸枣几人想是喝多了,勾肩搭背地直抹眼角。茂青攥着当铲子用的小铁锨敲着特大号的锅沿哼唱起了小曲儿,引得一群女人围坐在他的身边打趣儿笑闹。茂林则瞪起红眼珠子,和同样脸红脖子粗的茂山、四季、洋行等人猜拳斗酒,谁也不服谁。只有木琴一个人坐在一处高坎儿上,看一会儿工地上热闹张扬的场景,再俯瞰一会儿远处的小镇,静静地梳理着纷乱复杂的心绪。
杏花村修路工程,自一九八三年农历十月初十至一九八四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七,历时一年两个月零十七天,利用两个冬天和夏季农闲季节,发动全村老幼齐上阵,修整拓宽四米的山路七点五公里,共搬运六万立方土石,动用了三百吨炸药、三千颗雷管和二千米导火索。其代价是,有三分之一的村人累倒在工地上,有七成的人出现不同程度的砸伤、压伤、扭伤和冻伤。酸杏为此失去了右腿,造成终身残疾。更为重要的是,因修路引发出的村人群殴事件,以及间或出现的各种矛盾纠葛,在村人心理和感情上留下了难以弥合的裂痕,就此把杏花村人推上了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新的生活舞台。
正如当初金莲断言的那样,路通之日,便是村人心散之时,安宁祥和的日子就此远远遁去,谁也无力挽回。杏花村人从此步入了一段漫长的纷扰争斗的征途。
在这条贯通杏花村与镇子的宽阔平坦大路的一端,一九八五年清明前夕,一块用花岗岩石精心雕刻出的平滑坚硬村碑,方方正正地竖起在村口祖林的旁边。
碑石的正面是三个涂抹了红漆的正楷大字:杏花村。
碑石的背面,是一片同样涂了红漆的密密麻麻的方正小楷。其文曰:
明洪武年间,有李氏与宋氏一同自江苏东海迁移至此,后又有贺氏随来定居。因村落沟坡杏林繁茂,故名杏花村。公元一九七一年五月一日,该村建起小学校和卫生所,结束了村人蒙昧无知和有病无医的艰难岁月。又于公元一九八四年冬,扩建并正式启用了一条贯通村庄与山外城镇的康庄大道。
公元一九八五年四月二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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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7-11-24 20:27:16
呀呀的。坐了好几次楼主的沙发。。哈。。逛天涯未有过的好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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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如此高兴,我也替你高兴啊~~~
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4 21:30:56
祝楼主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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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兄周末愉快!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4 21:39:55
还有吗?未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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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张兄,还没有结束,即将有一个重要人物出场,接替退入后台的人物而续领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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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4 23:33:35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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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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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5 1:49:36
天涯的帖子 没怎么看 第一次来这里 用了俩天的时间 看的不怎么详细 不过;楼主写的很好 俗话讲 这里不顶哪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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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青春兄光临寒舍!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5 13:12:26
明洪武年间,有李氏与宋氏一同自江苏东海迁移至此,后又有贺氏随来定居。因村落沟坡杏林繁茂,故名杏花村。公元一九七一年五月一日,该村建起小学校和卫生所,结束了村人蒙昧无知和有病无医的艰难岁月。又于公元一九八四年冬,扩建并正式启用了一条贯通村庄与山外城镇的康庄大道。
上面的碑文很有古味,杏花村的缘由;结束愚昧无医时间;重大举措
-—修路成功时间。
在农村改革开始后,这条路将是人们的依赖。是基础。也是康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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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是的。
接下来的道路虽然很曲折艰难,木琴依然还要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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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一)】
1
人民和等儿的婚事,在漫天飞雪的腊月二十八这天如期举行。
这场大雪早在此前的几天里就已有了明显的预兆。天空中彤云密布,一连好几天不见日头。阴冷的西北风穿过北山的垭口,肆行无忌地穿梭于村庄院落,“嗖嗖”地直往村人的衣领袖口里灌。尽管当时绝大多数的村人都在工地上挣命地进行着最后的冲刺儿,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冒出一层热热的汗气。只要一停下来,立时就觉得冰冷异常。
入冬以来,山中尽管已经下过几场雪,但比起往年来,都不算太大,刚够把四野的衰败破落景象遮掩住。有些沟坎儿下,还时常露出深褐色的山土和狰狞冷硬的山石。村人都说,今年冬天就是与往年不同,虽说也冷,但比不上往年寒。就算下雪,也抵不过去年的猛。随着年关的临近,天气似乎要暖和起来,有那么几天风和日丽的,让人有种春天提前了的感觉。但是,就在工地即将竣工的那几天,寒风突然猛烈起来,气温骤然下降,有时竟然降到零下二十几度。没有防备的村人顿时招架不住了,猛着劲儿地往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加添着衣服。工地上有不少人就是在这次降温过程中,被冻伤了耳朵、手指、脚丫子的。还有一些人风寒感冒发烧,又是打针,又是拿药,忙得国庆一天到晚手脚不闲着。
腊月二十七工地竣工的当天下晚儿,阴冷的空中开始飘落下大朵大朵的雪花。初时,雪花还能分辨出六角形或是八角形来,晶莹剔透的薄薄一片,落到手上脸上,立刻被人体表皮散发出的暖气融化,留下一小滩儿水珠。渐渐地,已经分辨不出六角形或八角形了,灰暗的空中径直飘下的竟是如棉絮般一嘟噜一大块的雪棉团。仰望空中,满眼看见的都是这种轻飘缠绵的东西扑面而来,凌空坠下,划出一道道黑灰的痕影,倏忽而逝。紧接着,又有更多的数不清的痕影接踵而来,没有一丁点儿的间歇。似乎原本空旷的空中早已塞满了无穷无尽的雪棉团,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簸箕抖动着,满空倾泻而下,要把这个世界彻底地覆盖埋葬掉。
远近的山景暮色早已躲进了漫天垂白的帘幕背后,披一身同样银白的雪色,与灰白的天空融为一体。这种上下左右混为一色的罕见景象,让人心虚目眩,有时会突然发觉自己迷失了方向,分辨不清东西南北来。就如同将人置身于一个特大的奶桶里,周身被浓稠的白色浆液缠裹着,脱不得身,喘不动气,甚至睁不开眼睛。
