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种种原因,我可爱的高考只考了300多分,且只多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在高中毕业后,我一度无所事事。
父母对我彻底失去信心,互相责怪对方由于一时冲动生了我这个败家子。所以他们为了让我不再继续败掉家产,协商下来一个月只给我20块钱。我原本有买杂志的好习惯,现在改了,变为买报纸的好习惯。
他们还放下话来,除非我找到好的学校肯收留我这个败家子,否则他们就要把我扫地出门,让我自生自灭。
于是我把一个多月来买的所有报纸翻了出来,开始寻找招生广告。虽说学校琳琅满目,可要么是教人光长身体不长脑子的武术学校,要么就是贵族学校,是我这种吃白米饭的平民子弟望校兴叹。
在几近绝望之时,忽然在一份小报的中缝见到一丝光明,“神话学院,现已开始招生,需高中文凭,在XX路XX号X楼X室接受报名,但需面试……”虽说有面试,可也已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不去,我就得去学卖火柴的小女孩去露宿街头了。
我所住的这个市,路名皆用祖国的省名与河流大山名。神话学院的报名地点就在长江路上,路如其名,九曲十八弯,且支路众多,我左看右看,前找后找,总算看到了那个报名点,像暗杀肯尼迪的刺客,悄悄地躲在一根贴了“包治淋病梅毒”黑色广告的电线杆旁。
走进那间不算大但挤满了人的报名厅,拨开人群交了30块报名费,填了一张表格。没想到高考落榜和我同命相连的竟有这么多人。但更要惊异于学校的魄力,敢一出手就招这么多父母眼中的败家子进自己的校门,也不怕我们把学校这个大家当作自己家来败,已显出十分的胆色了。
在场的人报完名后被通知还要面试,我一听考试就头晕,想想这次有没戏了,30块报名费付诸东流。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一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这时走进来一个人,他问我能不能在我旁边坐下,我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聊了起来。
他一开口,就知道此人绝非善类,而是标准的黑道中人,故而高考落榜也在意料之中。平民百姓遇到这种人是惟恐避之不及的,而我对他们的印象却没有那么的坏,因为他们都十分的义气加豪气。但一气加豪气是建立在对自己有利的基础之上,这是我以后才慢慢领悟到的。
我说我叫旺仔。
“操X,(这是他的口头禅,通常作为某句话开头的感叹词,或加在句尾,当作句号)你名字倒蛮鸟的嘛。”
“你呢?”
“大哥,操X,叫袁斌,外号文明人,操X.”
我心理暗笑,这取外号的人倒是高手,外号取得真是……“怎么样,操X,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对了,操X,你怎么没考取?”
我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便把高考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了爸妈,“我爸妈把我生得特笨,只比弱智聪明一点点,所以就没考取了。”
“操X,你个小赤佬倒蛮有意思的嘛,大哥,是用刀劈人,把别人手给一劈两,赔掉40000多块,被学堂开除了,操X.”
正在这是,轮到袁斌去面试了,他挠挠头皮,站起来,说:“大哥走了,操X,去碰碰运气。”
过了大约10来分钟,他就出来了,我问他考了些什么,他说:“没啥,我在里面讲我在外头劈人的事,操X,还拿背脊上的刀疤给他们看,操X,他们讲我脏话太多,讲故事不连贯,操X.”他拍拍我的肩说,“就要轮到你了,大哥先走了,操X.”
“旺仔。”主考官在里面叫我的名字,“到你了。”我站起来吸了口气,走进了考场,大门在我走进去之后迅速地被人关上,外堂的喧闹一下子被分离了出来。四位考官在前面坐成一排,手里拿着纸笔,其中一位看上去岁数最大的老考官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说:“我是校长,姓李,现在你给我们随便说些什么吧。”
“什么都可以吗?”我暗暗觉得有点不对劲,惨了,说不定这就是所谓的口头作文,又要立意,又要修辞的。
“那我讲个故事行不行?”“行,越幽默越好。”在老校长一旁的中年妇女道。
我心一横,想豁出去算了,反正都没多大希望,大不了再找另外一家学校。
“那我开始讲了。”
“好啊。”
“从前有一个懒人,其实也不是很久以前,顶多十几二十年前吧,他常喝牛奶,但有一个懒毛病,就是喝完了不洗杯子,于是里面长了很多霉菌,但他不管,照喝不误,过了一阵子,脐下三分长了只大蘑菇,像一顶大大的伞,于是他就更开心了,因为不用穿衣服这么麻烦了,出门一丝不挂,正好用这只蘑菇遮羞。于是有人见了觉得晴天撑伞其实也不错,于是街上开始流行太阳伞。”我刚讲完,评委们已经开始笑了,“哦,对了,”我又说:“我这个故事的时间概念有一点问题,请评委见谅。”
“没事,没事。”老校长朝我摆摆手说:“你可以回去了,等通知。如果我们录取你,会发通知到你家去的。”
我想我是没希望了,还是快回家,再去找找别的出路吧。于是打开门,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心想这门是哪生产的,隔音效果这么好。
二
回到家后依然是游手好闲。原本想出去逛逛,苦于口袋中仅存空气。
想起前几年读高中电视也没怎么好好看,现在闲下来了还是看电视吧。打开电视之后才知道什么叫“污染视听”,虽然现在频道多如牛毛,但电视节目质量比牛粪还要差。还有不少频道都在播放同一部电视剧,越看越有气,还不如看书。
而书也的确是好东西,只不过看多了会成为精神鸦片。尤其像我这种自制力与抵抗力叹弱的待业青年。今天看鲁迅,学会了吵架;第二天看钱钟书,斯文得像个古代书生;第三天看王朔,完了,一副痞子样;第四天看王小波,更加不得了,满嘴的黄色笑话。
如此这般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也没和什么老同学联系,最重要的原因是没脸见人。
直到有一天一个胖子同学来看我,说我怎么跟个劳改犯似的,一脸萎靡相。这使我想起从前古惑仔影片里的一段对白,那个古惑仔在出狱之后说,原本以为替老大去蹲几年苦窑,出来之后就可以当老大了,谁知出来之后,世界会变了,想帮人跑腿都不行。同学走后的那个傍晚,夕阳异常的美丽,让人不忍心看它西沉下去。
