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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僧的泪(中篇)    曲溟

代序  
                   
  我就是古龙,现在已经练到了剑法的最高境界,也就是“剑以气使,人剑合一。剑就是我,我就是剑”。于是我重出江湖。没想到刚来日本这个地方,我就看见了一个高手——曲溟居士。我都已经练到“我就是剑”了,他居然比我还剑!真是佩服啊!佩服!从此我明白了天外有天的道理,金盆洗手,隐姓埋名于白山黑水之间,只是在夕阳斜照的黄昏,我回忆起曲溟居士那一剑的风情,总是不由得击掌叫好:“剑哪!真是好剑哪!”  
                   
                   
  引子  
                   
                   
  仅以此书献给我内心中的精灵。故事自然纯属虚构,但感情和感觉却千真万确。  
  本小说是照着中国第五大名著的文学水平写的,此文一出,必将惊天地气鬼神,风云为之色变,天空为之震撼,读者为之倾倒。  
                   
  为了对读者负责,此稿为改后第3稿。  
                   
  第一稿写于北大图书馆古典色情图书收藏处。由于我日以继日(此处“日”字不可做动词用)的呆在那里查阅资料,导致六十多岁已经闭经的管理员黄老太太一见我,就含情默默的说:色鬼,你又来了。  
                   
  第二稿改于北戴河常委别墅。我每天写作需要安静的环境,可前一阵总有一拨人在这里吵,好象是在挣着当什么官的,具体的没听清,反正他们在兴奋的谈着“十六大”之类的话。  
                   
  有一次我实在被他们吵烦了,就冲出去对他们喊到,吵什么?烦死人了。我给你们分分工得了。我指着一位长的挺文正的姓胡的戴眼镜的小伙子说,你当国家主席。我又指着挺胖挺有风度的李老头说,你当政协主席。我指着一位满脸褶子干干巴巴的小老头说,你来当人大委员长。对了,这里你们谁学历最高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文官站出来说。为臣不才,硕士文凭。我对他说,就是你了,你来当总理。  
                   
  其余的人听着,你们不要再吵了,影响我写文章,都给我下海游泳去。于是一群胖嘟嘟的小老头们欢呼着光着小脚丫抱着救生圈向海滩冲去…。  
                   
  第三稿改于纽约世贸大厦178层。9月11日,当我正在用我那双从来没有劳动过的手意淫于男主人公的故事情节的时候,突然间我好象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于是我来到了天堂,我主耶和华正在和默罕默得撕打着,真主一边打还一边喊到“我发誓决不是拉登干的…。”由于大家打成一团,没有人给我办理天堂入住手续,我只好又回到了地面。当志愿者把我从废墟中抬出来的时候,我的手还紧紧的握着带血的稿件。  
                   
                   
                   
  第一章背叛少林的大爷来自少林  
                   
                   
  天还未亮就开始叫床的钟声每次都是在我美梦正酣时把我闹醒。然后就得去挑水,满满两大缸,如果不是师兄们偷着抽烟总是乱扔烟头,得不停地用来救火,这些水我一个月都用不完。  
                   
  挑得腰酸背疼,就开始做早课,反正是稀里糊涂念一段经,重要的是要画考勤表,否则每个月那少的可怜的补贴是要被扣发的。俗人们总用“作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来形容和尚们的无所事事,其实是完全错误的。我直到天已经大亮,吃早饭时才能稍微休息一下。  
                   
  早餐是馒头稀饭再加上隔年的咸菜,好几百年也没有一点变化。幸亏和尚不结婚生子,否则退化的胃肠功能再遗传下来,后代都得成草食动物了。只有在吃饭的这个时候,我才能开始想想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我住在少林寺青年和尚公寓一楼B-one .我的名字是无色,少林寺中最小一辈的和尚。提起这个法号我就生气,师兄师弟们的多好:无相,无尘,无悲。我让师傅给我换一个,他竟说就只有我的法号是方丈(局级)起的,他没有权利换。我只好去找方丈(局级),方丈(局级)问清原由后,嘀咕了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不再理我。我问他是不是让我换成无空?问的时候有点心虚,因为齐天大圣也叫悟空,他却回眸一笑,作法相庄严状。  
                   
