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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    舞秋风于 2001.07.04 17:53 发表在武侠天地

  1 
 
  二十五,阴,大风,血光照,忌远行。 
 
  关外沙漠,客栈,简陋而诡异,店内有一个跑堂,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当家的,是个女人。 
 
  我在这片沙漠生活了二十年,从我降生就在这片沙漠,从没离开过这里,我的出生是一个使命,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直到他在我生命里出现。 
 
  我在这片沙漠生活了十七年,从我降生就在这片沙漠,从没离开过这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生在这片沙漠,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离开这里,我只知道希望每天都会见到一个人,一个女人。 
 
  2 
 
  天空转晴,风沙依然很大,迷人眼睛。一对商旅在远处慢慢地前行,驼铃声摇荡,和着风声清脆脱耳。 
 
  我在阁楼上,倚着窗,怀里抱着个盒子,盒子没有锁,我可以打开它,但是我不能打开。每当我看着这个盒子就会有一个声音从远方飘来。 
 
  “直到你见到他,杀了他,你才可以打开这个盒子看里面的东西。” 
 
  这是娘临终前最后一句话,那一年我八岁。她留给我一间客栈,一片沙漠和无尽的期待。 
 
  3 
 
  在我三岁的时候,也是一个大风天,远处传来马蹄声。我看到一匹黑马驮着一个青衣女人,她大着肚子,满身满脸的尘沙,看样子她疲惫不堪。 
 
  娘把她接了进来,可是谁也不说话。那女人生下一个孩子,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之后她就死了,临死前拉着我娘的手,流着泪说:“姐姐,我去了,自已做过的事情只有自己来承受。”我看见娘很悲伤但是没有流泪,她的眼睛很深很深,我看不懂。娘拉过我来对我说:“你现在有了一个弟弟,记住,他是你弟弟。” 
 
  后来娘就生病了,一病不起,最后她也死了。我没哭,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尸体,看了两天两夜。 
 
  那时候客栈里还有一个火头,胡子拉碴倒是忠厚。打娘去世后就由火头带着我跟弟弟过活,弟弟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但是他的听觉极其灵敏。 
 
  4 
 
  窗前的铜铃响了几声,我将怀里的盒子放进墙壁里,关了墙上的壁板,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里放着东西。 
 
  我下了阁楼来到大厅,弟弟迎上前,满脸的欢喜,示意我有人要来住店。我点了点头,敞开店门,斜倚在门框上。 
 
  那队商旅慢慢地来到我的面前,一个大胡子的波斯人上前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烦,老娘最讨厌跟外国人打交道。 
 
  我走到他们中间,他们一行五人,四个波斯人,还有一个看上去象是中原人。那个中原人上前跟我说话,我不看他,用手去抚摸骆驼的脖颈。 
 
  “姑娘,我们在沙漠中迷路了,不知过了这片沙漠是什么地方?” 
 
  “过了这片沙漠还是沙漠。” 
 
  “那,你别告诉我过了沙漠的沙漠还是沙漠。” 
 
  “啊,你很聪明,过了沙漠的沙漠是沙漠的沙漠的沙漠。” 
 
  那个中原人哈哈地大笑起来,他在向我显示他的内力有多深厚。我走到他身前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说:“往北一直走,三日便可达关外。这大风沙可到明早才能停呢,我看你们还是先住店吧。天就快黑了,再赶路可是会要人命的。”他抬头看了看天。 
 
  我朝屋里喊道:“给客官上茶。”然后拉着骆驼去马棚,顺手摸了摸骆驼身上的褡裢。那个中原人揽着我的腰进了客栈。我用目光在他们五个人身上摸来摸去,那个中原人用手在我的身上摸来摸去。我告诉自己他们五个明天早上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5 
 
  第二天一早,风住,天晴。有一只骆驼向北走去,只有这一只孤单的骆驼在沙漠中前行,它带着那五个人的灵魂离开了。那只倔强的骆驼我是踢了半天它才走,我想总得有个活的把他们五个灵魂带出去。 
 
  地上是五俱尸体,四个波斯人,一个中原人。马棚里还有四只骆驼,我可以把它们卖给过路的人,换点银子。至于那尸体嘛,是给人吃的。当然不是我吃,是住店的人吃。他们会一边吃一边说,香,然后夸我的手艺。 
 
  每次我杀完人就会看着西方的天空,我就会听到一个声音:“记住,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是的,我开店,我做生意,我杀人,我在等一个人。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天经地意的事,自从火头在我十六岁那年被一个奇怪的住店人砍死之后,我就这么想。所以我杀人杀得心安理得。而且我一直在为我的一个慈善的行为而骄傲,那就是,我只杀死他们的身体,但我不会杀死他们的灵魂。最终我会将他们的灵魂送到他们原本想去的地方。 
 
