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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月
韩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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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这个故事的创意事战败的,他很早就给我讲过,说很合适我的风格,我也很喜欢,就一起写了,
他那篇早就完成了,我这篇一直拖到现在,唉~又得向战败致歉了。
还有,来社区也又一段时间了,渐渐被社区搞笑调侃的风格同化,接受一些高人的意见,
也觉得过分渲染人性的灰暗面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这篇之中,我有意回避了《杀明》那篇中一些变态的东西
试图做到所有悲剧的起源皆是造化所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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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月
“今晚的月亮很美,园园的”
我躺在房间的小床上,窗口正含着一轮皎月,我盯着看,静静的想。
月色的确很美,皎洁的满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间或有丝丝缕缕的云缭绕而过,朦朦胧胧的,像是拢上了一层清纱,月亮上真的会有吴刚和玉兔吗?
明天以后,我或许会知道。
有暖风吹过,掠带上海外滩糜烂的气息和街上人声的吴侬软语,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安阳刚才打过电话来说,严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现在可不应该是我悲秋的时候。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我开始拔鼻毛。
每次有活动之前,我都习惯把自己的仪表弄干净,毕竟在任何时候,鼻毛露出来都是不雅观的事情。
我的动作很仔细,因为粗暴的对待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是没有道理的。
我的眼睛也没有闲着,来回的打量着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准备好的。
我的职业是潜水员,潜水头盔一定要带着,我已经改装好了。
窗外又有警笛的声音,我本能的哆嗦了一下,跑到窗边半掩着身子往下看,警车停在了我家对面的一家珠宝店的门口。好几辆,不是找我的,我本能的长处了一口气。然后又重新倒在床上,对我而言,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警察们好像都进去查案子了,警笛声是没有了,街下那家发廊的音像声又钻进了我的耳朵,一个男声在污七八糟不知所谓的唱着歌,语调很快,听了半天就听懂了一句--爱是怀疑,爱是怀疑,爱是怀疑。
朦胧中,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睡着了,只是又看到了那一幕。
一男一女,两个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在床上,
还有洞穿我神经末梢的呼啸和呻吟,
我,应该是我。
惶恐而无助,
站在门口悚悚发抖并伴着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
愤怒,出离愤怒,或者说是本能。
大叫着冲上去用台灯击打男人的头部女人的尖叫撕扯着我的疯狂那个男人的血流了出来倒在一边很绚丽的样子半睁着眼睛盯着我我说她是我老婆他说我们没注意你回来女人说你疯了你疯了你疯了我使劲掴女人然后把她按到床上解开自己的裤子女人开始躲我并哭着抓我一道一道男人挣扎的爬起来一脚把我踹到床下我跑到厨房拿了把刀兴冲冲回来一刀扎进男人的肚子他的脸女人的脸和我的脸都开始扭曲变形肠子不是我弄出来的是那个男人非要挣扎不小心划大的口子露出来的我扔了刀子想帮他捂住伤口却怎么也塞不回去那该死的肠子男人看着我眼神象雾水一样女人停止了哭泣惶恐在一边
接下来梦魇的感觉就有些轻飘飘的了,
氤氲无处不在,
我象飞一般的飘到安阳家,
解释被我的冷汗搞的一塌糊涂,
我想我是无法逃脱这片幻觉的沼泽了,
只有跟着安阳他们一起了。
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之前,我就爬到了厕所的马桶前哇哇的大吐了起来。
我对梦魇还有十足的恐惧,在这一点上,我想我没有安阳坚定。
我的身子还是轻飘飘的,柔软且不堪重负。
污秽的黄白之物溅起老高,让我一度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吃下的食物。
我可能并没有睡着,因为窗外爱是怀疑的歌声还没有停下来,又可能是又放了一个轮回。
在这个社会里,又有什么东西不用怀疑的呢?
我本也不想,
但是
……
…………
………………
一阵紧促的敲门声,让我不由得又一身冷战。
我躲在门后等待事态的下一步发展。
“开门,开门,我是梦珊”
一个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名字的女声传来。
“我是梦珊呀,听到没有,快开门”
门外的女人开始咚咚的砸门了,我住的这套房子是以前安阳阻出去的,也许是他认识的女人也说不定。
我把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警察的脑袋露了出来,
我吓了一大跳,我因为心悸竟然忘记了痉挛,表情木然的看着警察。
“你干吗这么看着我,你认识她吗?”