  我只好再去问我的师傅,他说方丈和我们一起洗澡的时候,发现我那话儿出其的大,一定是一个性欲极强的人,将来除了法定的尼姑之外,恐怕还要对俗世间的女施主红杏出墙,所以起了这个法号,意思是我色念太重应该保持戒心,用这个名字正好。可我根本连色为何物都不知道,于是再问什么是色。师傅白了我一眼,说:方丈不是告诉你了吗?色即是空。  
                   
  我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心里暗骂了一句:靠。如果这样,我应该叫无恨。  
  我恨早上的闹钟,恨挑不完的水,恨有口无心的念经,恨你这个没用的师傅。我的师傅法号玄苦,倒是名副其实,武功最差,经也念得颠三倒四。不仅他的师兄弟瞧不起他,连我这一辈的好多小和尚仗着他们师傅的庇护都敢给给他脸色。所以我这个唯一的徒弟的境况就可想而知了。俗话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古人诚不我欺也。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是(局级)方丈起的呢?当我每回用这来反驳别人的不屑,他们都会狂笑:因为你色啊!  
                   
  想来想去,祸端起于少林寺。为什么我会到少林出家?去问我师傅,他说我一出生就在这里了,天生就是和尚。我不信,问我父母呢,他说不知道。我于是去问(局级)方丈,方丈(局级)是中国佛教协会会长兼政协副主席,是出了名的会打机锋,他来了一句:天地父母有家无家,然后作佛祖拈花状。于是我发誓再也不问这两个老秃驴任何问题,他们如果问我,我就照葫芦画瓢。  
                   
  做早课时睡着了。被狠狠地敲醒后,我大叫:为什么打我?  
                   
  方丈(局级)反问:为什么不念经?  
                   
  我答:经在心中。  
                   
  方丈(局级)又问:心在何处?  
                   
  我答:超出三界,不在五行。  
                   
  (局级)方丈释然,我欲作会心状。  
                   
  方丈(局级)运佛门狮子吼: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打你?  
                   
  这段公案以我面壁三日而告终。面壁的地方是当年达摩祖师入关三月琢磨出易筋经的所在。本来这个面壁室只有达摩院的十三个处级和尚才能有资格用,所以方丈(局级)的决定让其他人觉得不公。(局级)方丈说:谁让你们都不犯戒?面壁室长久不用,没有生气,再没人去就会毁掉。这样才没有人再有异议。  
                   
  到了面壁室,我才知道这(局级)方丈才是最坏的,这么阴暗肮脏的小土洞让我呆三天。  
                   
  我赶紧对押送我来的无尘说:我觉得我还是没有资格在这里,你还是让我去新盖的面壁室吧。  
                   
  他却说:何处不生尘?何处不飞花?在这么有历史意义的地方面壁,一日当一年,不要嫌里面太脏,正所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身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弟你真幸福,有这么好的飞升机会,希望你早日得道。说完,一脸坏笑的把我往里推。  
                   
  我心里大骂:废话!在这盘丝洞里还不度日如年?但胳膊扭不过大腿,我只好一咬牙走进去。然后门外铛的一响,是锁上门了。呆了一会,身在其中慢慢就不觉得那样脏了。其实这样也不错,不用早起,不用挑水,不用念经。只是睡了午觉起来,积蓄了一天的精力无从发泄,我那时还不懂得打手枪,不知道那话儿除了撒尿之外还有别的功用。哎,无聊得要命。  
                   
  也不知道以前面壁的人干什么?想到这里,我突然灵机一动。在这里呆的都是达摩院的高僧,说不定在这里留下一些武功密籍。我赶紧打扫屋子,把蛛丝和尘土弄到角落里,就开始寻宝。墙上还真有些文字,我兴奋地跳过去,一字一字念出来:丁春秋到此一游!  
                   
