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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刀问夕阳    武林笑笑生于 2001.07.06 11:49 发表在武侠天地

  那一场雨下得好大,现在空气中还缠绵着雨意,好象挤得出水来。 
  天空如同擦洗过一般,纤尘不染。 
                  
  今天会有最美的夕阳吗? 
  项天赤脚走在泥泞的小道上想。 
  他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因为他是从那场雨中走过来的。 
  直到现在,他还在不停地走,他要到“残阳谷”去。 
  自从三年前那次离家出走,他已经走遍了东海西域,朔漠南荒;走过了风霜雨雪,春秋冬夏。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又换,换了又破。 
  脚上的水泡是生了又灭,灭了又生,到现在踩在沙砾上就如同踩在草地上一般没有区别。 
  唯一伴他三年的只有腰间的那把刀。 
  那把刀没有刀鞘,轻拍着他的大腿,他觉得有一种充实的感觉。 
  虽然它是那般的平凡,破旧,锈迹斑斑。 
  就如同任何一个樵夫手里的任意的一把刀。 
  然而就是这么一把刀,陪他冒风雨,犯寒暑;甚至陪他赏夕阳,饮岚霭。 
  它又是那么的不平凡。 
  这三年,它饱饮数十位武林好汉的鲜血,为他铸造了“刀魔”的声誉。 
  从三年前他砍别人十几刀,别人可以不还手,到现在,江湖中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挨得起他一刀了。 
  他也不知道这一走是对还是错? 
                  
  一辆马车从他的旁边驰过,溅了他一身的泥浆。 
  今天早上才换的白衫现在已经脏不堪言,他略略皱了皱眉。 
  因为这是他今天特意换的,他要去见一个很想见的人——夕阳。 
                  
  春天,绿柳婆娑。 
  “你去吧,带上这条柳枝,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 
  “男子汉志在四方,怎么能整天泡在蜜水里,浸在儿女情感中。” 
  “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要是不走,我就永远不见你。” 
  “好,我走,三年后,我们在‘残阳谷’见!” 
  “我等你。” 
  他一直带着那条柳枝到现在,虽然它早已失去了生命力,但它的寓意,项天是永远不会忘的。 
  折柳相送,难道不就是为了“留”吗? 
  离开的每一天,项天都会做一件事,那便是赏夕阳。 
  他喜欢夕阳,更喜欢那个叫夕阳的女人。 
                  
  “喂,对不起。” 
  马车停了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掀开布帘在喊。 
  “你听不见吗?” 
  项天目似寒刀,“你问我?” 
  大姑娘道:“是的,我向你道歉,我的马车把泥浆溅到你身上了。” 
  项天冷冷地道:“没什么的,我习惯了。” 
  大姑娘不好意思地说:“你到哪里,我载你一程吧。” 
  项天淡淡地道:“不用了,我会走的。” 
  大姑娘歉意地说:“那好吧,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记住的,我叫朝霞。” 
  马车又缓缓起程了。 
                  
  项天的心弦象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她为什么叫朝霞?” 
  他当然想不通,所以他只好去问那个姑娘。 
  一个纵身,他已在天空,腰身一转,已如大鹏展翅,落入车内。 
  朝霞笑了:“我请你你不来,为什么现在又不请自到?” 
  项天道:“我只问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朝霞笑得更开心了,问:“什么问题?” 
  项天道:“你为什么叫朝霞?” 
  朝霞“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那你为什么不去问我的父母?” 
  项天语塞。 
  朝霞低首道:“我是早上生的,我也不知道我父母为什么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 
  项天道:“我以为……好了,我走了。” 
                  
  项天正准备猫身而出,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上。 
  因为马车已被五条绳子顷刻间撕得粉碎。 
  五个鬼魅般的人站在五个方向上,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卷绳子。 
  绳子黑而沉。 
  突然绳索飞卷,套在了那匹受惊狂奔的马身上,马不能动,长嘶一声,就在那声长鸣声中,马被撕裂成数块。 
  鲜血飞溅。眩目,迷离。 
  好可怕的绳索。 
                  
  朝霞拔出宝剑,剑细而轻,寒气逼人。 
  她大声问:“又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找小女子有何贵干?”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们要带你走。” 
  朝霞喝道:“怕没那么容易!” 
  五条绳索盘曲而来,就象毒蛇。 
  瞬间已套住了她的剑和她的四肢。 
  剑就在一颤之间,凌空而去。 
  她的四肢呢? 
                  