吃完晚饭之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默默地喝掉二瓶啤酒,我酒量不好,所以很快就昏昏睡去。朦朦胧胧之中听到父母在外面客厅里的几声叹息。
第二天早晨醒来已是10点多,我保持良好的习惯去楼下买报纸,看到信箱里有一封信。信息传递如此发达的年代还会有谁写信?想而毕竟收到信的感觉是十分不错的,我蹭蹭蹭跑上楼拿了信箱钥匙把信取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看,差点让我一下子窜起来,原来是一封录取通知书,真没想到是那所神话学院。
这一纸文书把我由待业青年一下子来会到学生时代。让人欣喜万分,真是难以相信,原本念书时一天到晚想出去工作,或只要不念书不工作都无所谓,而现在重新做回学生竟会令人如此兴奋。
父母回来之后我向他们报喜,全家欢腾得像范进中举,就差没去打赏邮差叔叔了。
三
到了8月30日我循着那张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去学院报名。与寻找招生点相比,学院就好找多了,是在临近的C市,C市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学院在一个大湖的湖心小岛上,我的一大堆生活用品和书装在租来的一艘小船上运了过去。
学院造得十分漂亮,依山傍水,犹如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整个湖心小岛就是学院,所以十分的清净,没有外来的干扰。我在学院里转悠了一圈之后就去报名,行李已由学校接待部的人员帮我拿到寝室里去了,我被告知分配在103.报完名之后需到礼堂听校长的开学致辞。不大的礼堂里坐了200多个新生,黑压压的一片,由于都互相不认识,所以鸦雀无声。再次见到了校长,他还是老样子,一个挺普通的老人,看上去十分慈祥。他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话了。
在我的记忆里,那些所谓的开学致辞,年级大会之类就是给我们补充严重缺少的睡眠的,所以校长老师之类的一在台上开讲,台下就马上“伏首称臣”,只见人头不见脸。演讲的人为了在最后讲完之时赢来阵阵掌声,所以最后几句大部分为排比句,既增加了气势又可以顺便提高音量,把一些未完全睡熟的同学吵醒,然后他们就会出于本能的反应用渴睡且充满被闹醒后愤怒的眼看着台上的人,而感情发泄却在手上,所以拼了命地鼓掌,再吵醒另一批人,如此这般,恶性循环下去,热烈的掌声持续几分钟不断。
然而这一次听这位校长讲话却没有一个打哈欠,也许是在家里睡够了吧。校长告诉我们本院的宗旨就是“把一切话都说神了,所以本院取名为神话学院”,我吓了一大跳,这宗旨说通俗点就是“吹牛”,我深深为我的前途担忧,以后难道要靠这个吃饭,而校长似乎知道有此顾虑,马上告诉我们“不必为前途担忧,因为你们是属于21世纪紧缺人才,现在会说话的人太少了,所以我相信你们前途无量。”
整个演讲历时二个多小时,校长没喝一口水,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咳嗽一声也没有,而我却只记住了这二句话。其余校长所说的我只记得听得时候有如行云流水,感觉十分惬意,而听过之后也就忘得差不多了。也许吹牛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只注重感觉过程吧。
听完演讲我又去领了课表,然后在去寝室。在路上粗略看了一下那张课表,一看吓一跳,第一周上“天花乱坠”,第二周上“无中生有”,第三周,“变形夸张”……,光听名字就觉得十分奇怪,希望不要有如外面有些饭店的菜名,说是群英会萃,其实就是一盘大萝卜。
走了一会就到寝室,是一幢六层楼高的公寓式楼房,103是在底楼第二间,我刚走过门口。还未拔出钥匙开门,里面就传来两个字,声音震天响“操X”我愣了一下,马上想到原来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文明人袁斌也被录取了,而且还和我在同一个寝室。我一进门,他也立即认出了我,激动得像见了亲娘,上来和我热烈拥抱,口中不断念到“操X,真是巧,操X,真是巧……”如此以后,他就把我当成了兄弟,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好兄弟,操X,就要义讲气。”
一个寝室里共有四人,还有两个,一个架了副啤酒瓶底似的眼镜,仿佛刚从古籍堆中钻出一样,叫孙成,而另一个则瘦得跟猴似的,却与侍鬼同名,叫李贺。后来我们嫌他外号过分张扬,会把我和文明人的名字盖过,故赐之一外号,简单明了,“自动铅”。
刚住进去那几天四个人互相不甚了解,也就是10点睡觉,讲到12点。可后来混熟了之后,天天到2、3点,其中孙成竟然真的是看古书的,只不过他只对古代的黄色笑话和黄色小说感兴趣,可惜的是他只看不说,认为此种玄机只能自己慢慢去书中意会而不能言传,到了晚上一想到这点就十分不爽,这么一个宝贝放在一旁而不能用,实在太浪费了。而文明人在晚上却十分有说话欲望,然而他语言表达上很有问题,脏话连篇,经常中断,“操X”之声不绝于耳,虽说他讲的故事非常吸引人,都是些在外砍人,或是嫖宿一类的事。后来我们建议他在想讲“操X”之前,将其换成逗号,句号后再说出来,却没有成功一次,他告诉我们说是尚未提那两个字就脱口而出,还告诉我们,他从小未学会讲话就一直听到他老爸讲话也是“操X操X”的,所以等到学会讲话时也就把这两个字顺带进去了,讲了快二十年了,改不掉啦。而那个自动铅则是个手淫狂,经常向我们大谈感想,我每次听他讲完之后就想吐。
我发觉这个学院里的人各个身怀绝技,决不可小视,就连门房间的老头都会二门外语,四地方言,说拉弹喝样样在行。
真不知道在这里混上几年出来会怎样。
四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上那名叫“天花乱坠”的课,是在阶梯教室。刚一走进去,就觉得地上有一层薄薄的仿佛是沙子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白色的,问坐在一旁的学长,他告诉我说这是盐,是人眼泪流得过多之后,再蒸发后留下的。我说阉了我也不信。
铃响过两声之后,老师来了,是一位类似白居易《琵琶行》中琵琶女的半老徐娘。她往讲台上定定地一站,悠悠道来:“天花乱坠,是一门将语言说话说生动的课,目的是要打动人,让人流泪,此种方法普遍用于什么先进事迹报告会以及深情类谈话节目,待会我会演示一下,台下的同学请尽量控制住自己,即使哭,也不要放出声来。”台下已有人在发嘘,文明人在那里翘起双腿,说:“操X,老子被人砍还没哭过,我会哭?操X.”