  而且下面还有:丁春秋到此二游,丁春秋到此三游,丁春秋到此四游…TMD,看来这个叫丁春秋老土驴没少犯错误。你呆一天就算一游,我倒要看看你游了多少天!在四十九游后,文字有了变化“七七轮回之后,方有大觉悟。武功一道,实在无穷无尽。化功大法,不求利用,实在暴敛天物。余思良久,终有所成,从此以后无敌于天下。”  
                   
  我读一字,心跳加速一拍,只得略敛心神,再定睛往下读:从前化功,都是化别人之功。今化自己之功,与世间万物融。从此于须弥中见芥子,于芥子中而见大千世界,生死之符,顿消无形。  
                   
  这是什么意思?我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新的化功大法是什么。总算旁边还有文字,不过字体不同,原来是:丁春秋大悟记之读后感。再旁边是:丁春秋大悟记之读后感之读后感…花了一整天研究这些读后感,我渐渐明白新的化功大法就是自废武功,一笑泯恩仇,没有敌人,自然就是“仁者无敌”了。  
                   
  (此处删我狂骂丁春秋恶毒文字三百)  
                   
  于是我继续找,四面墙壁加上洞顶和地面再没有其它文字,只有一些斧琢的痕迹。我转念一想,最后一个读后感是方丈的,肯定是他独占了本来有的密籍,然后毁尸灭迹。我一面大骂方丈(局级)的无耻,一面想还有一天禁闭,总得有点收获。  
                   
  我想找武功密籍并不是我爱好习武,就象成绩好的学生不一定是真心喜欢读书一样。我只是为以后私逃下山做准备。如果武功很拽,我既不会被抓回去,也不会受人欺侮。少林号称武林之泰山北斗,在我看来实在是浪得虚名。七十二绝艺,自Mr.达摩之后就再没人全部练成,而且一代不如一代,到现在的方丈(局级)会五门已号称习武之奇才了,其他人练成一门就可成一代宗师了。这不是胡扯蛋吗?这是一个需要通才的社会,人家连创带练全成了,我们连学都学不会,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更可恶的达摩院的处级和尚,自己学不会,还不让别人学。也不让我们这些普通群众和尚自己去藏经阁去研究,非得他们一代一代地教,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唉,这可恶的教育制度。  
                   
  想到这里,我心思一起:达摩能创,我为什么不能?达摩也没长三头六逼,只不过他的IQ比常人高一点点罢了,我肩膀上扛的也不是花瓶呀。有了这个念头,我便开始想开创何种武功。武功于我只是防身,我又有晕血症,不能修那些动刀动枪的;我又不想靠武功当饭吃,我还要很多时间听小草说话,看蚂蚁搬家。把一生花在练武上实在不值,所以不能修那些要求内功深的;这帮和尚动辄摆什么罗汉阵,金刚阵,我得修那些能单打独斗的;暗器是个好选择,专打穴位,伤人不见血,又可打多人。还得练轻功,万一暗器用完了,还能跑。  
                   
  有了目标之后,生活反而变得简单了。吃苦我并不是不能忍受,重要的是要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和尚,连方丈(局级)都大为赞赏,可怜的是那些犯戒的和尚,因为我“转化”效果明显,他们都改去达摩面壁的小山洞参加“转化班”了,而达摩院的高僧犯戒后去新修的宽敞明亮的面壁室。自从朝廷拨款建了“红楼”面壁室以后,达摩院的高僧犯戒频率突然明显增高,隔一段就去疗养几天。据说明年上边还要拨专款在香港建局级和尚专用面壁室,靠,那犯戒频率不更高了吗?。  
                   
  就象有一首歌唱的那样——在每一个夜晚,我是狂热嘶吼的巨人。在我平静和规律的行为之下,隐藏的是一颗狂野之心。我从不遵守约定俗成的习武之道,天马行空,为所欲为。在这种状况下,我修炼的暗器和轻功一日千里。比如暗器,无物不可为暗器,无处不可发暗器,而且我还研发了一种装置,威力更是惊人。我没有给它取可怕的名称,象孔雀翎,或追魂夺命针等。因为它掌握方便以人为本,我给它取名“手机”:手中机关,飞越无限。轻功更没有问题,我已经偷偷去了藏经阁好几次,那位通过走后门反聘的75岁的耳聋眼花的把门老和尚根本没发现。  
                   
