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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14)
发布日期:2008-03-17
她叫京儿把茂响俩口子找来,守着茂生的面,把茂响和满月好一顿数落,说你们好容易安下了家业,就当安稳地过日子,怎么能到处惹是生非呐。茂林的事,自有上级秉公处理,用得着你们跟着瞎胡闹么。说得茂响生起了一肚子的火气,又不好当面发作。满月也是满脸通红,无言以对。
回到家里,满月就埋怨茂响做事太过分了,只顾了泄气,就不会想到要给木琴惹麻烦么。一遍遍地唠叨,把茂响说岔儿了,憋闷在肚子里的气顿时发作出来。
他像头暴怒了的狮子,吼叫道,咋哩,我一片好心,全叫你们当作驴肝肺啦。我为了谁人哦,还不是为了咱自家好嘛。不领情也就罢了,一个个儿地反倒拿我当外人挤兑,当仇人待哩。也好呢,从今往后,我茂响不靠天不靠地,更不靠别人扶持提携,就靠自己闯天地。要不把这个小破村子捏在手心里,我茂响就拿脸当腚倒着走路呀。谁人要是敢阻拦我,我就六亲不认咧,亲娘老子也不行呢。
满月从未见过茂响这种疯狗般的架势,早已吓得大气儿不敢出,就连夜里睡觉,也是躲闪出一块地方来,不敢像往常一样拱进茂响这只暴怒了的野兽怀里。
茂响已经横下了心肠,坚决要跟茂林打斗到底。不的话,杏花村便没有了他茂响的立足之地了。
茂响再次找到了京儿和人民,逼问他俩还想扳倒茂林,替家人替自己出气吧。俩崽子还是那种摇摆不定的样子,也不说去,也不说不去,死活就是没个准话儿。
茂响又在村口上截住了从山外匆匆赶回的洋行,问他的态度。
洋行擦抹着脸上的热汗,喘息着道,哥呀,我哪有时间呐。这两天我一直在外面跑,实在脱不出身哦。
茂响疑惑地问,咋啦,有啥事体么,要不要我帮忙呀。
洋行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哦,这事体谁也插不上手,就得我自己跑才行呐。说罢,也不讲明啥事由,又急急地往家里赶去。
茂响愈加疑惑,猜不透洋行这么急火火地忙乎,到底是为了啥大事,但肯定不是为了他茂响上访的事了。茂响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无人相帮,无人相助,要想实现既定的目标,真不知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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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jywhnm 回复日期:2007-12-25 20:44:59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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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贺兄~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2-25 21:12:49
真不知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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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快了,呵呵~
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2-25 21:42:45
顶你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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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春~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7-12-25 22:04:13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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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2-25 22:59:39
估计茂响想在兄嫂面前露一把脸也是他这样做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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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之言有理,的确~
作者:xljlyuan 回复日期:2007-12-26 10:37:49
好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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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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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时谦 回复日期:2007-12-26 21:37:16
怎么今天没有继续了?长风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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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勿怪,这几天工作太过繁忙,可能更新的要不规律了。等过了这些日子就好了。
谢兄一直关注此书!
作者:ws5495 回复日期:2007-12-27 9:10:07
没有更新,去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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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瞒兄说,这几天不仅会多,加班也多,请多担待!
作者:sinny590 回复日期:2007-12-27 17:18:54
ynkgn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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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
作者:若凡轩 回复日期:2007-12-28 16:35:40
喜欢这种乡村题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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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能喜欢就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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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
1
茂响不是茂林,他决心做的事体,是轻易不会罢手的。他再次鼓动起原先跟随自己的几个人,继续踏上了上访茂林的路。
他们几个又到了镇政府大院,依旧找到了那个可怜巴巴的信访干部,依旧摆出了一副不给解决问题就赖在大院里不走的架势。
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还有意地把家里唯一一床早已不用的露着破棉絮的脏兮兮花被子带进了大院里,堆放在镇政府办公室的排椅上。中午吃饭休息的时辰,几个人就赖在办公室里不走,吃自己随身带来的煎饼和咸菜,喝办公室里烧就的热水。吃饱喝足了,就躺在排椅上睡上一觉,等下午镇干部们上班后,再继续反映问题。那床破被子散发出恶心的汗腥儿,弄得办公室里充满了熏人的脚臭味儿。几个办公的年轻人架不住这股腥臭气,一个个儿地跑到了邻近的办公室里忙活手中的活计儿。
尤是这样,茂响还觉得不够味儿,又不停地咳嗽,随意擤鼻涕,随地乱吐痰。信访干部嫌他不卫生不文明,要注意个人形象。茂响就堵他道,我一个老百姓,没啥文化,形象上虽土了些,可是老老实实地自种自吃自食其力呀,从来都遵纪守法,比那些违法乱纪的干部们强了百倍千倍呢。要说不文明,我一没有无理取闹妨碍公家办公,二来没有蹦跳撒泼打人骂人,是板板正正地向领导反映问题呐。你们端着国家的饭碗,做着公家里的事情,却不给老百姓撑腰评理,还叫俺们活不活了。
信访干部被茂响弄得哭不得笑不得,恼不得火不得。有心动粗的来硬的,又怕茂响把事情捅到了县上。但是,无论他怎样解释那天镇里的调查结果,茂响就是听不进去,说镇里和村里联手搞官官相护呐,要求再派人前去认真调查处理。
茂响就如大院里的公家人般,干部上班,他几个也准时进到办公室里。公家人下班了,他们几个也摸黑回到村子里。第二天,又是如此。就这么一连好几天,把大院里的人磨得无可奈何,一见了他们的影子,便如逃难般远远地躲了出去。苦只苦了那个信访干部,只得见天儿陪着,如老牛反刍般地跟茂响几个人倒腾工作区调查的那点儿事。到了最后,信访干部实在没了精神头儿,就一声不吭儿地陪茂响们干坐着,跟看押犯人一般。
终于等来了杨贤德,是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杨贤德本来以为工作区的人已经把茂响上访的事摆平了,便悠哉游哉地进了镇政府大院。谁知一进政府办公室,就被屋子里难闻的气味儿和茂响们四仰朝天的样子气了个半死。
他厉声喝问道,咋了,还没弄明白么,都是干啥吃的,连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趁早儿滚回家去哄老婆抱娃崽儿算哩。训得信访干部有苦无处诉,有泪没地儿淌,委委屈屈地站在屋地中间,啥话也讲不出来了。
杨贤德扭头问几个人,是谁人领的头儿哦。
茂响见杨贤德摆出了大大的架势,知道是大干部来了。他不敢怠慢,赶忙收敛了无赖相儿,起身说是自己。
杨贤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看着茂响,想以自己锐利略带凶狠的眼神,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茂响一个下马威儿。经过短时间的沉默较量,他才明白,站在自己跟前的茂响不是普通的角儿,而是个死硬难缠的主儿。
茂响迎着杨贤德的目光,不紧张不害怕,甚至脸上还挂上了一抹儿浅浅的笑意,镇静有之,对抗有之,嘲讽有之,让人猜不透这笑里的确切含义。与另外几个村人紧张局促的样子相比,茂响犹如鹤立鸡群般地与众不同,愈发突显出他在几个村人中担当领头羊的身份和地位。
杨贤德从未见识和领教过如此异样的属民。他所习惯的百姓,都是见了他低头哈腰憨憨傻笑的百姓。就连北山镇上上下下所有带点儿乌纱翅儿的大小官儿们,也是一律对他恭敬有加的。杨贤德在心里认真掂量着茂响,觉得自己还是慎重些的好,既然威吓不住他,就要谨慎稳妥地接待他。连熟知且又毛糙的茂林都敢跑到县老爷那里告自己的黑状子,何况此人呐。千万不敢把这样的硬主儿逼到县里去,要是去了,还不知能捅出多大的窟窿来。
杨贤德放下了架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茂响,听说你们来反映杏花村里的事体,我也叫工作区的人去调查清楚咧,咋还要来呢。
茂响回道,上次的调查不细不实,有些问题还没查清就撤了,村人都不服呢,要求镇领导再派人去查哦。
杨贤德压住心中就要冒出来的火气,难得地向几个村人解释道,咋不清了,对你们反映的问题都入户实地调查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嘛。
茂响不紧不慢地掰着手指头数算道,这第一,他在承包土地时为自家多分地分好地的事,就没有到田里丈量嘛。第二,他串通一些人到镇上县里地瞎告一气儿,诬陷村干部,把村支书气得至今儿躺在床上下不了地,他自己就没事么。第三,他身为村领导,带头破坏村人修路,耽误了多少工时费用,浪费了村里的多少钱财,让村人白淌了多少的血汗,就得治他的过错呢。第四,杏花村原本是个多么和乐的村子呀,就是叫他给硬生生地毁哩,弄得现今儿邻里不和老少不睦的。要是还叫他继续在村子里当道使坏儿,今后还不知要出多少事体呢。这反映的五大条问题,起码就有四条还没有个说法,村人哪能服哦。
望着一本正经忧村思民的茂响,杨贤德气恼不得。他心里骂道,真是个浑角儿,猪鼻子插根葱儿装相儿呢。这些人不是木琴振富等人背后捣鬼儿,谁人信呀。
心下骂归骂,表面上还得正儿八经地应付道,这样吧,要是还有人对工作区的调查结果不服气,那明儿就再派人去调查,不弄个水落石出是没完呢。你们几个明儿就在村里候着,配合镇调查组一块儿查,看看镇里有没有弄假护短。
茂响一听杨贤德的话,觉得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便痛快地答应了,说还是大领导能体察民情真心帮助百姓,自比那些装腔作势的二流子干部强了百倍千倍呢。要是政府干部都像杨镇长似的,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喽。
站在一旁的信访干部气得干翻白眼珠子,脸颊上的肌肉一耸一耸的,却是啥话也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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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家中四把手 回复日期:2007-12-28 17:51:29
沙发,哈哈,终于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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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祝贺~~~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2-28 20:27:47
细是很细,依然保持前面文章特点。
这几章有些过细,有的不必单成章节。比如【第八章 山风浩荡(九)】就可以在前后章节里带过。这是我个人看法。不知你的整部作品的结构以及情节发展,只觉得有点不紧凑。几次上访大同小异,并没有特别值得再叙述一遍的地方。说的不一定对,仅供参考。个人有个人的风格和想法。勿怪直说。
你有两次漏天,记过两次,以观后效。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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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记兄言,继续努力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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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7-12-29 8:20:14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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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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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ao7900 回复日期:2007-12-29 13:39:22
哈哈
忍了好几天终于一气又看了好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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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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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
2
茂响一行人往村里赶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胡老师一家三口人也正朝村子里赶路。
一晃儿几年过去了,胡老师和挂儿的儿子文渊都已经两岁了,俩人依旧不见老相儿。想是胡老师整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地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当然不会像老农那样经受千般的劳苦万般的风霜,糟蹋得三十岁的人就已有了四十岁的衰相儿。挂儿与胡老师情投意合,至今儿还跟胡老师保持着偷情谈恋爱时节的那个黏糊劲儿。这心情舒畅,又生活滋润,越发出落得挂儿活泼水灵儿,风韵十足,自然不见老相儿,甚至越来越出彩儿了。
文渊长得清瘦,咿呀不清的嘴里竟然时时会冒出一两句文绉绉的词句来,必是跟他爹朝夕相处耳濡目染地学来的。村人都愿意逗弄他,从他小巧的嘴里掏出更多叫人听不懂但又稀奇好玩的词语来。文渊自打生下来,就在学校里生活,整天跟学生崽子们摸爬滚打,养就了不怵生不怕闹的性情,且又礼貌在先,只要见了村人,凡有点儿年龄的男人,不管啥辈份儿,一律叫爷儿。要是女人,便统称为奶儿。于是,那些跟胡老师年龄相差不大的人,甚至还有些二十左右岁的愣头崽子们,就偷偷地把文渊领到无人的地方,口儿把口儿地教文渊喊自己爷儿。文渊毕竟是个两岁大的吃屎娃崽儿,又秉承了胡老师的忠厚善良脾性,自然上当,在公共场合里,便追着这群不怀好意的歹人们一声声地喊叫着爷儿,恣得那些人得意得脱却了人形儿,反而弄得振富一大家人气不得恼不得。
胡老师俩口子正向前走的时候,被胡老师抱着正趴在肩膀上四处乱瞅的文渊大老远就瞥见了后面的一群爷儿。他扑棱着小手大声地叫着,爷儿,爷儿呢。
茂响也远远地跟着叫文渊,说下来叫爷儿包哦。
胡老师见茂响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赶回来,忙把文渊放下。
茂响笑着问,胡老师,回家看亲的呀。
胡老师说,是哦,昨儿去的。你们出山办事呀。
茂响一把抱起文渊,与胡老师俩口子一起朝村子里走,同时把几个人到镇子上访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茂响不怕胡老师知道这事,毕竟他是振富的亲女婿,又是木琴在村里顶器重的人。甚至,茂响还巴不得地想叫胡老师和挂儿知道自己的苦心和好意,也好把自己的心思传递给木琴振富等人呐。
谁知,胡老师不仅没有表示出丁点儿的感激来,反而劝说茂响不要上访茂林了。他说,咱村现今儿路通了,村人富裕了,致富的路子也拓宽了,这大好的局面来之不易呢。咱都应该珍惜,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继续团结一心地相互扶持着朝前闯才是。这么自家里斗来斗去的,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村里的致富大业给毁了。无论从哪儿算起,都是贻害无穷哦。
茂响不但没有听到感激的话,反而叫胡老师不轻不重地给上了一课,心下自是不高兴。他见话不投机,便把话题引到文渊的身上,逗弄他说出些文词文句来,把胡老师的话硬硬地给截下了。
胡老师知道茂响的用意,也不点破儿,却一个人紧锁眉头想着自家的心事。
回到家里后,胡老师闷坐在书桌旁,一言不发。吃过晚饭,他来到木琴家坐了坐。看到卧床不起的木琴,他一心想说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木琴的病症比前些日子又强了许多,能够下地活动活动了。尽管身子还很虚弱,语气也低弱无力,但精神头儿似乎比往日明显强了。她想挣扎着下床陪胡老师讲话,被胡老师赶忙止住了。茂生也说,刚要好咧,就别再累着哦,胡老师也不是外人,不会见怪呀。说得胡老师鼻子一酸,眼里冒出了模糊的泪花儿。
胡老师原本打算把这一阵子村里发生的麻乱事情跟木琴交流沟通一下,给木琴打打气儿。更重要的是,提醒木琴要注意近期事情发展的新动向。但看到眼前这么个情形,便不准备说了。他跟木琴闲扯了些学校里的琐事及娃崽子们逗人的趣事,以缓解屋内沉闷的气氛。
回到家里,胡老师愈加郁闷,许多的话如鲠在喉,却又无处讲诉。
挂儿已经搂着文渊睡了,屋子里静静的,只有屋外的山风急一阵缓一阵地响着。胡老师几次推门来到学校院子里,大口地吞咽着凉爽的山中空气,仰头对了中天布满的繁星出神发呆儿。
挂儿被惊醒了,把一件衣服披到他的身上,轻声问,咋啦,有心事么。
胡老师叹息一声,回道,要是茂响和茂林这些人再无休止地胡闹下去,这个村子就算彻底地完了,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挂儿说,咱有啥法子哦,咱的话他们听不进去。上边的人虽是来调查,毕竟都是生人,摸不透村里的水深水浅。要是上边的人知道村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体就好哩,对症下药,就不会叫木琴嫂子窝屈出一场大病来,让别人站在一旁笑看呢。
