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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杀

没故事的男孩于
2001.07.05 17:55 发表在武侠天地


                   天狼剑派。  天狼剑法。                  

 原本江湖上没有这个门派,本武林里也没有这种剑法。  但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使用这种剑法,自称是这个门派的人。  但是人们还是不知道有这个门派,压根听都没听说过使这种剑法的人。                   直到一年前,在淮北一带专门欺压良民的“白骨山庄”一夜间被人扫平,全庄上下五十三口连带庄主“白骨老幺”崔灼佐尽皆被杀,淮北人士无不拍手称庆,而官差们进来收尸时,看见墙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好像一个狼的头。  半年前,“拼命人魔”颜苦苦,被白道群侠追杀,从两广一直逃到京城,遁走千余里,沿途击杀白道武林人士二十一名,就在将要逃进京城投靠奸臣之际,被一奇异剑士刺杀于京城郊外。在他的尸体边上,被人用坚硬金属刻画出一个狼的头像。  三月前,当阳摆出武林擂台,黑道魔头“立地成鬼”秦瑞连赢十三场,俨然一副武林宗主的样子,却在第十四阵被一青年剑手打败,三招便内送了性命。据当时观战之人说,青年剑手起剑之时,隐然听到狼嚎之声。  奸臣临道安,曾勾结金人,意图割地卖国,以求卵存,忠义之士早就恨其入骨,意图杀之。无奈其身边大内高手众多,屡次行刺皆告失败。却在一月前中秋之夜,被掩杀于穷巷之中,身边亲信高手“催命三判官”、“地趟九刀”、“铁衣二十七卫”无一生还。名捕陈大胆及时赶到,却见“催命三判官”中一人还有一口气,忙趋近问话,只听那人喊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后的一句话:“那是……狼……”                   所以说,如果问当今武林谁最有名,最出风头,答案十之八九会是他:一名外号被称作“天狼剑”,而连名字都不为人所知的年轻剑客。                   (第一天。傍晚。夕阳)                   他轻轻松松的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现在正值初秋,傍晚的微风让人精神为之一爽,他左手拎着一个长形的包袱,他就这样看似轻松的走着。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年轻的书生,除了背上的包裹,最显眼的就是他手里沉甸甸的方形包裹——当然是书;一位年轻的母亲,正抱着自己的孩子,的这头慢慢地走着;还有一位相士,看起来与那些跑江湖骗人的相士一样,左手竹竿上挂着一面白色藩旗,背后还背着一个竹箱。  这一行人,虽然素不相识,但在这种荒郊中行走,总是结伴而行比较好,因为身处这种乱世之中,难保不会突然窜出一两个毛贼小盗来。                   又一阵微风吹来,他嘴边闪过一抹淡淡的笑容,用手拨去了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同时也拨去了嘴角边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出来吧!”  原本在夕阳照射下一片和谐的草丛,刹时间变成了死亡的陷阱,一瞬间竟突然跃出了二三十个灰衣蒙面人,手上持着各式兵器,幽冷的盯着眼前的四人。  他手作势一伸,拦下了身后的年轻母亲,书生与相士。  年轻母亲与书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变化下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而眼里又闪出惊恐的神色。而那个相士却神情自若。  灰衣人中闪出一个似乎是头领模样的人,大刺刺的往前跨了一步,大声喊道:“你们里谁是沈老大?”  说完也不等有人反应,与身后几十个人立即拔出了武器。  忽然,一直在他背后的那名相士说话了:“我是沈扇风,你们找的是我,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夕阳照在了相士的脸上。  他现在的神情,看上去并不像一个走江湖的相士,而确有几分沙场点将的将军风采。  一群灰衣人,都默默的,或走到的了他的身前,或封杀了他的退路,接近三十个人,把他包围得像铁桶一样,像铁桶一样严密,密不透风。                   原先那个灰衣人,沉声说道:“沈老大,动手之前,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东西交出来便罢,我们不为难你——你和你身后的人都可以活命!”  那个被称为沈老大的相士苦笑道:“这位兄台可真会说笑话,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此物关系重大,不必多说了。”  