在这漫天飞雪飘摇的山野里,村人携带着各种劳动工具,推的推,抗的抗,扶老携幼,呼儿唤女,撒丫子朝村中温暖的院落奔去。谁也不想被这场罕见的大雪堵在野外地里。京儿几个崽子只顾了照顾酸杏往家里赶,茂生肩扛手拎着一大堆的家什儿走不快,又要看护着木琴,便被仓皇逃窜的村人甩在最后。他与木琴相互照应着,深一脚浅一脚滑滑擦擦地向村中行去。
好容易走到村口祖林边的时候,飞雪中已经不见了一个人影儿,四下里除了俩人踩踏雪地的声音和浓重的喘息声外,就剩了雪花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唰唰”声。俩人缩头弓腰正要过去的瞬间,一团火红的影子忽闪着跳跃在林地里的坟丘间。俩人不自觉地止住脚步,定睛细看,立时呆立在那里,动弹不得。他俩看到了一只火红的狐狸,正在飞雪中的林地里蹦跳玩耍着,忽而窜到坟头儿上,忽而隐身于坟丘的背后。
俩人顿感周边的气氛不可思议地变得凝重肃杀起来,周身的血液一齐向心的深处倒涌而来,心魂也似向未知的深处重重地坠去,坠去,就如坠入了一穴无底的空洞里。所有的念想和意识俱被席卷而去,随之坠去,仅剩了空瘪的躯壳儿还留在飞雪中。
这时,狐狸发现了路面上惊愕了的俩人,便攀爬到一个大坟丘的顶部,警惕地注视着,对峙着,却没有丝毫惊慌要逃的意思。还是当年木琴在北山脚下见到过的那只狐狸。两撮长长的白须毛,紫黑色的嘴唇,枣红色的尾巴,黑色的耳朵,金黄色的皮毛,如一团火苗儿在满空飞舞的雪野里燃烧。当年相遇时的印象,给了木琴刻骨铭心的记忆。不管再过多少年,不管在世界的任何地方,木琴都会一眼认出它来,绝不会有半点儿的差错。
于是,双方立时陷入了一场如当年木琴与它遭遇时所进行的对峙消耗战。双方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看着各自的对手,面无表情,眼中射出森然的目光,有愕然,有对抗,有揣测,有惊慌。茂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肩上手中的家什稀里哗啦地散落在路面上。这举动和响声把狐狸惊吓得一跳儿,慌乱地扭身向背后的山坡密林中钻去,一晃儿就不见了身影。临转身的最后一瞥,上宽下窄的狐脸上似乎没有了当年现出的那抹浅浅笑意,而是布上了一丝惊慌失措的神色。
木琴目送着狐狸消失在莽莽密林中,心下顿时舒畅了许多,似乎所有的念想和意识又重新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上。茂生已经瘫坐在地上,半晌儿没有爬起来。他想是吓晕了心神,依旧半张着嘴巴出声不得。木琴把他费力地搀起来,说,没啥吔,不就是一只野狐狸么,有啥儿大不了的。茂生不敢说话,慌乱地拾掇起地上散乱的家什,拥着木琴疾步朝家中奔去。
回到家里,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窗棂上的硬纸,手脚拙笨,心智大乱,连话都说不俐落了。
因为明天人民要办理婚事,叶儿已经请假回到了家中,并早早地做好了饭菜,等候着家人吃晚饭。金叶已被叶儿从酸杏家接了回来。她随着早已放假回家的钟儿和杏仔屋里屋外地乱窜乱蹦,又是玩雪球,又是堆雪人,弄得浑身滚满了雪花,两只小手冻得通红。
茂生一进到暖烘烘的锅屋里,就靠在灶口上喘粗气。金叶乖顺地跑到茂生跟前,要他抱自己。茂生就一把揽过金叶,紧紧地拥在怀里,把她冰凉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脸也紧紧贴在她的小脸蛋儿上。
木琴知道茂生被刚才的那只狐狸狠狠地吓着了。守着京儿一家人,她不好当面宽慰他,就跟京儿和叶儿没话找话地闲扯了一些乱弹,藉以分散众人的心思,给茂生一个静心息气的机会。
叶儿给茂生和京儿烫了一壶酒,以驱散一路上的寒气。京儿当然高兴,借着中午的酒劲儿,情绪高涨地要与茂生再多喝几杯。茂生勉强喝下一杯热酒,便立即吃饭,弄得京儿顿时没了情绪。京儿和叶儿都觉得爹今晚儿好生奇怪,总是变颜变色的,说话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像是有了啥心事。木琴见状,忙岔开道,赶紧吃饭吧,还得赶去看看人民的事安排咋样了,明天的大事可是耽搁不得的呀。
一家人好歹地吃过了晚饭,就马不停蹄地奔到酸杏家去帮忙。木琴悄声对茂生说,你要不舒服,就在家里歇息着,我们去就行呀。茂生摇头,相跟着出了院门。
此时,外面空中飘落的雪花已经稀少了许多,好像有停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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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5 18:54:42
无法 想象啊 继续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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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狐狸是个灵性之物,很多的怪异现象至今也不好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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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5 20:19:46
祝楼主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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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联合兄新的工作日工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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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5 21:46:32
火红的狐狸又出现了,是否又预示着将要发生什么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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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又将有厄运降临杏花村~
作者:smoking520 提交日期:2007-11-25 22:53:00
再不分页,我就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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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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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6 15:53:29
前面的预感还不错:果然再次分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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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让smoking520兄抢了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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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一)】
2
夜里,雪真的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不见一丝儿星光月色。酸杏夜里几次出门察看,担心地说,天不开晴儿,恐怕还得接着下哦。
果真如酸杏所说的那样,天大亮的时辰,天空中又飘飘洒洒地开始落下雪花来。初时不大,随着前来帮忙娶亲的人数增多,落下的雪花竟也渐渐增多增大起来。
因了酸杏特殊的身体状况,村人们便一窝蜂儿地赶来帮忙,不叫酸杏焦心分神儿。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琐碎事体,都有人主动出头儿操办打理儿,反而显得酸杏一家人无事可做,清闲得跟没事人一样。好像娶亲的不是人民,而是别家在操办婚礼,他家人是来瞧热闹的。