胡老师沉默了半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道,我得出手制止哦,不能叫他们受委屈的受委屈,看笑话的看笑话,硬生生地把刚要好起来的村子搅合成一锅浑水水儿呀。
挂儿诧异地问道,你咋制止哦,谁又能听进你的话呀。
胡老师说,你不用管了,上床睡觉吧,我有法子呢。
胡老师重新坐回到书桌旁,又是沉思又是书写的,忙忙活活地搞了一个通宵儿,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了,才疲倦地和衣上床迷糊了一小阵儿,又被挂儿叫醒吃饭,给已经到校的娃崽儿们上课。
此时的杏花村,又迎来了鸡飞狗跳的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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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nny590 回复日期:2007-12-29 17:10:40
好文,关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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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继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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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7-12-29 20:37:45
寂静的杏林 喧闹的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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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当今的年代,再寂静偏远的地方,都会有贪念和欲望的侵扰。
作者:含泪的青春 回复日期:2007-12-29 21:58:59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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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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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
3
杨贤德亲自带着人马再次杀进了杏花村。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把调查的重点放到了木琴振富等人的身上。
按照他的理解和判断,茂响之所以敢旁若无人地数次到镇政府大闹搅合,肯定有人在背后指使,要不的话,就是借给了村人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衙门口上撒野的。从茂响言之凿凿的状子上看,杨贤德敢拍着胸脯子打包票,这背后指使之人就是木琴振富等人莫属了。
一旦做出了这么个判断,杨贤德的火气儿自然不打一处来。试想,你木琴虽说为这个村子出了不少的力,也为镇上争得了光彩,但是,镇领导也待你不薄儿哦,这先进那劳模的全给了杏花村,给了你木琴,还要咋样呢。人贵在满足,木琴还有啥不满足的呢。茂林固然可恨,可也用不着非得把他赶下台面踩死在脚底下才算解气呀。常言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心都是肉长的。茂林尽管想入非非无理取闹,是过分了点儿,但这么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木琴也用不着下这样的狠劲儿吧。要是不趁着现在这个时机,给狂妄了的木琴一个下马威儿,恐怕日后谁人也控制不了木琴了,甚至一个不乐意,还要弄出个洋景儿来,给镇里难看,给他杨贤德摸黑呢。
主意已定的杨贤德带着一群人呼呼啦啦地闯进了小山村。他把人分成了三组,一组直接进院入户细细访查,专找村干部们的小辫子小尾巴。另一组就找振富带着,专查责任田的承包划分之事。自己带着镇党委秘书径直奔了村办公室,把木琴叫来,进行严肃认真地谈话。
木琴拖着久病之身,由京儿陪同着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到办公室,京儿就被杨贤德撵出了屋子。屋内仅剩了杨贤德、木琴和秘书仨人。这次的谈话时间很长,足足谈了一上午,具体的谈话内容无人知晓。
多年以后,钟儿在听木琴讲述这段纷扰历史时,曾几次让她把当时杨贤德找她谈话的内容表述一遍,木琴始终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当时的情景和谈话内容。钟儿也问过京儿,因为他当时就在附近的。但是,京儿说,我哪儿知晓哦,刚进门,还没看清屋里的人呐,就给撵了出来,连院子也捞不着呆儿,就在办公室的大门口上摽了大半个上午,啥话也听不见。
有一点是十分确切的,那就是仨人的谈话并不轻松。木琴出来的时候,脸色灰暗,神情十分难看,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似乎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眼睛里喷射出骇人的光来。她一言不发,在京儿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回到了家里,一头拱倒在床上,又一次下不得地出不得屋子,刚刚要好起来的病症又一次加重了,堪堪回到了去市医院前的那种病态。
第二天,在茂生的坚持并带有强制性地敦促下,木琴与茂生和京儿不得不离开村子,再次踏上了寻医求药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贤德带着镇调查组起早贪黑地进出在杏花村里,走访询问,丈量田地,寻人谈话,忙得不亦乐乎。调查的结果是,除了木琴家的地外,当时的其他村干部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占好田分好地的现象,但那时都是按照抓阄儿的法子办理的,全凭了个人的运气,无凭无据的,不能妄断就是村干部暗地里搞了啥手段。至于多分地,却是没有,完全按照当时的人口足数承包的。再就是修路时有过停工的事情,是因为资金不到位所致,不能说是谁人有意抵制破坏所为。要说破坏村内团结等事,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站在茂林这边的人,指责茂响等人有意使坏儿。站在茂响那边的人,叫骂是茂林等人作乱生事。绝大多数站在中间立场上的人,便把村子里目前不安定因素全推给了茂林和茂响,说要不是他俩上窜下跳地挑动村人不和,杏花村哪儿会到了现今儿这种地步哦,要治就治这两个害群之马的罪,只要他俩安稳了,村子也就安顿了。
杨贤德见此结果,也是束手无策了。他把茂林和茂响喊了来,拿出吃人的架势,运足了官腔儿匪气,把俩人训了个七开六透气。茂林虽恼,却也不敢当面顶嘴犯犟儿。茂响却一直面带笑容,不温不火,不恼不怒,就跟没事人似的。
杨贤德最恨茂林最先挑事惹祸,凭空掀起了这么一场风浪来。为了以示惩戒,彻底打压下此事,杨贤德当即宣布,责成杏花村集体班子向镇政府写出书面检查,勒令茂林暂时停职检查,以观后效,并对茂林和茂响反映的问题形成书面调查材料,叫俩人都在上面签字按手印,以表明俩人均认可镇里的调查结果,防止日后翻脸不认账,再生波折。
杨贤德此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怕自己带人进村入户调查出的结果存有偏袒失实的地方,很多的问题都明白无误地摆在哪儿,任谁人也是翻不了案的。他只是怕茂林、茂响俩人如此反复无常,稍有个不顺心如意,就跑到县里上访,找县太爷喊冤叫屈,对镇里的工作和自己的办事能力实为不利。最近又听说,镇党委的沈书记要提拔重用,果真如此的话,沈书记腾出的位置便成了他日夜割舍不下的心病。若是因了此事影响了自己的进步,真是得不偿失了。因而,把这件事做准做结实了,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也好为自己日后做足申辩的理由。
杨贤德带着忙活了好几天早已人困马乏的调查组离开了杏花村。他的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一种直觉告诉他,杏花村的上访事件似乎没有结束,还会再起风云的。他从茂林和茂响的言行举止中看得出,俩人之间的恶斗心理依然没有彻底消除,甚或比原来更为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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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一朵心莲、neixianquekou、含泪的青春 、ws5495、张伴仙、联合娶媳妇诸君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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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7-12-31 17:24:50
北国长风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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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7-12-31 23:51:58
今天终于有时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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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兄新年快乐!
作者:lph369 回复日期:2008-1-1 0:09:04
祝北国长风,木琴和杏花村人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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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1 17:26:39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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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新年快乐~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1 19:21:48
happy new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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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
作者:会飞的大葱 回复日期:2008-1-1 20:14:52
支持楼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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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祝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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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inny590 回复日期:2008-1-2 11:07:49
happy new year....
新的一年,期盼lz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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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8-1-2 20:08:19
新的一年,期盼lz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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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兄,出差刚刚回来,家里的电脑又坏了,只得跑回单位上网。兄们多担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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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
4
杨贤德的担忧一点儿也不多余。在他走后的几天里,茂林和茂响的对立情绪日益高涨,就此拉动起俩人所属的两个帮派团体的较量。
先是茂林的停职,在杏花村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村人没有料到茂林为了争官争将,到头来反把自家头顶上的乌纱帽争掉了,大快人心者有之,鸣冤叫屈者有之,冷嘲热讽者更甚之。茂林的日子很不好过。在家里,雪娥一个劲儿地嫌他官迷心窍,凭着好日子不过,非得打打杀杀地与人争高下,丑儿也出尽了,人也得罪净了,到头来弄了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跟随他的人则怨他是个窝囊费儿,窝囊了自己也就罢了,还拐带得几十口子人跟在他屁股后头耍宝儿现世,遭村人嗤笑,人面上抬不起头哦。这种内外夹挤的尴尬处境,让茂林伤心不已,又恼火至极。
尤是这样,茂林也还能够忍了,谁让自己一时糊涂,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呐。让他忍无可忍的是,茂响等人的步步紧逼,叫他喘不过气来。
茂响初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是喜之不尽,言谈举止中便现出些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嘴脸儿,人前背后地败坏茂林等人的名声。即使这样,茂响依然不肯罢休。他觉得没有把茂林的职务撤了,是镇、村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所致。而茂林头顶上的乌纱帽不彻底地摘下来,他茂响就没有达到当初的目的,在杏花村里也就没有他的出头之日。
如何实现自己的愿望,置茂林于死地而自家风光,茂响绞尽脑汁地思谋了一段日子,认为还是要逼迫茂林托身跳出来,继续折腾一番。常言道,不作不死,等作到了尽头,就是不想死也由不得自己了。就是怎么个作死法儿,茂响还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
他再次来到振富家,找到蹲坐在家里委屈得跟窦娥似的振富。茂响只知道振富受了茂林的欺负和诬陷,便以为振富肯定会站在自己的一边替自己说话,就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想法如竹筒倒豆子般地说给了振富听,让他帮自己拿主意。
振富的确冤屈得要命,村人的每一次上访,镇里的每一次入村调查,都少不了找他的麻烦,甚至上边愈来愈把他当作了调查的重点人物。这一次,又差点儿把过去的那点儿屎渣渣翻将出来。这让振富大为惊骇,不仅对茂林产生了怨恨,对茂响也是恨入了骨髓。茂林大告木琴,实际上也就是告了自己。茂响强出头儿,想着替木琴替他出气,树自家的威望,摆自家的谱气,反倒把他推上了前沿儿,受尽屈辱地翻自家的老底儿,查自家的不是,掘自家的粪坑儿。振富整日忧心忡忡,又胆战心惊。他巴不得这件事赶快过去,最好就这么压下了,谁也不要再闹腾,让自己喘口气回回神儿。但是,茂响竟如鬼影子般地缠上了自己,他又不能当面回绝了他的好意,得罪了茂响这条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振富真的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里脱不得身。
振富经过紧张地利弊权衡,眯着小眼睛道,二侄儿哦,我看还是算了吧,都是乡里乡亲的,和为贵嘛。真要闹得你死我活的,又都在一个山旮旯里呆着,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不好哦。
茂响没料到振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还问呐,咋啦,就这么便宜了茂林么。他在告你的时辰,可没心慈手软呀,巴不得要罢你的官儿,关你的牢狱呢。你就能咽下这口气么,也太软乎了吧。
他的一席话,竟把一贯城府颇深藏而不露的振富惹急了。强压在心底的恨意和怒气骤然升腾起来,振富便把持不住了,随口说道,茂林只上了一趟县城,便把乌纱翅折掉了一半儿,要是再上下折腾一回,恐怕连帽檐儿也弄没哩,你还想咋样哦。刚说到这里,振富立时后悔了,这不是再次暗示给茂响,逼迫茂林继续折腾嘛,便把后半截儿话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不敢说全了。
茂响却光然大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
他纠集起跟随自己的人,专意找茂林的茬儿,或是背地讥笑他的下场,或是当面用话外音儿刺激他,弄他的难堪。茂林一律强忍着,佯装看不见听不到。
直到有一天大清早,雪娥打开院门,赫然看见自家的门楣上悬挂着一捆麦秸,麦秸里掖着一刀烧纸,随了晨风悠悠地晃着。按村里的习俗,只有家里死了人,才把麦秸铺进屋地,让吊丧的人席地守灵,并把烧纸挑挂在大门梁上,以示家中有丧事。这样的情景,自然有人下了黑心,既是诅咒茂林家人不幸,又暗示着茂林已如死人般不敢出声现形了。雪娥当即跌坐在门槛儿上,嚎啕大哭,破口大骂悬挂丧物的贼人。
茂林闻声出来一看,当即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他当然明白这是谁人干得,甚至还能猜测出是谁人暗地指使干的。茂林也是三尺高的血性汉子,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虽然打算罢手了,但已经惹下的祸端并没有因了自己的住手而平息,有人不打算叫自己过安稳日子了,甚至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呐。摆在眼前的唯一生路就是,跟对手斗到底,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与其叫人家窝囊地掐死在家里,不如拼尽死力狠狠地大闹一场。至于自己会弄到何种下场,茂林已经顾不上了,只能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要是真的在村里呆不下去了,就举家搬迁呀,出山外流浪讨饭也行,上西北闯关东也成,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哦。
带着这种激奋绝望的情绪,茂林再次鼓动起自己的人,又踏上了上访的征途。只是这一次的上访,已远不如先前的阵势和规模。一些人看透了其中的虚玄套儿,不愿意跟着再趟这趟浑水水儿。
茂林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径直找到了振书,让他帮衬自己。
振书明白茂响的背后指使人肯定是振富,不会是木琴。木琴现今儿住在县医院里治病,正自气不顾呐,咋会有心思叫茂响瞎胡闹。再说,木琴的脾性和为人,他是了解的,绝不会允许茂响扯大旗拉虎皮地闹腾,往死里整治茂林的。有了这个判断,振书不再忌讳啥了,而且他也被夹在了当中,脱身不得。当初茂林上访,不是自家给谋划的嘛,事已至此,再不拉扯一把走投无路的茂林,恐怕茂林也不会答应,甚至还有把自己掀出来的可能。人到了绝望的时候,啥事也能干得出来呢。振书答应了茂林,暗地里帮着做一些人的工作,总算说通了部分人的思想。
尤是这样,原先的三十几个人中,愿意随他去的也仅剩下了八、九个人,其中还有一些人是抹不开当初的情面,勉强应付帮场的。而且,愿意去的人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都说今年遭了灾,家里连吃饭住宿的钱也没有,去不得远路。
茂林咬牙卖掉了一头正在催肥上膘儿的半大肥猪,凑够了上访的费用,又让振书捡了个吉日,便带着这几个人出了大山,直奔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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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2 20:41:36
又一次上访,结局会如何?