边上一个灰衣汉子冷哼一声,低吼道:“沈扇风!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沈扇风向那个领头的灰衣人拱手道:“这位兄台,如果兄台真的给我面子的话,就行个好,放了我这一马——当然也放我身后的人一马。就算我欠血符门一个情,来日必定加倍偿还。”  周围的人都开始笑——嘲笑。                   ——沈扇风一上来就向血符门先行示弱,希望换来一个同情的机会。  ——而江湖上的好汉,都是只有流血,没有流汗;只有拼死,没有投降的。  ——难道他不知道,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上:示弱,只有死。                   所以众人嘲笑他。  而沈扇风似浑然未觉,犹自拱手对着领头的灰衣人,像是在等答复。  那灰衣人伸手一挥,众人立即停止了笑声,他说道:“那你要怎样报答我们呢?”  沈扇风正色道:“他日愿听血符门差遣。”  ——他日愿听差遣。  ——这在江湖上,是非常认真/郑重/严重的许诺,许诺人必须为了对方的一个要求而赴汤蹈火,即使是让他自杀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在场众人不禁一呆,那灰衣人却陷入了沉思。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夕阳的余光,好像是这里唯一有生命的东西,在跳动着。                   良久。  灰衣人的头领突然抬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沈扇风喜道:“多谢兄台!”拱手拜谢,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灰衣人的头领却从牙缝间挤出了一个字:“杀!”  局势骤变。  这时候,沈扇风正在转身想招呼身后三人离去,背门大开;同一时间,至少由十七八件兵器攻到了他的背后,另有三十多件无声无息的暗器,或回旋,或直射,攻到了他的身前。等他发觉时,所有暗器与兵器离他背门已不到三寸。  ——本来,他可以避开。只需一个前冲,然后,不论是闪身或是冲天而起,以他的功力,都可以避过这些致命的攻击。  ——但他不能避。如果他躲开了,那些飞旋的暗器就要使自己身后的三个人遭殃了。  这是一瞬间在沈扇风脑海里闪过的念头。  他不避,猛转身,出杖——他手里拿着的竹杖。  右手竹杖舞了个风雨不透,将来袭的暗器砸开,左手刹时递出二十三招,招招以“推”字诀为要,逼退了来袭的长短兵器。  沈扇风换过一口气,立即跃起,退身三仗外,立。  他已受伤。  左肩挨了一枚透骨钉,大腿上也被划了一刀,胸膛上钉了三枚银针。  左肩的透骨钉让他的左手移动受到很大的阻碍,但他使竹杖的是右手,所以影响不大;腿上的一道仅仅是割破了皮而已;而胸口的银针,他知道,却是最要命——有毒的银针。  也中毒了。  他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人——暗算他的人。  血在流。                   “现在好了。”那名领头的灰衣人摊摊手说道,“你已经受了伤,不会是我们的对手了,不如降了吧。”  “沈老大,你把东西交出来,我马上给你疗伤,也决不会伤害其他的人。”  “只要你肯配合,我还是会放了你们的。”  他如是说。                   突然,他说话了。  他的话语悠悠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里。  “为什么要配合你?”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说话的人就是他。  一个看起来文静,又有点懒散的年轻人。                   那个领头的灰衣人,已经决定要杀掉这里所有的人,然后拿到应该拿到的东西。  他不能忍受,连这样的小鬼都敢冲撞他。  这还了得?  所以他说了一个字:“杀!”  ——仿佛,对他来说,说出这个字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掌握了别人的生死的享受。                   来袭的一共有二十八个人,二十八个血符门的阻击手。  他们无疑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但是,不管他们本来身经几百战,这一次,却是他们的最后一战。                   剑光乍起。  在这夕阳无限,残霞飞舞的的傍晚,沈扇风看到了剑光,但又好像没看见——他一时好像融在了这一次一次的怀疑与肯定中。  当他从灿烂的剑光/晚霞中回过神来时,剑光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血腥。  以及二十八具尸体。                   “夕阳无限好,只是血腥甚。”                   沈扇风轻叹,这个年轻人无疑是个了不起的剑客,但杀气,未免太大了一点。                   