警察问我话,并一闪身,身后一个女人露了出来。
“认识认识,我认识。”
我没有心思看那女孩长什么样,连忙回答警察的问话。
“那还不赶紧让人家进去,人家敲半天门了,你干吗呢”
“哦,洗了个澡,洗了个澡”
女孩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我被门掩着手,疼的叫了起来又赶紧对警察满脸堆笑。
警察一脸不忿,转身上楼了,嘴里还嘟囔着“这一家子”
我把门关死,回过头打量着女孩子,她个子不高,还算清秀,头发有些湿,身上有好多泥,我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上海吓了一场大雨。
女孩一手抱着一个大书包,一手垄了垄自己的头发,笑嘻嘻的对我说。
“你们对面的那条巷子的排水系统可真不好,弄了我一身泥,哦,我叫梦珊,你呢?”
“哦,我叫方言,我刚搬来没几天,没动房间里的东西。”
女孩子对我笑了笑,很妖媚的样子。
“我要先去洗个澡,身上太多的泥了”
说完就向厕所走去,关上厕所门,衣服一件一件的仍了出来,但书包没有扔出来。
我目送她进去,呆呆的,水声传了出来。
我猛然跑到电话前,拨通了安阳的手机。
“安阳,我!”
“没什么事。”
“去呀,明天肯定去,都说好了不是,袁伟那好了吗?”
“瞧那小子平常胆子停小的呀”
“不是,我找你有事,”
“你认识一个梦珊的女孩子吗?”
“个子不高,还算漂亮,头发挺长的。”
“哦,知道了,没别的事。”
我放下电话跑了过去,一脚踹开厕所的门,门撞到墙反弹了回来,音声很大。
那个叫梦珊的女孩子很惊讶,双手捂住胸口,惶恐的看着我,眼神有些怨恨。
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唐突了,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依旧恶狠狠的问道:
“是我老婆叫你来的?”
“你老婆事谁?”
女孩子回答的声音很小,显然是有点害怕。
但却不像是假话,没有人可以在光着身子的时候把假话说的这么坦然。
一个念头闪过,轮到我有点胆怯了。我稍稍放缓的语调问道:
“你是警察?”
话刚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了,要真是警察来抓我,不可能在这里洗澡的。
“谁是警察,你他妈才是警察呢。”
女孩看到我的语调见小,也开始急了,
光着身子洗澡,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打断,她完全有理由愤怒。
但是,我不允许。
“少他妈和我废话,你到底是谁?我问过安阳了,他不认识你。”
“安阳是谁,我不认识他也,我说了,我叫梦珊。”
“梦你妈呀珊,你没事跑我家里来干什么?”
“我身上有泥,我要洗个澡。”
“………………”
“问完了吗?我要洗澡,咱们不熟,请你出去。”
我真的晕了,
大脑一片空白,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帮女孩子把厕所门关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开始整理思绪,
看看自己是从那个地方开始混乱的。
我失手杀了自己老婆的情人,犯了死罪。
借了朋友的房子来避难,
还和两个同样有故事的朋友约好了明天一起去集体自杀。
尚未解脱,惶惶不可终日,
一个陌生的身上有泥的模样还算清秀的女孩子跑了过来,
光着身子在自己的厕所里洗澡。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或者,还有我没有搞明白的,
这种事情连电影桥段也不会这么编。
烟头着完了,烧了我的手,
我连忙拉回思绪,甩手扔了烟头,嗷嗷直叫。
女孩子走了出来,很从容的样子,把头偏在一边,用我的毛巾撒头发。
身上还是那身脏衣服,与她出水芙蓉的样子很不搭配。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有没有我合适的衣服?”
她微笑的对着我说,
我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到里屋翻箱倒柜找可以配的上她穿的衣服。
她没有忌讳我,当着我的面换上了我得牛仔裤,
我很感动,几乎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的内裤是藕荷色的,我在日本见过,起先还打算给我老婆买一件呢。
“今晚的月亮很美,是吧?”