迎娶新娘过门儿的套路,完全按照村里的习俗有板有眼按部就班地办理,没有减少一点儿细节。尽管天空中飘下如昨下晚儿那样的大雪,婚礼的气氛始终热闹非凡,场面十分壮观。
因为桂花一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振书家派出的送亲人群,既是贵客,同时又是跑腿帮忙的人。四季俩口子刚把等儿送过来,就立马撸胳膊挽袖子地动手忙碌起来。四方一到新屋,就一头拱进了厨房,担当起大厨的重任。别人还打趣儿道,是你家娶亲还是人家娶亲哦,又当贵客又打短工的。四方就憨厚地笑,说都是娶亲的,都是打工的呀。于是,整个婚礼及待客的席面上,便没有了主客之分,一律按每个人在村中的辈份大小悉数入座。酸杏还叫国庆等人把振书一家老少全都拉扯过来,共同赴宴。应该说,人民的婚礼,被办成了一个大杂烩大喜场。这种婚礼场面,在杏花村几百年的漫长岁月里,是仅此一份绝无仅有的。
为了照顾行动不便的酸杏,主要席面被安排在酸杏的家中。酸杏领着本村辈份稍高的人一桌,特地叫茂生和茂林作陪,喝得极为尽兴。茂生本就有心事,又被茂林强迫着多灌了几杯酒,就显得醉眼朦胧,举手投足轻飘欲仙。
散席后,见茂生晃晃悠悠地朝家里走,酸杏女人不放心,就叫国庆送去。
天空中依然飞舞着大片的雪花,路面的积雪已经盖过了腿肚子,走在上面十分吃力。俩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回了茂生的家门。
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旁站着一个人,戴着一顶狗皮帽子,穿着半新半旧的深蓝色棉大衣,穿着翻毛黄牛皮大头鞋,浑身上下落满了雪花,正在一边哈着手指,一边跺着两脚活动取暖呐。待走近了,见他连细长的眉毛和粗硬凌乱的胡茬上都沾满了雪花。一串青鼻涕吊挂在胡茬上,已经上了冻,变成一条下垂的细长冰凌,随着浑身的抖动,一颤一颤的,就是掉不下来。
茂生一时不认得是谁,就关切地问,哪家的客呀,远路来的吧,先进家暖和暖和,再把你送去呀。说罢,连忙开锁推门。
这时,背后传来颤颤地一声,哥哦,是我呀,咋不认得了呢。
茂生一下子呆住了,不用转身,也不用细辨,只是那声熟悉又陌生的一句“哥”,就大体上猜到是谁人了。茂生的心跳立时加速了,“怦怦”的心动犹如工地上的雷管炸药,在他的体内轰然震响着。他慢慢转回身来,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人,跟自己差不多的豆芽菜般的身架骨,宽眉,大眼,漫长的脸型,跟杏仔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卡出来一样。茂生以为自己酒多眼花,看错了人,又一次努力地辨认着,就是自己的亲弟弟茂响呀。茂生愣怔了半晌儿,千般滋味儿万般念想随了周身迅速流淌的血液一齐涌上了心头。他想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巴,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儿的声音来。
国庆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狼狈不堪的人是茂生家的客人,便热热地打招呼,说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别冻感冒了。说罢,上前替茂生推开大门,又拎起茂响脚下的两只黄帆布提包,把茂响领进了院子。茂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开锅屋门,一股热流扑面而出。
茂生紧张又惊讶地问茂响,你咋来哩,从哪儿来,啥时来的。
茂响顾不上回答茂生一连串的追问,而是忙着脱下大衣,一个劲儿地用两手使劲儿搓脸,并把僵硬的手掌急切地凑到锅灶口边反复烘烤着。想来,他被冻得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见国庆愣愣地看着,茂生才介绍说,这是你二哥茂响哦,你俩从没见过,生哩。
国庆当然知道茂生有个亲弟弟叫茂响,就是杏仔的亲爹,只是听说,从没照过面。国庆高兴地道,是哥呀,今儿真是喜事连连呐,早晚的喜酒是有得喝啦。我这就去喊木琴嫂子和杏仔来呀。说罢,一溜烟儿地奔了出去。
他跑到老家,进门就大声小吆喝地喊木琴找杏仔。杏仔早就不知疯野到哪儿去了,只有木琴还在跟酸杏等人拉呱闲谈。
酸杏嫌道,都是这么大个人哩,还是一惊一炸的,有啥事就讲么。
国庆便把茂响回来的事讲说了一遍。木琴当时就愣住了,半天没搭腔儿。酸杏说,赶紧喊他来喝喜酒哦,从走至今二十几年了,也不知变成啥模样咧。
国庆也不待木琴是否同意,扭头又跑了回去。过了大半晌儿,茂响在茂生的陪伴和国庆的引领下,来到了酸杏的家门。
众人全都站起来迎接茂响,把他安置在桌子旁,斟茶寒暄了一阵子,又把屋内的人一一介绍了一番。酸杏一叠声地叫厨房赶快再炒几个菜来,把酒烫上,陪二弟再喝几盅,去去寒气。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并上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叫茂响先吃口热饭,垫垫肚子再喝酒。
看来茂响已经暖和过来,脸色红润润的,话也渐次多了起来。国庆这才发现,茂响与茂生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亲哥俩。茂生话少嘴拙,轻易不大讲话。而茂响是生就的话匣子,知道的也多,能说会道,左右逢源。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只要有人提起话头,没有他不知晓不明白的,一看就是个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而且,他说出的话很耐听,大人有大人的来言,小辈有小辈的去语,往往能讲到别人的心里去。
在众人好奇地催问下,茂响讲说自己这些年来的踪迹,住过南京,到过北京、上海、济南等大地方,还下过江南去过新疆,这次是从东北回来的。他的一席话,把桌边的众人听直了眼儿,那些个地名,有些是听说过没到过,有些却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跟听天书般新奇有趣儿。就连端菜烫酒的满月都听傻了,坐在一边直着脖子竖起耳朵,竟忘记了温菜续水。
席间,茂响从怀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酸杏,说,不知今儿是人民的大喜日子,也没啥做贺礼的,就是这点儿钱,一定得收下。
酸杏等人哪儿见过这么厚重的礼金,坚决不要。
茂响说,大叔,你要是想给侄儿留个面子,就收下。要是不给这个面子,今儿这酒我也喝不下去了,这就走人哦。
酸杏为难了半天,还是接下了。
茂响的酒量大得惊人,一杯接一杯的酒被顺溜儿地灌下肚子,就跟喝凉水一般。茂林还想逞能发威,像灌茂生一样地把他也灌到了。岂不知,茂响一点儿事都没有,他自己反而醉得一塌糊涂,被国庆和京儿俩人半搀半拖地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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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6 17:20:27
有一次,我对你特别给我留言感到不好意思,推辞一番。没想到,上一篇竟给我剔出去不理了,是不是考验我?
哈哈。
茂响此人大有文章作了。作者大有让文章向外伸展之意。
不理我,我也要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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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也是兄多想了。
原本要单独回复的,但因为开会的缘故,耽搁下了。会后又急于发帖,便忘记了。
请兄勿怪哦!!!
如兄所言,前文一直在提及茂响的种种,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但是他将会在后半部分里担当重要的角色,请兄拭目以待,并记得时时提醒哦,呵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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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7-11-26 18:18:38
80年代,50块钱的礼金非常大了,茂响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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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请关注!