“好,我现在开始讲了,我要讲的是一个残疾学生的故事……”
琵琶女就这样开始了她那让人催人泪下的故事,声音有点嘶哑,也有点阴郁,正好配合这个故事,一种伤感的气氛在教室中蔓延。说实话,这个故事原形我在一份报纸上见过,一百来个字,干巴巴的,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就会有如一种久违的情感被一击即中的痛楚。旁边已有些女同学开始低声啜泣起来,对于本校的女学生,在此顺便补充一句,大都是些只能看背影,或艺术照(且要只拍下半身)的“美眉”,由于在上课,故不能尽情讨论,待会儿再细细道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不可一世的文明人,他的眼圈也开始发红,而老师的故事尚只讲到一半,还未达到高潮,我此时也感到鼻子发酸,想哭,但本人自生下的那天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原因是先天性泪腺失常,一出生医生还以为是个哑巴。但我也有宣泄悲伤情感的方式,说出来有点不雅——流鼻涕,每次我伤心欲绝或被别人打疼是就会“涕”流满面。
老师的声音依然如哀乐一般在耳边缭绕,我感到鼻涕已是呼之欲出了,到处问人借餐巾纸,可别人光顾着听故事,哪来的工夫理我,更何况自己用还来不及。正在这时故事达到高潮部分,老师也悄然泪下,这时台上台下泪如倾盆之雨,哭成一片,声音之凄厉犹如屠宰场,而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借到了餐巾纸,马上“哼”的一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而此时老师则朝我定定地看了一眼,甚是惊讶的表情。
课后,一位学生跑到我跟前,一脸佩服的表情,说我真是铁石心肠,能在天花乱坠这门课上不流眼泪,简直是超人,狼心狗肺没人性的家伙。我对后两句十分光火,但为了维护自己坚强的光辉形象,也就不便把我泪腺失常的事公诸天下了。
接下来几天的课我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带足了餐巾纸上课,可老师却警告我说学校是花园单位,不许乱扔纸屑,否则罚款。我向她保证我会带一个口袋去,自行处理。然而她仍不肯善罢甘休,又借口说学校提倡环保,接下来就在我面前计算用掉多少餐巾纸就等于砍掉一棵百年大树,谁知她数学奇差,算了二个多小时还未算出来,但还是命令我以后不准用。
然而我在她的课上依然十分的感动,鼻涕像往常一样不住地流,长长的像粉丝一样拖到地上,像李白诗句中写的一样“飞流直下三千尺”,使阶梯教室的地皮特别的滑,分外的亮。
五对于学院的女学生们,我现在可以发表一点看法了。因为现在是在寝室里,文明人、孙成、自动铅都在,我们正在讨论这个话题。我一开始刚进学院那几天并不太注意这里的女生,毕竟我是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可毕竟年纪轻,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当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想一饱眼福而已。谁知仔细看了之后,使我对学院彻底失去信心,这里简直是男人的“绝情谷”。
但今天听说自动铅去看了学院那几个传说中的四大美女,于是顺便问起。
“别提了,”自动铅说,“我到现在还想吐,那叫什么美女啊,跟母猪似的,还有一个胡子比我还长,听说她们全是凭借自己一流的吹牛本事自我推销出来的。”
文明人仰天长叹:“操X,真是包装的年代。”
于是我们四人一起立下重誓,在学院三年内要守身如玉,宁可忍受极度的性饥渴也不去找这里的女生,以免在做爱时被吓着,造成终身的心理障碍。
对于学院的男生我是十分满意的,尤其是我自己这个寝室。每天晚上的娱乐活动与高中时一样,就是吹牛,只不过现在吹的人水平比以前高得多了,他们说的话挑逗至极,让人勃起坚硬如铁还不算,非要使人在半夜惊醒发现小鸡鸡出了身冷汗。然而在高中时期住寝室时,一直只有我一个人说,室友们个个冒冷汗,第二天早上晾起一排内裤,而我却一蹶不振,更有一段时间我十分担心地以为自己阳痿了。还好在一个月圆之夜,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压抑的心灵得到了空前的解放。这个梦既惊险,但又充满香艳传奇,让人醒后以为自己撞见女鬼了,可是此梦让我对自己的小鸡鸡充满信心。因为那一晚一泻千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整条内裤全湿了。第二天早晨我雄赳赳、气昂昂把那条内裤挂在衣架最显眼的位置,让室友们惊羡不已。他们夸我拥有一只要么不鸣,一鸣就要惊人的小鸡鸡。
六
一个星期犹如武打小说那般飞快地翻过去。
我也开始改投“无中生有”门下。现在对于“天花乱坠”觉得十分的小儿科,白白在那里流了一大堆鼻涕。很多事情总是在后来才看清楚,但这条路却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的。
原本在我心中的“无中生有”,顾名思义,就像我的帐户,哪天银行出了问题,一下子多了好多钱。这也是我一开始参加这一门课是的梦想。
可当那个年纪轻轻,剃着小平头,留着落腮胡的老师往讲台上那么一坐,面对我们,晃荡着双腿告诉大家何谓本门课的真义时,梦在瞬间崩塌了。
他当时讲得十分冠冕堂皇,其实概括起来,也就两个字可以解决,“造谣”,言论的力量有时是十分恐怖的。他还告诉我们“造谣”只要造得水平够高,可以使股市波动,让人心惶惶,其巨大作用力不言而喻。虽然我并不对这十分赞同,也许是我尚存一丝正义感,但上他的课还是挺有意思的。
这位男老师拥有经济学硕士的学位,但尚未成家,据传是有特别嗜好。但有一点他和我们相通,是一个青年。后来上了几天课才知道,他那特别嗜好只不过是喜欢搜集裸体艺术照片罢了,国人愚昧,不懂得欣赏艺术,见到他就骂流氓、淫棍、色狼。不过同为青年也同为男性公民的男学生们,当然也包括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的个人嗜好的。所以我们经常光顾他的宿舍,并在里面大饱眼福,每每有新品,他总会召集我们,然后再打开,在那一刻,整个宿舍一片狼嚎,叫声响彻全岛,我们压抑的心灵暂时充分地解放了出来。
关于我们压抑的心灵,我想有必要作如下进一步的阐述。在上文我已提到过本学院丑女如云,因而男生几乎百分之百有性压抑。在这一群人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回主动找其他地方发泄出来,有的在山上学猫叫春,叫得像真猫一样,时常会引来一大群母猫,色眼眯眯地看着他们,也有的是借游泳之名,在岛周围的那个大湖里靠手淫解决,我碰巧有几次看到,数个男生直挺挺地钻在水里,表情甚是如痴如醉,如此持续四分之一柱香后,会有一小滩乳白色的液体在碧波中慢慢扩散开来,我猜不久后,湖里就会有人鱼怪兽了。顺便补充一句,我从来没见到过自动铅,不知他手淫有什么特别的好去处。而我是属于另外三分之一中的,压抑的心灵由身体自我调节,遇到适当的时机再发泄出来。但通常这样的机会极其的少,这也就是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根本原因。直到上了“无中生有”的课,才有所缓解。而关于女学生们是否与男生一样,这我当然也就不得而知了,除非学院里再出一个偷窥狂。
七