她靠在窗台边上问我,
“是很美,是很美。”
“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我去看看。”
我连忙回头向厨房跑去。
进了厨房,没了那女孩子的影子,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点傻了。
这几天的神经真是出了毛病,就这样被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呼来唤去,
这里是我的家,是我先住进来的。
我随手从锅台下拿出杀死老婆情人的刀,
那是凶器,我怕被找到,一直带在身边,但刀上的血一直没敢擦掉,我怕重新回到那个梦魇之中。
调解了一下心情,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努力装出愤怒的表情窜了出去。
女孩还在窗口那看着月亮,脸上带着无邪的微笑,好像在想些什么。
“嘿,嘿,嘿,别他妈傻乐了,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叫梦珊。”
女孩很不耐烦的回过头来看我。
“什么梦珊,我问你来这干什么?”
“洗澡呀,都洗完了你还问!!!”
“少他妈废话,我跟你说,我可是杀人犯。”
我把刀举起来直对着她,我不想再这么纠缠下去了,不管她是什么人,赶紧把她哄走,免得节外生枝。
“我没骗你,我不在乎多杀你一个。”
“你没事吧,说什么吗你,你不是坏人,刚才我光着身子你也没有欺负我。”
“我那是对你没兴趣,快滚,听到了没。”
“我明天的飞机,一早我就回日本。”
女孩温怒,而我则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一个大男人吓不倒一个小女子。
我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服,用刀对着她的鼻子说:
“再不走,我奸了你信不信。”
敲门声…………
女孩对我的话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映,我们就都被敲门声打断了。
“开门,我知道有人,我是警察,有点事想问问?”
又是刚才那个警察,我揪着女孩衣服的手渐渐松开了,额头上浸出了冷汗,
女孩看着我,说:
“你真是杀人犯,见到警察这么紧张。”
“少废话,什么也不许说。”
我捂住女孩的嘴,刀还抵在她胸口,贴着门对警察说,
“都睡下了,明天再来吧。”
“开门,我都听见里面的动静了,怎么?不想和警察合作吗?”
警察开始使劲的敲门了,语气中也有了些不耐烦,
我很了解这些警察的处事作风,要是不开门,怕是有更多的麻烦。
我撒开手迅速的整了整梦珊身上的衣服,然后把刀别在腰上。
识时务的把门打开,整个过程中,梦珊都一直对着我微笑。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呀,我又不是劫匪,还防着我那。”
警察推开我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工作表情,这种表情只有警察或是上级领导才会有。
“没有,没有,哪能呀,哪能呀,您坐这,您坐这。”
我连忙给警察让座,警察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掏出警官证件给我看,我客套了客套,也坐了下来。
“那谁,哦,梦珊,快去给警察泡茶。”
女孩一直靠在我身边,笑嘻嘻的看着我和警察,真的就象是一家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有规定,调查时不能喝市民家的水。”
“那哪行呀,快去。”
“真不用了,咱们还是说说事吧。”
女孩还是靠在我身边,丝毫没有要去泡茶的意思,我其实挺怕这个警察说要喝茶的,因为这房子里根本就没有茶叶,即便有,这个叫梦珊的女孩也不可能知道在那,我开始佩服这个女孩的临危不乱了。
“是这样的,可以抽烟吗?”
警察先是拿出一个记事本,又拿出了一盒烟,对我说。
“可以,可以。”
我打着火给警察点上,
“你们对门那家珠宝店的一批钻石今晚上让人给偷了,我已经走访了你们家上上下下的住户,发现只有你们家的窗户角度正对,你看到了什么没有?”
警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走到窗户边上看着下面对我说。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在睡觉。”
“不是洗澡了吗你?”
“哦,对对,洗澡洗澡,现在老有这些坏人危害社会。”
“你那么多废话,今天丢的这批钻石里,有一颗是日本送上海来展览的,是当年东条英机上供给裕仁天皇的,说白了,就是从咱老祖宗那抢的,咱朝太祖爷仁慈,没给收回来,这帮小鬼子们,现如今敢拿回来展览来了,胆子也忒大了,今天这主也算是一侠盗,要不是上边催,我才懒得查这个呢,你笑什么呀,甭笑。”
女孩子的笑声打断了警察的话,我连忙暗地里捅了捅女孩,没想到警察也跟着女孩笑了。
我也只能跟着打哈哈。
“是呀,是呀,给咱中国人扬了眉吐了气了,得算是一侠盗。”
“真没看见什么。”
“真没看见。”
“那附近哪有卖淫嫖娼,制假贩假的你知道吗?”