  我没有急于下山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的轻功还差点火候,我正在研究一种步法,能够在被人团团围住后还能逃脱,我可不能保证在我睡觉或吃饭时不被他们包围。另一个原因是我从来未下过山,想想山下的情况,激动之余还有些害怕。对于未知的东西,即使是美好的或对我无伤害的,我也总是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所以我打算再在山上呆一段时间,把轻功练好,再偷偷下山实习实习。  
                   
  正好方丈按照朝廷“三讲”的要求对寺院进行“以德服人”的民主经济改革,提出每月的日杂用品的购买不再由专人世袭,而改为招标制,谁投标的低,就由谁去买。我一看机会来了,就计划投标成功,合法下山看看。  
                   
  我虽不知道钱粮的具体价格,但自从改革以后,那帮和尚每天谈论的就是这个,简直是十个和尚九个商,我对行情听也听出个大概来了。到了投标当日,我投了个跳楼价,果然没人和我竞争。老方丈(局级)还不知道恶意竞争这回事,加上我前一段表现良好,就同意我下山了。  
                   
  我下山以后,发现我报的价根本不够,好在我轻功派上用处,随手从象赖昌星,牟其中那样的大富人家取一些就够用了。我没有丝毫内疚,本来和尚就是吃天下饭,我又不是口中夺食。他们有钱人都很忙,经常忘了到寺里随喜,他们只是在有难的时候才想起念啊蜜拖佛,你平时不敬神,关键的时候神会保佑你吗?神才不会那么贱呢。再有,整天念叨神的名字,不应该交一点名称使用费么?拜托,有点法律观念好不好?现在是法制社会啦。所以我是在帮他们做了善事,没要感谢已算好的了。  
                   
  我一共下山了两次,对山下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不仅不怕了,反而等不及了。  
  山下的人比山上的和尚好多了,特别是有一条红灯街上的女孩更是亲切,对谁都热情地相约。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走近了点,其中一个好象还对我嫣然一笑。师傅曾经告诉我,那些女孩是老虎。怪怪怪,老虎怎么跑进我的心里来?  
                   
  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明天是我最后一次当采购。我已经在少林寺附近找了个僻静所在藏身,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当其他人发现我私逃下山,肯定会以为我逃到外地。我却出其不意留在这里,等头发长出来,再摇身一变堂皇而出。我写下隐居生活所需的物品后,早早的go bed,养精蓄锐。  
                   
  早上天还未亮,我就起了床了,一想起自己的逃亡行动就兴奋得睡不着。我拿起打点好的行装,走过山门,又跑回去,面对主寺磕了三个头,毕竟姑娘一块田,养了我十八年。然后我就向洛阳走去。我的打算是在洛阳给寺庙买完东西,雇人给送回去,自己从洛阳潜回隐居处。一路上心情好,走得也快,顺手从几个大户化了点缘。到了洛阳后,买好东西雇好人,自己打点好,就准备人间蒸发。  
                   
  洛阳虽不是本朝首都,但是几朝古都,很是繁华。我躺在床上,兴奋得要命,窗外又有丝竹之声,根本睡不着。想了想就爬了起来,沿街就逛了开来。这一顿逛得天昏地暗,我也累得够呛,根本不想再按原路走回去。我一想,天已这么晚了,没什么人,我的轻功又好,干脆飞檐走壁回去更快。我一提气,往上一揪自己的头发,顿时身轻如燕的飞了起来,弹指的功夫就飞过好几个院子。  
                   
  就这样飞了一会,就进了个大宅子。不知道是这宅子太大还是暗藏机关,我飞了一顿饭的功夫也没飞过去,感觉有点累了,正好有一间大屋子还灯火通明,四周还有不少守卫。我一顿身就停在屋顶想休息一会。休息中我探头往屋里看了看,一群人在演戏。演的好象是皇宫的戏,有皇帝,有大臣。就是没有观众,看着他们如此敬业,却缺少喝彩,真不好意思马上就走。  
                   