什么时候能跳出来步入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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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兄:也就快了,毕竟杏花村前进的脚步不会停止的,虽有坎坷,却重任在肩,曙光在前~
祝兄新年顺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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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ph369 回复日期:2008-1-2 20:47:49
北国长风兄的新年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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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来访,长风祝福兄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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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一)】
1
杨贤德被县政府信访办的崔主任一连几个电话催促得心慌眼跳六神无主。
他正在主持召开全镇经济建设工作会议,研究部署全镇的经济项目开发任务呐,一时脱不得身,但电话又一个劲儿地打。
他撂下满屋子的人,跑到办公室接听几句,对了电话那头的崔主任点头哈腰地解释几句,叫他先别急,会议也就快散了,自己会马不停蹄地往县政府赶。好说歹说地安抚下崔主任,再跑回去继续开会。
还没讲上多长时间,县城那边又来电话了,崔主任像只暴怒了的老虎,连声叫道,牌子呀,牌子,你再不快点儿来,这里就要血流成河啦。等死上几个人,你就等着往家里拉尸吧。
杨贤德哭丧着脸,带着哭腔儿道,我的县老爷哦,你就使出软硬的神通儿来,叫宋茂林和宋茂响俩个混蛋儿先消停一小会儿,我这就往那儿赶呀。不待崔主任回话,就扣上电话再跑回去开会。
如是这般地几次往返,杨贤德烦了,告诉通信员说,要是那个死秃子再来电话,就说我已经走了。啥样的大事呀,弄得跟火上房梁般的阵势,就知道吓唬人。
崔主任再打电话时,小通信员就推三阻四地不跟杨贤德讲。
崔主任真的火了。他再次厉声叫通信员跑步去喊杨贤德接电话,听通信员不大情愿,就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崽子只怕了他杨贤德,就不怕我么。甭看他是你的主子,要是不听我的话误了大事,我照样让你卷铺盖卷儿滚蛋呢。
骂得小通信员满脸通红浑身冒汗,又跑去跟杨贤德传话。杨贤德眼睛一瞪,呵斥道,我不是跟你讲了么,就说我已经朝那儿赶了,叫那个死秃子耐心等等,没用的东西,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壳儿编个瞎话应付过去么。小通信员两头受挤,委屈得直抹眼泪。
沈书记说,不行的话,你就别开这个会了,赶忙去吧,想是那边闹得太凶了,老催按压不住,才撒急呢。一定想法把这俩混蛋哄回来,千万别叫县太爷知晓了,弄出了影响,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呐。
杨贤德极不情愿地起身离席,骂骂咧咧地坐车去了县城。
他之所以不愿意离开会场,是因为最近的风声越来越盛,沈书记提拔走人的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儿了。沈书记也暗地跟他通了情况,就是自己肯定要走,就在这些日子,镇里的工作就由他暂时主持,他再帮着做工作,让杨贤德接替自己的位子。杨贤德喜出望外,便开始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这次的经济建设会议就显得尤为重要,是关乎今后全镇经济发展的脉络和走向问题。
昨天下午,崔主任就曾打过电话,说杏花村的宋茂林又到县政府上访,还有个叫宋茂响的人也来上访,好容易被他压下了,叫杨贤德赶快去把人领回来,尽早处理干净了,别再引起连锁反应。崔主任还开玩笑地道,牌子呀,你可要小心喽,别叫群众把你脑门儿上的乌纱翅给访断哩。杨贤德连连道谢,答应今天一早儿就去接宋茂林这个混球儿。但是,如此重要的会议,杨贤德怎能脱得身,终是弄到了这般田地。
带着满腹的恼怒,杨贤德催促司机开车要快点再开点。司机便踩足了油门儿地往前跑,谁知欲速则不达,半路上竟然扎了车胎放了响炮。司机手忙脚乱地更换车胎,杨贤德也急着动手帮忙,弄得满头满脸的油腻灰土。
等他赶到县政府大门口的时候,大院里的人已经下班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个人魂儿。杨贤德就跑到门卫室询问门卫崽子,今儿上午在门前闹事上访的人呐。
门卫认得杨贤德,就埋怨他咋才来呀,两伙人差点儿人脑壳儿打出狗脑浆子来,现今儿让杜县长陪着在食堂吃中午饭呐。
杨贤德一听杜县长陪着吃饭,惊动了县太爷,就知道事情闹大发了,顿时吓傻了。他不敢径直找去,就坐在门卫室里喘气喝水等候着,并跟门卫打听上访的经过和细节。
据门卫们讲,有个叫宋茂林的人,昨天就带着几个人来上访,崔主任出面接待了他,还是在门卫室里。茂林说自己受了村干部的打击报复,在村子里活不下去了,县里要是不给个准确的说法,他就睡在大门口上不走了。崔主任做了一上午的工作,总算是把他说活络了,答应听县里的处理,但先不回村子,就在县城里等结果。他前脚刚走,又来了个叫宋茂响的,也是带了几个人堵在大门口上来上访,告的竟是先前来上访的宋茂林,说他如何如何坏,必须撤职查办才能泄民愤。崔主任又是一通儿工作,足足纠缠了一下午,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谁知今儿一上班,两伙人竟然跟约好了似的来到大门口,大门两旁一边一帮人,还打出了请愿上访的横幅,口口声声地要见县长书记。崔主任也安顿不下了。后来,两伙人撇开了崔主任,相互对骂上了,骂急了,就开始动手打架,弄得大门口上乌烟瘴气混乱不堪。最终惊动了县长书记,就叫杜县长出面调停解决此事。
杨贤德越听越害怕,浑身的汗毛倒竖,冷汗都冒出来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见杜县长夹着只公文包进了大门,便一溜儿小跑地跟过去,想伸手跟杜县长握握手,见他没有这个意思,便尴尬地放下了,腆着脸面道,县长哦,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叫你费神儿了呢。
杜县长用指头戳点着杨贤德的头门儿道,你呀,你呀,叫我咋说你才好呐。群众有问题反映,就得赶忙处理解决掉,咋能叫他们跑到县里打架闹事呐。好在他们都听劝讲,也回去了。
杨贤德长舒一口气,说这就好,这就好哦,我立马回去处理,明儿就当面向你汇报。
杜县长说,你先别急着走人,跟我到办公室去,和崔主任一起商量一下怎样处理。这回不处理干净了,我拿你没完呢。
急于想溜儿的杨贤德不得不空着肚子,跟随杜县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崔主任也随后跟了来,见了杨贤德就骂道,你个臭牌子,啥时竖在这儿的,一上午请也请不到,又是到哪儿去挂牌牌啦,害得杜县长连会也开不成,到底是你的会议重要,还是县长的会议重要哦,摆得架子比县长书记的都大,你以为你是谁人呀。夹七杂八地一阵儿叫骂数落,羞得杨贤德脸红脖子粗,开口不得。
杜县长道,看来杏花村的问题不简单哦,有上访的,还有反上访的,里面肯定藏有因由。我还收到了一封群众来信,县委杨书记也收到了,也是反映杏花村的问题的。瞧瞧,这个杏花村到底是咋的了,木琴又是咋的了,怎么弄成了一锅粥儿啦。
杨贤德赶紧道,这事我已经带人去调查过三伙儿了,情况是这样的。
还没等杨贤德把话说完,杜县长摆手止住了他的嘴巴,说我现今儿也不听你的调查结果,就由崔主任跟你一块再去调查吧。咱们仨人就算是成立起个县、镇两级联合调查组吧,由我牵头,你俩打头阵,再次进杏花村重新调查落实。要是有人无理取闹或是有意对上访人打击报复,不管是谁,都要严肃处理,绝不能手软,还群众一个真相,给老百姓一个公正的说法。你俩今儿就去,三天内把最终的调查报告递上来,一式两份,我一份,杨书记一份,不能耽误哦。
杨贤德的心顿时凉透了。县里不认可镇调查组的结果,就是对他杨贤德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擦擦脑门儿上的汗,说了句,为这事惊动了县领导,都是我办事不力呀,我向县委县政府检讨。
杜县长无奈地摊摊手,说谁叫我曾在北山镇干过呐,杨书记点名叫我来处理,你也得体谅我的难处哦。
说罢,便不客气地把俩人送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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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8-1-3 19:05:47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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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3 19:15:28
不是。联合娶媳妇占了。
委屈点吧,板凳?
