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过招 --——论王朔、金庸文坛混战   懒残

王朔点烟时，把蚊帐给烧着了，他也不救火，一边站着，屁颠屁颠地看着星星之火是怎么燎原的。谁知金庸搬了条凳子，一屁股稳稳当当地在对面坐下了，乐呵呵地看着火烧得旺着呢，一边嘀咕着：小时候玩火没玩够。倒是来了一大伙人在火堆边围着，有人吹风有人摇扇子，有人添油有人加柴火，越烧越旺了。于是全国上下都热火着，文坛中从大陆到台湾到香港，谁也没冻着了。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实在不行放俩屁，表示声援一下：别让火给灭了！  
　　说到这次文坛的大玩火，还真是很热闹，但后来小子觉得有点过火了，居然有人来了人身攻击，小心人家可以告你的。小子在此声明。只是讨论，请勿人身攻击！  
　　到现在火苗已经矮了许多，怕有人冻着想冬眠，小子也来添根火柴。  
　　先说金大侠吧，十五部小说，小子都看全了，包括那部极烂的《越女剑》。总体而言确实可以说是浪漫现实主义，浪漫得很实在，举个例子，看任盈盈，在令狐冲和任我行之间奔波，一边是爱情一边是亲情，而令狐冲又在任盈盈与岳不群之间手足无措，既有爱情的浪漫又没有脱离封建礼教和道德传统，将人的内心冲突在行动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再看小昭为救母亲黛绮丝，放弃了她对张无忌的感情，去做波斯总教的圣女，临走还最后服侍一次张无忌，在动作描写上完全可以看出人在人性两端作出选择的那种无奈。全部的文章中没有因为浪漫而鼻涕眼泪哈拉滋乱流，不象琼瑶小说中的人物能把眼睛鼻子哭得满脸乱爬。说它现实，是因为完全塑造了一伙典型的中国古代人物形象。看众多江湖武林人士对“武林盟主”的执着，对宝藏的争夺，完完全全是人性深处那种贪婪的写照。这里不要和小子说孟子曰人性本善的问题。小子举一例子：婴儿是没有人灌输给私有观念的，但是他们却对自己的玩具有着强烈的占有欲。装“人性本善”的木瓜裂了吗？回过话题，看左冷禅的狠毒、岳不群的阴险，再映照历史“玄武门之变”“杯酒释兵权”“火烧功臣楼”；看郭靖的执着、乔峰的刚毅和愚忠，小子仿佛可以看到岳飞的影子；再看小宝哥的钻营，应该不难理解和珅的富可敌国吧？谁说金庸笔下的人物在现实中没有存在过？金大侠的小说中避免了传统道德的缺陷，那就是大灰狼与小白兔的区别。小说中“魔教”行事亦正亦邪，如《倚》中明教一边是杀人如麻，一边是抵抗外族的入侵；而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坏水，明显体现在《笑》中，写出了人性的善恶两面，就看在一息一念之间的取舍。小说虚构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借此成功地描绘了人性的深度，人性是多方面多角度多层次的，打破了我们传统道德观念中善恶固定论模式，大灰狼就一定是坏蛋，小白兔就一定是好蛋。此外在民族观上，小子认为金大侠的笔法是没有错误的，完全符合封建时代的现实，并不存在个人的民族狭隘心理，当时的历史现实正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小说的时代背景与小说人物心理塑造没有冲突，相反完全吻合，如果当时的人知道什么民族大团结，什么叫种族歧视的话，那又何必抗金抗元反清复明呢？反正都是炎黄子孙，谁做皇帝还不都一样了？  
　　有人作文攻击金大侠如是：中学生作文中文白夹杂的文体是深受金庸的影响；中学生拉帮结派与金庸小说“教化”有直接关系；金庸是现行文学教育的悲哀等。小子在这里要表示严正抗议。如果按此说法，《红楼梦》、《三国演义》等作品早就该烧了，特别是“五四”时期的作品更是流毒百世、祸国殃民，怎么？又想来一次“焚书坑儒”还是“文字狱”还是“文化大革命”怎么来着？至于拉帮结派的非正式群体是教育学与心理学上所研究的问题，小子正有一篇此类的论文，有机会再视，如此是不是把“法轮功”也记在金庸帐上呢？  
　　此外还有人说小说中刀光剑影、打打杀杀、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想想人类历史上的政权斗争、阶级更替，哪一次不是用尸体和鲜血堆积出来的？如果觉得真地不忍心的话，不要在意于小说，改去关心以下现实，去游说美国佬不要成天飞飞机机、导导弹弹的到处炸人，拿原子弹去轰蚊子，为除“四害”做点贡献也好。至于几大本的书只为了把什么破剑烂刀，值不值得的问题，似乎问得太幼稚了，小说要延续就需要线索，这是最基本的写作道理，关于值不值得，那就不要争夺刀剑，改抢飞机大炮，这样值了吗？作文所求的是意境与深度，题材与线索只是工具而已，难道非要道德教化才算值得吗？闭上嘴巴吧，不懂装懂的御用文人们！  