作者:时谦 回复日期:2007-11-26 18:37:03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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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兄~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6 19:41:16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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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6 21:08:43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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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6 21:58:03
沙发没抢着,都怪我来得不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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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的关注~
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7 7:41:25
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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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春~
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7 9:46:32
茂响 好奇哦 一个暗线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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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暗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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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一)】
3
夜里,茂生一家与茂响坐在温暖的锅屋里闲谈。
其实,这种闲谈是从尴尬中开始,渐渐地升起了些许温情,最后在还算令人满意的气氛中结束的。
关于茂生和木琴俩人与茂响之间的感情纠葛,是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的。就如同骨头和血肉的关系,各自独立存在,楚汉鼎立,泾渭分明,却又有气脉贯通着,将两者紧密地连结在一起,成为不可分割的一体。其中,恩怨难明,又欲说还休,欲罢不能。
茂响之于茂生和木琴,亏欠的太多,多到难以用言语诉说的地步。否则,木琴不会背井离乡,舍弃南京的亲人和大都市的生活,而甘愿随男人回到这个阴山背后不见天日的小山村里受苦受累,当然更不会有木琴现今儿呼风唤雨雄心勃勃的事业峰巅。但是,看到茂响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恻隐之心也随之油然而生。毕竟他是自己的同胞兄弟,是视之为己出的杏仔的亲爹。这种瞻前顾后芒刺于背而疼于心的复杂情感,一直在折磨着茂生和木琴,令他俩不知所措,一时不知如何把握自己的分寸和心态。这就要看茂生和木琴心空儿的大小和大度的程度。更为主要的是,要看茂响如何主动地与哥嫂沟通和交接了。
应该说,双方在这方面都付出了努力,做出了最大限度地让步,才有了当晚双方都能认可和接受的良好开端。
当晚的尴尬场面,是从杏仔进屋时开始的。
一整天里,钟儿与杏仔一直在外面疯野。饿了,渴了,就跑到酸杏家的锅屋里塞上一肚子,再跑出去跟一群崽子继续撒野。因而,茂响的到来,杏仔一概不知。直到天大黑了,俩人也疯累了,才跑回自己的院落,准备上床睡觉。
俩人跨进锅屋时,正是木琴等人闷闷地呆坐着相顾无言的难受时刻。杏仔进了屋子就逗弄金叶,还把一个用冰块雕刻出的粗糙的小兔子递给金叶玩耍。金叶立即大呼小叫起来,举着冰兔子朝众人炫耀,还递到茂响跟前馋他。这时,杏仔才发现家里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与自己十分相像的人。
茂生赶忙打破这令人难堪的局面,跟杏仔说,这是你爹吔,快叫爹。
杏仔愣了片刻儿,回道,爷,他是谁的爹呀。
茂生说,就是你的亲爹呀,咋还不叫呢。
杏仔又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正紧张贪婪地盯看着自己的陌生人,回道,我没有亲爹,就有亲爷和娘。娘,爷想是喝多了,说醉话了呢。
这时,茂响的眼眶里滚出了豆大的泪珠子,顺着皱纹堆垒的古铜色脸颊淌下,穿过唇上杂乱的胡茬儿,钻进了厚嘴唇里。
木琴终于开口了。她把杏仔推到茂响跟前,对杏仔说,这就是你的亲爹呢,就是为了来看你,才大老远地跑来。你得叫哦。
杏仔突然厉声叫了起来,爷和娘在骗我呢,我爹早就跑得远远的不要我了,哪儿就会冒出个亲爹呀。爷,娘,你们也不想要我了么,想把我送人,赶我走么。说罢,“呜呜”地哭着冲出了锅屋,奔进了堂屋,并把门狠狠地摔上。钟儿也随后跟进了堂屋,劝说杏仔别哭。
茂响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面,也“呜呜”地哭出了声,两只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气喘如牛,又憋屈得让屋内的人喘不动气来。
木琴心下一片凄切,毕竟是女人心肠,见不得男人如此痛哭流涕的。她劝道,娃崽儿还小,一下子遇见这么个场景,一时接受不了,慢慢地来,也就好了。
茂响边哭边道,嫂子,啥也不能讲咧,都是我的错哦。想当初我要是不耍混儿,你们也不会到了今天的了局,杏仔也不会拖累你们这么些年呀。我上对不起老娘兄嫂,下对不起娃崽儿,算不得人咧。
茂响的一番肺腑之言,终于把茂生说转了向。他也是眼里噙着泪花,唏嘘道,甭伤心哩,回来就好,日子还得过下去呀。先前的麻缠事体,就叫它过去吧。人生在世,谁人没有个三岔四错的。改了就好,改了就好哦。
至此,茂响凭借了自己的真情流露和忏悔表白,终于打通了与兄嫂之间冰封了二十年的恩怨隔阂,最终融洽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拉扯,就朝着温情流动气氛愉悦的方向发展着。
茂生把老娘回家后的种种事体跟茂响学说了一遍,又把西院被京儿一家人占用了的事讲明了。他说,原先以为你不能回来了,就给京儿当了新屋,没想到你还能回来。你暂且住在我家,就在这间锅屋里安顿下,吃饭什么的也好有个照应。这西院应该归在你名下的,我得抓紧赶在开春天暖时给京儿新盖座院落,再把西屋给你让出来。
茂响说,哥呀,西屋就给了京儿住,我可不敢要。要是细算起来,你和嫂子把杏仔辛苦地拉扯这么大,我咋能跟你们算清啥是你的啥是我的呀。我就先住在这里,等今年有空闲儿了,就出去自己新起一座院落,也好把杏仔安顿下,省了你和嫂子的一份儿心思。赶明儿,你带我去坟上见见咱娘。我得去跟娘请罪去,也不知娘在地下愿意叫我去不,愿不愿意见我哦。说罢,又是一阵哭泣。
茂响从带来的两只黄帆布提包里拿出了一大堆东西,有给茂生的东北人参和烟酒,给木琴的的确良衣料,给京儿和杏仔等人的各种吃食。京儿就笑道,我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跟叔要零嘴吃呀,说得一屋人都乐了。
茂响抱歉地对叶儿和金叶娘俩道,没想到侄儿媳妇和孙女都这么大咧,也没有啥准备的,甭见怪哦,过后我再给补上。
从此,茂响就在茂生家安心地住了下来。茂响一改往日的做派,腿脚勤快,话语随和,很快就与茂生一家人融合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和乐融洽的大家庭气氛。唯一令茂响心下戚戚的是,杏仔始终不能认可他,也不接近他,更谈不上呼亲喊爹了,生疏淡漠得很。即使茂生和木琴都插手劝解,仍是不能改变杏仔淡而远之的心念。
茂生曾想出个办法来,把杏仔的被褥搬到锅屋里,叫他跟茂响一起睡,藉以加深父子俩之间的感情沟通和交流。但是,杏仔不为所动,依旧把被褥搬回堂屋里,与钟儿挤住在一起。直到过完寒假,俩人重又住到镇中学念书,甚或星期天回到家里,这种状况仍然没有改变。这让茂响既惭愧,又伤心,却又没有丝毫的办法。
茂响心想,这崽子的心肠比自己的都要狠,都要硬,不能太心急,只得慢慢拢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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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7 17:06:45
再抢一个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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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兄高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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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7 18:42:45