  抬头遥看夜空闪烁的繁星,一闪一闪好象在互通消息。低头看这群戏子虽然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但毕竟也还有一群。只有自己孤孤单单,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明天后连和尚同门都不再有。心里慢慢感觉戚戚然,就不再有当观众的勇气,一提气一揪自己的头发又飞了出去。  
                   
  眼看要飞过这让人伤心的院子,一座别致的小竹楼落入眼帘。此时明月当空,高楼在前,心里正怆然,不禁起了凭栏的念头。Somebody不是说过: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我今晚已有这种心情,却还未凭栏,岂不是大煞风景?  
  心念至此,一收身形,便轻轻地落在小楼上。但独自凭栏却没有成,因为已经有一个人在独自凭栏,而且吓了我一跳。  
                   
  我立时问:你是WHO呀?  
                   
  她反问道:这句话我应该问你才对?  
                   
  我定了定神,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女子,比我大不了多少,似笑非笑,慑人心魄。  
                   
  我回答道:我是来独自凭栏的。  
                   
  她一脸迷惑:独自凭栏?  
                   
  我说:是啊。我有点伤怀,所以就来凭栏了。  
                   
  她浅笑几声,说:别人是先凭栏,然后才伤怀,你倒因果不分。  
                   
  我被她一笑,脸顿时红了一些,不过天黑,我想她肯定没看见,我反驳道:何为因果?来世之因本是前世之果。因果本就是无头无尾无穷无尽的。你能告诉我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答不上来了吧。问你个简单点的,哲学的三个基本问题——  
                   
  我们是谁?  
  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要到哪里去?  
                   
  她搔首弄姿的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和你打机锋了,那本是你和尚的擅长。  
  再说我是女人,女人苯点儿很正常呀。对了,我问你,为什么伤怀?  
                   
  我答道:我本来心情很好的,逛街逛累了,就想偷懒走捷径回去。途中在这个院子看见那群唱戏的。  
                   
  她插话问:唱戏的?  
                   
  我答:就在之间那个最大的屋子里,我在的时候正演皇宫的戏,现在不知道唱什么了。虽然没有观众,但至少还有同伴。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就觉得有点难受。  
                   
  她接下去说:你看到这座小楼,就起了独自凭栏的念头?  
                   
  我很感激她的理解,说:是的。你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也在伤怀?  
                   
  她说:是啊!我本来有些难受的,可遇到你了,变成两个人,感觉好多了。  
                   
  说完就盯着我直看,我心里一阵发麻,手脚也不知道往哪儿放。总算她换了个话题: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座寺里出家?  
                   
  我答:我叫无色,在少林出家。不过我马上就不是和尚了。  
                   
  她有点惊奇:马上就不是和尚了?什么意思?  
                   
  我差一点就把我的逃亡计划说给她听,但一想她虽然不会出卖我,但这终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维持自己酷男的形象重要。就说:这是秘密。  
                   
  她会心地说:是啊,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你想不想知道啊?  
                   
  她又流露出那种让我浑身发软的表情,我低下头,不敢看她。只听她说:你住哪里?  
                   
  我答:我住对面的钓鱼台宾馆。  
                   
  她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我松了口气,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失望,于是提身就准备走。  
                   
  谁知她又喊我: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今天太晚了,以后你再来凭栏吧。我叫萧咪咪,迷死人不偿命的萧咪咪,你不怕就再来啊!  
                   
  我心里一阵狂喜,说:我一定会来的。  
                   
  心里发誓,等我头发长出来了,我就来。  
                   
  走出很远,我突然大声对她喊道:这里好复杂,可以向你问路吗?她问“到哪里呀?”我回答道“到你心里!”表白完心迹以后,我又运起轻功,飞出豪门大宅。  
                   
  回到客栈里,我倒在床上,身体很累,心里却激动不已。一阵迷糊一阵醒,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慢慢地被外面的吵闹声弄醒,我凝神一听,有人大声问:是不是有个少林的和尚住在这里?我一惊,难道师傅他们发现了?不对啊,我还没开始逃,采购的东西今天才起运,他们怎么能发现?想明白后,我就起身出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出门,就看到掌柜和小二带着一群官兵上楼来。他们看见我,掌柜就对为首的官说:这就是这里唯一的和尚了。  
                   
  那当官的长得倒是虎背熊腰,但一脸凶神恶煞的,对我说:跟我们走一趟!  
                   