  项天握紧刀柄,冷冷地道:“难道‘五鬼搬运使’就只能缠女人?” 
  声音整齐划一,“谁说的?” 
  项天道:“我。” 
  五鬼搬运使道:“你是谁?” 
  项天傲然道:“你们到阎王那里去打听吧。” 
  五条绳索就象有灵性似的摆脱朝霞,缠向项天。 
  项天身形展动,快似闪电。 
  绳索如影随行,似跗骨之蛆。 
  项天突然猫腰钻进了一棵小树丛里,五条绳索一齐缠向那里,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一瞬间也就够了。 
  项天纵身上绳,一掠而过,刀光挥处,鲜血四溅。 
  五个人齐整整的仆地而亡。 
                  
  朝霞说:“谢谢你。” 
  项天问:“你怎么会招惹‘五鬼搬运使’的?” 
  朝霞眼里露出深深的忧色,道:“这已经是第三批了,有人要阻止我到那儿去。” 
  项天问:“哪里?” 
  朝霞道:“‘残阳谷’。” 
  项天道:“你去那里有事?” 
  朝霞道:“是的,赴约。你呢?” 
  项天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然西斜,夕阳是不是该出现了。 
  “我去见一个人。”他充满深情地说。 
                  
  “残阳谷”绝对是个赏夕阳的好地方。 
  项天出现在谷口时,谷里已是残红铺地。 
  数十个人沐浴在夕阳中,他们的身体都像被残阳染得通红。 
  哪一个是夕阳呢? 
  在夕阳中,她是不是更美了? 
                  
  谷里的人,项天多半认得。 
  有“无敌锤”熊大海:“夺魂枪”袁天圣:“雌雄双剑”周铁生、黎丝鹃夫妇:“无影刀”刑梅亭…… 
  这些人都是“龙虎堂”功臣,当年和他父亲一起开创了“龙虎堂”独霸一方的局面。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龙虎堂出了事? 
  我的父亲怎么没来? 
                  
  “少爷,你来了。”熊大海永远是那种火爆脾气,“你父亲是我杀的,不关他们的事,我这条老命你就拿去吧。” 
  袁天圣折枪掷地,铿然有声,“谁说是你,要论武功你还排不上号。” 
  刑梅亭抢在“雌雄双剑”前把自己的无影刀献给项天:“我就是用这把刀杀了堂主,现在你也可以用它杀了我。” 
                  
  你们都得死!“突然八个宫装少女抬着一乘彩轿凌空而来,顷刻之间已稳稳地落在地上。 
  八个少女手持宝剑守护在轿子的四周,严阵以待。 
  “凡是参与了杀害我丈夫的,一个都跑不了。” 
  彩轿无风自动,杀气四溢,显得肃杀而诡异。 
  难道来的是项夫人? 
                  
  雌雄双剑双双弃剑,向刚来的女人道:“项夫人,项大哥是我们夫妇俩害的,绝不关他们的事,你就拿我们的命去吧。” 
  项夫人哈哈大笑:“我今天才发现你们是如此的讲义气,那我的丈夫肯定是你们联手杀害的,只可惜朱开那老东西早早的死了。” 
  项夫人又道:“天儿,这些人都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连他们自己都承认了,你还不动手?” 
  突生变故,让项天如同坠入深渊。 
  三年的等待难道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自己最尊敬的父亲却被他最亲密的战友给杀了,这又是为了什么? 
  而且他们都那么坦然,那么坚毅,那么肝胆相照。 
  难道他们做得理所当然? 
                  
  项天拔出刀,眼光就象锋利的刀刃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划过。 
  他冷冷地问:“谁能告诉我真相?” 
  每个人都开始推让,他们好象都不愿意触及那件伤心的往事,抑或是都在为某一个人掩盖真相,从他们相互间的眼色可以看得出来。 
  项夫人道:“真相就是他们几兄弟觉得你父亲会威胁他们的生命,所以由朱开出面把你父亲给杀了。” 
  熊大海道:“不对。” 
  项夫人道:“哪里不对?” 
  熊大海道:“是项大哥要杀我们兄弟几个。” 
  项天道:“为什么?” 
  黎丝鹃道:“熊大哥,还是我来说吧。” 
  熊大海道:“好,黎家妹子,你大哥我也说不清楚。” 
  黎丝鹃道:“事情得从三年前说起,经过数十年的奋斗,龙虎堂终于在江南的杭州扎下了根。本以为从此可以安稳了,谁知外部的征伐却转变成了内部的猜疑与斗争。项大哥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每一个属下。甚至常常以”奸细“的罪名清洗龙虎堂。 
  “后来在杭州又秘密地兴起了一个新的帮派黑凤堂,专抢我们的生意,杀我们的弟兄,好象特意和我们作对似的。然而我们四处收查,却连他们的堂口都没找到。 
  “项大哥变得更加的阴沉和暴戾,动不动就搞内部清理。 
  “后来他竟把目光投向了我们几个,觉得是我们想搞垮龙虎堂,有一天,项大哥从书房出来,目光如炬。问我们四个分堂主找到黑凤堂的堂口没有,我们说没有,项大哥勃然大怒,说你们当然找不到,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想找。然后命令将我们关押起来,朱大哥为我们辩解,到后来发展到动手,项大哥被误杀致死。 
  “这就是真相,朱大哥的确是为我们误杀了你的父亲。” 
  项夫人道:“说得冠冕堂皇,好象一切都是我丈夫错了,谁知就不是你们想夺取权力而合力将他杀害的呢,说不定黑凤堂就真是你们几兄弟组织的,被我丈夫发现了些线索,而被你们杀害的。” 
  熊大海大声道:“我们兄弟几个死不足惧,你随时可以把我们的命拿去,但是我们不想死不瞑目。我们绝没有组织什么黑凤堂。” 
  五个人站在了一起,他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 
  项夫人厉声喝道:“天儿,你还不动手做什,自古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难道你想做个不孝之子。” 
  项天的刀擎了起来,虽然锈迹斑斑,毫无光泽,却是那般的凛然不可侵犯。 
  杀人偿命。 
  自古以来被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 
  项天的刀在夕阳中划了一道弧线。 
                  