沈扇风走到了他身边。  只见他用剑鞘抵着那领头的灰衣人的咽喉——他的剑已还鞘。                   ——但沈扇风却根本没有看清那是什么样的剑。  ——他甚至不能肯定,这年轻人用的到底是不是剑。  ——他已看过地上的尸体,伤口全都是大开大合,皮开肉绽,根本不似剑伤,反而像是为刀所伤。  ——但他刚才的确看到剑光。  想到这里,他却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那带着无限夕阳之意的,真的是剑光吗?仰或,根本就是我眼花了呢?                   “说出主使你的人。”他轻轻说道,却有着无限威严。  那灰衣人大汉涔涔而下,喉核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扇风上前一步说道:“这位小哥,你还是放了他吧……”  他回首,怪有趣的望着沈扇风,说:“你让我放了他?”  又问:“你让我放了暗算你的人?”  沈扇风轻喟一声,舔舔嘴唇道:“是……小兄弟你也不要再造杀孽了……”  他“咯咯”的笑了起来,但还是道:“好,你说放,我就放!”眼睛里已经有了笑意。  说完,手里的剑鞘,慢慢地离开了灰衣人的咽喉。                   就在这时,灰衣人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两个人为之一呆。  一句两个人都听不懂的话:                   “还不动手?”                   (当天。暗杀。紫霞)                   动手?  谁?  他?沈扇风?灰衣人?仰或是其他人?  有其他人吗?  有吗?                   有的。  两个被遗忘的人。  书生与年轻母亲。                   书生刹时揭开了手上的包裹,里面的书却全部如暗器般激射而出。更可怕的是,书生比暗器更快地向两人掠来,左手“降龙罗汉拳”、右手“伏虎尊者掌”,竟然全都是少林正宗!  而那个年轻母亲,就地一滚,然后弹起在半空,右手掏出一把七寸短刃,一剑点来,确是峨嵋的“似水柔情剑”。同时竟然把左手抱着的婴孩当作暗器一般,射向沈扇风的背颈。  ——原来,这两人,才是阻击的主力。  ——他们是高手:杀手中的高手。一般的杀手,杀人之前,浑身都会散发出凌厉的杀气,虽然有聂人之用,但也难免暴露意图;而真正的好杀手,他们懂得怎样隐藏自己的杀气,只有在行动的一刹那,才完全的显示出来,“一鼓作气”干掉敌人。  ——这两人,无疑就是这样的杀手。  正面对着两人的灰衣人,突然急退,弹起,双手虎虎之声不断,竟然在举手间打出了百来件暗器。  霎时间,两人就陷入了三大高手的全力攻击中了。  三个高手,任何一人的攻击,都足以绞碎生机,何况是三人同时全力出手?                   他回身,反而迎着阻击者的方向掠出,飞快。  这让那个书生大为吃惊,但他又立即镇定了下来:他这样冲过来,无疑是往自己的暗器上撞来。  书生的暗器:书,在半空中向他飞啸而来,他却不慌不忙,以鞘作剑,一剑斩出:“斩蛇开道”  只轻轻的一拨,那些书就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等书生发现这点时,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两丈。  书生怒吼,硬生生止住前扑的身形,拔起半空中,一脚向下踢来:少林“虎尾脚”  ——正如老虎的尾巴,那才是致命的武器。  他却顿住,不动,仰身向上,忽然剑交左手,右手作立势置于剑身边上——就像一个弯弓搭箭射大雕的猎人。  然后他就射出一箭。  可是他用的是剑而不是箭。  所以他射出的是——他自己!  ——连人带剑如一支利箭般射了出去。  半空中一箭,一箭洞穿了,洞穿了书生的,书生的咽喉。  一柄带鞘的剑。  ——书生的虎尾脚,自然也踢不下去了。  这时,背后灰衣人的暗器却已打向他落脚的地方——如果他就此落下去,一定会变成一个刺猬。  的确有一个人变成了刺猬,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变成了刺猬。  ——书生的尸体。  然后,他落地转身,右手以前势落于剑身边,又一箭射出——整个人就像一枚炮弹一样,激射了出去,目标是:灰衣人的咽喉。                   反观这边,沈扇风的战局。  他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当婴孩被射过来时,沈扇风不忍伤害无辜婴儿,即以柔劲接下婴孩,却被随后而至的一柄短刀逼得透不过气来。  一柄只有七寸的短刃,却招招使的都是剑法——峨眉山“似水柔情剑”。一旦发动,如长江黄河般连绵不绝,不把对手逼死誓不罢休。  死守——这是沈扇风一开始就决定的事。  ——绝不能伤了手上无辜的婴儿。  而那名“母亲”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顾忌,十招中至少有六招是刺向沈扇风抱着的婴儿。  沈扇风左手抱着婴儿,处处要躲闪短刃的杀招,右手的竹杖也舞的颇为吃力。  