　　当然金大侠的文章中也有许多的拙处，如一些文章冗长，完全可以精简，为什么诗歌是文学中的精华，正因为它语言的精练，字斟句酌，它的魅力才能经久不衰。此外还有几篇败笔之作，是充数骗吃骗喝挣稿费用的，这金大侠自己也说过了，在此不表。  
　　金大侠告一段落，自然不能落下了王朔，说句实话，我本人特别喜欢王朔早期的作品，至于后来那本《看上去很美》，是真的看上去包装的很美才翻了两页就让它到一边“罚站”去了，就跟王朔看金庸的《天龙八部》是一个德性的。  
　　这里就只说王朔早期的作品。对于《空中小姐》等几篇正如王朔自己说的矫情得可以，至于形容成中学生作文有点太谦虚得象骄傲了。总体来说，言情的水平还是很高的，很贴近生活，可能正因为它演化于生活的缘故。《浮出海面》《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写作手法和角度，小子非常的佩服，完全是一种个性化的表达，人性的突出表现，特别是《一半》。这里要补充说明一点，王朔的文章可以归结为后现代主义，正因为它出现在80年代，超脱于那个时代的中国文坛，所以才会卖座，因此他的价值应当要得到承认，说他的文章在中国文坛上树立了一个新的里程碑是毫不过分的。回过头来，王朔文章有一明显的优点——有深度，特别是在题目上就能让人心惊肉跳的。举个例子《我是你爸爸》，文章中无论父亲如何的努力做出与儿子平等的模样，曲曲折折地描写了一大堆，弄得大家都满头大汗、心力衰竭，只为了一个目标——追求家庭的民主化、平等化，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上——“你是我爸爸，我是你儿子，别的想是什么也不成，咱们谁也别强迫自个——从今后！”爸爸还是爸爸，儿子还是儿子，角色扮演是社会安排的，是人生下来就既定的，努力强迫着全是白搭。文章题目一目了然，什么内容要表达什么意思，根本就不需要绞尽脑汁，把一头好好的黑发想成秃头，通俗易懂、毫不生涩。文章表现了中国家庭民主教育的一种失败，以小见大。再说《千万别把我当人》，一个好好的大男人元豹被七教育八教育得男不男女不女，最后麻木不仁，连脸皮都能撕得下来，比《厚黑学》还要深了一步——干脆不要脸皮。其中有一段对话是关于一道问题“人的脸皮厚还是猴子的脸皮厚？”“答案是猴子的脸皮厚，因为人没有脸。”这种辛辣、直接的讽刺，令人拍案叫绝。其它的一些文章如《顽主》等也是相当不错的，写出了当代社会青年的那种玩世，那种孤寂，那种空虚。  
　　最糟糕的当然是属《单立人探案》，王朔很自觉，不用逼供就招了，那是赚钱之作。承认了还是好孩子。刘德华唱过：“剖开伤口总是很残忍”，咱就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王朔的写作还有一个重大的贡献，就是发扬光大了北京口语，是口语写作的一个代表性人物。此外，其语言方面，采用调侃式，一种玩世不恭将传统批得一文不值，只剩下那些传统道德的卫道士在哇哇乱叫，脸色发青……这令小子想起了另外两部作品《你别无选择》和《无主题变奏》。  
　　同样小子在此表示声援王朔，大家别把文章的写作和作者等同起来，小说是虚拟的，只是取材于生活而已，文章的主人公并不等于作者，这同样也是小说的常识，大伙别老把王朔看成一痞子成天就无所事事象社会小青年一样。写作的语言和题材一样只是行文的一个工具罢了，真正的还是要看文章的深度和意境。就好比看《红楼梦》，能看出奥修的《没有水没有月亮》的感觉一样。  
　　到此可以说接近尾声了，但小子还想顺手拎出两个人来。说到琼瑶的文章，我想还是骗骗那些没读过多少古诗词的小女生会比较适合些，想哄全民大众为此流点鼻涕眼泪，一句话——想得美！还有一个人，他倒是提着一枝树枝当剑，站在悬崖绝壁之上，树枝一舞，仿佛是在记忆的交错失控之中穿梭一般，随意又自如，象独孤求败一样孤绝，唱一曲《笑傲江湖》吧，那只会是王小波。小子永远缅怀他。  
　　小子看着《王朔挑战金庸》，看着就手痒脚痒，最后浑身不自在，于是就涂鸦作下此文。纯属个人观点，胡言乱语，各位见谅。  
　　懒残2001.4.12.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