杏仔怎么管茂生叫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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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7 19:39:11
上面的问题,偶给你答了现在有些农村还保留着这种叫法 父亲的哥在农村都叫爷 不过有的叫 大爷 二大爷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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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连城1 回复日期:2007-11-27 19:46:31
上面的问题,偶给你答了现在有些农村还保留着这种叫法 父亲的哥在农村都叫爷 不过有的叫 大爷 二大爷之类
——俺们这也是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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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8 10:06:22
想起来了 是有叫大爷 二爷这一说 但不单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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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如此细致地看这篇帖子,长风感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啦,^_^~~~
对伯的称谓,各地均有不同的叫法,大爷、二爷或伯父、大伯等等,此地单叫一个“爷”字,既有亲切如父的感情,又有语音方面的习惯,仅此而已。
呵呵,再次感谢各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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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7 19:33:39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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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7 21:02:56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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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慕容回首 回复日期:2007-11-27 22:15:47
支持长风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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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容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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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8 15:16:41
浪子回头。
有句话我很心酸;"赶明儿,你带我去坟上见见咱娘。我得去跟娘请罪去,也不知娘在地下愿意叫我去不,愿不愿意见我哦。说罢,又是一阵哭泣。"
我想自己何尝不如此呢?下乡多年,老母亲没得到我的孝敬,撒手西去,……现在想报答也没处报答。终生遗憾。
有别的事,今天才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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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长风一直在等兄的回复呐。
不过,跟兄先透个信息,这茂响并非好东西,却又是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东西。要是没有了他,下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精彩后续,请兄评判哦!^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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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二)】
1
杏花村修通了出山的大路后,第一个沿着宽敞路面进入大山腹地的生意人,竟是个爆米花的老头儿。老头儿姓郭,北山一村的,就是让等儿糊弄了的那个倒霉蛋的爹,而且是沈玉花的本家亲戚。他能够勇敢地第一个踏入大山深处做生意,还是由茂生引领来的。
自打腊月二十七下晚儿在村口遇到火狐狸后,茂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神情倦倦的,一直没有精神头儿,始终怀揣着一块沉甸甸的心病放不下。尽管茂响的突然回归再一次惊吓了一小下茂生,好在老哥俩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交流,业已化解了俩人之间冰封多年的感情隔阂,甚至在精神上得到了一种莫名地安慰。但是,这块心病依然搁置在他的心头儿上,总也消除不了。
茂生当然知道自己整日担惊害怕的是什么,就是火狐狸的出现,并由此将要给他和木琴及全家人带来的霉头儿厄运和吓人的灭顶之灾。村人关于遇到火狐狸就要倒霉儿有祸事的传言,已经深深烙进了他的心髓。因而,无论白天夜晚,特别是深夜里,他的脑壳儿里尽是转悠着这样那样的坏想法,忽而是家中有灾,忽而是木琴有祸,忽而是娃崽儿们将有不顺利的事体发生。于是,这种胡思乱想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脸色疲倦,神思恍惚,眼眶暗青,颚骨塌陷,人也狠狠地瘦了一大圈儿。
木琴见天儿劝他到医院去看看,是不是得了啥病症。茂生初时很执拗,说没事呀,想是上年又是修路又是给京儿娶亲的,累狠了些,过些天也就好了。但是,过了很长时间,这种症状一直不见好转。木琴决定把他硬架到医院里去看病,甚至都跟京儿和茂响商量好了,要是他还坚持不去看病的话,就用绳子把他捆上,扛到医院里去。茂生搁不住全家人的劝说,就自己一个人去看病。他不大相信镇医院里的那些大夫,而姚大夫又远在市里,就决定去找县医院里的姚金方。他觉得姚金方即是姚大夫的亲娃崽儿,一定会得到姚大夫的真传的,看病的手艺肯定要比被人高出一大截子的。
他到了县医院,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姚金方。姚金方当然要上心地给他看病了,不仅仅他是杏花村来的人,而且是木琴的男人,特别是叶儿的新公爹。因了与叶儿的离婚,姚金方始终觉得亏欠了杏花村人,亏欠了叶儿,亏欠了待己如亲人的木琴和酸杏,推而广之,便觉得对茂生也像是亏欠了些什么。
姚金方给茂生细细地把了脉,说没事的呀,就是因了惊吓,再加上体虚力乏,神思伤劳过度引起的,只要不胡思乱想,心空儿放大了些,静养些日子,这病症也就好了。为了叫茂生放心,姚金方又给他开了一剂以调理补气安神为主的药方。
临走,姚金方还把茂生领到医院外的小饭馆里,陪茂生喝了几杯小酒,说了许多宽慰他的暖心话。
茂生好像真的放下了心肠,高高兴兴地坐车回到了镇子上。刚要往山里赶的时候,就遇见了推着爆米花机子四处打量着找地方做生意的老郭头儿。茂生跟他攀谈起来,知道老郭头儿正烦愁到哪儿去爆米花呐,便力邀他进山里到杏花村去。茂生说,山里从没有见过这种玩意儿,村里娃崽儿多,粮食又多,生意肯定好的很。老郭头儿一想也是,就跟茂生约好了,明儿就去杏花村,要是有个大小麻缠事什么的,也好找茂生帮忙看顾打理儿。
第二天一大早,老郭头儿就沿着新修出的宽敞大路来到了杏花村,径直找到茂生家。茂生本就古道热肠,就让他在村办公室门前支起了摊子,还帮着他四处吆喝生意。
村人大多没有见过这种稀罕景儿,把一小碗玉米装进铁罐子里,掺进稍许的糖精儿,放到炭火上烧烤一小会儿,到了一定时辰,便把罐子口儿对准了铁丝笼子里,用脚一踩阀门儿,“砰”地一声巨响,一股浓浓的白雾腾空而起,铁丝笼子里就堆着一些炸裂开的跟雪样儿白的苞米花。就那么一小点儿的粮食,竟能爆出多出几倍的爆花来。捏起一粒放进嘴里,伴着一丝儿甜味儿,先是香脆,后是绵软,最后就被唾液溶化了,顺了嗓子眼儿流进肚子里。不仅娃崽儿们上了疯儿地撕缠着大人去粮囤里挖粮食爆米花。就连上了年纪没了牙口儿的老头儿老太太,也是着魔般地端了盛苞米的瓢碗赶去爆米花。因而,老郭头儿的生意十分火爆儿,直后悔来晚了。
以后的日子里,杏花村流行着一段顺口溜儿,也不知是谁人编排的。其内容为:
杏花村,山道深,只见兔子不见人;
贺家婆娘是老虎,李家女人当仙人,