随着在学院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开始认识了不少人,并能在其中如鱼得水,自由穿行。但必须紧记此处的一条游戏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我们十分清楚大家都是学什么的,习惯成自然,一开口全是谎话,瞎话。
在翻校史时,知道了学院的前身是一个特工训练营地,有男特工,也有女特工,训练之中有一个项目就是让女特工用花言巧语与色相勾引来套出男特工紧守的秘密,既测验了女特工窃取情报的能力,也考验了男特工的意志力。我设想如果我在众多漂亮女特工的色相引诱之下唯一不说出秘密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阉掉。大凡能自阉的人都有奇强的意志力与破釜沉舟的勇气,所以是干大事业的,比如说东方不败。而我当然没有如此气魄,根本不是那块料,所以到最后还是要泄露国家机密。
在看学校名人录时,还看到了一个人,他令我十分敬佩,简直是五体投地。由于不便泄露学校机密,故人名用W代替。W是在祖国危难时期挺身而出并立下汗马功劳的一员。那时发达国家已研究出一种新型炸弹,比原子弹威力还要大不知多少,想要以此来威胁我们亲爱的祖国。而我国别说那个什么弹了,光看自己身上那两粒蛋也比外国人逊色不少。后来国家就派W湖外国人交涉,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吹的,外国人竟真以为我国也研制成功了那个什么什么弹。但这我认为并非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为所有炎黄子孙争了一口气,硬是把“黄鸟没有白鸟大”的千古不变的定理给倒转了过来,而且还讲的头头是道,证明、推论一应俱全,连那谈判的外宾也被说服,并深感自己才疏学浅,羞愧难当,还要拉开A的裤裆一睹其雄姿,甚至要对其祈祷一番,而A在此时十分有大将分度地说:“我们国人皆谦虚,不能乱献宝。”然后便拂袖而去。
那一拂袖的经典动作令我现在仍神往不已,成为我可望不可及的至高境界。
八
又上完了一个星期的课,也不知道学校的这些吹牛的功夫到了社会上到底有没有用?是否真如老校长所说的那样会“前途无量”?可校长他老人家乃奇人异士,有点类似金庸名著《鹿鼎记》中神龙教教主洪安通,喜欢叫手下高呼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说:“洪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不过最好现在还是少想这些问题,因为毕业在我眼中似乎仍是遥遥无期。
凡事皆拖后,唯有睡觉先。难得有个星期六的早晨,不要浪费嘛。
正当我睡得全熟之时,一双瘦如枯树干的手十分用力地把我摇醒,使我正在做的杀人抢劫强奸的英雄美梦嘎然而止,我甚为恼火。睁开眼,秋日刺目的阳光里突然冒出一张脸,是自动铅这家伙,定定地看着我,从他鼻孔下的一粒米饭来看,显然他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并在我前面连打了几个榨菜加肉松的饱嗝。我一阵胃酸上涌,刚想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再使一招“鹰爪铁布衫”捏住他那愣头愣脑的老二之时,他大叫一声:“慢——,”随后笑嘻嘻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院新转来一个女生。”
“你见过没有?”我马上来了精神。
“没有。”他摊了摊手。
“小子想我打,也不看自己能经我几拳,不想断手断脚的,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了一下问他:“是不是又是那种传——说——中的美女?”
“不是,恰恰相反,是见过她的女生一致评出的千禧年最恶心女人。”
听了这话,浓重的困倦感再次袭来,但又马上再次烟消云散,以为我立即想起了学院的行规,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就算真是丑得稀奇古怪的也酸是开了眼界,以后再看到其他女人,就会有一种曾经沧海的感觉,然后整个世界都会在心中变得美丽与光彩夺目起来。
“你到底去不去?我总之是要去的,总要去见识一下吧。”自动铅已在一旁显得有些不耐烦,像一只发情的公驴那样迫不及待。
“去。”我作出决定之后,从床上蹭的一下鱼跃而起,内裤没穿(我习惯裸睡),就直接套了条弹性奇好的运动裤,跟着自动铅直奔女生宿舍。
青春在血管里骚动起来。
九
气喘吁吁地跑到女生宿舍楼,只见有一辆出租车在楼下,正有人在往外搬东西,由于学校规定家长不能陪同学生入校,所以宿舍管理部的人正帮着她搬。
其实,早在五十步外,我就一眼认定是她了,有一种仿佛在黑暗中看到灯光的感觉。但又觉得她十分亲切与面熟,好象很久就认识了似的,或者说她像一个人,但绞尽脑汁仍然想不起来,记忆好似弄乱的拼图,七零八落。我转身对自动铅说:“幸好来看一看,否则要后悔一辈子。”但身后的自动铅却一声不吭,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她,快成一座雕象了,之所以说她快成了,是因为我从他喉结不住上下运动知道他在不住地咽口水,还是个活物。
我也管不了他那么多,连忙再转身继续欣赏这美丽的风景,而前面的有利位置早已被别人抢占,环顾四周已有上百个男生,透过济济的人头我只能看到她的脸,正巧在这时,她微微一笑,记忆的拼图迅速组合起来,形成一幅图画,对了,就是她,不过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有其人,她仿佛就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一样的披肩的长发,有那么几缕浅浅的栗色头发在额头处垂下,一样的浅浅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眼睛,天使般的脸孔,让人心醉神迷。
而在此时,我发觉周围的一些男生的下身的那位兄弟开始违反重力定律。一时间,我觉得十分恼火,认为他们是在亵渎美丽的天使,前排的几位终于忍受不住,落荒而逃。我终于可以看个清楚了。但我也马上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家伙忍受不住的原因了,他们不光看到了她天使般的面容,更看到了她魔鬼般的身材。
我也蠢蠢欲动,突然间想起里面什么也没穿,而外面这条弹性又极好,一旦发作,必定春光乍泄,于是连忙把上衣的下摆扯出,还好衣服比较长,一路遮到大腿,应该没事了。然后我再跟着自动铅一起会寝室。
对了,忘了说她像谁了,她像是我家里一张贴了很久的海报上的女主角,这幅海报是关于一个电脑游戏的,我曾经在一家电玩店的门口看到这张海报,贴在玻璃门上,我对次抨然心动,半夜就跑来把它撕了下来,据为己有。这个游戏的名称就是“最终幻想Ⅷ”而我比较偏爱它的英文名“Final
FantasyⅧ”。
十
当晚的寝室特别的安静,四个人都各自想各自的心事。不过我猜其实还是共同的心事,至少我想的是今天那位新来的女生。
孙成终于忍不住,打破了僵局,“我觉得新转来的那个女生特别漂亮。”
“废话,男人都不是瞎子,”自动铅马上说,“我作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我问。而自动铅却沉默不语,显得有些犹豫不决,黑暗中听得到的只有四个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操X,你快说呀你。”文明人显然有点不耐烦。
“好,我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手淫了。”
“操X,为什么?你不是特喜欢吗?”