  6 
 
  火头的功夫很高,至少我这么认为,我和弟弟的功夫也是他传受的。但是他还是被人砍死了,砍他的人也被他砍死了,他们是两败俱伤。火头死时的样子很难看,他唯一给我留下的一句话就是:“记住,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我不想死得象他那样难看,所以我发奋练功。我娘给过我一本小册子,让我照着上面的小人儿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功,我只知道每次练完功就会神轻气爽,血脉充盈。 
 
  7 
 
  我总是发现在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暗暗地注视我,那目光充满欲火和渴望。我喜欢那种目光,当我突然转身迎向那目光的时候,就会看到一双惊恐的眼睛象一只小兽,无处藏匿。我更喜欢看别人眼中的恐惧。 
 
  我总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地注视她,我渴望她能象小的时候把我抱在怀里,让我呼吸她发中的清香。让我可以触及到她那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可是当她突然转身迎向我的目光的时候,我的心就要跳到了地上,我惊恐的眼睛就象一只小兽,无处藏匿。 
 
  8 
 
  没有客人来的时候我就会坐在大门下,望着一望无垠的沙漠,听耳边呼呼的风声,数自己一共杀了多少人。从我十六岁开始杀人,到现在二十岁,我一共杀了三百九拾九个。还有一个就凑够四百了,我在等,等一个人。 
 
  没有客人来的时候我就会爬到屋顶上,四脚朝天头朝屋檐下,看她坐在大门下的背影。她总是数自己一共杀了多少人,我从没杀过人,我只是帮她杀人。从她十六岁开始杀人,到现在二十岁,她一共杀了三百九拾九个。还有一个就凑够四百了,她在等,等一个人。 
 
  9 
 
  他不是我娘亲生的,也就是说他不是我亲弟弟,要不是我娘要我叫他弟弟,要不是他刚生下来就死了娘,我早就把他杀了,省得他老是在背后偷看我。 
 
  她是我姐姐,但是火头告诉我,我娘生下我就死了,那么说她的娘就不是我亲娘她就不是我亲姐姐了。自从我们都长大以后,她就不大爱理我。 
 
  他不会说话,可是他的眼睛会说话,我怕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很深,总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不会说话,可是我用眼睛告诉她我的心里话,我知道她懂,她都懂。其实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在心里关心我,疼爱我,却从来不说出口。 
 
  10 
 
  二十七,大雨,宜沐浴,忌远行。 
 
  沙漠中刮大风,刮到沙丘都搬了家就意味着大雨将至。大雨下起来就会没完没了,直到下得精疲力尽了,天才会放晴。 
 
  这一晚没有生意可做,我早早的关了门。刚刚躺到床上就听大门被人砸得咣咣响。我披了衣下楼,弟弟已经把门打开。 
 
  风把雨水吹进了屋子,一个男子全身湿透站在门口。身穿白衣,头上白色的飘带摇荡在风里,手持一柄银鞘长剑。身后一匹浑身雪白的马,一看便知是良品。 
 
  我站在扶梯旁望着他,我知道完了,当他在我眼前瞬间出现的那一刻里,我爱上了他。他是我要的男人。 
 
  我迎上前去,他坦荡荡地看着我只说了两个字:“住店。” 
 
  11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孤傲不可一视,他在我身边从容地走了过去,不再望我一眼。可知,在我身边经过的男人没有不把目光挂在我身上的。他却如此傲慢,我会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弟弟把马牵到马棚,我让他烧水,给客官沐浴。 
 
  我上楼,经过他的房间,在门口探风。我知道他已经发觉,但他视若不见。此人功夫也甚是了得,从他打我身边经过带起的风声,便知此人轻功莫测。 
 
  弟弟把水送到他的房间,他宽衣解带。弟弟把湿衣服抱了出来拿到楼下烤干。 
 
  我从屋檐下探了进来,他背对着我。桌上昏暗的油灯映着我的身影在墙壁上,那身影在阴柔地笑。他突然转身,向我袭来,我抬起手臂化去他的一掌。他第二掌随即又迎了上来,我轻灵地转身,他的手臂一送一勾将我拉到他的身上,我就势躺到他的怀里。 
 
  他有一丝的晃动,我感觉他的心在嘭嘭地跳。我把手轻轻地抚在他赤裸的胸堂上,是那么的温暖。我抬头看他的眼睛。 
 
  12 
 
  他将我狠狠地推开,转过身去,披上一件衣服。 
 
  “老板,你好象很喜欢骚扰客人。” 
 
  “啊,不是每个客人都有资格被我骚扰的。” 
 
  “原来你在这里开黑店。” 
 
  “何以见得?我可是正经生意人,你可不能污蔑我。”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受了内伤?” 
 