  我问:长官,我犯了什么事?  
                   
  他怒喝道:什么事?夜闯王府,残杀平南王世子妃,死罪!  
                   
  我一惊,难道昨天晚上的是世子妃?  
                   
  我答道:我昨晚是见过她,但我没杀她!一边说,一边难受,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下得了手?  
                   
  我话音未落,那当官的对旁人喊到:他已经承认了!如果拒捕,就地正法。  
                   
  我一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官僚主义害死人呀。一想跟他们也说不清楚,跟他们走更不可能,我计划了几年的事可不能就此罢休。我干脆逃得了,然后隐居几个月,他们也应该抓到真正的凶手了。  
                   
  这样一想,我就走起我自创的逍遥步,左脚一踩右脚,跳起一米,在空中右脚再一踩左脚,又升到两米,然后一闪就飞过这群官兵,留下他们在我后面大呼小叫。  
  出客栈门时,说时迟,那时快,两到剑光象闪电向我袭来,剑气之强烈,不在达摩院十三和尚之下。幸亏我自创的轻功,可以垂直起落,我才惊险避过。他们可能没想到我能逃脱,招式用得太满,再起招时,我已在几丈之外。我再提气,我提,我再提…几个起落,把他们甩得无影无踪。  
                   
  我隐居的地方是在后山的山谷里。过了左冷禅领导的五岳贱派的嵩山分舵,再越过少林禁地碑林,有一片瘴气沼泽,越过沼泽就到了。因为人为和自然的三重保护,这里简直就是乐土。好象除我以外,这里就从没有过人类的痕迹,所以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飞禽走兽根本不懂得怕人。我经过它们时,没吃饱的继续吃,吃饱的就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就友善地跟着我,象导游一样。  
                   
  但见: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  
  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  
  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  
  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  
  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翔起,翎毛五色彩云光。  
  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  
                   
  因为来过这里,我对地形已经比较了解。我迳直到了这片乐土的唯一的水源处。  
  那是一片深潭,水从一个大约十来米高的山崖冲下来的。潭中央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大概有二十尺见方。我就在石缝里大上木桩,盖了一座两层半的小楼,最下半层只是为了隔潮。我住最上一层,中间是客房。虽然我没有朋友,但万一那天来了个人,而且又是漂亮女孩,岂不是正好用上。没人住的时候我就放那些柴米油盐和酒。  
                   
  我三次下山体会最深的有两件事,一个是那条红灯街上好客的女孩们,另一个就是山下的人都喝酒,所以我应该把它学会,我不能太脱离群众。这不是犯戒了?  
  以前是和尚当然犯了,我已经不是了,自然可以吃肉喝酒。肉不用买,山谷里多得是,还有潭中鲜美的肥鱼。  
                   
  幽谷深潭里的日子过得甚是惬意。早上起床先抓两条鱼,收拾干净扔锅里。洗漱完毕后,鱼汤正适入口。吃完早饭,就外出练功。和羚羊赛赛跑,和野鸭子比比轻功,一上午一会就打发过去了。中午时候,顺便带一些比赛的羊和鸭回家,做成烤羊烤鸭,中饭就解决了。然后在树林里拉一个吊床,养养神,想想心思。一开始总是想到让我紧张的萧咪咪,她是第一个和我讲那么多话的女孩,还邀我再相会。  
  想着想着就全身发热。正奇怪,往天上一看,原来大太阳正晒着我呢!我脱了衣服,一头扎进水里泡个澡,然后去瀑布下冲个淋浴。被凉风一吹,心才静下来。  
                   