那“母亲”突然弹起丈余,一刀狭着风雷之势当头劈下——打算把沈扇风一刀劈成两半,一点也不“柔情”。  沈扇风也绝非庸手,一咬牙,左手忽然弹起,把手中的婴孩抛起三丈有余,左右手各执竹杖两端,横杖向上一格。  “啪”地一声,竹杖被从中劈成两截。  ——竹杖已断,沈扇风等于空手作战,焉有胜理?  想到这里,“母亲”大喜过望,聚力于手,更加用力向下砍去。  竹杖已断,短刃突破竹杖的防守,劈到了沈扇风面门之前。  沈扇风避无可避,沉腰立马,险险躲开了劈向脸门的一刀。  无奈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一刀立即落到了沈扇风的右肩。  ——此刀要是劈下去,只怕沈扇风的整条右臂就要被齐肩砍下来。  ——但是由于全力劈下这一刀,“母亲”的中盘破绽却是大开。  生死关头,无及多想,沈扇风只得将手中两截断竹杖全部刺入了“母亲”的小腹中。  那落在肩头的一刀,立即无力地垂了下来,砍不下去了。  那名杀手立即软倒了下来,倒下,眼神中充满着不信。  ——如果不是急于求成,沈扇风在她手里绝走不过百招。  ——沈扇风抹了抹汗,他也知道,此战他确实赢得侥幸。  然后,被抛弃到半空的婴孩,才落了下来。  沈扇风一兜手,接住。                   灰衣人。  他只看见自己明明与书生前后夹攻这个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却在一个起落间杀了书生,并让书生的尸体接下了自己的百来件暗器。  然后,他看见她在转身之间同时把自己当作箭一样射了过来——就像半空中射杀书生一样——目标竟然就是自己的咽喉。  本来他可以有所动作的,或逃跑,或死斗,但他知道,不管他怎样抵抗,最终,还是无法逃脱这个年轻人的剑。  一股无由的恐惧,让他在那一刹那间,竟然呆住了——他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着愤怒、嘲笑、哀怜、惋惜,但更多的是凌厉的杀气。  ——那不是人的双眸。  ——这种眼睛,他以前似乎见过……  狼!  那是一头饥饿的狼才会有的眼神!  想到这点,他似乎觉得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吓的眼睛都闭了起来,双膝一软,竟然跪了下来。  然后耳际响过一阵激烈的破空之声,只觉得喉咙被硬物抵住,睁眼一看:一柄剑——仍未出鞘的剑——就抵在自己的咽喉。  ——与上次如出一辙。                   灰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喊了起来:“别杀我……不要杀我……”声音渐嘶。  “堂堂男儿,生就生,死就死,不能没种。”他眼里有说不出的鄙夷之色。  “不……不……”灰衣大汉吓的脸色发青,“截图……非我之意……我只是奉门主之命行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  “哼!”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似的,有很好听的鼻音。  “你,不……您……到底是……哪路高人?”灰衣人脸色灰败,试探着问道。  场中忽然静了下来,沈扇风走到了他身边。  远空,天边,还剩下最后一抹紫色的晚霞。  紫霞。                   “我姓胡。”他轻轻的说,好像他的名字是天地间的一个大秘密,“我叫胡小猪。”  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谁似的。  “别人送我一个外号,叫‘天狼剑’,你听过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太阳收去了给大地的最后一点光明,天际的紫霞也隐去了光彩。  夜晚降临了。                   (还是当天。夜晚。原来如此)                   灰衣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居然是这个怪物。  胡小猪突然抬腕,收了剑,道:“刚才我已经答应这位兄台放你一条狗命。现在我放了你……你若再出手,休怪我手中剑无情了。”  灰衣人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居然不杀我。  他立即退身,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道:“今日蒙胡大侠饶而不杀,陈十五他日必当舍身相报!”说完,站起,飞也似的跑了。  ——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何况是两度被人用剑抵住咽喉,早已没了出手的勇气了。  望着灰衣人的背影,沈扇风喃喃道:“陈十五本乃暗器名家,怎会投入血符门的?……”  ——像是在为对手惋惜。                   “这位兄台请了,”胡小猪向一拱手。  “不敢,胡小哥有话请讲。”沈扇风也连忙还礼。  胡小猪:“敢问沈兄大名?”  沈扇风:“本人姓沈名扇风,乃属武当俗家们下。”  