板凳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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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祝好!!!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8-1-4 11:30:05
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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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8-1-4 14:28:08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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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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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风浩荡(十一)】
2
第三天一大早儿,杨贤德和沈书记就结伴儿来到了县政府大院,沈书记堵在杨书记的办公室门口,杨贤德堵在杜县长的办公室门口,手里都拿着一份厚实的调查报告,想抢在上班的第一时间汇报杏花村的调查处理问题。恰巧这天中午县里要召开常委会议,杨书记和杜县长均准时来到了各自的办公室上班。
俩人便各自逮住了县太爷,急急地汇报调查处理结果。还没有汇报完,开会的时间到了,俩县太爷便把报告塞进了各自的公文包里,说抽空儿看了再说。杜县长把杨贤德打发回去了。杨书记叫沈书记不要急着走人,散会后找他有话谈。沈书记与杨贤德在院子里碰了面,通报了一下各自汇报的情况,都有点担忧。
杨贤德不解地问,杨书记找你谈话,是有关杏花村的事么。
沈书记心里也是没底儿。他回道,十有八九是为了这事,看来杏花村的祸儿惹大咧,县老爷们要抓住这根小辫子不放手呢。嗨,也别管这么多了,听天由命吧,谁叫咱处理得不力呐。你回去该干啥就干啥去,我盯在这儿把事情都揽过来,想来不会出啥大事哦。
沈书记没敢走远,一直老老实实地蹲坐在县委办公室里,就等着挨杨书记的训话。
常委会一直开到了天半晌儿,一个个的议题如节目单子似的提过议过定过,常委们也都如戏角儿似的逐个发言逐个讨论逐个审议,最后再由杨书记小结,一锤定音。在研究审议的过程中,杨书记和杜县长均抽空儿看完了北山镇刚刚递交上来的杏花村调查处理报告。会议议程就要结束了,常委们伸着懒腰打着哈哈,正准备散会后到哪儿去找饭吃呐,杨书记忽然伸手制止住了他们。
杨书记说,对不起各位了,我还有个议题外的事情,想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不知各位有兴趣听不。
常委们都愣住了,纷纷问,是啥事情哦,弄得这么急促,不会是大当家的刚刚提拔了一批人,要代他们请客吧。县纪委王书记还道,老杨哦,我可不是吓唬你吔,要是你敢代他们请客,这无私也有弊呀,引火烧烤了自己,我们可要趁机啃烧鸭子啦。
杜县长笑道,你王监察御史敢烧烤了老杨,是尽职尽责。要是敢啃快肉儿咽下肚子,恐怕就装了满腹的腥臊味儿,也脱不了干系呢。
王书记回击道,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瞧瞧,老杨刚把老杜扶了正,还没坐热县长的太师椅呢,就立时跳出来保驾护航了。
杨书记说道,什么保驾护航,老杜早些年培养出来的精兵强将前两天拥到县城,差点儿把我们的门楼子砸了,吓得我眼皮跳了好几天,到现在他还欠着我的精神赔偿费呢。要不,咱就安心坐住,今中午就叫老杜拿欠我的赔偿金请客吧。
常委们当然知道杨书记指的就是前两天北山镇杏花村两帮集体上访的群众打架一事,便纷纷起哄赞同。
杨书记说,我要讲的,正是杏花村群众集体上访的事情。接着,他把杏花村群众集体上访的过程简单地讲说了一遍。
他说,前些天,我接到了一位乡村教师写来的信,老杜也接到了。为了这事,我俩儿还专门交换过意见,觉得这封信里提出了一个十分严肃而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改革开放发展到了今天,如何能够保证我们的改革大业继续顺利实施,而不会出现内讧,出现萧墙之祸,断送了目前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杏花村出现的问题并不可怕,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也算是一件大好事。它提醒着我们各级领导干部们不要埋头只顾了发展经济,更要时刻把握住在改革大潮中人的思想观念的转变和价值观念的取向问题。这个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有效地解决,我们倾注了全部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健康有序又实际有效的商品经济机制,就要崩溃瓦解,就要走到混乱无序的局面上去。防微杜渐,时刻保持着清醒头脑,才能做到无往而不胜。但是,现在可怕的是,有些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号不准群众的思想脉搏,对无理取闹的人忍让迁就,助长了社会上的歪风邪气,而对一心为公舍命带领群众致富的领头人,却不敢撑腰打气儿。如此下去,谁人还敢出头儿搞改革呢,谁人还敢冒着风险带领群众搞活市场经济呢。要是换了我,我也胆虚呀。
就这个额外的议题,常委们展开了认真地讨论,最后形成一个决议:在适当的时候,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次端正思想的大讨论,纠正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风气,把一切行动的出发点归结到服务于大局、服务于全县改革开放、服务于市场经济建设上来,并要大张旗鼓地表彰一批先进典型,大力宣传推广一批先进经验和事迹,在社会上树立起正风气鼓干劲儿的榜样来。
散会后,杨书记回到办公室,把沈书记叫了来,正式通知他,常委会已经研究通过了,要把他上调到县政府干副县长,叫他有个思想准备。
沈书记悬了一个上午的心,终于踏实地落了地,代之以欣喜和激动。他表白了一番感谢组织信任的话,便把自己想让杨贤德顶替自己现有位置的想法讲了出来。
杨书记摆手道,你的心情,我是理解的。贤德是个好苗子,干事创业雷厉风行,就是年轻了点儿,还嫩儿呀。再磨练磨练,再委以重任吧。县里已经把他列入了重点培养对象,不久也就要独挑大梁了。
沈书记不敢再讲,心里却已经明了,都是杏花村凭空掀起来的这场风浪,把杨贤德就要到手的乌纱帽打掉了。他替杨贤德惋惜,却也无能为力。
至此,这场闹腾了三个多月,牵动了一个村庄的荣辱沉浮,牵扯了县、镇两级主要领导干部精力,最终在该县最高级的常委会议上画上了圆满句号的杏花村群众集体上访事件,终于落下了最后一层帷幕。厚重的帷幕遮盖下的,却是哭声与笑声、怨声与吼声汇成的一曲山中小夜曲,回环婉转在人们的心间,余音袅袅,终难散尽。
在这样的音调儿背景下,杏花村步履蹒跚地跨过了一道天灾人祸堆砌起的沟坎儿,抖落了一地惆怅与苍凉,带着一身的郁闷与伤感,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继续朝前行去。
此时已近暮秋,凛冽浩荡的秋风施展开夺魄追魂般的神威,以无情地冷峻与残忍,纵起无形的手臂,横扫着世间一切美好的或是丑恶的万物与心魄。在这场看不到硝烟与血腥的对抗掠夺中,腐朽的,即将逝去,化作一粒纤细的尘埃;残存的,还在挣扎,期待着遥远的春光;新生的,正在孕育,并渐渐地茁壮成长。
欲望不死,生命之旅便没有尽头,跋涉的脚步便不会停止,心的律动便不会消亡。远方的远方,无数的碑铭记载了精彩的故事,记载了无数心魂漫长的跋涉历程。
雄心还在,信念难息;热望尚存,生命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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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8-1-4 19:02:38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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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4 19:12:52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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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4 19:16:59
这回是沙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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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4 19:19:00
哎,又不是。
坐地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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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兄也年轻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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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5 11:27:33
上访事件是该画上个句号了!
感觉接下来又有新的高潮即将到来,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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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已经画上了个句号,但由此带来的影响,却不会轻易过去的,呵呵,谢谢关注哦!~
作者:一朵心莲 回复日期:2008-1-5 16:36:56
看望北国长风,支持佳作!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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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心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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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usy1103 回复日期:2008-1-5 20:20:43
看来木琴在北山镇当领导快来临了
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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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下午发过三次,却没有上网,这就再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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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发帖,无法显示,郁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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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不显示,真是无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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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复,却发不了帖子,真是奇了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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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独自等待鑫 回复日期:2008-1-6 11:59:11
没看
等待你全部更新我再去看。
我是鲁西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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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好老乡,欢迎常来坐坐!~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6 16:09:31
昨天晚上实在太困了,今天一定要把好帖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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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休息好哦,祝你健康快乐!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6 17:45:21
看来天涯网络实在成问题。
楼主不要着急。
好饭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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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再试试,不行的话,只有求助斑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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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拆开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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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1
木琴再次病愈回村之时,不是用推车推回村的,而是坐了洋行驾驶的崭新汽车回来的。
这样的情景,着实把杏花村人吓了个大跟头儿。村人一窝蜂儿地拥到了振富家门前,对了这个大铁家伙惊叹不已。蓝汪汪的油彩,轰隆隆的马达声,高大的车头,庞大的车体,如一具见所未见的天外来客,停驻在振富家的门前,目空一切地傲视着周边低矮的院落,以及围拢得密不透风的村人。
振富家的院门大敞四晾,院落里淌水般地进出着络绎不绝的人流。人们惊讶于振富家晴空霹雳般地掉下了一个庞然大物的同时,更惊讶于这一家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出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举动。人们在强忍住嫉妒眼红得就要发疯发狂的心态,一个劲儿地追问啥时弄的这景儿,怎样弄出来的。振富一家人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当然不肯轻易示人,便一律抿紧了嘴唇,以掩饰不住的笑意作答。
振富还谦虚地道,没啥哦,就是洋行非要买来跑运输,也算是干正业的,想买就买呗,由着娃崽儿们闹腾去吧,老人只得帮衬支持呢。
他的话不能为村人释怀,反而愈加增添了许多诡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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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2
其实,洋行买车的想法由来已久。
早在第一次跟随木琴外出联系杏果销售时,就有了模糊的心思。但那时,他也仅是在夜里睡不着觉时,空想瞎琢磨,聊以自慰。真正有了具体想法,还是在去年冬天村里修路时,因了资金短缺,工地被迫停工后,木琴和振富从银行里贷来了金贵的款子时,他久藏心底的欲望顿时膨胀起来,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于是,贷款回来的当天晚上,洋行真正地开始想入非非了,一连几个晚上彻夜难眠。他几次催促振富前去打探个人贷款的路子,自己也是没事就往山外跑,既联系贷款事宜,又打探学车的路径。在联系这些事体的同时,他经常跑去找木琴,把自己的打算只告诉她一个人听,让她帮自己参谋拿主意,还一再地嘱咐木琴,在事情没成之前,谁也不能叫知晓,怕万一弄不成,自己可是丢人丢大发啦。木琴当然支持他的大胆想法,又十分小心地呵护着洋行刚刚冒出来的自信与念想,并对家人和外人一律守口如瓶。于是,在跑贷款和外出学车的大半年时间里,洋行终是脱离了茂响的纠缠和鼓动,还暗地做京儿和人民的工作,彻底疏远了茂响,不再插手陷身于他与茂林俩人之间狗咬狗般地争斗打闹事件里。
在把车买到手的那一天,洋行径直把车开进了县医院,让木琴先看看自己的心肝儿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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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啦,这帖子没法发了,一个章节分成五段、六段也发不成,没辙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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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6 20:20:02
洋行是个好小伙子。
物极必反。山庄经过几遍洗礼,倒是促进了山庄发展。
顺着“北风”,看看山庄的巨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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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借兄吉言,巨变就在眼前,杏花村人要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作者:xljlyuan 回复日期:2008-1-6 21:07:45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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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6 21:09:08
...发不了就看不了.
,,,,,,,,,,,,,,,泪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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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别,实在不行,我就一个自然段一个自然段的发,看着累些,也事出无奈啦!~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6 22:13:05
能发多少就多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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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兄令!~
作者:章无计 回复日期:2008-1-7 9:02:53
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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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章版亲来回复,感谢!~
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7 12:44:48
好!!!
年轻人也开始成熟了,他们的故事一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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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正是如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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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3
【此处删去52字,再试发帖】
洋行回道,我才不去管村里那些吃里扒外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呢。要是那些拥护你不给你使绊子的人,我还可能考虑考虑呀。
洋行的话,说得木琴心下一酸儿,半晌儿没出声。
木琴第二次被茂生和京儿推出山外时,按茂生的想法,还是要到市医院去,再叫姚大夫给瞧病治病。木琴坚持着不去,就到县医院里找姚金方看。她说,我相信金方的技术,能治好我的病哦。再说,市里那么远,家里的事情又照顾不上,不能因了这点小病就把家给撇了呀。其实,她最放不下心的,还是村里正愈演愈烈的上访争斗之事。茂生终是拗不过木琴,便送进了县医院里,直接找姚金方,喊名道姓地只叫他给看病。
其实木琴患的还是虚劳之症,本已被姚大夫医治得差不多了。但是,在回村的一段日子里,又受了新的刺激,心情终日郁闷不堪,就要好将起来的身子骨,再次被反复的病症压倒了,甚至还比原先更为严重了。
姚金方使出浑身的解数,穷尽一身的本事,请教过了爹姚大夫,又通过杨梅请教市医学院里的专家教授,以中西医结合的疗法,西药打针,中药温服,总算把顽固的急症给化解了。木琴的身子骨儿一天强起一天,已经能够独自下地四处活动了。
她一直关注着村里上访事件的动向,只要村里有人来看望,没说上几句话,便问村里是否安顿了。来人在跨进病房之前,就已得到了茂生和京儿的提醒,只准对木琴讲好话报平安,万不敢再让她费心劳神儿。于是,木琴听到的都是村里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安宁了,茂林和茂响也相安无事了,还准备过些日子来看她呐,只是一时抹不下脸面,不好意思前来罢了。
初时,木琴不相信俩人会这么轻易地和好。渐渐地,来人讲得多了,且都是一个口径儿,也就半信半疑了。到了最后,木琴竟真的相信了,还叫村人给他俩捎话,不用来医院看了,忙好自家里的活计儿,过些天自己也就能出院回村了。
因了心情好,病症也就痊愈得快。
在开完县委常委会的那天下午,杜县长和沈书记竟出人意料地结伴儿来到了医院,看望依然在医院里积极治疗中的木琴。这让木琴大感意外,又受宠若惊。
沈书记把近期杏花村里闹得不可开胶的群众集体上访事件的过程及处理结果简单地通报给了木琴,她才知道村人都在瞒哄着自己,且哄得风不透水不漏的。好在事情真正有了个了局,木琴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刚又悬起的心又安稳下来。她只是对处理结果中撤掉茂林职务一事,心存不舍,说茂林只是一时地冲动,也没有啥大错,这么些年来干工作还是兢兢业业的,功劳不小呀,是不是处理得有些过重了,能不能保留他的职务,以观后效哦。
沈书记就笑木琴心太软了,你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替他着想,我不怪你。我站在大局的角度上考虑,就不能对他客气了。
杜县长也说,考虑到一个村子的长远发展,这样的处理结果,还是有利无害的,你就不要替他喊冤叫屈了。县常委会已经认可通过了这个结果,你就是想翻案,也翻不了了。
木琴决没有想到一个小山村的事体,竟然拿到了县最高会议上来讨论通过,足见事件本身连带出的震动和影响。
洋行本想在买车的当天,就把崭新的卡车开回村子,使劲儿地炫耀一番的。但看见木琴的样子,便临时变了卦儿,说这车虽是我贷款买来的,也有你的一大半儿功劳呢。要不是你给我撑腰打气儿,我也没有这个胆子呀。我要和你一起回村子,让村里那些尖头怪儿们看看究竟是谁人在干正经事呐。于是,在县医院里陪伴了两天后,木琴再也住不下了,坚持着出了院。
姚金方见木琴的心情彻底好起来,而且身上的病症也医治得差不多了,不再担心因了村里休养环境差而发生反复,便同意了。临走,姚金方又给木琴开了一付药方:
人参 肉桂(去粗皮,不见火) 川芎 地黄(洗净,酒蒸,焙)
茯苓(焙) 白术(焙) 甘草(炙) 黄芪(去芦)
川当归(洗净,去芦) 白芍药
嘱她回去后,将这十味草药挫为细末,每服6g,用水加生姜3片、红枣2个煎熬,随时温服,可温补气血。坚持服用完,病症也就全好了。
茂生千恩万谢后,搀扶着木琴坐上了洋行的新车,就这么风风光光地回到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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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ljlyuan 回复日期:2008-1-7 16:38:52
又是沙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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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做客!~
作者:gundonfeng 回复日期:2008-1-7 16:51:21
期待后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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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尽力写着呐,望多来支持!~
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7 17:46:26
也许是受红楼梦影响吧,我一看到中药方子就想从里面看出点隐藏的线索来,不知道北国是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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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7 17:49:57
"茂生千恩万谢后,……",
淳朴的茂生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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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兄:1、似乎没有这个意思,都是对症下药的。至于身体不好之人,以及所患之病,当有推动情节朝前发展的嫌疑在里面,甚至就是为了营造氛围、塑造人物、编织结构、组织伏笔所用的。呵呵,见笑了!