  对了,我上次和她说我不再是和尚了,我得取个俗家名字。就叫“曲溟”吧。就是“取名”的谐音。而且“曲”字代表了我要学习俗人的“宁曲不直,委曲求全,曲线救国”的市侩性格,“溟”字是深不可测的大海,有点禅的味道,很适合我的和尚出身。出谷以后我不做和尚做什么呢?以前当小和尚从来就没什么理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以后出山谷,我还得有个正经职业。  
                   
  要不去考博士,学学斯文?不行不行!我会的这点儿东西,风花雪月还成,真让我作学问还真不行,会有辱斯文的。再说了,现在博士教授满地都是,随便扔一块砖头都会砸倒七八个,甚至说相声演小品的都能当教授。武将倒是威风八面,但我的武功做个优秀的逃兵才正合适。农民,太累;商人,太没成就感。唉,都怪和尚这个工作经验,一点用也没有。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后面还得加一句“比书生还没用的是和尚”。真的,当过和尚以后,就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想做什么都不知道。这个没用的职业不光没有前途,而且虚伪。一边万事皆空,一边西方极乐世界。既求西方,何能皆空?  
                   
  越想越烦,就开始掰着手指数自己会的一技之长。对了,我不是会弹琴吹笛吗?  
  可以做个音乐家。那是我去藏经阁时找到的谱,自修成的。还是不行,我又没有胎教,基本功不扎实,也没有参加过定级考试,自娱自乐还行,名师大家是希望不上了。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出谷后先四处看看,说不定就知道自己的理想了,那时再努力吧。  
                   
  对于将来有了个短期计划后,心情就开始好了不少,就起了弹琴的念头。于是我砍了一棵树,作了一把“树琴”,这把琴是多功能的,用一只小羊的前蹄来拨击琴弦的时候,叫“小蹄琴”,不用说,用一只大羊的后蹄来演奏的时候,就叫“大蹄琴”了,当然,你可以把它们统称为“羊琴”。  
                   
  作好之后,飞回屋摆好琴,随手一抚,珠玑之声不绝于耳,犹如大猪小猪落玉盘。一时间惊天地泣鬼神,各种飞禽走兽吱哇乱叫与我相喝。如果有人看到这人与自然的和谐场面,一点会感极而泣。  
                   
  没事的时候,我也写写诗,我捡两句精品给大家念念吧。  
                   
  “大海啊!都是水。  
  骏马啊!四条腿。  
  爱情啊!一张嘴。  
  结婚啊!准后悔。……“  
                   
  怎么样?酷呆了吧。  
                   
  山谷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一年,又到的春暖花开时分。我以水为镜,初一看到自己的样子,简直吓了一大跳。实在是太酷了,根本没有人能认出我是以前那个小和尚无色了。我就准备下山了。收拾好常用衣服,再把收集的珍贵草药和野兽皮打成一包,我当然不能再去化缘了。  
                   
  搬家真的是件很累的事。那个谁不是说过吗?想一天不安宁,请人吃饭;想一个月不安宁,搬家;想一年不安宁,盖房;想一辈子不安宁,结婚。我对别的理解还不深,但搬家我可是受够了。虽然没用一个月,但也耗费了十几天。  
                   
  完全收拾好时正好是一天午夜。想起明天就要告别这里,还有点酸酸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对了,干脆去少林再看看,自从一年前离开,我就再没有回去过。我运起轻功,半个时辰就到了寺庙。  
                   
  也许时间太晚,正是入梦时分,四处都黑漆漆的。再远一点好象有点亮,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方丈(局级)的五室一厅的禅房。这么晚还不睡,在干什么呢?我跃上房顶,从缝隙往里看。不光(局级)方丈,还有达摩院和藏经阁的首座(副局级)  
  长老在,三个人好象在商量什么事情。  
                   
  我正准备离开,只听达摩院长老空性说:方丈,少林这一次不能再观望了。无色这孽障,一年之内,连做十八件大案,而且不光采花,事后全部杀了灭口。  
                   
  我一听在说我,就伏着没动,心里大骂这老和尚。我采什么花呢?打小就听你们丫的成天哼哼“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采了不白采,不采白不采。”今天怎么倒埋怨我了?再说,山上那么多草药花,我采一点当路费还不行?还有野鸭野羊,不杀怎么吃?  
                   