“我今天突然觉得这样做很傻,而且每次完事后我都觉得特别空虚。”
“不是突然,是见了那个女孩之后吧。”孙成一语道破天机,自动铅无以相驳便反唇相讥道:“你难道不是吗?”“是又怎样?,关你什么事?”
“操X,别烦了,这样的女孩是男人都会喜欢的。”
我在旁边静静地听他们讲话,刚开始一句话也不想说,而现在却有一句话特别想说,犹如卡在喉咙里面的骨头不吐不快,“大家听我说一句,”他们马上静了下来,“我发觉我喜欢上她了,有谁能告诉我她的名字?”
在黑暗中我似乎看见他们都惊讶的表情,历来男人心情只有被人揭穿,而没有主动招供出来的,既然有了自动送上门来的,他们三个似乎合计的一样,竟然一起来开导我。
自动铅先说:“旺仔啊,何必呢?我们应该注重精神生活,而不应该如此看重嘴巴以下的享受,那太低级了。”
“那么,我问你,眼睛是在嘴巴以上还是以下,视觉享受难道不是高雅的精神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吗?”
孙成马上发起第二波攻势,“旺仔,实话告诉你,她的老爸由于政治问题受到牵连,她为了避开那些事才从大学转到这里的,现在正在是非之中,你有何苦去搅这趟浑水呢?”
我的心稍稍震了一下,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他无中生有学太好了吧。但我仍然不放弃,问道:“有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操X,不知道,自己打听去。”
“她叫,”孙成说了,但一说到名字声音又马上小了下去,“她叫……”
“特的,大声点。”
“她叫冷若冰。”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挺有味道的。
文明人终于忍不住了,“操X,全别废话了,睡觉,谁再烦,我一刀捅死他,操X.”
一夜无语。
半夜起床上厕所时,我听到文明人嘴里念念有词“操X,冷若冰,冷若冰,操X……”
何必呢?何苦呢?
十一
第二天早晨醒来,见房中仅剩我一人。自动铅果然履行了他的决定,窗外一条多余的短裤也没有。刷牙洗脸完毕后我按每天的习惯去厕所拉屎,见满地的信纸,且每张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随手抓起几张,想当草纸兼拉屎是无聊消遣用,谁知一拿起便放不下,这些全是孙成的情书,有的慷慨激昂,有的轻松浪漫,有的海誓山盟,有的一片赤诚,看这一堆情书,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幕幕动人的画面,什么《乱世佳人》啦,《罗密欧与朱丽叶》啦,《泰坦尼克》什么的。拿这些可堪称经典的情书用来擦屁股实在太奢侈了。不过这类情书有一个毛病,就是写得太过感人了,几乎人人看了都会头脑发涨,想嫁给那个写情书的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我如果不是有半截屎卡在屁眼里早就狂奔出去找孙成了。
出了寝室之后我很快就看到了自动铅和孙成,他们俩都在体育场的单架上做引体向上,样子像极了两只吊着的青蛙。
我小跑过去问他们这是干嘛,觉好好不睡,跑过来发泄,想自我摧残啊。
自动铅告诉我他这是要武装自己,强壮身体,让人有安全感。由于他当时说这句话上气不接下气,且喘气声将特别多,足足说了有3分钟,所以我没直接用他的原话,以免大家看了火大,尽是些“呼——哈——”之声。
现在的已是上到了“变形夸张”,其实这一招我三岁就会,无非是把夏利说成劳斯莱斯,把自己亲戚说成是国务院领导。
在进课堂是,我听到有人叫我,声音特熟,可就是听不出来,“旺仔——,旺仔——”
我回头猛找,那人却从一旁窜出,抓抓我的肩,一看原来是文明人,大骇,惊恐万分地说:“你今天发烧了,还是被车撞了一下,离我远点,怎么这么说话,操X,操X哪里去了?”
“操X,我这不是正在改嘛,哎呦,又说了,尽量改,维护自己形象重要。”
正说着就上课了,各自入座。
其实文明人改掉口头禅是对的,因为平时女生和他讲话个个都是面色绯红,眼神闪烁,仿佛看着大卫像。可是这改变似乎有点突然了些。
下了课后,我告诉文明人孙成和自动铅的事。他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但走了一段,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二字“男人——”。说完后就往宿舍走去。而我要去C市市中心买点东西,就各自分开了。
十二
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C市的大街小巷上,刚才出来时想买的东西已在乘船时忘了个精光。我也只有边走边看边想了,希望能记起点什么东西来,免得一回到学院再一拍脑袋,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呢?