  “能在这沙漠中开店的,想必老板功夫也了得了。” 
 
  “哪里哪里,我只会个三脚猫的功夫,要是碰到您这样少年侠士,我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你还不走?我要休息了。” 
 
  “我那儿有疗伤的药,等儿我煮了拿来给你喝。” 
 
  我下了楼,楼梯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看,我知道他又在监视我。 
 
  我在楼梯后面看着她出来,我听到他们的谈话,我在窗户上看到他们的举动。他把她抱在怀里了,每次我看到有别的男人碰她,我恨不得去杀了那男人。可是,我不敢。她不让我去杀人。我只能在黑夜里无声地呼喊,嗓子里会有丝丝啦啦的声响,于是我就更加痛恨,我把沙子灌进自己的嘴里。 
 
  13 
 
  我把煎好的药送到他的房间,然后笑着离开。我知道对付这样的男人急不得,要慢慢来。 
 
  我下了楼到柴房,弟弟手里拿着一柄刀,用两只眼睛看着我,目光中布满杀气。我告诉他,这一个不杀。他愣愣地看着我,用一种怀疑的目光。 
 
  我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什么,于是告诉他:“他不是第四百个人,那第四百个人是我要等的人,只要他出现,必死无疑。” 
 
  我知道她爱上了他,不然她看他的目光不会是温暖的。就让她去等那第四百个人的到来吧,今晚,这个住店的男人将是第一个死在我刀下的人。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妒忌,他妒忌我看那个白衣男人的目光,因为那是他无法得到的。其实,这世界上有的男人是用来杀的,有的男人是用来爱的,他无法懂。他即不是用来杀的,也不是用来爱的,他只能是我的弟弟。 
 
  14 
 
  深夜,熄灯,未睡。我知道今晚他会去杀他,我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杀气是无法抗拒的,我也知道我会去阻止。 
 
  那个白衣男子的房间,熄灯,有人影晃动。在黑暗中我拉住弟弟的手,他挣脱我的手,挺刀冲向那白衣男子的床榻。我迎了上来与他打斗。 
 
  突然一个闪电,映着刀光,紧接着闷雷滚滚而至。桌上的灯被人点亮,那白衣男子不危不惧,朗声说道:“果然是黑店,却是一个要杀一个不让杀。” 
 
  我迎上前,倒了杯茶端到他嘴边,笑着说:“客官,您可误会了。我是看这大下雨的天儿,我们这店又年久失修,怕房子露雨,要是让客官着了凉,再染上什么风寒的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上来查看查看。” 
 
  他接过茶杯,将一杯茶泼在了地上说:“照你这么说,他提着刀是要找露雨的窟窿了?如果没有窟窿就用刀再捅出两个来?” 
 
  “啊哟,客官可真是聪明。不过呢,不是用刀捅窟窿,而是用刀辟木头,来堵窟窿。” 
 
  “噢?那即然没有窟窿也就不用堵了,我是不是可以睡了?” 
 
  “那是,那是。打扰客官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招乎。” 
 
  我连推带拉地拽着弟弟下了楼,我看到他眼中都是怒火,我把他推进柴房。我堵在门口,身体靠在门框上。他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柴堆。 
 
  “我告诉你,你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我要留着,不杀,更不许你杀。你要是敢杀他我就杀了你。去睡吧。” 
 
  15 
 
  我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要的男人不是他这一种,我要的男人是那个穿白衣的。 
 
  我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要的男人不是我这一种,她要的男人是那个穿白衣的。可是,我会为了她去死,我不许别的男人来伤害她。 
 
  我开始想,那个白衣男子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他要办什么事?叫什么名字?以前我从来不想这些的,总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只要住进客栈,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片沙漠。不过能来这里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百姓,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不同,他是傲然的一身正气。 
 
  16 
 
  天亮,大雨依然下着。他下楼来,问:“老板,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那可说不准了,十年八年的都有可能呢,没准要下上一辈子的哟。” 
 
  “给我弄点吃的。” 
 
  他做到桌前,自己倒了杯茶望着窗外。我把早点给他端了上来,坐到他对面,我也倒了杯茶看着他。他没有动筷,而是看了我一眼。我大笑。 
 
  “怎么,你怕我下毒?如果要你死你是活不到今天早上的。” 
 
  他也大笑,然后大口大口地吃东西,一边呜噜呜噜地对我说:“就算你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17 
 
  他吃完东西走到门前,打开大门。猛烈的风夹着冰冷的雨扑面而来,他迎风而立,雪白的长衫被风鼓起。 
 
  “啊哟,快关门,快关门。”我跑上前关了门,“哎,真是人不留天留啊。别敞着门吹风啦,我身子骨可弱,别把我冻着了。” 
 