  突然站在他旁边半天没说一句话的朝霞却道:“杀不得。” 
  项天奇怪地问:“为什么?” 
  朝霞道:“这是一个阴谋。” 
  项夫人厉声道:“天儿,别听她胡说。” 
  朝霞道:“我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我会胡说?” 
  项夫人问:“熊大海,你认识她?” 
  熊大海睁开眼,摇了摇头。 
  项夫人又问:“你们哪一个认得?” 
  没有人出声。 
  项夫人道:“既然龙虎堂没有一个人认得你,你又怎么知道堂里的事,你不是胡说是什么?” 
  朝霞却笑了:“这里应该有一个人认识我的。” 
  项夫人道:“谁?” 
  朝霞道:“你!” 
  项夫人哈哈大笑:“我会认识你,真是怪事。” 
  突然“砰”的一声,彩轿碎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端庄美丽的妇人站在了众人的面前,天地因她而精彩。 
  她目光流转,顾盼生辉,然后问朝霞:“我会认识你?” 
  她低首道:“我本来以为你会认识我的。” 
  项夫人道:“你以为我不是蓝思青,而是另一个你认识的人?” 
  朝霞点头承认。 
  项夫人笑道:“其实你真正的用意是想我现身,看轿子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对不对?” 
  朝霞发现自己的心在下沉,一直沉到水底,这女人仿佛看得透她的心。 
  她黯然道:“是的,现在看来我错了。” 
  蓝思青道:“你当然错了,作为项不悔的妻子,没有谁比我更了解真相。所以我说你的话是胡说。” 
  项天突然道:“龙虎堂里还有一个认识她的人。” 
  蓝思青惊讶道:“谁?” 
  项天道:“我。” 
  蓝思青道:“你认识她?” 
  项天道:“我不认识她,但是我刚好知道这里有人不希望她来。” 
  蓝思青怒道:“你认为你娘就是那个不希望她来的人?” 
  项天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也许她真的了解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岂不是更有助于我了解真相?” 
  蓝思青道:“好吧,我到要听听她是不是真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朝霞望着项天,一脸的感激。 
  她轻轻地对项天说:“谢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项天道:“你可以把你知道的讲出来,我相信没有人会阻止你的。” 
  朝霞走到熊大海面前,问:“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项大哥为什么会变的?” 
  熊大海摇头道:“不知道。” 
  朝霞道:“是因为几封匿名信。” 
  所有人都听得悚然变色。 
  刑梅亭急忙问:“我们怎么不知道。” 
  朝霞道:“你们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们项大哥根本就不想让你们知道。” 
  刑梅亭道:“为什么?” 
  朝霞道:“因为匿名信的内容就是挑起龙虎堂的内乱。” 
  熊大海不解道:“项大哥会相信?” 
  朝霞道:“第一封信他可能不会相信,但第二封第三封信呢?” 
  袁天圣冷冷地道:“他会信的,而且他已经信了。” 
  朝霞道:“是的,本来几封信也不足以让那么精明的项堂主做出如此糊涂的举动。问题是有人利用了他人性的弱点,就是生性多疑。而且那个人还莫须有的把一个黑凤堂安插在龙虎堂的眼皮底下。” 
  袁天圣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根本就没有黑凤堂?” 
  朝霞道:“当然没有,你想想在如此强大的龙虎堂卧榻之侧,谁能睡得安稳?” 
  熊大海朗声大笑:“难怪我们天天找居然找不出来。” 
  朝霞道:“既然没有,到哪里去找,其实这是一个更歹毒的连环计?” 
  黎丝鹃花容失色,道:“一方面用信让项大哥对我们生嫌疑,另一面又编造黑凤堂的谎话,让我们去找,这样一来,项大哥自然会怀疑到我们身上,好毒的计策。” 
  周铁生显然也想到了:“莫非只有一个人?” 
  朝霞道:“其实做这些事一个人就够了,因为智力往往比武力更可怕。” 
  蓝思青哈哈大笑:“好一个智力比武力更可怕,难道那个人就是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五指轻拂,屡屡劲风直奔朝霞全身。 
  她用的竟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兰花拂穴手。 
  就在刹那间,好象有刀光乍现,为天地平添了些许亮色。 
  项天的刀,在夕阳中闪烁。 
                  