走过一家小电影院是,看到影片预告板上写着3:45放映《大话西游》,我一看手表,差两分3点半,于是就买了张电影票,走了进去。
电影还有一刻钟才开始,因而人很少,音响里放着王菲的歌。影院很小,大概只能坐百来个人吧,这与有些人预测电影院将来发展的趋势相似。
我估计大概已没有几个人会来看了,因为片子太老了,大概是95年拍的吧。我借着微弱的灯光再次看了一眼手表,3:43,整个影院里零星地散坐着十来个人,甚是冷清。
《大话西游》是一部经典,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曾经一遍又一遍地看,直到几乎把每句对白都快背出来。然而今天见到了,又忍不住要看,似乎看《大话西游》已成了一种感觉,或者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已落入我的血液,是不可忽视,且要时时重视的。
我曾经很难理解《大话西游》在刚上映是的冷清与电视台播放时的火暴,同一部片子在不同时期的反映竟然如此之大,中间大约间隔了三年。也许那时适合看这部骗子的这一代人没有到适合看这部片子的年龄,直到三年之后,我们长大了,理解了,感动了。
记得从前在家里看周星驰的骗子,父亲是极力反对的,原因是他认为这属于“傻片”,他向来称一切喜剧片为“傻片”,说我看了也会成天疯疯癫癫的,而我后来偷偷看了周星驰所有的片子,当主角的不当主角的全都在内。而我也的确开始“傻”起来,当然这是在我父亲眼中,我是坚决不承认的。
后来在高中阶段饿仍然甚是迷恋那种无厘头式的电影,以至于后来用这种风格去写文章,可想而知是什么下场。父亲很固执地认为“傻片”是让我颓废的毒素,其中又以经典之作《大话西游》首当其冲,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天天给我洗脑。但无济于事,直到后来我高考落榜,他就再也不对我说什么话了。
电影已经开场,黑色的布景打上红色的字幕,缓缓地变换着人名。逝去的往事犹如浮光掠影一般随着这部片子一起翻转,我看到流光飞舞的片段,美丽却有一丝无可奈何的伤感。
刚才追忆了一回似水年华,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走动,其实也就那么几分钟而已。
我抬头四顾,见还是那么几个人,但出乎意料的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十三
每个故事都有不同的开始,自从我第一眼看到冷若冰那时候起,就觉得我们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开始,闲着无聊的时候,我也曾多次设想过该会是怎样一副情形,但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在电影院里,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始,但不管怎样,我们算是认识了。
以下就是我们认识的经过。在《大话西游》之一的《月光宝盒》的背景衬托下,显出别一种味道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折了回来,低着看,仿佛在找什么东西。随后定定地站在我面前说:“不好意思,你占了我的座位了,请让一下。”
“啊?!”我刚进来时由于见影院内空旷无比,所以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不过她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么大个影院不会也像我那样随便找一个,真是死脑筋,难怪别人会说上帝是最公平的,给了美貌就没收了智慧。
“是吗?”我佯装毫不知情,“那真对不起。”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她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坐了下来,眼睛直楞楞地看着屏幕,我离她很近,甚至可以从她大大的黑眼球中看到荧幕上的漫天黄沙,也感觉得到她平静的呼吸与身上淡淡的风信子的清香。一时间让人精神恍惚,心里直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这也许是我第一次看这部片子如此地不认真,但也有可能是从前看这部片子时两旁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就有那些传说中的美女在大吃薯片、或挖鼻屎这种情形,所以以前每次我都看得专心致志。
但我此时却想不出第一句开始的话,神化学院只会教别人吹牛,却不会教人怎么和别人认识,真是本末倒置,还没认识呢,怎么和别人大吹特吹。
不管这么多了,随便说两句,比如“你是神话学院的吗?”不行不行,这么土。或者深沉的,“你好。”也不行,像情场老手似的。那么“小姐,认识一下可以吗?”还是不行,完全一副色狼样。
屏幕上至尊宝已经找到了月光宝盒,布景的音乐是一种鼓的声音,节奏时显得加快起来,好似我的心跳。
豁出去了,问一句有点新意的。
“冷若冰,你妈贵姓?”
“啊?!”她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比河马还大,这个表情足足维持了十几秒钟,随后笑了起来,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叫冷若冰,你刚刚叫过。”
“对啊,那换一下,比如,你饿不饿?”
“对不起,我不饿,我不想和你多说话。”
“不会吧,那你给我一个理由先。”
(笑)“我,我想看电影。”
“哦,你很喜欢《大话西游》?”
“恩。”
“我也是。”
“看得出来。”
“那看完之后互相切磋一下。”
“好——吧。”
“收到。”
十四
之后的两个多小时里,我焦急不安地热切盼望这部电影早点结束,并思忖着待会儿该怎么办。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过去,离我不到十米处的屏幕正上演着令人心动的故事。
总算到了最后,孙悟空在沙漠上逐渐远去的背景,说不尽的苍凉。
电影院的灯唰的一下亮了,有点刺眼,把人拉回到现实,我转身看了冷若冰一眼,她眼睛下有两道浅浅的泪痕。
“看过几遍了,还会流眼泪,我猜你一定没有上过天花乱坠的课。”“我在学院里不用上课,”她突然好象吃了一惊似的问我,“怎么,你也是神话学院的吗?”
“对啊,我叫旺仔,如果不是学院的又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呵呵,”她笑了笑,“说的也是。”
她这么一说,更坚定了美女即蠢女的理论,当下心立即放宽一半,因为和聪明的女人讲话实在太累了。
我和她走出了电影院,外面已是灯火辉煌,夜未免来得太早了一点。
往往男人遇到漂亮女人会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从而导致头脑发涨,思路不清,在白天说一些诸如“今天天气不错。看看天上的月亮好圆啊。”之类的话。
但我此刻的头脑却十分清醒,因为最后一班去学院的船是8:00,而现在已是7:35了,如果没赶上,有两种选择,其一是在外留宿,然后被开除,重回到高中毕业后暑假的那种生活中去,另一种是游到学院去,很有可能在半路就累得够呛,最后十分清醒地被淹死,到湖底去喂鱼。
虽然第一种方法可以不让我淹死,但开除是决定的,尽管我对于说谎十分在行,可以进行几乎无懈可击的自我辩护,但这仅限于学院外,因为在学院里的行规就是“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我说的怎样感动天,感动地,还感动了玉皇大帝也无济于事。
但我看冷若冰似乎很是悠闲,便问她为什么不是急着回学院,否则会被开除。她却说她可以在外留宿。我心里直骂校方势利,竟然可以搞特殊。
她还说她在这里有一套房子,我心想如果她叫我去过一夜就算开除也值了。
当然她绝对不会这么说的,如果说了,我倒会吓得不敢去,我会以为她是个蜘蛛精,专吸处男阳气的那种。
我想也许只因为她有这个特权,才不会有其他学院的女生陪她一起出来,否则她们也会被开除。
我和她匆匆忙忙地走了一会路,谈了大概有十来分钟,我就得走了,真没意思。
“Byebye,以后再聊。”我十分无奈地说出了这个词。
“Bye”
我们已经走到了码头,那艘渡轮停靠在岸边,蠢蠢欲动,我快步向渡轮走去,突然想起忘了句话,又急忙折回,对她说:“希望你别把今天我们在一起事告诉别人好吗?”“给我一个理由先。”
“噫,”我愣了一下,觉得她似乎没那么笨,“这个么,下次见面时再告诉你,我现在要去赶船了,约个时间吧,下个星期,也在星期天,下午1:00,电影院门口,我看过预告了,是周星驰的《喜剧之王》,好了,我要来不及了,Bye.”心想如果让其余男生知道我和她在一起非把我给分尸了。
“Bye”
我说完后,快步跑到船上,船正好缓缓开起。我靠在渡轮的栏杆上看到她立在码头边,站了几秒钟后,缓缓地往回走,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条浅白色的连衣裙,和“Final
fantasyⅧ”里女主角穿的那件连衣裙几乎一样,风在她背后掠过,刹时裙角飞扬,那一刻的感觉十分地美好,我到死都不会忘记。
十五
到寝室时,才8:30,所以里面正闹得欢,好些饥渴的男生都在引吭高歌,弄得整个宿舍区一片鬼哭狼嚎。
只有到自己寝室103时,才发觉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放着荧荧的光,我踹了两脚门,过了好一会儿,自动铅跑过来,开了门对我说:“来来来,文明人带来样好东西。”
“什么东西,非要关了灯才能看。”
“操——,”文明人由于近来正在努力改正,故只说了一个动词便嘎然而止,那个名词被他强制性封住了,“没见过吧,给你开开眼,荧光避孕套。”
说完,高举他套在大拇指上的东西,三只色狼的脸在荧光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恐怖,个个眼中泛着绿幽幽的光。
“你们无不无聊啊。”我强作镇定,并在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正直起来,认为这种行为十分的没劲,特没劲,“你们又用不到,买来干什么?”