  他转身上了楼。哼,不怕你现在不理我,早晚你得求着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去叫弟弟喂马。 
 
  我抱着草料来到马棚,这是一匹上等的千里马,浑身雪白的毛,健硕的肌肉。我拿铁叉去刺它的脚,它迅速地躲闪,却不嘶鸣,只用眼睛看着我。我恨他,也恨他的马。 
 
  自从他来了以后,就夺去了我曾经拥有的一切。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变得对我冷默,难道女人真的都是善变的?即然我杀不了他的人但是我可以杀了他的马。 
 
  我举起铁叉欲刺向马头的时候,那马用眼睛凝视我,我的手僵住了。最终我连他的马也杀不了,我恨自己无能,可是那马看着我的眼神仿佛是在哀求我,它发出低低的嘶鸣,在这大雨里,只有我能听到。我下不了手。 
 
  18 
 
  弟弟从马棚回来,低着头,很沮丧。他进了房间,我冲出大门,看见马在吃草。我知道他想杀掉他的马,但是他没有。因为在他内心里,他是善良的。 
 
  有时候我也想,我为什么要杀了那么多人?他们与我无怨无仇,只不过来来去去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但是,我讨厌,讨厌他们看我的眼神,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总想占有我的欲望。因此,他们得死。 
 
  19 
 
  中午,雨声渐弱。该死的,千万别停。他下楼来要了两个菜一壶酒,我给他斟了一杯酒,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坐在他身边,举起杯。 
 
  “壮士,敢问何名?总不能住我的店连你姓甚名谁都不晓得吧。” 
 
  “我叫司徒鸿飞。” 
 
  “噢?” 
 
  “哼,大丈夫得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叫冷孤烟,这片大漠之中只有我这一间客栈。要想出关,这里是必经之路。”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 
 
  “三天五天的,不好说。” 
 
  “你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家为什么要在这儿开黑店?” 
 
  “哼,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有几个好人?虽然你武功不错,可在江湖上混的日子想来也不长吧。” 
 
  他转身上楼,我仍坐在桌前自斟自饮。弟弟伏在柜台上。 
 
  20 
 
  第二天一早,雨似停未停,仍断断续续地飞洒,司徒鸿飞整装待发。他下了楼扔下一定银子出了大门,弟弟迅速地牵了他的马过来。 
 
  “客官,怎么这就要走了?” 
 
  “冷老板,多谢照顾,就此告辞。” 
 
  “啊哟,外道了,照顾不周啊。可是,你的内伤尚未全愈,冒雨赶路到达关外还得三日,怕是顶不住的。” 
 
  “多谢冷老板关爱,区区一点伤算得了什么。” 
 
  “你不太了解大漠的习性,天不放晴这雨就不会停。别看现在稀稀啦啦的滴嗒那么几个雨点儿,明儿还会有大雨的。” 
 
  “怕是冷老板另有用意吧?” 
 
  “哈,我能有什么用意啊。我还不是关心客官您嘛。” 
 
  弟弟牵着马示意司徒鸿飞快点上马。他飘然地跃上马,雪白的长袍凌空飞起,翩翩地落在马背上。他双手抱拳对着弟弟道:“这位小兄弟,告辞了。” 
 
  弟弟狠狠地一掌拍在他的马屁股上,那马扬蹄而去。 
 
  21 
 
  不多时,大雨倾盆。有三骑黑衣人冒雨而至。 
 
  三人下马进了客栈,一个黑脸的汉子揪着弟弟的衣领喝道:“可曾见过一白衣少年?” 
 
  “啊哟,大爷,快放手快放手啦。别吓着小孩子,他可是个哑子呢哪里能回答您的话呢。” 
 
  “你是谁?” 
 
  “我是这儿的当家,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可曾见过一白衣少年?” 
 
  “见过。曾在我这里住店,刚刚离开了。” 
 
  “是不是向关外去了?” 
 
  “您是从关内来的,即然道上没碰上他,您说他能向哪儿去了?” 
 
  “他离开多久了?” 
 
  “不到一个时辰吧。” 
 
  那黑脸汉子一摆手,示意另两个人入店内搜查。一会儿,三骑黑衣人向关外急驰。 
 
  22 
 
  风怒吼,雨倾泄。当我赶至的时候,那三个黑衣人横躺竖卧已然断气,司徒鸿飞仰面朝天躺在大雨里,却是奄奄一息。 
 
  三天过去了,他终于醒了过来。在他昏迷的时候总是唤着珠儿这个名字,是他的心上人吧。每当听到他唤珠儿的时候我的心里都不是个滋味,男人是需要关怀的,只要我对他好,不怕他不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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