胡小猪:“哦,原来是武当俗家‘巍峨五子’之文闲子,沈扇风沈大侠,失敬。”  沈扇风:“不不,这位小哥不必客气。”  胡小猪:“沈扇风大侠之宅心仁厚,小弟早已耳闻,却乃难能可贵,只是……”  沈扇风:“只是,什么?”  胡小猪:“沈大侠一心为救护手中婴孩,才至落尽下风,小弟心中确实十分佩服。”  沈扇风:“过奖。”心中暗惊,方才他瞬间制住两名大敌,既然还有富余观察自己的战局。  胡小猪叹了一声,道:“只是沈大侠的好心白费了,襁褓中的婴儿已然无望。”  沈扇风一惊,连忙打开襁褓,只见里面的婴孩早已是脸色发紫,断气多时了。  他急道:“这……是怎么回事?”  胡小猪:“沈大侠不必自责,其实这个婴儿早已被他们下毒毒死,现在拿来只不过是用来做个幌子,让沈大侠您有所顾忌罢了。”  沈扇风长叹一声:“本不想连累别人,没想到还是累了这个小生命,教我如何心安啊。”言下不胜唏嘘。  胡小猪却道:“那不如我们还是把这个婴儿埋了吧。”  沈扇风:“也只好如此了。”  这个婴儿就被两人埋在了路边。  ——仅仅是为了一个阴谋,竟然杀害毫不相干的婴孩,还用尸体来作为阴谋道具。  ——饶是江湖上尽是一派腥风血雨,这种行为也着实令人发指。                   夜晚。  火堆。  ——有火的地方,野兽就不敢出来,在野外休息,或是最基本的必需品。  ——而在野外风餐露宿,对沈扇风这样的江湖人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当然知道火的重要性。  所以胡小猪提议生火,沈扇风立即就拿出了火折子。  他们找了一块较平坦的干泥地,清理了的上的树叶,现出一小块平地来,堆起了一些干树枝。  就这这里生了一把火。  ——但是,火虽然能吓走野兽,但是吓不走刺客。火光反而是敌人明显的目标,成了敌暗我明。                   沈扇风与胡小猪吃过了干粮。  沈扇风解除了身上的余毒,胡小猪帮忙包扎好了伤口。  胡小猪:“沈兄,我想请问一下。”  沈扇风:“请讲。”  胡小猪:“今天前来袭击的灰衣人,是否与兄台有仇?”  沈扇风:“无怨无仇,素昧平生。”  胡小猪:“那为何沈兄会知道那是血符门的人呢?”  沈扇风:“我是猜的。”  胡小猪:“哦?”  沈扇风:“家师在出门以前曾告知过我,这次前来截图的共有风尘帮、掌剑盟、折剑会、血符门、三绝剑、五湖渔派……等几路人马,这里正好是血符门的势力范围,所以我猜是血符门的人,没想到果不其然……”  胡小猪:“可是武当俗家第一高手‘长天一剑’张路人?”  沈扇风:“正是家师。”  胡小猪:“几次听沈兄提起‘截图’二字,歹人可是为了什么宝图来的?”  沈扇风:“正是如此。”  胡小猪:“不知是标示何物的宝图,有那麽多门派意图染指,竟然连武林第一大帮‘风尘帮’都惊动了?”  沈扇风:“胡小兄弟,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就不相隐瞒了。”  胡小猪笑道:“沈兄真当我不是明眼人咯?要不是沈兄宅心仁厚,为了维护我和那两个杀手,才不至于怕了那些贼子呢。”  原来沈扇风此人虽武功不弱,但为人极是厚道。因见灰衣阻击手们人多势众,自己无法一时解决,当时还不知道胡小猪武功了得,而其他两人就是他们一伙的。怕连累到了身后的三个人才会低声下气地向血符门讨个人情。如果只有他一人的话,要打赢二十八阻击手与灰衣人首领,却也不是难事。  沈扇风:“但……我也不知道那两人,也是一伙的。如果没有小兄弟你的话,我也是一样横尸当场。”  胡小猪道:“沈兄过谦了。”  沈扇风笑笑,忽然脸色一正,说到:“胡兄弟可知那趟镖?”  胡小猪愣了一下,失声道:“是……那趟镖?”  沈扇风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趟镖。  哪趟?  近年来江湖上,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为的都是一趟镖。  这年,黄河之涝灾,尤其严重,沿岸之地受灾之民众不计其数。有识之士登高一呼,上至官吏,下至良民,纷纷解囊震灾。竟然在月余之内募集灾款二百八十万两纹银。然后,由官府出面,邀请了大批白道武林高手护镖,准备一路护送到沿岸的“黄河镖局”,将灾款发放,以救灾民。但是,不知为何,虽然白道人士对此趟镖极为重视,各大门派尽遣高手护镖,暗中接应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但到了最后,这趟镖还是丢了。(关于此次护镖的故事,详见本人拙作《超短篇武侠之保镖》)  镖失,官府方面对此极为恼火,认为是白道门派监守自盗,一时各大门派威风扫地,却也极力派出高手弟子调查此事。东厂更是尽遣无数大内高手入江湖,意图追回镖银。一时间搞得满城风雨。  而如今,这趟镖居然有了下落?  这消息委实让人震惊。                   胡小猪倒吸一口气,说:“难道……此图上所刻画的,难不成就是镖银所在地的地图?”  沈扇风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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