“谁说用不到,”孙成马上反驳,“你当然没用了,我可是男性魅力无穷,外加虎猛龙精,金枪不倒,再过没多少时间,让这里的漂亮女生发觉了,我估计饭钱都会用在买这个上了。”我发觉他在说这一段话时,“漂亮”二字说得尤为响亮,似乎别有用意,总之八九不离十。
我觉得和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话说,便一个睡了,他们再来搭话,我也不理不踩,自动铅惊呼“他疯了”。我心里也觉得似乎不该是这样,难道男人真的这么要异性,没人性,不会吧,我已经算是够义气的了,至少比起那三个要强不知多少。
十六
第二天早晨醒来之后,我就开始为下午做准备了。
其实所有的恋爱经过几乎都是大同小异,而所谓当局者迷,在恋爱中的人由于头脑不够清醒,所以一直是非常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的爱情是可惊天地、泣鬼神,使听者羡慕,闻者陶醉。等认清了这一点之后,对于恋爱之中该采取什么行动,那就不必多费心思了,只需随便到外头书店买几本这方面的书参考参考,紧随大流、潮流即可。因为上文早已说过,恋爱中的人头脑发热,当然不仅仅指男人,女人照样也会把那种俗不可耐的方式视为独一无二而心醉神迷。
但是那些清醒人们,千万别为清醒所误,也把那些东西看透而不屑不顾,再去寻找新的刺激,这样的爱情虽然轰轰烈烈,但十分不值得,比如说《罗密欧与朱丽叶》,《泰坦尼克号》,老一点也有《梁祝》。
所以在这时,我宁可变得苯些再苯些,向文明人他们一伙卑躬屈膝地讨教“泡妞十八招”。
他们虽然惊讶于我怎么会突然春心大发向他们讨教,但万万不会想到冷若冰与我已有过一次见面。故而我尽管表面上点头哈腰,但心里正在暗笑。待会儿用你们教我的招去追你们的梦中情人,唉,我怎么这么恶毒,不,应该说是聪明才对。这种情形倒颇有点类似“请君入瓮”的故事。
至于那群家伙教我的招,我一一作了详细笔录,这一行为让文明人十分自鸣得意,好像我在一旁记录他的丰功伟绩似的,所有的招全教完之后,他大呼“操,我真学院的精英。”“哼!”自动铅马上挖苦道,“我看是要把‘精英’倒过来念才对,除了这,你还能干什么?”
寝室里立即扬起一片脏话、粗话声,我及时撤退,按笔记本上的计划行事。
十七
接下来的故事,我想就不必详述了。只需用寥寥数语概括一下即可。
先开始是每个星期看一部爱情电影,培养感情,我在适当的时机(这个时机是在电影院里,镜头上正在播放小孩尿尿,她出于淑女风范,闭上了眼睛),我认为差不多的时候,亲了她一下,然后再表白,再然后就是什么牵手,kiss,十八摸,上床暂时还不行,我倒是十分乐意,但她不同意,说时机未到,于是我也只有耐心等待了。有时候真怀疑爱情是一个两人关系上升的过程。
这一段时间,过得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而且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我竟然敢在最后一班船过了之后再游回来,几乎连命都快不要了,这使我相信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让人置生死于不顾。至少友情的力量远远不及它,有一次我叫那伙我一起从学院游到C市去,他们个个闪得跟忍者似的,平时说上刀山,下火海,为兄弟两肋插刀,充其量不过可以解释为,上厕所,下馆子,陪兄弟吃吃叉烧包。所以每次我都是一个人游,为了上岸不穿一身湿衣服,我每次都脱得精光后把衣裤放在一个塑料袋里顶在头上。
后来游过五六次之后,我在学校的游泳比赛上拿了个亚军,冠军那小子几乎天天游过岸,逃夜去嫖宿,再在凌晨游回来。
冷若冰知道之后,就不许我再呆在她那儿超过8:00了,她安慰我说,还是小处男呢,就死了,多可惜呀。我听了之后觉得恍然大悟,从此爱惜起自己的生命来。
从冷若冰的口中听说她被全体女生评为最快堕落的人,从一开始进寝室的清纯少女在不到三个月内变得色话连篇,当然那群恶心的女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她们百思不得其解。其实冷若冰和我在一起也没什么事干,无非是每天看这么五、六盘色情VCD而已。
由于一个学期就要结束,大家开始准备起我们的期末考,考题已经公布叫《话语的真相》,让我们写一篇论文,已经可以开始搜集材料了。而我由于还在云端里,故毫不在意。
十八
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到冷若冰了,一来我和她的事在学院里略有传闻,那些饥渴的男生有些见到我已露出一种要要与我一决生死的神色。而同寝室的那三个家伙,虽然也有些耳闻,但由于这里是神话学院,哪怕是《新闻联播》里放的这里的那群人都不信,何况是区区传闻。但他们几个经常来软硬兼施地想到我我这证实些什么。但幸亏我意志坚强,否则早就一时忘乎所以脱口而出了,接下来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在学院里被男人看作过街老鼠,而且会被女生们评为最没眼光的傻瓜。
二来,冷若冰说她近来有事,比较忙。我直纳闷,她又用不着考试,忙什么。
今天的早晨,我早早地起来,因为我准备要到C市去见她一面。出门是看了一眼天,天空阴沉得就像父母看到我高考成绩单时的脸。
上了岸之后直奔她家。敲了一会门,她才慢慢地出来开门,看到我时表情甚是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开一条路,让我进屋去,屋子里面很乱,仿佛要搬家似的,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我耸了耸肩,微微地但看上去似乎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一脸的倦容。
“怎么?”我用手摸摸她的脸,“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
“还是见了我不高兴?”