宋家媳妇没事干,领着村人迎财神。
修大路,挖祖坟,丢了腿脚怨彩旗儿;
昨儿躲着财神走,今儿急着接财人,
盼着后天抓金银,抓来一捧爆花仁儿。
凤儿听后哭笑不得,就专门跑去学给木琴听。木琴听后就笑,说爆花仁儿有啥不好,今儿来了老郭头儿,明儿就会来郭财神,后天背不住就要有送钱人堵了门子呢。
茂生也叫老郭头儿炸了些爆米花,而且没有要他的手工钱。茂生端回家去,不到半天的工夫儿,就叫金叶吃得溜光儿。他有心再去炸,又顾虑老郭头儿不收他的钱,就不好意思去。
茂响知道后,说我去吧,便抱着金叶端着一大瓢苞米来到村办公室门前,正好遇见满月也急三火四地赶来。茂响就让她先来,满月偏叫他先炸,俩人推让了好半天,还是由满月先行炸了。在爆米花的过程中,俩人边看边聊,这是俩人第一次面对面地直接接触拉呱。
可以肯定地说,有了在酸杏家里第一次见面的好印象,俩人拉呱很投机。甚至爆米花已经炸完了,俩人依旧在聊,尽是些天南海北的新奇事和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异域见闻。此后,俩人照了面,都热热地打招呼,只要不是很忙,就顺便站住拉扯一会儿的。渐渐地,俩人似乎有了些默契劲儿,总能在村里村外照上面的,拉呱的机会也特别多。慢慢地,村中就有了些风言风语,讲说满月和茂响俩人咋样咋样的,最起劲儿的当然是酸枣婆娘。
酸枣婆娘四处散布说,她都遇见俩人混在一堆儿了,就在村外的野地里,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地坐在草丛里,还有啥事办不出来的。她的话,有些人信不着,有些人当提神儿的话传播,有些人却十分肯定。你想,满月是寡妇之人,茂响又是鳏寡之身,想当年连大城市里来的高不可攀的秦技术员都能跟满月麻缠不清,何况是身架平等的茂响了。所谓干柴遇烈火,没有不着火不冒烟的道理。
其实,这次酸枣婆娘的确没有无中生有地胡乱嚼舌根子,茂响与满月还真的有了新情况,并稳妥扎实地向纵深发展着。
俩人所以能有这样的进展,全赖茂响那张见风使舵溜蜜圆滑的嘴巴。他总能说出一些叫满月身暖心甜的话语来,听着就受用,想起就心慌,几天听不到他的话,心下就麻痒得紧儿。甚至夜里睡着了,梦见的大多是跟茂响聊天的场景。
这么多年来,偌大的杏花村,还没有哪个男人叫满月如此神魂颠倒过。秦技术员是满月顶敬重顶感激的一个,却如水中月镜中花,只能远远地看着,不能一时半刻儿就捞到手。茂林尽管脑壳儿里冒出了坏水,曾向满月发起了突袭式地进攻,却被毫无心理准备和感情基础的满月给予了迎头痛击,早就屁滚尿流地缩回头去,再也不敢有啥想法。其他的杏花村男人,或是没有这个贼心,或是有贼心没贼胆,或是贼心贼胆都有了,却没有个合适的机会。而茂响第一次出现在满月面前,就无意中凭自己如淌水般的话语和闻所未闻的见识,一下子把满月的心神俘获住了,再也跑不掉。
俩人的关系发展之迅速,甚至都有了实质性地进展,不仅出乎村人的意料,甚至连他俩人都觉得太快了,却又不由自主地身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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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8 17:25:06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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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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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8 19:22:12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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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联合兄!
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8 19:26:10
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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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春兄!
作者:连城1 回复日期:2007-11-28 19:51:02
这贴发的挺多的,支持一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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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一章节多些,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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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8 20:30:35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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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支持!
作者:一朵心莲 回复日期:2007-11-28 20:35:09
支持乡土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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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心莲支持!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1-29 0:13:52
爆米花还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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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儿时的挚爱,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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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jywhnm 回复日期:2007-11-29 8:26:37
jih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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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鼓励!
作者:liqiaowang 回复日期:2007-11-29 9:13:25
茂响算得上是浪子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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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关于茂响,还得静观其变~ ~ ~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1-29 12:01:19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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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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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1-29 16:18:44
又赶了个晚集。
也实在无奈,最近事情特别多,连我自己正常该写的东西都写不了。
晚就晚吧。好饭不怕晚。
说起来,用迷信说法,第一个从新修的大路上进村的是个爆爆米花的,是个好事、喜庆事。爆,开花,都是吉祥、吉庆。爆(暴发户)、发大发了。
茂响诚如君言,对山村也不是坏事,起码带来一种冲击,一种见风使舵溜蜜圆滑思维的刺激。就像开放搞活,乌七八糟的东西也一块进来。奇装异服可以刺激服装业;小姐可以加速资金流通;……茂响似乎可以从反面刺激山村朴实的人们的神经,学的轴承一点,与时具进嘛。
虽常晚,保常在。我这张旧船票就算上了你的船了,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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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终于等来兄了,高兴!