  这时方丈(局级)说:不是武昌府的案子没有得手吗?  
                   
  空性答:那是因为小姐不在,丫鬟睡在闺房里,但同样是一命。  
                   
  我这一听才知道大事不好,不仅洛阳的案子没破,有人还以我的名义连做十八件。TMD,我的名字有什么好,不就有个色字吗?都怪方丈,让你改不改。  
                   
  这时藏经阁的空明说:最奇怪的是无色武功出众,但在少林,从来就没人知道。  
  难道有人在暗中传授他武功?师兄你看…?  
                   
  方丈赶紧回答到: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向他说起过他的身世,而整个寺院就我们三人知道这件事。  
                   
  他边说边起身,从床下取出一个小盒子,又从贴身拿出一把钥匙。打开盒盖,拿出一块破的象尿布一样的东东,说:LOOK,这是他父母的遗书,我是准备求了因,了缘两位师叔收他为关门弟子后再告诉他的。  
                   
  空性一下子站起来,说:师兄你也太轻率了,这种事也不跟我们商量先?  
                   
  方丈说:要做的时候自然会和你们商量。全寺之中,无色的资质最佳,我看人一向没错,只是他怎么会,唉!  
                   
  我听到这里,虽然恨方丈(局级)没把父母遗书给我,但迄今为止只有方丈(局级)  
  一人不相信我做过那些恶行,所以对另外那两个老和尚更是大骂糊涂。  
                   
  空性接着道:无论如何,这次少林该有所行动了,否则官府和武林都说不过去了。而且御捕红粉听说也出动了。  
                   
  方丈(局级)问:三大御捕中有这个人吗?  
                   
  空性答:这是近两年的事,她出手从未落空,而且到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照风头看,其他三大御捕——大内总管甲谆望,政法枢机罗赶,公安御使陶四居都不如他人气足。  
                   
  方丈(局级)想了想,说:好吧,空明你带四个弟子去吧,不要害其性命,我还有话问他。  
                   
  刚从扶桑国考察回来的空明弯身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答到:哈依。  
                   
  空性急忙说:为什么不让我去?留其性命,岂不是置少林弟子于危险之中?  
                   
  方丈(局级)答道:现在所有证据都是一面之词,不问清楚,怎能妄杀无辜?  
                   
  空性争道:人征物证俱全。  
                   
  方丈(局级)反问:你不是说全部杀人灭口了吗?  
                   
  空性道:还有旁人。  
                   
  方丈(局级)说: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但那些都非当事人,只是看到背影或听到一些东西是不能做污点证人的。还有物证,每次都留下少林的物事,你会那样做吗?  
                   
  空性怔了怔,说:那本是他的本性,他爹不是到死都狂妄至极吗?  
                   
  方丈(局级)一摆手,说:就这样了,总之还有漏洞,我们就得查清楚,否则少林的名声就毁在你我之手。  
                   
  空明赶紧打圆场,说:我自会小心,他武功虽然不错,我想我还能对付得了,何况还有玄慈,玄悲,玄幻,玄空四位师侄。  
                   
  方丈(局级)和空性都不再争执,空明就起身告辞,空性也就一起走了。走到门口,方丈又喊住他们,说:我们一起去见两位师叔。  
                   
  空明说:会不会太晚?  
                   
  方丈(局级)说:他们刚从米国考查回来,正好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所以时间对他们根本就不再有区别,何况这事情如此重要,你明早就要出发,还是现在去见好。  
                   
  他们同意了,就一起离开。我等他们走远,立即跳进屋子准备偷遗书。没想到方丈(局级)一时大意,遗书就放在桌上,我拿起后,就回到山谷。点上灯,就从怀里掏出遗书。说是遗书,其实是一块衣襟,上面有几行血书,因年代久远,字已发黑。但字迹有所不同,显然是两个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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