“不是——”她使劲摇头。
“那就好,我放心了。”我指着地上杂乱放着的东西说:“要搬家吗?我可以来帮忙。”“没什么,只是随便整理一下。”接下来,两人就没有什么话了。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沉默。我感到气氛有点怪。
她突然定定地看着我,然后问我:“你是不是很想……?”
“什么?”我觉得她要说些什么了,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我感到迫不及待,“有话快说呀,你?”
“你是不是很想那个?”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那个什么?”“那个啦——”
“哦,我是很先个。”“那现在来吧。”她说完就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一件又一件,很快就脱剩了胸衣和内裤,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别,别,我还没准备好,太突然了,实在太突然了。”“哦”她停下了手,“我现在也觉得蛮傻的。”
“快把衣服穿上吧,小心着凉。”“知道了,那你再陪我去看一遍《大话西游》吧。”
“好啊,只不过电影院今天没有,我出去买VCD,就在这看行不行?”
“也好。”
“真的好吗?”
“是很好啊。”
“那我现在就去买。”
匆匆走她家,觉得刚才好象梦一样,我还没能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只感叹自己挺有君子风度的,居然能抵住诱惑,坐怀不乱。不过换句话说,这种没能弄明白情况就上的男人,简直跟畜生似的。
还是不去想那么多了,赶紧买了VCD回去吧。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跑遍了大半个C市才买到这两盘《大话西游》。
会到她那儿,发觉她已经调好了频道,静静地坐在那里,看到我开门进来,马上一下子飞过来,并拉着我的手,和我并排在沙发上坐下,把VCD放进影碟机,按下了PLAY键。
一切又重新开始,就像我们初次相遇那会儿。
她在看的过程中还是哭,并把眼泪在我袖子上抹开,然后就上来吻我,我记得整个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擦眼泪与亲吻的过程,而在这一氛围的感染下,我的手竟然变得特别的规矩,脑袋一丝情欲,仿佛她是个天使一般,而我只能用最深情的吻来将她的泪擦干。
看完之后,她还是紧紧地搂着我,我从一开始进来就知道准有什么事发生,却又不好问,,此时心中依然疑云密布,但现在她这种凄凉感迅速冰封住我所有懂得话语,让语言在此时此刻变得毫无力量,哪怕我平时在神话学院里巧舌如簧。
“我不能在你心里留下一滴,但我可以让你感受到这一滴泪的温度。”她说着,用手指在眼睑下面接住了一滴眼泪,从我T恤衫里伸进手去,在我的胸口轻轻地点了一下,我感到一丝凉意。
“我有事要对你说。”她把手伸了出来。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也是该转入正题了。
“我要出去……”她顿了一下,“旅游。”
“几天?”
“没几天,二个星期吧。”
“那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吧,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好了,你该会学院了。”
“对。”
“那你临走前再亲我一下。”
“又来,”我感到今天被耍得够呛,而她这是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有一种半是期待半是威胁的气势,我不得不妥协,“好好好,服了你了。”
谁知在我吻她时,她又哭了,我又是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擦眼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好,只是劝他别哭了,别哭了,二个星期一过,不是又见到了吗?
好不容易哄得她收住眼泪,我心里连连感叹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了一下时间,我也该走了,“再见。”我说。
“再见。”她轻轻地说。我脚步轻松地走出门,身后隐隐传来她的歌声,是王菲的《红豆》,歌声如游丝般传入我的耳朵,我驻足聆听。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时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旧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还没好好地感受/醒着亲吻的温柔/可能在我左右/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常流”
林夕的词总是写得凄美异常,听着《红豆》,刚刚轻松起来的心不知不觉之间又沉重起来。
十九
事实证明,她那天的异常举动实际上的确是场告别会,而且很有可能是永别。
她那天骗了我,说是去旅游,其实她是被她老妈强行送出了国,说是怕受到她老爸那件事的牵连。
这是我在两个星期后再去找她是,她留在屋子里的一封信里告诉我的,那里自然也早已是一片人去楼空的景象,唯有那两盘《大话西游》的VCD和信摆在屋子最醒目的位置。
我由于上一次预演,用掉了太多的感情细胞,所以到这次真的成为事实时,心里平静了许多。只是觉得胸口依然留存着那一滴泪的余温,凉丝丝的。
二十终于期末考试了,自动铅他们一伙早已经过一个月的复习,所以卷子发下来之后,下笔如有神。我拿到卷子脑袋里和卷子上一样一片空白。看着题目《话语的真相》直发呆。
呆了一会儿之后,就坐不住,四处东张西望起来,这时长着一撮小胡子的监考老师走过来,用帕瓦罗蒂般宏量的声音对我说:“你再看,卷子都撕掉。”
我这时正好心中因为失恋而的伤心无处发泄,对那小胡子吼了起来,“你顶屁呀你,老子不考了,交卷。”说完,在卷子上大笔一挥写了个名字,扔给了那被我吼得怔住的小胡子,拿起东西就往门外走。
考场内一片唏嘘只声,“操,疯啦。”我听到文明人在角落里小声地说。
万万没想到的是,我那张白卷竟然得了99分,校长还亲自接见了我,他还是那副慈祥模样,按住我的肩头说我是本学院有史以来最有悟性的学生,才一个学期便基本上悟出话语的真相,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还说,如果我连卷子都不交,或者撕了,就是满分,说我还须努力,之后就是一些,年轻人前途无量啊之类的话。
我觉得一切仿佛刚刚开始,我也才从梦里醒来,我突然见间发觉学院的有趣,我想在这里我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去好好学习。
正如校长所说的,年轻人,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