“茂响诚如君言,对山村也不是坏事,起码带来一种冲击,……茂响似乎可以从反面刺激山村朴实的人们的神经……”这正是我的本意,兄一言中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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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二)】
2
有实质性进展的那个时辰,正是遍野杏花凋谢杏木刚刚挂果的那个景色迷人的傍晚时分。
因为村里调整田地都是赶在秋收完成之后进行的,这时的田地里农作物基本收割完毕,便于土地的调整分配。若是晚了,村人就赶节气耕种上过冬小麦,就不好稳妥地抽地重分。茂响来得太晚,已经错过了调地的最好时机。
其实,也并不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非要茂响等到秋后再分到田地不可。振富曾跟木琴说,可以把村里留出的那些机动地拿出一小块来,让茂响先种着,等秋后再重新抽地规划,要不,他一年里只能吃你家的田粮了。木琴就问过茂林,这样做可行不可行。不知茂林出于何种考虑,一口断然否决。他说,机动地都叫各家各户承包了,一收完秋,各家就担进了不少的土肥,要是把这些田地再调出来,恐怕村人不答应哦。木琴闻听此言,就不再主张给茂响单独抽地。振富知道后,恨得牙根儿痒痒,认为茂林这是对着自己来的,顺便弄木琴个难堪,以泄当初二期修路工程上马时的怒气。
茂响对此事并不着急,好像他不急于伺弄属于自己的田地,或者说他对种地一行本就没有多大的兴趣,而是热衷于帮衬着哥茂生摆弄他家的农活儿。而且,茂响有意避开茂生,把茂生凡属与满月家田地靠近或搭边儿的地畔全部划归到自己的责任范围,自己单独下地干活儿。他对茂生道,也就是这么点儿的地,你少弄点儿,我多干点儿,也好补补这么些年来我对哥嫂和杏仔的亏欠哦。其时,他的心思只有自己一个人明白,就是尽可能多地寻出单独与满月接近交流的机会。于是,他的小小计谋便一步步地得逞了。
茂响时常与下地干活儿的满月同时出现在山坡地畔里,相互看得清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一些搭界的地里干活儿,俩人便有说有笑地忙着手中的活计儿,边热烈地拉扯着一些俩人共同感兴趣的事体。更为主要的是,茂响时常潦草敷衍地赶着做完茂生家地里的活计儿,就急忙忙地跑到满月家的地里,与她并肩携手地精心伺弄她家的农活。每当这个时候,满月的心中总会涌出一股暖流,迅速流遍全身,觉得有副结实的臂膀作搭手,心里有底儿,喘气舒畅,再苦再累的农活反而叫人感到轻松愉快。这样的心情和感应,正是茂响极力促成梦寐以求的。
在那个迷人的傍晚,山野里一片宁静安祥。村人大多已经回到自己的院落里生火煮饭,袅袅的炊烟随了徐徐的山风,轻轻流窜于村子里的屋脊树梢间,飘来荡去,就是不肯消失遁去。村子里鸡狗鹅鸭的吵嚷声和村人呼儿唤女的吆喝声穿过浓浓的暮色,清晰地传到离村子不远处的北山坡下。此时的夕阳业已落进西山的腹中,又喷吐出橘红色霞辉,涂满了一色温柔的西天。四野便笼罩在一片艳丽的色调里,除了和煦的晚风吹拂出轻柔的声响,一切都沐浴在一种让人心醉神迷的意境里脱不得身。
茂响已经帮满月铲完了最后一沟垄畔,正准备收工回去。满月的手被荆条刺儿扎了一下,并折断在皮肉里不能挤出来。茂响主动上前帮她往外挤刺儿。茂响抓住她粗糙的手指时,满月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又控制着自己努力把手指放平放稳了。
这一微小的举动,引起了茂响的注意。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满月,立即被她脸上泛起的一抹羞红迷住了。在西天霞光的映衬下,那抹羞红如此地光彩,如此的艳丽,光彩若玉,艳丽如虹。茂响的眼中立时冒出一道带着烟火的目光,径直射进满月的瞳孔里,如同被强大的引力吸黏住了般,再也挪移不开。
满月抵挡不住这么赤裸焦渴的眼神,轻轻合上了眼帘,堪堪躲避着茂响此时无声胜有声地倾诉和祈求。
茂响把隔断了的目光逐次下移,扫过满月高挺的鼻梁,又被黏住在鼻梁下的嘴唇上。满月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有太多的话语在诉说,而诉说的全部内容尽被包裹在渐次浓重的喘息里。喷出的气息扑到茂响的脸上,掺合有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女人特有的母性气味儿,钻进了他的体内,融化了他的心魂,催生了体内休眠已久的原始欲望。
茂响大胆地把自己布满粗硬胡茬儿的嘴紧紧压在满月的嘴唇上,并努力追忆着久已忘却了的往日残存的经验,把舌尖果敢地探进满月翕动的唇间。满月如触电了般微震了一下,又狠狠地把它含进了嘴里,使劲儿地吸允起来。满月的举动,愈发激起了茂响的胆量和野性。他大力地回应着满月,又把手肆无忌惮地伸进满月的衣襟内,揉搓着她那对有些干瘪的乳房。满月被彻底地揉酥了,揉软了,揉化了,身子重重地向地上倾倒着。茂响顺势把她轻轻放倒在刚刚锄过的松软的垄沟里,合身覆上。
至此,一切都进入了一种意识模糊不能自控的疯狂状态。满月的衣服不觉间被脱剥得一丝不剩,白里泛着霞光的肌肤呈现在茂响的眼前。如一具精美的器皿里盛着一餐精美的食物,等待着饥渴日久的茂响急不可待地品尝暴食。茂响惊呆之余,如饿狼扑食般舍命而上,撕啃着,舔允着,进攻着,贪婪无厌,不给满月的身子一丝儿的空闲余地,不留一丁点儿的残羹剩余。直到暮色光阴消磨殆尽,直到大片的霞光被撕扯成缕缕碎片,消融在了渐深渐浓的朦胧夜色里。
两颗多年来漂泊无定孤苦伶仃的心魂,在茫茫人海里猛然踏住了真实而又踏实的陆地基石上,终于止住了磕磕绊绊的脚步,即将开拓出另一条全新的多彩多姿的生活路径来。
经过了这一次久已不再的生活体验,俩人走得更近更紧了。尽管俩人时时处处地遮掩躲避着,但欲盖弥彰,村人充满探寻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俩人不同寻常地交往。多数的村人对此津津乐道,觉得俩人走到一起,完全是老天爷的刻意安排。满月守寡了这么多年,咋就从来没有想过改道儿嫁人呢,非要等着同样是鳏寡一身的茂响前来填空儿。而茂响的到来,又是因了杏仔先他回村,早已替他搭就了扯好的红线。茂响就是寻着这条红线,才姗姗地回到了生养他的小山村。这样推断下来,什么天作之合,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便统统在杏花村里悉数上演了。
茂生木琴等人自然大喜过望,立即适时地帮着撮合这事,赶忙托雪娥去满月家提亲。当然,这提亲一说,实属多此一举。但是,没有媒人,就缺失了证婚人这一重要人证,便不符合村俗乡约,得不到村人理所当然地认可。因而,媒人的提说,是对茂响和满月俩人之间遗漏了的婚姻细节的一种必要补续。
雪娥虽是痛快地接下了这个美差儿,却没有立即动身。她要等着跟茂林商量一下,通通气儿再行动。不管大事小情的,雪娥都要征求一下茂林的意见,这是俩口子多年来养成的雷打不动的家庭条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茂林闻听此事,顿时冒出无名的光火儿来,大发脾气,敲桌子夯碗的,嫌雪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吃饱了没事干撑得慌儿。
雪娥大感意外,就追问茂林是咋的了,人家都风传俩人早已经上过床睡过觉,现今儿都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咱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罢了,这样的好儿咱不去为,还能叫别人为了去么。
茂林更是火冒三丈,大骂她如吃屎的娃崽儿般香臭不懂,不叫去自有不去的因由,还问那么多干啥儿吔。叮叮哐哐地一顿猛敲儿,把雪娥吓住了,以为男人肯定有不叫自己去说媒的道理,直后悔自己咋就生就了颗猪脑壳儿,轻易接下了这么个差事呐。
犹豫再三,雪娥还是硬着头皮儿找到木琴,推说自己与满月性子合不来,恐怕这媒人当不得。木琴很是诧异,不知雪娥为何脱身不管,但又不好追问,只好找到兰香辛苦一通儿了事。
雪娥眼睁睁地看着兰香风光神气地进出着满月和木琴两家的院落,谢声不绝,笑声不断,自是眼馋得紧儿,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是,雪娥忍气吞声迁就宽让的举动,并不能熄灭茂林心头儿上业已蹿出的火苗儿,就此牵引出了一场茂林和茂响两个男人之间因醋意十足而引发的撕破了脸皮出尽了洋相儿的赤膊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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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谦 回复日期:2007-11-29 18:43:50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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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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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1-29 19:08:58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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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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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1-29 19:38:38