2、茂生尽管心空儿有些窄,但绝对是个宽厚善良的人,我自己还是比较喜欢的。嘿嘿,自卖自夸了,有误导的歉意……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7 18:06:59
狂喜..有看头了..哈...
北风兄辛苦了...
希望晚上还有盼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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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今晚一定准时发帖,现正在赶写着,不敢误了!~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7 21:47:59
且做一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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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兄!~
作者:王大麻子 回复日期:2008-1-7 21:51:25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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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麻子兄!~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7 22:19:08
木琴也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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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时间的低迷后,木琴就要重振杏花村了,请兄耐心等待呵!~
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7 22:47:04
等呀.盼呀..木琴没出来.....
长风兄..也没出来 .....
我出来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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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一定出来陪读呵!~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8-1-8 0:25:00
北风兄辛苦了...
期待后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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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联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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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8 12:42:39
顶沙发来的..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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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作者:刘少妃 回复日期:2008-1-8 12:47:30
不灭的村庄,光题目就很夺声势。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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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望少妃多来支持指点!~
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8 12:58:37
个人观点,如果药方子没有伏笔或推动情节的作用就别那么详细了,不如省略,用个某某某某方,再加两句医嘱代替,您看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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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指点,我当在今后的写作中,认真思谋对待。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8 14:14:26
北风兄弟,仔细看跟帖,也不同于别的小说跟帖,大都很有见解和质量。祝贺你,能有这么多的有见识的读者与你同行!只是怕你慢待了这些与日俱增的读者,怕你忙不过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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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呀,我怎敢慢待了贵客呐。感谢兄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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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4
当晚,洋行叫娘豁牙子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鸡汤,盛在大瓦盆里,叫柱儿相帮着抬到了木琴家。
茂生见了很是不安,说还是能下蛋的鸡,多破费多可惜呀。
木琴也是不乐意,说用不着这样啊,我也就好起来了,哪儿能吃你家的鸡呐。
洋行说,我也不是专为你炖的,就是想来搭个伙儿,叫几个人替我庆祝一下买车成功了。说着,还叫柱儿去把人民、夏至和公章喊来,一块儿喝杯喜庆酒。
木琴说,要喝喜庆酒,也得在你家里,叫振富大叔操办呀,在这里算咋回事么。
洋行回道,这酒就得在你这儿喝呢,要不是你给相帮着作主,我哪会到了今儿呀。
说得木琴大为感动,连道,也好,也好,就叫你哥再炒几个菜,把你们一小帮儿叫在一起互相启发启发,今后都得选个落脚的营生儿,好一起帮衬着干起来呀。
茂生一头拱进了锅屋,手忙脚乱地炒了几个家常小菜,悉数端上了安放在堂屋里的地八仙桌上,又把自家酿制出的黄酒拿了出来,每人给倒了一大碗,说今黑儿咱爷们就敞开了喝,谁也不准捣鬼儿耍赖哦。
柱儿愁道,爷哦,你还是杀了我算咧,这么一大碗酒,够我喝十天的,真要是醉死了,谁人伺候我吔。
夏至跟道,叫你没见面的媳妇伺候呗。
公章嬉笑道,谁知他的媳妇现今儿躲在哪儿呀,兴许还在哪个老丈人家里吃奶把泥儿耍呢。
京儿倒显得挺公道,说就叫他喝半碗酒,剩下的,谁酒量大,就叫谁人替喝呀。
人民起哄道,不行,今儿高兴,洋行的车买回哩,嫂子的病好哩,村里也安顿咧,是名副其实的庆贺酒,就是醉死也得喝呢。谁不喝,就卡脖儿灌进谁人的脖颈子里。
夏至和公章更是起哄损柱儿,说这么大个人了,都到了娶媳妇生娃崽儿的年纪了,咋还跟吃屎的娃崽子们似的,装娇充嫩的,啥时才能长大吔。
这种拿腔儿拿调儿的教训口吻,惹得满屋子人一阵哄堂大笑,都嫌他俩充蒜装大,人模狗样起来了。
席间,几个崽子很是羡慕洋行,说他找到发家的门路了,自己啥时才能摸到路径哦。谈论到这里,其他的崽子们便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来,嫉妒者有之,垂涎者有之,愁苦者也有之。
洋行就嘲笑他们愚钝,说现成的师傅就在眼前,你们不去磕头跪求,倒来眼热我的这点营生,都迂死算了。
众崽子们就齐齐追问,谁人是师傅哦。
洋行道,就是嫂子呗,我的车,要不是嫂子给我做主儿打气儿,哪儿就会飞到手里哦。
众崽子便一齐朝向了木琴,有央求的,有耍浑儿,更有讲好话的,七嘴八舌地求木琴给自己出个抓钱的主意。木琴就笑,说我又不是财神爷,哪儿有那么多的现成银子给你们,还是得自己想法儿。茂生也道,想指望她,我家现今儿还能住在这个破屋子里头么,不早就翻盖上新屋住上楼房了呀。
洋行说,也不能这么讲,给出个金点子,比给一块金砖要强百倍千倍呐。金砖使完就没咧,金点子可能够赚来花不完的钱呢。
木琴就夸洋行好动脑子,叫其他几个人都要跟着他学习。她见几个崽子已不是当年人事不懂就知道横冲直撞的野小子了,都有了自己的主见和思想,不能再拿他们当吃屎娃儿了。更为重要的是,从这段纷扰的时日里,特别是躺在医院里的这些天,木琴开始冷静地重新审视着杏花村,审视着村里的各色人等,以及围绕着这些人发生的前后事体。渐渐地,她看透了其中隐藏着的一些端倪儿。
以酸杏、振富为代表的老一辈人,已不能够主宰杏花村未来的命运了,不久的将来,就要自然而然地退出杏花村的舞台。以茂林为代表的一群中年人,又似乎担当不起掌握杏花村发展动向的重任。从他们现有的心思和谱气上来思量,似乎总是不能够让人放心,确切地讲,是不能够叫她放下心来。那么,真正能够挑起杏花村未来大梁的,就只有依靠年轻人了,常言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既符合历史发展潮流,又为洋行等人目前的思想和行动所证实。他们有热情,有活力,敢冒险,敢闯荡。因为年轻,他们有资本,不怕输。又因为年轻,他们有思想,能跟上时代潮流的节拍,不会落伍掉队。
这么推敲开来,木琴有了新的想法和打算。对这种想法中存有的明显偏颇和过分宠爱等因素,木琴没有进行深入慎重地分析。当这种想当然的轻率意识,把杏花村纷乱的秩序推进到不可逆转的地步时,木琴有没有后悔过,她从不说出口来,便使得无人能知。或许,就连多年之后饱尝屈辱的她,也搞不明白此时的想法,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趁着高兴,木琴把南京之行讲述了一遍,说等过几天身子骨复原了,就抓紧跟南京的藏厂长联系办厂的事,到时少不了叫这些人当主力挑大梁呢。
几个人当然高兴,便大口地喝酒夹菜吆喝,还瞪圆了眼珠子监督谁人喝酒耍赖,一旦逮住,便不分青红皂白地硬硬罚上几口。柱儿被硬生生地多灌了好几回,脸红若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红中泛着紫气。要不是木琴劝说茂生阻拦,恐怕早就醉死在饭桌旁。
柱儿果真酒量不济,喝着喝着,到底是醉了,竟然当着满桌子人嚎啕大哭起来。好像心里有无数的委屈与苦楚,嘴里咿咿呀呀地讲说个不停,却又没人能听清他在讲说什么。
茂生扎撒着两手急道,这是咋讲,这是咋讲哦,好好的,哭啥哩。
几个崽子也是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木琴说,你们喝吧,也都悠着点儿,别真的喝醉了。我得跟柱儿到锅屋里说说话,他的心思,我懂哦。
说罢,拖着尚还虚弱的身子,跟柱儿一起进了锅屋里。
木琴让他坐下来,又让他喝了碗茶水。柱儿终于止住了哭声,但还在狠劲儿地委屈哽咽着,一时半刻也安静不下来。直到洋行们喝过酒吃过饭,东倒西歪地出了院门,柱儿才算泄了酒劲儿,软软地斜靠在土炕沿儿上,却没有吐酒。
茂生又进到锅屋里,忙忙活活地给柱儿做了个鸡蛋汤,硬让他喝下了一碗,勉强吃下了一块馒头,才算放下心来。
木琴说,我知你的心思,心里有啥苦,有啥委屈,就跟大娘讲,我给你作主哦。
柱儿哽咽道,没啥哦,我就是心里想哭,哭过了也就痛快咧,也就好了呀。
木琴拍着柱儿的肩膀头道,你在说假话给我听呀,肯定是在愁苦今后自己的日子怎么过呢。
柱儿再一次哭了起来,任凭豆大的泪珠子纷纷滚淌下来,挂在清瘦的脸颊上,也不擦掉,就叫它那么湿漉漉地挂着。木琴把毛巾递到他的手里,让他擦把脸上的泪珠儿。柱儿突然抓住木琴的手,低低地说道,大娘,我想爹哦。
就这一句话,听得木琴鼻子一酸,眼眶里闪动着流动欲滴的泪花,在昏黄的煤油灯光映照下,晶莹透亮。
木琴爱怜地拍拍他的头道,好孩子,大娘知道哦,你的难处,你心里的苦处,大娘都知吔。你也长大了,凡事都要想开了些儿,今后的路还长着呐,好好走自己的路。这么些人都看护着你,都疼你,没人嫌你不管你呀。
柱儿回道,我知哩,大娘从没嫌弃过我,可我也不能一辈子叫你们惦记哦。我也想单独去闯闯,难哦,没地儿闯呀。说罢,又有串串的泪滴滚淌在脸面上。
木琴安慰道,别担心,等过些日子,我替你想法儿。咱柱儿从小就懂事,打记事起就手脚勤快,能吃苦能耐劳,哪儿就会没有了出路呐,大娘不信呢。
木琴的话,让柱儿放下心来,甚至还破啼而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擦着被泪痕弄脏了的花猫儿脸,说,我信着大娘的话哩,你叫我咋样干,我就咋样干呢。要是哪儿天我食言了,就不得好死呀。
木琴气道,咋说起这样的浑话啦,今后再不准这样讲说,要是再叫我听见,我可不依你哦。
让京儿把柱儿送走后,木琴一直不大开心,独自一个人闷闷地想心事。茂生招呼她上床睡觉,她还坐在八仙桌旁发愣发呆。茂生害怕她的病症又犯了,便赶紧上前,把她硬硬拽上了床。
此时,夜已深了。
喧闹了一整天的山村似乎疲乏了,早已沉浸在静谧的夜色里,随了轻微的山风松涛谱就的曲调儿,安然入睡。山村里的人们在经过了洋行引发出的震撼与惊叹中,心神倦怠,也随山村一齐进入了梦想。
偶尔有几声犬吠,几声老人的咳嗽声隐隐传出,让尚未睡熟了的村人记得,山中的日月还在继续转着,还有那么多的喜怒哀乐纠缠着自己,还有更多的或顺意或焦心的事体等待着自己去应对。这么想着,便强迫自己赶紧睡去,不敢耽误了明天的活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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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8 17:33:44
酒席中蕴含着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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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8 17:36:14
未来改革、创业的暴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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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暴风骤雨即将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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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8-1-8 21:22:16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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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8-1-8 21:26:32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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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作者:无岸无涯 回复日期:2008-1-8 22:19:16
圈儿信:一女甚怀春,欲寄信相思者,又要别人弄不明白,展开纸来,先圈一圈儿,再圈一套圈儿,接着圈了连环数圈儿,接着又一圈儿、两圈儿、一圈儿、半圈儿,最后,扯七连八跟九过十,一连串小圈圈儿。终为他人所知,有好事者题之曰:
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圈儿替。
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
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
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
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
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
把一路圈儿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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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封圈儿信,前来读华章
尚得为文友,相约花满岗
曾向无边裁云霓,披挂清风寻壮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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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笔!好才情!~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9 0:02:53
鼓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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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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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家中四把手 回复日期:2008-1-9 10:47:53
这么好的贴子,大家应该顶起来,多向身边的朋友推荐。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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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家中四把手 回复日期:2008-1-9 10:51:08
看到这一段,想起了我小的时候(80年代初),那时候,村里几个老头没事就坐在一块,看着村里的新砖屋乐:“谁家又盖了新房子,谁家又怎么怎么发了……”到处都是干劲,到处都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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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把手光临寒舍,有失远迎,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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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5
柱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强烈的阳光早已经穿过花格儿窗棂,斜斜地射进了屋子,在凸凹不平的地上画出了几个方块的光团,直刺人的眼睛。柱儿刚睁开眼,立时又眯缝上眼帘,以减弱光团映射过来的强烈视觉刺激。
他又躺了一小会儿,待眼睛渐渐适应了光亮的环境,才慢慢地爬起身来,懒懒地穿衣穿鞋。
昨晚的酒喝多了,至今浑身酸懒,脑仁儿炸裂般地疼,脑袋里也是如搅满了豆浆般茫然一片。昨晚发生了啥事,又是怎样喝的酒,喝了多少,他的记忆里仅剩了些怎么也接续不上的碎片,断断续续,理不清一个完整的过程。甚至连酒场是啥事散的场,人们又是怎样走的,他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有一点他记得非常清晰,就是木琴曾跟他讲说过许多的话,还答应替他琢磨下一步的生活路子。具体的原话早已忘记,说过的话里的意思,却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里。
穿好衣服后,他又愣愣地坐了半天,肚子里也“咕咕”地叫了几声,随后就有急迫的食欲涌上了全身。胃里空荡荡的,像只干瘪了的气囊,收缩又扩张。就有虚汗被强劲的伸缩力挤压出来,把散发着油腻气味儿极浓的衣裤粘贴在了瘦削的身子上,燥热一阵儿,又寒凉一阵儿,很是不舒服。
他不想动身回家找饭吃,确切地说,他不想回家见到茂响的身影和嘴脸。自从茂响与满月结合成家后,他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了这个家,疏远了视自己为生命的亲娘。有时,脑海里涌出这个想法时,他便觉得很对不起娘,是自己在蛮横无理地怨恨娘,怨恨娘狠心地撇下自己跟人家过日子。渐渐地,他的这种自怨自责少了,心安理得的心思多了起来。酸杏讲说的道理,茂响许下的承诺,似乎并没有按照当初每个人的意愿发展。茂响只顾了跟娘和好过日子,并没有把他当作一回事。
特别是前段时间,茂响如疯狗般与茂林争强斗狠,完全暴露出了一副凶、狠、硬的吓人架势来。柱儿原本单纯脆弱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理恐惧,失去了往日浑然不觉的安全感。这个时候,他突然十分强烈地想念起亲爹喜桂来。尽管因了当时年龄小的缘故,对于亲爹的模样做派,没有留下多少的印象,但这种与生俱来的亲情因袭与血脉传承,给了他无法自控的追思和念想。
洋行啥时起床走人的,他一概不知。洋行总是早起晚归,在他屋里借睡的这么长时间里,柱儿早已经习惯了洋行神出鬼没的行为举动。想来,洋行一大早就开着新买来的汽车出去了。一想到洋行的汽车,他的心里又有了一种茫然的失落感,不知自己今后的生活根基在哪里,自己又如何应对现今儿这种无着无落无依无靠的日子。
正出神儿间,满月进到了屋子。
她看见柱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为吃惊,一叠声地问柱儿是咋的了,咋不回家吃早饭,病了么。
柱儿没情没绪地嗡声回道,没呀,昨晚儿在茂生大爷家喝酒喝多哩,不觉饿呢。
满月拽他道,家去吧,好歹也要吃上一点儿呀。你茂响叔也在家等你呢,有话要问哦。
柱儿犹豫了片刻,很无奈地跟满月回到了家中。
茂响正坐在锅屋的饭桌前喝着茶,吸着烟。他从不像村里的那些男人一样见天儿叼着个旱烟袋,而是喜欢吸纸烟。刚开始的时候,他吸从山外商店里买来的三毛九一盒的“蓝金鹿”,后来实在吸不起了,就四处寻找废旧的纸张卷旱烟叶吸。家里的废纸张搜寻尽了,就等钟儿和杏仔星期天回家时,要他们用完的作业本子卷烟叶。这种习惯,使他在村中的公共场合里和全村的男人面前,便显得与众不同。
见柱儿娘俩进到锅屋,茂响热热地招呼柱儿赶紧吃早饭,还关切地问,咋来得这样晚哦,饭都凉咧,热热再吃呀。
满月边麻利地给柱儿温早饭,边回道,昨晚儿柱儿到哥嫂家喝酒,想是喝大了,至今还难受呢。
茂响欣赏道,在他那儿喝酒,就要跟在自家一般无二才对哩。遇到啥饭就吃,遇到有酒场就陪喝,这样才不生分呢。又问柱儿,都跟谁人喝酒哦,能把你喝得至今还难受,不知你酒量小嘛。
柱儿老实地回道,是洋行起的头儿,要在他家喝喜庆酒的。
茂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意道,你没听说洋行是咋样买来的车么,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也有心替你打算打算,要是能打探出个路子,也买辆车跑运输,你的小日子红火起来,你娘的下半生也就有了指靠哩。
满月高兴地道,是哦,是哦,要是咱也能搞点儿营生儿挣点活钱的话,啥事都不用犯愁咧。
柱儿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子,想不到茂响竟然头一次说出替他设身处地思谋着想的话来,心下有些别扭。他想也没想地遮掩道,我也不知哦,他从不对我讲说,只是一个人早出晚归地四处忙乎,想是振富爷给拿的主意出的路子吧。
茂响略显失望,也失去了继续跟柱儿谈话的兴趣。他只身出了锅屋,步出了院落。
满月一边给柱儿端饭,一边唠叨道,抽空儿跟洋行好好唠唠,打探明白了,就回来讲,叫你茂响叔也给你想法跑跑门路,弄出个营生儿来做,挣些钱来,赶快给你娶房媳妇,我也就放下心来了呢。
柱儿不愿跟娘讲,胡乱地扒拉了一碗稀饭,塞进肚子里一张煎饼,便起身拍屁股走人。
他来到街上,不知自己要到哪儿去,其实也没有地方可去。他想回到洋行的屋子里,还没走到门口呢,就碰见了人民正急匆匆地迎面赶来。柱儿老远地喊人民,说昨晚让你给灌醉了,正要找你算帐呢,你就撞来了,说吧,咋办哦。
人民嬉笑道,怨谁哦,要怨就怨你自个儿呗,米粒儿大的一点儿酒量,还敢捣鬼耍滑儿,不治你治谁人呀。要不是木琴嫂子护着你,恐怕当场就要放倒你呢。
柱儿气道,你欺负人呢,我要跟酸杏爷告你的黑状子,说你见天儿整治我,叫他替我出气呀。
人民脚下不停地回道,现今儿我爹正高兴得阳间事一概不问呢,找到他也没用哦。
柱儿追问道,咋啦,你家又有了喜事么。
人民已经走过去了,又转身回道,是哩,劳动来信了,我刚从木琴嫂子那儿拿家来的,说劳动在青岛提了干啦,现今儿成了海军军官,秋分也在石家庄当了志愿兵,俩人约好了今年回家探亲过年呢。我这就是去给四季哥送信儿的,叫他一家人也高兴高兴。说罢,转身一溜儿小跑地去了。
柱儿愣怔了一小会儿,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儿,既有替劳动和秋分高兴的意思,也有因自己一事无成而失落的成分在里面。他忽地想起昨晚儿木琴曾跟他谈说过要替自己琢磨生活路子的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朝木琴家一步步挪去。他现在急切想知道的是,木琴要给自己琢磨出个啥样的路子来,能不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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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9 22:37:05
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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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9 22:42:58
柱儿刻画得很细致。
看来作者要给他大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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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儿与众不同的身世,注定了他的性格的孤僻与忧郁,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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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岸无涯 回复日期:2008-1-9 22:49:47
二次到来,沙发伺候,不客气了!
对联
一大将军到野外看风光,见到一个丫鬟,娇媚无比,张嘴就是一个上联:
丫丫,如玉如花,口尚如此,其他!
那丫鬟甚有文采,竟毫不相让,也是张口就来:
将将,又粗又壮,项且犹然,而况!
抄副军民联,前来读华章
尚得为文友,相约花满岗
曾向无边裁云霓,披挂清风寻壮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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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有味道儿,感谢来访!~
作者:王大麻子 回复日期:2008-1-9 23:0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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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兄!~
作者:联合娶媳妇 回复日期:2008-1-10 0:27:24
支持好文
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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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联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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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一)】
6
木琴已经在家中躺不住了,正尝试着下到屋地上慢慢走动,想尽快恢复身体。但是,她的身子骨依然虚弱,没走多大一小会儿,便气喘吁吁地靠在了床沿上,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来。
茂生像监工似的坐在八仙桌旁,一个劲儿地劝说她不用着急,慢慢来。木琴不听,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活动起来。看到木琴在反复不停地折腾自己,茂生由疼变急,由急变气,由气变火儿,劝说的声音也便由轻到重,由低到高,到了后来竟然如呵斥娃崽儿们敞开了嗓门儿吼了起来,大声地指责木琴不听劝说,要是再累出了毛病,还是要拖累得全家人跟着受累担惊呢。
俩人正这么闹着,柱儿进了院子,以为俩人在吵架,便停住了步子,不敢冒然进屋子。犹豫了片刻儿,也不知退出院子好呢,还是不退出的好。
茂生欠身瞥见院中进退不得的柱儿,忙招呼他进屋,说今早儿你大娘还惦记你咋样了,叫我过一会儿去看看你哩。
柱儿进了屋子,回道,没啥呢,就是出尽了洋相儿,惹他们笑话哩。刚刚碰见了人民,还在笑话昨晚儿醉酒的事呢。
木琴笑道,别听他们的,人分高矮胖瘦,酒分大小量尺。都一个酒量的话,就拿酒当水喝好了,也不用打井挑水了。
柱儿心里有事,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言辞举止间就显得局促不自然,一副吞吞吐吐欲说又止的样子。
木琴大概猜透了柱儿的心事,问道,有啥事么,痛快地讲,别总是憋屈在自己的肚子里,惹你大娘不高兴哦。
柱儿憨憨地笑笑,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说不出来。
木琴笑道,你不讲,我也能猜得到呢,是不是想来问昨晚儿答应替你琢磨路子的事呀。
柱儿立时羞红了脸面,单薄的身子扭动了几下,算是默认了。
木琴说,昨晚儿半宿没睡着,就是替你琢磨这事的。想来想去,觉得你现今儿不能等靠得时间太长了,得立马盘出个生意来,赶快安顿下个着落儿才好呢。要我看,你就在咱村里搞起个小卖店吧,村里至今还没个买卖的地场,弄点油盐酱醋的,都得候到镇上逢集时才能出山买来,费工夫儿不说,也不方便呢。等你搞起这个门面来,除了出山进些日常货物,还可收购些土特产出山去卖。咱村有千把口子人的日用消费,想来生意不会错的,也担不了多大的风险,正适合你来做呀。
柱儿的小眼睛顿时放出了光彩,也只是一小霎霎儿,便又黯淡下来。他低声道,好是好,就是没有地场开门面,也没有钱进货呀。再说,我从没干过这样倒买倒卖的营生儿,怕撑不起这个摊子,要给你丢人现脸呢。