“这更不知道了,我不好这个。”
“那就先这么着,想起什么再找我。”
“好好好。”
警察起身要走,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要落下来了。梦珊先我一步站了起来,笑嘻嘻的对警察说:
“最好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是不是?”
“恩,还是你老婆可人……恩?等会,这是什么?”
警察已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我客气的笑笑,然后笑容在脸上凝固,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本来半起身要送送这位警察,忽然被他的眼神所灼伤,身子僵在那里,不敢在做动作,
脑袋缓缓移动,顺着警察的眼神看了过去。
是那把刀,
那把被我别在腰上的刀,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他妈的掉了出来。
随着我半起身露出来的空隙刚好被警察看到。
刀上的血
鲜红异常
分外扎眼
我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虚汗一下子就打透了全身,
好像马上就要执行死刑了一样。
我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不,应该说是瘫了下去。
“起来,那是什么呀那是?”
警察向我逼近了一步,大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死死的坐在沙发上不动窝。
“起来,听见没有,我掏枪了呀。”
警察把手背到后面,但却没有再向我逼近。
“别看我,我不知道。”
女孩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警察向她询问的眼神。
我的恐惧已经到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不具备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
月光还是照了进来,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紧张,
我死也不肯离开沙发,
警察手背在后面,紧紧的盯着我,
女孩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看我,又看看警察。
我象一个即将溺毙的泳者,
无法呼吸,
而照进屋子里来的月光,
却象扎进我肌肤的钢刺,
令我压抑。
电话声…………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机灵,
包括警察和那个女孩。
“不许动!”
警察对我说,
我也没想动。
警察向后挪了一步,顺手按下电话的免提键,
袁伟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方言呀,我今看见被你杀的那主了……”
警察没有听完就迅速的拔出枪来对着我大叫,
“举起手来。”
然后就听到咣的一声响,
那个叫梦珊的女孩手里拿着一个暖壶呆立在那里,
警察低着头,拿着枪的那只手捂着脑袋,鲜血从手缝里流了出来。
我未及多想,拿着刀子冲了过去,
一刀扎进了警察的肚子,
警察哼了一声,
抬头看我,离我很近,眼睛盯着我,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失禁了,下体一片潮湿。
握着刀的手也没了力气,
渐渐松了开来。
警察大叫了一声,
用尽全身的力气,应该是吧,
用枪把击打在我的左太阳穴上,
一阵晕眩,
我和警察都到了下去。
电话里还是袁伟的声音,
“喂,你倒是说话呀,明天咱们不用去自杀了,你扎的那小子没死,我看……”
月光华彩,
戚戚惨惨,
我倒在月影之中,
女孩大口喘着气,蹲下来看着我。
“你还真的是杀人犯。”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她的眼神却在我眼里分外清晰,无比清澈。我苦笑着对她说。
“能让我看看你偷的钻石吗?”
“我也不知道那一颗是,我把钻石全偷来了。”
她的紧张已经没有了,脸上满是激动,好像是坐了什么事受到了夸奖。
巅巅的跑到厕所拿出大书包,当着我的面打了开。
钻石的光芒一下子就在屋子里充斥了开来。
满满一书包的钻石,有大的,也有小的。
明晃晃的,
刺激着我的眼睛。
月光被钻石的光芒掩盖了,
而我,也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袁伟,
我在他的车里,
他不停的拍打我的脑袋,并一直叨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他。
袁伟对着我长出了一口气,嘴里的异味全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没想怪他,反而有些感激他,觉的今生教到这么一个朋友不容易。
“是个女孩子接的电话,她叫我接你去的,还教我把电话本呀相片什么的都给烧了,应该查不到咱们的身份了,安阳我也已经大电话了,一会就来,还晕吗脑袋,你还真行,遇到这种事还那么果断……”
我挣扎着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捂着脑袋看看车外是否还是月彩依旧,然后回头,慢慢的:
“我想,我们明天,还是要去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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