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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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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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佳玮 回复日期:2007-11-29 20:01:02
看晚了,罪过。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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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张佳玮斑斑飘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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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7-11-29 20:09:01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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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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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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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与茂响的赤手对决,已是早早晚晚都要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可以避免的可能。
茂林对于满月的惺惺惦念,一直没有在心里断绝过,这与对木琴的惦念大不相同。木琴的特殊身份和刚硬脾性,让茂林早在当年第一次试探进攻失败后,就彻底地掐断了那根妄想的心弦儿。但是,对满月的妄想欲念,并没有因了当初被满月家的那一记门板碰撞而折断了念头儿。在知道自己已经无望爬上满月的那张大床后,茂林便在心里发誓道,我要是睡不了她,全杏花村的男人们谁也甭想粘上满月的一丁点儿腥臊味儿。时间长了,看到满月一直没有在村里改嫁续弦儿的意思,他的心劲儿也渐渐淡了下来,心理上渐趋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平衡状态。尤是这样,他的心里仍然不能放下满月。大多数的情况下,在夜里与雪娥捣鼓夫妻间的那点儿事时,他的脑壳儿里始终晃悠着满月的影子,有时就闭眼寻思着身下死死压住的就是满月。每到这时,他就激情万丈,戳弄着胯下号称全村第一大号的家什儿,使尽了本事,逞尽了威风,弄得雪娥飘仙欲死,颤音不绝,回味儿无穷。
渐渐地,随了茂响的突然而至,茂林感受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这不安来自于村中对他俩风来雨去的流言蜚语。早已平息了的那个念想又一次探出头来,并张开久已封闭的嘴巴,大口地吞咽下越来越多的醋意和不可示人的妒忌。早就发下的誓言又一次坚挺在茂林有勇无谋的心坎儿上。当振富提出给茂响调地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地坚决反对,既是给了尚不知情的茂响兜头一记闷棍儿,又再一次地重锉了振富强要出人头地的锐气,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至于自己的举动会给木琴带来啥样的影响,茂林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万没想到的是,木琴竟然明目张胆地为俩人张罗起婚事了,嫉妒气闷得就要发疯儿的茂林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儿。他绝不能容忍茂响那个如丧家狗般溜回来的混账东西整日整夜地搂着满月睡觉,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明白自己是在癞蛤蟆想吞天鹅肉痴心妄想呐。因而,找茬儿打一顿茂响,出出胸中的恶气,是茂林近些天来日夜琢磨的唯一一件大事。
此时的茂响,也是有了教训一顿茂林的想法。这想法完全是满月无意中挑唆起的。随着俩人感情的不断升温,激情碰撞之事便经常发生。特别是在兰香登门提亲之后,俩人的接触便显得光明正大起来,一些不必要的遮掩藏掖能省就省了。而且,俩人蕴积多年的欲望火种,早已被那个迷人的傍晚彻底引燃了,并爆出了不计后果不顾影响的冲天火光来。
有时,俩人是在无人的野外交媾,有时瞧见柱儿不在家中,便滚到满月家的大床上激情演绎一番。激情过后,就要互诉衷肠,倾诉各自经受过的艰难困苦。无意中,满月当笑话似的就把茂林当年行为不轨的狼狈样子转诉给茂响听。茂响当时不动声色,却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同时,又得知了茂林在为他调地过程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愈发激怒了本就血性十足的茂响。他决定找个适当的时机和恰当的理由,教训一顿茂林,既为满月当年蒙受的屈辱报仇,又为受到公然藐视的嫂子木琴撑腰。
由此,俩人的交火儿,便如期而至。
是个下着小雨的天气里,在南大河的河沿边,茂林沿着河岸牧放着自家的耕牛。茂林家养了两头黄牛,一头是当时生产队最好的母牛,另一头是今年春天刚下的小牛犊子。茂林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挽着裤腿,赤着脚丫子,边吸着旱烟袋边跟在牛的屁股后头,慢慢地向前挪移着。
此时,天空中正不紧不慢地下着缠绵不绝的细小雨丝。远处的山峦躲在湿漉漉的雨雾中,因了雨丝漫起的雾气缭绕在峰头山腰,远近的景物便忽而清晰,忽而迷离朦胧。河床中的水流比往日大了些,“哗哗”的流水声盖过了四野里持续不断的嘈杂声。河边长满了碧绿的野草,在细雨迷蒙中愈发显得艳亮一新。两头牛便顺着岸边的草丛,用宽大的舌头横卷着油绿欲滴的鲜草,香甜而又惬意地吞咽着。
这个时候,茂响从上游趟着河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具鱼网。他趁着下雨的空当儿,下河捞鱼摸虾,既为改善生活,更是在做着他喜欢做的事情。
迎面相遇的时候,俩人都没有打招呼说话,这便是心情不顺心火儿冒烟的征兆。
错身而过后,还没有走出几步远,茂林不由自主地把一口痰响响地吐到脚后跟边,对着前面正吃草的牛叫道,你个狗日的,哪儿去呢,自己跟前的鲜草不吃,偏要去抢人家的嫩草,想找死呀。
此时,高度戒备异常敏感的茂响立即听出了茂林叫声里藏着的余音儿。他停下脚步,扭头盯看着茂林问,说谁呢。
茂林也是停下身子回头盯看着茂响,回道,我说牛呐,这畜牲不知好歹,专抢人家嘴里的嫩草,说不得么。
茂响瞪起眼珠子厉声道,你别指桑骂槐地找不愉气哦,自己做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要是给抖落出来,可是上不得台面呀。
茂响的话直戳得茂林黑血涌头。他紧紧攥着牛皮鞭子,跟上前去,如斗红眼的公牛,指点着茂响道,你讲哦,今儿就抖落么,你那点儿偷鸡摸狗的烂事体,更上不得台面,能羞死先人呢。<<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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