  朝霞眼里的忧色却更加的浓了。 
  她居然走到项夫人面前,说:“妹妹,你不该动手的。” 
  所有人再次耸然变色,项夫人怎么会是她的妹妹? 
  项天神情巨变,他嗫嚅着问:“你是……夕阳?!” 
  项夫人揭下面具,一张美丽而生动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她真是夕阳? 
                  
  春天,绿柳婆娑。 
  “你去吧,带上这条柳枝,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我舍不得你……” 
  “男子汉志在四方,怎么能整天泡在蜜水里,浸在儿女情感中。” 
  “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要是不走,我就永远不见你。” 
  “好,我走,三年后,我们在‘残阳谷’见!” 
  “我等你。” 
                  
  如此温馨浪漫的送别场面怎么就潜伏着阴谋和杀戮。 
  在项天眼里,那个柔得象江南弱柳,美得象天边夕阳的女子变得是如此的狰狞可怖。 
  “为什么?”他声嘶力竭地问。 
  夕阳笑了,笑得诡异而悲哀。 
  “为什么,你去问你那死鬼爹吧,为了我们家的”兰花拂穴手“,竟然杀了我们全家23口人,幸好我和姐姐追一只蝴蝶出去了,不然,我又怎么为我死去的爹娘报仇。” 
  熊大海惊讶地问:“你是岭南田家的?” 
  夕阳道:“我当然是,所以我不但要杀项不悔,还要让所有参与了那次杀戮的人死。” 
  项天道:“所以你让我出走,好施展你的计策,然后再让我三年后回来帮你杀剩下的人?” 
  夕阳道:“那的确是我的计划,我真的想让你的父亲死都不得安心,我要让他儿子替我完成这一计策。” 
  项天道:“你的计策几乎成功了。” 
  夕阳怨毒地道:“只可惜我的姐姐居然坏我大事。” 
  朝霞道:“从小到大,你每天想的都是报仇,仇恨已经吞噬了你的心灵。” 
  夕阳道:“难道我不该报仇?” 
  朝霞道:“你做得过份了,为什么不想想希望?” 
  夕阳道:“我过份,他们在杀我们家人时又有没有想到过份,在他们眼里,武力就是一切,而我只有智,智力比武力更可怕。” 
                  
  夕阳道:“你的确不该来的,我前后派了三批人都没阻止你,你不为父母报仇,我也不强迫你,但你坏我大事,我只好把你当做我的敌人。” 
  她接着道:“我已经把这里全包围了,连一只鸟都休想飞出去。” 
                  
  “是吗?”熊大海不相信,想他一生参与大小战役近百次,他何尝怕过,这么一点小小的伏击就可以吓倒他? 
  他把铁锤一展,一掠而上,他想到谷顶上去看看。 
  突然天空万箭蔽空。他如风筝般跌落,身上已被射成了蜂窝。 
  山谷又恢复了寂静。 
                  
  天边红霞已经褪尽,就象项天此时的心境,他感到浓重的夜幕瞬间就压了下来,天地是那般的黑。 
  要是没有三年前的那次离家出走,现在的情形又会怎样?要是没有17年前父亲的贪婪,现在的情形又会怎样? 
  三年来天天盼望的夕阳曾是那般的灿烂耀眼,伴随他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现在转瞬就融入了夜幕,再也不见踪迹。 
  “你走吧。” 
  “我不会走,除非你们全死光。” 
  项天举起了刀,刀是那般的黑,就象是从夜幕上撕下来的一块。 
  就在他挥刀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夜色的重压。 
                  
  星光已经出现了,好象就在谷顶。 
  有一颗却特别地亮。 
  亮得就如同人的眼睛。 
  “我要是不死,又怎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 
  声音里仿佛充满了睡意,好象刚从坟墓中醒来一样。 
  谷中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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