木琴鼓励道,我不是讲过嘛,要跟洋行学,就学他的闯劲儿。你不去闯闯,咋就知自己不行哪。关键是自己要有信心,还要掌握个公平尺度。有啥麻缠事,我给你撑着呐,没事呀。这门面的事和先期资金的事,我也替你考虑好了。振书大叔家有栋闲宅,借住给了人民结婚用的。现今儿人民也自己盖了新屋,搬出去住了,这宅子至今还闲着不用哪。我出面替你盘下来,买也行,借也好,租也成,就在那儿开卖店,又临靠着大街,顶好的一个地势,不用就浪费了。钱的事,我得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叫茂响拿出点儿来,各家再帮着凑凑,也就够了。进货的渠道,我通过镇里的熟人帮你联系,再叫四方和银行帮衬着,也就不愁了。
木琴轻轻松松地说出了一大堆儿话,好像这开店的大事就如小菜一碟,已经热气腾腾地端在了柱儿的眼前。
柱儿忽地一阵儿感动,眼里扑簌着一团泪花。他诺诺地回道,大娘,就听你的,就听你的,你说咋样做,我就咋样做哦。
茂生一直没有吱声,直到柱儿走了,才对木琴说道,你有这样的好想法,咋不早讲呐,要是叫咱京儿也干这营生儿,就不用叫娃崽儿日夜焦心找不到活儿路呀。
木琴就笑他小心眼儿,说柱儿这孩子身世苦,又单薄无助的,得赶紧安顿下他,积攒下俩钱成个家业。他可是最急的,等米下锅呐,也省了满月和茂响的心事呀。京儿不用愁的,还有那么多的大事等着他甩膀子去干呐,就怕他本事小了,承接不了呐。
茂生不乐地道,还能有啥大事哦,不看他见天儿逮兔子套狼地满世界瞎折腾么,连点儿收久儿都没有。
木琴说,过两天,我就去邮局给南京挂电话,叫藏厂长派人来考察联合办厂的事。这事要成了,恐怕用的人就多了,全村人上阵也不够呢。
听得茂生渐渐有了喜色,不再因柱儿开店的事揪心烦恼,甚至盼着木琴快点儿好起来,巴不得她现在就去打电话,立马就把藏厂长拽来安厂子。
接下来的几天,木琴在家里召集村干部们开了两次会,主要是对还没有来得及通报的南京之行欲意联合办厂的事进行商讨。商量来商量去,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个大好事,咱有杏林,南京有技术有销路,还愁杏果的销售嘛。关于建厂的资金问题,也商量出了一个大体的思路,就是走集资入股分红的路子,要是还凑不足,就轻车熟路地走贷款的路径。
振富一下子看到了其中蕴藏着的商机,便极力鼓动那些心存顾虑的人同意这个方案。他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吔,甭顾虑修路时的集资至今还没还清,只要有了这么个厂子,不出一年,连本带息地全退回到各家各户,到时就等着沾着唾沫星子点票子吧。有了他的鼓动和劝说,村两委会议顺利地通过了这个方案。
木琴没有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久违了的好心情又回到了身上。她拍板儿道,就这么定下来了,我明儿就去跟藏厂长联系,叫他尽快来人考察,赶在开春儿前把厂子建起来,也误不了明年杏果下树的时辰。
当晚,再次燃起了信心和热情的木琴来到酸杏家,先把准备跟南京联合办厂的事讲说了一遍,又把柱儿要开店的事说了,征求他的意见和看法。毕竟柱儿是贺家的人,而酸杏又是贺姓人家的掌舵人。至于茂响和满月俩口子,木琴并不担心他们会阻拦,甚至还要逼迫茂响为柱儿吐血出力呐。
酸杏当然同意,还高兴地说,钱的事,茂响不愿出的话,我就替他出大头儿。要是还不够的话,我出面替他筹借,不用你劳神儿哦。你只管一门儿心思地搞办厂的大事,我支持呢。又说,振书那边也不用你出面,我这就去跟他商议,借用不如租用,屋钱两清,也省得日后再生出啥麻缠事来。
木琴感到了一身轻松,似乎身上的病症也完全好了,久已不再的机敏和活力统统复活,再次激荡在她的肢体脑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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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10 17:48:00
木琴感到了一身轻松,似乎身上的病症也完全好了,久已不再的机敏和活力统统复活,再次激荡在她的肢体脑干里。
木琴真的还要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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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接下来,甩开膀子大干了!~
作者:家中四把手 回复日期:2008-1-10 17:58:02
“茂生一直没有吱声,直到柱儿走了,才对木琴说道,你有这样的好想法,咋不早讲呐,要是叫咱京儿也干这营生儿,就不用叫娃崽儿日夜焦心找不到活儿路呀。”
茂生大哥好可爱,善良、老实、稳重,又时不时有点小气和私心,哈哈,这样的农民,真的好多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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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也挺喜欢他的~~~~~~
作者:家中四把手 回复日期:2008-1-10 18:00:27
该分页了吧,这么好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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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盼着分页呐,老是不见动静,奈何!~~~~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10 22:01:35
继续支持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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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8-1-10 22:38:16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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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若凡軒 回复日期:2008-1-11 9:37:46
有一點不明白,杏花村不是有一條街嗎,“我出面替你盘下来,买也行,借也好,租也成,就在那儿开卖店,又临靠着大街”怎黱一千多口人沒地方賗油盐酱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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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一些偏僻落后的村子,没有商店是很正常的。所有的日常用品,只能靠五天一次的乡镇集市上来解决。这里到集市上买东西,叫“赶集”,一般都是五天一次,以阴历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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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二)】
1
杏花村已经步入了一九八五年的冬季。
这个季节,应该是寒风呼啸漫天飞雪的银白时光。山套里积雪深厚,遍野里反射出刺目的亮光来。村子里,院落与院落之间,如战壕般挖掘出一条条的雪道,蛛网似的连接着散落四处互不依靠的农家小户。但是,今年的冬雪却姗姗来迟,接近小寒的时节,才开始稀稀落落地降下了一些雪来,却不大,薄薄的一层,仅仅将地表覆盖住了。
沟畔高坎儿间,就有黑魆魆的冻土裸露出来,与四周山坡上獠牙利齿的灰白色山岩遥相对望,似在嘲弄着愈来愈暖和了的冬季,嗤笑它早已失去了往年的凛冽和严寒。连漫山遍野的树木枯草,也如剥净了衣衫的人儿,赤身裸体地站立在朗朗晴光之下,羞涩地来回摆动着光滑的身子,慌乱地遮掩着与时节不相协调的隐秘羞处,却偏偏就遮不严掩不住,无奈地让这些冻土、山石们敞开了胸怀尽情地嘲弄着,嗤笑着。
就是在这么个景致里,杏花村迎进了一辆稀罕的白色“上海”牌小轿车,木琴家也终于等来了一位稀罕的尊贵客人。
木老爷子在村口就下了车。他细细地打量着四周高峻绵延的群山,以及眼前这个松散不整的小山村,难以想象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会在这么个山旮旯里度过了十六年的青春时光。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和力量,能够驱使她心安理得地居住下来。又是什么样的信念和魔力,让她回绝了家人好意地劝说和挽留,毅然决然地再次踏进了这个山窝窝儿。木老爷子不敢想象,要是让自己在这里生活上个一年半载的,会不会还能够继续呆下去。
他裹了裹身上的黑呢子大衣,拄着手中乌亮的手杖,向村里行去。白色“上海”牌小轿车便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前行,慢慢地向村中滑去。
刚进村子,就看见一个人在低矮的猪栏里起粪,虽有寒风不时地袭来,却衣着单薄,脑门儿上挂着一层热汗儿,是茂林。
木老爷子礼貌地打招呼,询问木琴家的居处。茂林抬头见到这么一位衣着高贵气度不凡的老人,吃了一惊儿,问是谁家的客儿。木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茂林知道村里要跟南京联合办厂的事,猜测他肯定是前来洽谈业务的人了。茂林稍微犹豫了一下,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儿,说不远哩,就在后面住着,我带你去吧。于是,在茂林的引领下,木老爷子与身后的轿车来到了木琴的家门口。
金叶正在门口一个人玩耍着,见到生人来到门前,便抿紧了小嘴儿,好奇地盯看着。茂林叫她家去跟奶奶说,有贵客来哩。金叶刚要往门里跑,茂生正巧走出院门。一看见木老爷子站在自家门前,大喜过望,一时激动着急,竟然不知说啥好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呵呵”憨笑。金叶早已经跑进了院子,带着童音一叠声地喊道,奶奶,奶奶,客儿来哩,家里来客儿呀。
木琴赶出院门的时候,茂生和茂林正从车里往外拿东西,木老爷子站在一旁东瞅西望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景色。木琴见到了父亲,自是欣喜,忙往院内谦让。
茂林似乎怕敢见到木琴,一见她出了院门,立时低下头,把几个包裹小心地堆放在门沿旁,就要转身溜走。木琴眼尖,自然瞥见了茂林,就喊他一齐来家喝茶。茂生也往家里谦让,叫他进来坐坐。茂林回道,不哩,不哩,你们有话唠,我也正忙着起粪呐,改日吧。说罢,慌慌张张地走了。
进到家里,木琴问父亲,怎么是自己一个人来了呢。
木老爷子一把揽过围着自己乱转乱瞅的金叶,狠狠地亲上一口,又把她搂在怀里,才回道,藏厂长很重视跟你们的合作,特意派来了一位副厂长和一名高级技术员。他们说天色已晚,又怕打搅了我们父女爷孙见面,就先在镇上的供销社饭店住下了,明天再来正式考察。
木琴很是不安,说,这不是慢待客人了么。不行,我得赶去陪陪他们。
木老爷子摆手道,没事的,他们心意诚恳,要是拂了一片好意,反而不是美事了。你只在村里迎接他们就行了,他们也不太看重这些琐碎的礼节俗套的。说罢,把司机打发回去,叫他明天一早儿再把俩人直接拉来就行了。
木老爷子对山里人家的所有物件摆设都很好奇,屋里院内地仔细探看,甚至对锅屋里的土炕也发生了兴趣,一直在琢磨这大冷的天气,炕面上怎会是热的呐。在茂生详细地解说下,木老爷子才弄明白,原来这土炕与锅灶是相通的,一日三餐地生火烧饭,烟火均从炕洞穿过,自然土炕就整日整夜地烫热。若是三九严寒,睡觉前再加一把柴草,炕面便一直滚热到天明,屋内也温暖如春。一旦到了冬季,家家的老人幼娃儿便悉数搬到土炕上蜗居睡觉,异常地舒坦适宜。木老爷子直夸山里人聪明,有劳动智慧,小瞧儿不得。
木琴早在给南京藏厂长挂电话的同时,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已与藏厂长联系过了,答应过些日子就来杏花村考察项目,若是父母亲想来看看的话,就随车同行。
回到家里,跟茂生说起老父亲要来,把茂生急了个够戗儿。茂生说,这咋办哦,爹要来,连个住的地场都没有,屋里又冷,他在城里用惯了暖气,怎能受得住咱这儿里里外外的清冷风寒呀。
木琴没当一回事,说就在锅屋里住好了,又不是长久住下来,只是几天的工夫,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
经过了前次的南京之行,茂生已经把木老爷子当作了父亲般,甚至对他的好感超过了早已不在人世的亲生父亲,怎会忍心叫他住在乱如猪窝的锅屋里呐。因而,他立即行动起来,把锅屋里的墙面重新泥抹了一遍,还弄来石灰水细细地粉刷一新,又极为罕见地给锅屋吊了顶棚。锅灶重新盘过,土炕重新修过,又到镇子上买来花纸和亮油,把炕面糊成了花面儿,上了几遍亮油。锅屋里的所有零碎物件被全部收拾出去,连柴草也不留,全归整到院子里,只剩了必备的生活用具。他又挖来封冻如铁的黄泥头儿,烤软了后,夯平了原本凸凹不平的屋地。门窗也重新修钉过,涂了蓝汪汪的油漆。至此,整个锅屋里大放异彩,不像是烧火做饭的地场,倒像是一间山里人家高等的新婚洞房。
钟儿和杏仔回家过星期天时,几次要赖到锅屋里过夜,都被茂生轰了出来,说你姥爷住过后,才能轮到你俩儿呢,他一天不来,谁都不准进到里面胡糟踏,弄脏弄乱了,还得费劲儿收拾呢。甚至一家人吃饭时,也不准在锅屋里吃,全挪到清冷的堂屋里。木琴就嫌茂生太小气了,眼瞅着舒服的地方不用,却一家人没事找罪受,到底是人敬着锅屋,还是锅屋为人服务呀。茂生充耳不闻,依然固执地坚持己见,决不退让半步。
茂生在院子里忙活着杀鸡摘菜,准备晚饭。木琴边烧水边陪着木老爷子拉家常。这时,京儿带着钟儿和杏仔吵吵嚷嚷地拥进了院落。
今天恰好是星期六,钟儿和杏仔回家过星期天。一群学生崽子在回村的路上见到一辆崭新的白色小车开了过去,都没有见过这种奇形怪状的车子,便胡猜了一路,到底也没有说准这究竟是个什么汽车。在村口赶上了到镇医院看望叶儿后也往家里赶的京儿,俩人就像喜鹊似的讲说给京儿听,让他猜猜是个什么车子。京儿早在第一次进市里卖杏时就见过的,而且也在半路上见到了这辆开得飞快的车,就告诉说是轿车。钟儿不信,说是个客车,只能坐人,不能拉东西。杏仔说是卧车,那么矮的车身,人在里面哪能坐得住,恐怕只能躺在车里才行呐。仨人互不服气,相互指责对方瞎编乱猜,就这么一路吵吵嚷嚷地进到了院子。
见到茂生正在热气腾腾地烫鸡剖膛,以为是在忙活着招待他俩的,便齐齐地围在茂生的身边打转转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是鸡砖儿好吃还是鸡脯肉好吃,是鸡肝粘牙还是鸡血粘牙。茂生擦擦手,说快进锅屋去见见你姥爷。仨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茂生一股脑儿地推进了暖和的屋子里。
木老爷子正怀抱着金叶,一边给她剥着水果皮,一边跟木琴说着知心话,猛然间见锅屋里拥进了几个毛头小子,立时把屋子塞得满满的,只见人影晃动,到处都是手脚脸面,弄得他眼花缭乱。
茂生笑着道,爹呀,这些都是你的外甥呢。
说着,就一一指给他看,还叫娃崽儿们喊姥爷。京儿叫了一声,钟儿叫了两声,杏仔竟一气儿喊了响响的三声姥爷,叫得木老爷子眉开眼笑,掴掴这个,拍拍那个,喜欢得了不得。他回身从地上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大堆衣服,每人一套,讲明了都是哪个舅哪个姑给买的,让他们试试大小,可否合身。还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叫娃崽儿们品尝。小小的锅屋里顿时像开了一锅沸水,惊叫的,蹦跳的,比试的,各种声音顶出了小屋,萦绕在山村院落里。
木琴止住欣喜欲狂的崽子们,叫京儿去把亲家酸杏请来,叫钟儿去叫振富和胡老师,杏仔去喊振书和酸枣,一齐来陪老爷子坐坐,说说话,喝顿暖酒。茂生嘱道,顺带着也把茂林叫来吧,你姥爷来时,还是茂林帮着引领来的,到了门口也没能进家来坐坐。木琴说,要这样的话,就先别喊茂响了,等过天再说。
京儿仨人一溜儿烟地跑了出去。
此时,茂生家的小院里热气蒸腾,开始飘散出浓浓的菜香。一年中,只有过年时节才能有的祥和热闹气氛,渐渐罩满了茂生家的农户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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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dy01 回复日期:2008-1-11 19:25:35
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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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11 20:42:51
一团喜庆气氛!薄雪作为映衬,仿佛看到小山村由于老爷子的到来产生出的一团红光。
又好像是一幅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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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感谢鼓励!~
作者:张伴仙 回复日期:2008-1-11 22:31:48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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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张兄!~
作者:再不能忘记密码了 回复日期:2008-1-11 23:36:55
北方的农村都有火炕的,晚上睡觉前要把火封一下,烧的太热了睡的也不舒服,呵呵。
不叫茂响来吃饭会不会有什么矛盾,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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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有波折的!~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12 1:46:56
有了老爷子的支持,看来木琴也快要带着乡亲们走出贫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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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曙光出现了!~
作者:hwang_80 回复日期:2008-1-12 9:25:58
j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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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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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二)】
2
当晚的席面上,气氛虽是情深意浓,热烈得紧儿,舒心得狠,但是,木琴还是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不应该把酸杏、振富和振书仨人叫到了一起吃酒。在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便有些后悔。
按木琴的本意,老爷子千里遥远地来一次山里,应该叫村里有些辈分的人陪陪,年纪相仿,生活阅历各不相同,既是出于对老人们的尊重,又可以满足父亲对山里人生活的好奇心,还能拉近村内各方代表人物的感情,一举多得。事后,她发觉自己的这个心意不仅没能实现,反倒愈加暴露出村内各方势力之间日益加深了的矛盾隔阂。幸亏茂林没有到场。若是他再来了,恐怕席面上就不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而实则暗波涌动了,肯定会掀起一番波折的。
酸杏等人到齐的时辰,茂林还是没有露面。茂生就叫钟儿再去跑一趟。钟儿回来讲,茂林叔说家里有事,脱不得身,不能前来了,还顺便让他带来一坛子自家酿制的老黄酒,叫老爷子品尝,他改日再来陪老爷子吃酒说话。茂生有些过意不去,还想亲自去喊他,被振富拦住了。
振富说,茂林是觉得没脸面来呢,不来也罢了,一来就要搅合事体哩。
振书回道,也不能这么讲哦,茂林毕竟年轻了点儿,脑壳儿一发热儿,才弄出这些事体,人还是不错的,没啥坏心眼子呀。
振富还要接话,被酸杏阻住了。酸杏斟酌着说道,不来就不来吧,想是家里真的有事呢,听说他家的老母猪就要下崽儿哩,脱不得身也是有的。总算把这个话头儿截下了,众人都陪着木老爷子拉扯一些村中的历史,以及村内的逸闻趣事,场面才渐渐热闹起来。
初时,因了木老爷子对山村旧事以及木琴来村居住经历的关注和好奇,引得众人热热地讲说着这一段儿那一块儿的往事,每个人都心情顺畅,兴致盎然。渐渐地,随了几碗热酒下肚,酒劲儿上涌,脑子便活络起来,嘴边便把不住门儿了,话题被慢慢引领到眼面前的一些杂务事体上来。
先是酸杏借着酒劲儿,把柱儿要开门头儿办商店的事摆说了出来,告诉木琴说,资金给筹得差不多咧,振书哥也愿意帮忙让出那间闲宅,算是租用,一年一结帐,紧紧手儿的话,年前就可以开业了呢。木琴还问,茂响肯出钱了么,我跟他讲了,开始不大情愿,后来还是痛快地答应下来了。酸杏笑道,出哩,占了资金的一小半儿,也足够呀。
他俩的对话,把振富弄愣了,小眼睛一个劲儿地眨巴,一心想参言几句,终是狠心忍住了。
他天边儿里没想到,自己思谋了好几年的美事,竟然被木琴和酸杏等人不声不响地合伙儿推让给了柱儿,而且振书也抢先自己插手了此事,心下很是不舒服,但也不好当面表现出来。他随和着众人,大大地渲染了一番柱儿的不幸身世和度日的艰难,说这样的好事就得让给柱儿呢,咱不齐心协力地帮衬他拉扯他,还能等谁人上阵哦。他还当场表示,就叫银行在供销社多帮衬着柱儿,一有个紧俏儿货物便宜商品什么的,就先尽柱儿拿,不能便宜了别人呀。好像银行在供销社里是个什么大官,权力有多大似的。
振富的话,分明是话里有音儿。
银行和四方共同承包了供销社饭店,至今已经一年有余。俩人齐心协力地操办着饭店,早已使店里的经营大有起色,还在计划着再怎样扩展经营项目,拼命地往大里儿发展呐。平日里,村人提说此事,都是把二人相提并论的,就如同说书人在讲说杨家将时,顺口就是孟良焦赞,从没有个你前我后你高我低的。但是,振富今晚的话里,却独独撇了四方,单单提说银行,就让振书听后心里怪怪的,心气儿不顺。
几个人接下来的言谈神情中,就发生了许多细微的变化。酸杏、振富、振书仨人之间,没有了初时的坦诚与热切,相互间的提防和谨慎就随处可见。只有茂生和酸枣浑然不觉,依然如旧地提说些话头儿,跟着聊说一些话题。
事后,木琴也独自一人进行了认真地反思,觉得自己的错误,早在一开始叫京儿去请众人时,就已经犯下了。
试想,当晚请来的虽是些长辈,也是各家各帮派的代表人物,但是,此一时彼一时,他们的身份所代表的身后利益却各不相同,早已不能像先前那样互相兼纳包容。酸杏既是代表了贺姓人家,又明白无误地站在了木琴的一边,设身处地地帮着木琴着想,替她排忧解难。振富代表了一大部分李姓人家,却又脚踩三只船,与振书是本家,又与茂林硬顶相搏,还要跟酸杏、木琴睦邻友好,同时又揣着自己的小算盘,心思复杂得让人搞不清闹不明。振书暗地里支持茂林跟木琴、振富等人闹生分,却又是酸杏的亲家,并有自己的另外打算。
这样一群人坐在了一起,怎么会有好的场面呐。好在几个人都是在大风大浪里历练出来的,自然不会像青头儿毛小子们那样,一个不高兴,说翻脸就翻脸,说恼人就恼人的。他们都能够沉得住气,压得下光火儿来,面善心不和地应付完了酒场,便强装欢颜地拱手道别而去。
夜里,钟儿和杏仔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直赖在锅屋里不走,听大人们清谈,直到困得眼睛睁不开,眼皮直打架了,还在努力坚持着。茂生看出了俩人的心思,说这面土炕太小哩,人多了睡不下,你姥爷也歇息不好呢。说着,就要往堂屋里轰赶。
木老爷子道,不用,不用,就叫他俩跟我一起睡吧,这屋子暖和,小心冻着了他俩。我喜欢这俩孩子,有些话还没有抽空儿问他们呐。
俩崽子巴不得这一声儿,滋溜儿地窜到了土炕上,躺在鲜艳整洁的炕面上再也不肯不起身了。
木琴见状,便笑道,也好,就叫爸好好地给他俩上上政治课,教育教育他们做人做学问的道理,省得见天儿跟野马驹子似的,不知学习,只知道四处地懒散撒野儿。
茂生不好意思拂了老爷子的一片好意,便瞪了几眼炕上的俩崽子,嘱咐了几遍不能胡闹不能妨碍了姥爷睡觉的话,便与木琴回到堂屋里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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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ixianquekou 回复日期:2008-1-12 19:56:29
好事总是被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搅和着。
木老爷子理应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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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生活,有情总被无情恼,呵呵!~
作者:wyl51844 回复日期:2008-1-12 21:26:42
来顶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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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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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了之33 回复日期:2008-1-13 12:07:28
这样的好书比现今电视上演的农村剧不知好过多少倍,真应该拍成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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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奖了,我正在努力写着,谢谢鼓励支持!~
作者:一朵心莲 回复日期:2008-1-13 12:18:40
周日抽时间问候好友好友,佳作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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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心莲!~
作者:有鱼为鲲 回复日期:2008-1-13 14:04:29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
呕血支持!真心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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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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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对峙,或纷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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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厂长和王工程师果然如木老爷子说得那样,不太看重乡下的礼节俗套。“二王”一下了车,还没喝口水,连屁股都没坐热儿,就急着要到杏林子看看。
木琴当然要尊重客人们的意见,就与村干部和京儿等几个技术组的崽子一起,领着“二王”出了办公室。
一边走着,“二王”就被村内院落间疯长着的杏树吸引住了,不时地沿街停下脚来,察看果树的长势、冬剪的质量,以及明年着果的胚囊状况等。大半个上午过去了,还没有走出村子。木琴等人也不着急,耐心地陪在“二王”的身边,详细介绍杏果的管理情况和往年的实际产量。“二王”似乎并不重视干部们的介绍,更愿意奔赴到树旁,或是爬上树身实际察看。木琴等人见此情景,便慢慢地闭上了嘴巴,由着他俩跑前退后上下攀爬地忙活去,心里却是一点儿底儿也没有,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咋样想的,会不会愿意跟村里合作。
一个大上午,终是没能转出村子,只是在村中的院落间转悠了好几圈儿,直到中午饭的时辰到了,才被木琴劝说着回到了家里。
有了上次在南京藏厂长那里的经验,以为招待外地的客人,一定要大口喝酒,大腕吃肉,最好是把来人灌成一滩烂泥儿才好。只有这样,才能让客人满意,也便能成事呐。于是,木琴嘱咐茂生认认真真地准备一桌酒席。茂生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还拉来了几个妇女搭帮手,煎炒烹炸地忙了一上午,终于弄出了一桌酒席。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在山里面却是顶顶上乘的饭菜了。鸡鸭鱼肉一应俱全,粥汤凉热齐齐地摆满了席面,甚至还特意用青萝卜炖出了一大锅野兔子汤来。木琴又把洋行等几个年轻力壮又有酒量的崽子悉数安排在堂屋里候着,一旦喝起酒来,就学藏厂长的法子,来个车轮大战,摆出了要把“二王”灌醉了的架势。
谁知,一坐到了饭桌上,“二王”竟然不再像刚才那么热切,眼神里飘散出异样的光来,统统默不作声了。这让木琴等人大为惊讶,以为自己哪些地方想得不够周全,慢待了客人。
王副厂长笑着问木琴,你村里挺富裕的,这么一大桌子的好饭好菜,在我们那里的农村也是做不出来的。临来时,藏总还一个劲儿地告诫我们,山村贫穷得很,不准给你们添麻烦的,看来也不像他说得那样惨儿呵。
木琴当然听出了王副厂长的意思,顿时后悔莫及,不知怎样跟他俩解释才好。
正尴尬间,院子里响起金叶的哭叫声,口口声声要鸡肉兔肉吃。就听茂生哄道,别急吔,等客人吃过咧,就先济你吃哦。金叶哭道,等吃过咧,肉就没哩,哪儿还有我的呀。
王副厂长脸色大变,忙对了木琴直作揖,说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都是我想多了,见谅,见谅!又说,就让孩子上桌先吃吧,小孩子,不按饭时吃,要影响长身体啊。不由分说,出门就把金叶抱到了桌子旁,又是替她夹菜,又是给她盛汤的,竟然反客为主了。
木琴把烫热的黄酒倒进了碗里,谦让道,山里人家,也没有啥好酒好菜的,将就着喝碗自酿的黄酒暖暖身子,江南人到了北地儿,受不住冬里的风寒,别冻出感冒来。
“二王”一律推开面前的热酒,齐道,不行,不行,我们有规定的,工作时间一律不准喝酒,要是喝了,就要违反厂规厂纪,就要扣罚工资奖金的。严重的,就要辞退开除。我们也是出来替人打工的,家里的老婆孩子还等着我们养活呐,可不敢犯这样的错误。
无论木琴等人怎样谦让,“二王”终是一口酒也没有喝,反倒对着那锅兔子汤来了劲头儿,俩人整整喝下了一半儿的汤水。急得堂屋里的几个崽子如热锅里的蚂蚁,憋了一肚子的劲儿,就是使不出来。
木琴看出了“二王”的心思,便不再弄虚使假,反而坦然地招待着“二王”,详细介绍村里的基本情况,包括劳力状况、资源分布、村落位置、交通条件、经济现状等等,等等。“二王”听得非常认真,还掏出笔记本详细地记录。
午饭过后,“二王”也不休息,让木琴带着走出了院子,继续察看杏林。害得几个准备陪酒的崽子连午饭都没有吃上,空着肚子跑前跑后地陪伴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二王”便早早地从镇子上坐车进山,又直到很晚才乘车回饭店住宿。在镇子里,不叫任何人陪伴,说这样自由自在地很好,也不用牵扯村人的精力。<<上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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